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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条婚规-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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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中的自己虽然有些憔悴苍白,但没什么值得让人指指点点的。

    为了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好一点,我对着镜子涂着口红,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撞开,平日与我私交不错的前台张瑾冲了进来:

    “哎哟我的经理大人,你还有闲情雅致涂口红,赶紧去总监办公室吧,他找你。”

    潘奕是大区总监,我的直属上司,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他亲自找我肯定事关重大,我把口红一收,急急忙忙的往总监办公室走去。


007。你被开除了

    我敲门进去,潘奕闭着眼靠在转椅上小憩,我上一次见到他还是在公司年会上,他负责华中区好几个省,对我管辖的省最放心,所以他很少来视察我管理的地区。

    说实话,我很怕他。

    七年前我来到公司时,还是一个小小的业务员,初见潘奕,他把我的直属上司给炒了,然后拖着行李箱带着我们这群业务员走遍了省内每一个市县。

    毫不夸张的说,他只要两眼微眯,聚拢来的那道目光足以让我们不寒而栗。

    时至今日,我成了他手底下最骄傲最拿得出手的省区经理,见到他我仍感到畏惧。

    “总监,你找我?”

    我怯生生的上前,分贝极低的问了一声。

    潘奕睁开眼盯着我看了数十秒,我完全猜不透他想说什么。

    办公室里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门外围着一群人,都在偷听。

    潘奕起身径直走向门口,打开门后未发一言,那群人吓的立即回到了各自岗位。

    再回到转椅旁后,潘奕拿起一份文件甩在我面前:

    “打开看看吧。”

    我哆嗦着去拿那份文件,还没碰到潘奕就爆发了:“江离,这些年我是不是太宠着你了,打你进公司的第一天起,你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顶撞首席执行官,我以为你一定会有一番大作为,七年了,我苦心栽培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这莫名而来的一通火气让我感到害怕,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潘奕那么冷静的一个人,握紧拳头朝着办公桌狠狠捶了几下,额前的青筋都暴露了,我没敢再去触碰那份文件,他抓狂着打开抽屉,右手颤抖着,这个姿势保持了很久。

    终于,他冷静了下来,坐在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江离,你被开除了。”

    开除?

    潘奕长叹一声:“你的遭遇我听说了,按照公司规定,像你这种被开除的情况,是不给你结算工资和提成的,你上半年的业绩不错,提成算下来也很可观,我们共事七年,你对公司的贡献高层有目共睹,拿着这笔钱好好处理手头的事情吧,希望你以后能有更好的发展,去任何地方发展都别丢我的脸。”

    我一头雾水的看着潘奕,他把厚厚的一个信封塞进我手里:“三分钟后我要召开公司例会宣布省区的人事变动,就不送你了。”

    所以,我被开除了。

    原因呢?

    我把信封放回办公桌,拧着衣角问:“潘总监,我到底犯了什么错,公司为什么要开除我?”

    潘奕看了一眼手表,拿着桌上的材料起身,指着我眼前的文件和信封说:

    “自己拿回去慢慢看吧,公司绝对不会对不起任何一位功臣,张瑾,替我送送江离。”

    潘奕大步走出了办公室,张瑾溜了进来替我拿着文件和信封,拉着我往外走。

    我不甘心,想追上潘奕问个清楚,被张瑾拦住: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昨天潘总监从湖北火急火燎的赶回来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一整晚,不过我听到点风声,说是要开除你,离姐,你先走吧,潘总监现在正在气头上,据可靠消息,潘总监要开除你的消息高层知道了,总裁坐最早的航班来星城,秘书一早就去机场候着了,你那么能干业绩又好,这事说不定会有转机。”

    周一的例会是大大小小的员工都要参加的,张瑾人很勤奋又有天赋,马上就要调离前台岗位了,自然是要参加例会的。

    我走出公司,大雨过后,缱绻而来的秋风浸入身体,这个凄惨的上午让人感觉到彻骨的寒凉。

    坐在肯德基二楼靠窗的位子上,我瑟瑟发抖的打开文件夹,里面是我在开庭前两天和槠洲总代余味签订的两年合同,共三千万。

    余味是个很难缠的家伙。

    他有着生意人的精明和狡诈,七年前我的直属上司就栽在他手上,被他灌醉后签订了低扣率合约,白占了一年的便宜。

    我仔细看了看合同,我没犯扣率上的错误啊。

    百思不得其解的我苦着一张脸望着窗外,放在桌上的手机闪了一下,是张瑾给我发的信息:“离姐,总裁被早高峰堵在路上了,潘总监在例会宣布你已经离职的消息,你快看看合同上的年终返利,我刚听到有人议论,说你给了余总高额的年终返利。”

    我急忙翻开合同,映入我眼帘的年终返利点,令我哑然失声。


008。依法查封

    合同上的年终返利确实错了,我们公司在返利上,小客户是返一个点,但余味和我们合作多年,又是槠洲的总代,算是大客户,年终返利是两个点,但这份合同上的返利,竟然写的是二十个点。

    也就是说三千万的业务,原本返利是六十万,因为合同出错,余味在两年内完成任务,公司将返给他六百万。

    我竟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让公司一下子损失了五百四十万。

    懊恼的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怪不得潘奕会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对我,若是没有离婚后冒出来的那笔巨额债务,我肯定会立即回到公司站在潘奕面前,告诉他我愿意承担所有的后果,并且为公司尽可能的挽回损失。

    但我不能!

    我已经欠下了七百六十四万的巨额债务,这个时候逞能,我根本无力承担。

    可这笔损失公司有权追究我的个人责任,我惶恐的在肯德基二楼坐了一上午,潘奕没有再找我,公司的QQ群和微信群都安静的可怕,没有任何一个人议论这件事,仿佛我的离去就如同被黎明前的暴风雨冲刷掉的尘埃一样。

    午后,黑云压城。

    我犯了错于心不安,叫了张瑾出来让她帮我把信封交给潘奕,毕竟我给公司造成这么大的损失,实在没有脸面收这笔提成。

    张瑾劝说了我一阵,最后还是依了我。

    我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回到了家,方洁果真说话算话,今天小区里楼道里和我家门口都没有债主的身影,但我刚进家还没坐下喝口水,门铃就响了。

    平日里听到门外的声响我都会下意识的蜷缩着身子躲在沙发里,今天不知为何,我几个健步跨过去打开门。

    失望的是,站在门口的,不是住在隔壁病入膏肓的邻居宋安戈。

    我的内心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但我很快就被门外的人拉回到了现实。

    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站在我面前出示着他们的工作牌:“江女士,你好。”

    接下来的话,让我五雷轰顶。

    他们是法院的工作人员,他们说,江女士,你的前夫陈沉先生借贷两百万逾期未还,我们依法查封你的房产冻结银行账户,请你配合。

    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收到法院传票之后,我的辩护律师就提醒过我这一点,一旦败诉,债权人有权向法院申请质押我的房产冻结我的账户,也不知为何,以方洁为首的债权人,却没有向法院提出这一诉求。

    开庭之前,我就做好了搬离的准备,很多东西都搁置在王潇潇家里。

    卧室里摆着一只行李箱,每天早晨从那张宽大的床上醒来,我都会看着那只箱子安慰自己,真好,我还有家。

    今天,这个家破灭了。

    他们拿出一张纸放在我面前:“江女士,这是限期搬离通知书,请你在规定的时间内搬离,否则法院将采取强制手段。”

    我知道房子保不住存款也会清空,但我没想到会冒出一笔两百万的贷款来。

    这无疑是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我承受不来。

    踉跄两步的我浑身颤抖的倚靠在鞋柜上,脑袋里像是有个漩涡一直在转动,搅的我周身不适干呕难受。

    靠前的男人伸手:“江女士,你没事吧?”

    我苦笑着,强忍住眼眶的泪:

    “没事,我不需要限期搬离通知书,我今天就可以搬走,你们在门口等我几分钟,我马上走,马上走,马上就走。”

    一转身,我一个趔趄,好不容易扶着鞋柜稳当了片刻,整个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倒塌在地。

    那俩人进门来搀扶我:

    “江女士,你不用这么着急的,只要在限期内搬离即可。”

    我甩开他们的手用尽全身力气踉跄着爬起,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摆摆手:“不用,给我几分钟,再给我几分钟。”

    从客厅到卧室的距离,我感觉自己走了一万光年。

    回到房间,当手触碰到行李箱时,我蹲下身失声痛哭。

    七年前走进这间毛坯房的时候,陈沉从背后环抱着我的腰身,用嘴叼着那一串钥匙来亲吻我,他说,从此以后,你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我回过身拥着他,认真的反驳:

    “不,不是主人,是女主人。”

    他用炽热的目光望着我,无比坚定的说:“是主人,唯一的主人,而我是你的奴仆,愿意将一生献给你,从今往后,爱你,敬你,护你,念着你,拥抱你,亲吻你,永远忠诚你,绝不辜负你。”

    那时的他,是真的爱我。

    誓言的最后,他举着手说:“若违此誓,愿遭天遣。”

    相爱的时候,空气是鲜的,呼吸是甜的,就连凛冽刺骨的寒冬,都是暖的。

    一旦不爱,过去和誓言,都是拿来狠狠打脸的。

    我使劲掐了一把,既然他走了,那就散吧。

    与其呆在旧房子里沉沦往事,不如流落街头跟着风走。

    拖着行李箱走出去时,那两人想要拦我,我躲闪开来,这个时候,我最不需要的,就是廉价而又毫无意义的怜悯。

    电梯在缓缓上升,住在对门的奶奶出来倒垃圾,见到我亲切的打招呼:

    “闺女,又要出差去?”

    我勉强自己笑了笑,回应着:“奶奶,您从乡下回来了?”

    奶奶走到我身边心疼的看着我:“上午回来的,闺女,你又瘦了,别太拼,多吃点,奶奶从家里带来了乡里腊肉,你出差回来,记得来吃。”

    我忍着泪欸了一声,电梯门一开,我道了声奶奶再见后,飞快的躲了进去。

    世界很大,街道很宽。

    站在十字路口,我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

    往左?

    往右?

    王潇潇出差一周,我没她家的钥匙。

    杨柳月倒是跟我一个小区,但这个点,她肯定在接孩子放学回家的路上,况且陈沉的事情一出后,李云新三令五申的禁止杨柳月和我来往,我不能给她添麻烦。

    其余的朋友,正如方洁所言,大街上遇到都着急忙慌的绕道走,我更不愿意低三下四的去乞求人家。

    前路茫茫不知所往,我犯难的站在路口,远远看见一辆熟悉的SUV开了过来,我下意识的拔腿就跑,车子却已经一个刺耳的急刹过后,停在了我眼前。


009。流落街头受辱

    余味带着满脸褶皱的笑意从车里下来,那副小人嘴脸昭然若揭。

    “江大美女,最近好吗?”

    我收起适才的迷惘和无助,扬起笑脸:“余总,别来无恙啊。”

    余味这只老狐狸八面玲珑,不论站在他对面的是谁,他都会想方设法的从对方身上占点便宜捞点好处,我手下的人谁都不愿意去槠洲,也只有我才敢和他打交道。

    这么多年来我都小心防备着他,没想到最后还是栽他手里。

    余味狡猾,还长了一双狐狸眼,带着笑意的时候总给人一种诡计多端的感觉,他很绅士的打开车门:“江大美女,拖个行李箱莫非是要出远门,不如先上车吧,我们好好聊聊。”

    我一把关了车门,轻笑:

    “余总,我们的交情还没到那种无话不谈的地步,况且你应该是率先知道我从星辰离职的消息,所以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业务上的交接了,不过看在相识多年的份上,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

    余味挠了挠下巴,无可奈何的点点头:“行,你这个冷美人,总喜欢用这样冷漠的方式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过我喜欢,你和别的女人不同,不会为了达到目的而出卖自己,不过你目前的状况,我真为你的前程担忧,你想想,大公司严谨,不会录用一个连合同都会出错的人,小公司惧怕,不知道哪份合同会成为卖身契,所以你要想在这个行业找工作,怕是没有哪家公司敢要,不如来我这儿。”

    老狐狸这落井下石后沿井抛绳的招数,烂透了。

    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不劳余总操心,听过一句话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是女子,也许不必十年。”

    境况再惨,气势都不能弱。

    说这话的时候我心虚,扬在脸上的笑意却没有丝毫锐减。

    余味拍拍手掌叫好:“有傲骨,不愧是我心仪已久的女人,有件事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跟了潘奕七年,以你的能力早就应该晋升为华中区总监了,但潘奕咬住华中区这块肥肉不肯放,你只能屈居他下,但是合同出错这件事,沈总裁亲自给我打过电话替你求情,潘奕已经和我重新签订了合同,把三零扣改成了二五扣,既然原合同已作废,你也用不着被开除。”

    沈榆关!

    身为星辰的首席执行官,他竟然会为了一个小小的省区经理而卖了自己的面子?

    我本应感动才对,但我心里清楚,沈榆关是个商人,他绝对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只是余味更是商人之中最为阴险毒辣的角色,怎么会轻易妥协:“余总,年终返利二十个点意味着你可以两年挣六百万的返利,像你这么精明的人肯定会算这笔账,就算沈总裁愿意给你二五扣,你还是没有二十个点的返利赚得多。”

    余味哈哈大笑:“江大美女,不愧是潘奕手下的一员猛将啊,既然你都能轻易算出来其中的利益差别,我又何尝不知呢?不过商人嘛,最忌鼠目寸光,你应该懂的,说到这儿,我又不得不跟你说说潘奕了,他呀,可不是什么好人。”

    我的上司是不是好人,我比谁都清楚,潘奕是有过人之处的,在商场上的铁血手腕难免会让人觉得他冷酷无情了些。

    余味见我不语,又添油加醋道:

    “是潘奕拥兵自重独断专行的开除了你,难道你不想打个漂亮的翻身仗证明自己给潘奕看吗?我把槠洲市的所有门店都交给你打理,沈总裁给了我最低的扣率,这可是个赚大钱的好机会,你觉得怎么样,来不来我这儿?”

    沈榆关竟然会让余味这种奸商牵着鼻子走,我还真是高看他了。

    我看着余味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漠然哼声:

    “我觉得不怎么样,余总,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先走了,再见。”

    我拖着行李跨了一步,被余味拦下:

    “江离,你的处境我很清楚,我可是在帮你,只要你好好干,区区几百万债务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当然,你要是不想那么累的话,也可以当我的贤内助为我出谋划策,我可以养你,每年给你五十万,让你舒舒服服的抓住青春的尾巴悠然惬意的享受生活。”

    余味离异无子,在槠洲也算得上是号人物。

    一句我可以养你对我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侮辱,尤其是余味的后面几句话:“我知道你的前夫给你留下一个烂摊子,在很多人眼里你是个晦气的人,是只破鞋,没关系,我这人就喜欢节俭,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我冷笑一声:

    “多谢余总厚爱,可我不喜欢嚼人剩下的烂骨头,余总还是留着你那每年五十万的巨款去找各种需要缝补的破鞋吧,拜拜。”

    余味哈哈大笑两声,冲着我喊:“行,你行,落魄至此却依旧桀骜不驯,你有骨气,我服,心服口服,那就祝你好运,记得混不下去了就回来求我,你这破鞋合我的脚,啥时候回来我都收。”

    我忍的很辛苦,转个弯离开余味的视线后,我整个人就像泄了气一般,绵软无力。

    不到五点,灰暗的天迎接着夜色,早早的落下帷幕。

    我有些虚弱,想找个宾馆先睡一觉。

    钱包里只剩下二十二块钱,在这个不需要带现金出门的年代,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和沉重的行李箱走到离我最近的一家宾馆里,标间九十九一晚上。

    宾馆前台问我:“你好,是刷卡还是付现?是微信支付还是支付宝付款?”

    我习惯性的回答:“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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