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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情深-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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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被外人知道,便是整个时家覆灭的时候,这让她如何能够轻易的开口。
“……姑娘,你给我一些时间,容我再想想。”
时眠轻轻道:“好。”
这日一大早,时眠直接带着人找上了尚书府。
尚书夫人崔氏以及尚书家一众儿女齐愣愣的看着笑意盈盈的时眠。她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乖巧的像个小仙女。
崔夫人:“时姑娘,不是我不让你见明媛,实在是她传话来说身体不适,你看……”
时眠小嘴一瘪,杏眼委屈的眨了眨,饶是崔氏这种硬心肠的人也是一软。
时眠细声细语的:“夫人,我、我只是想探望一下崔姐姐。这样,您劳烦再派人跑一趟,您就告诉她,我是找她来说游湖那天的私事的,她定会见我的。”
“……好吧。”
没过多久,崔明媛果然派人来迎了。
尚书府的女眷们嘀嘀咕咕的议论着,对两人的事情很好奇。时眠浅笑着拜别她们,跟着人进了后院。
崔明媛住的院子不大不小,风景怡丽,看出来崔夫人对她不错。时眠的绣花鞋堪堪踏进院门,神色蓦地就沉了下来:“之桃,将院门给我从里面锁住。”
之桃:“是。”
“青竹。”
青竹被着个阵势吓得一激灵:“在、在!”
时眠:“药带上了吗?”
青竹摸了摸腰间:“带着了。”
时眠朝身边的段姨低语:“段姨,你跟着我便好。”
段姨漂亮的凤眼乱瞟,她笑着应道:“恩。”
成梓听见声音,先替崔明媛出来打探一翻,结果还没见着时眠,眼见一花一个人影兀的出现在面前,她万万没想到这群人在院子里就动气手来,一时不察,很快被许儿绑了起来。
时眠走进崔明媛的闺房。
“咳咳……”崔明媛干咳两声,“成梓!水!成梓!”
没想到她倒是真的病了,房中弥漫着一股子汤药味,很不好闻。
崔明媛的咳嗽轻了些,她抬头见到时眠,冷哼:“怎么,你是专门来看我的热闹的?”
她的脸色很黄,瘦的额骨都隐隐作现,此时披头散发的坐在榻上,尽管梳了妆容却也没有掩饰住她满脸的憔悴。
时眠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崔明媛。
两辈子那么长的时间,崔明媛从来都是娇俏艳丽的,哪怕最后在渝崖之上,她还梳着凉安最流行的发髻,插着价值连城的珠钗。
时眠戚眉:“你怎么搞成这幅样子?崔府苛待你了?”
崔明媛冷脸:“不干你事。”
“哼。”时眠坐下,既然她不识好歹,那便直接进入正题吧。
时眠深邃的目光咻然盯住她:“那日巫秋湖刺客来袭之时,你在哪里?”
崔明媛脸色更加白了,她露出一抹讽意:“丘姬不都告诉你了?特地来羞辱我你很高兴?时眠,我怎么从未发现你是这么恶毒的人!我不欢迎你,你滚!”
时眠冷眼看着她在坐塌上扑腾,她很虚弱,现在就连下床都做不到。
崔明媛恼羞成怒:“成梓!你人呢!成梓!”
“别叫了,她进不来。”时眠眼帘轻抬,“还有,我不是在羞辱你,我只是在例行盘问。”
崔明媛突然盯住她:“我错了,你不是恶毒,你是凉薄!呵……时家的人果然凉薄……”
时眠:“我换个方式问你,我表姐是不是你推下水的?”
“是有怎样,不是又怎样,哈哈……”
时眠看着状似癫狂的崔明媛,眉头一拧:“青竹,将她弄晕。”
青竹懵了懵,连忙掏出一包药粉混在了茶水里,捏着崔明媛的下巴,就给灌了进去。崔明媛虚弱的挣扎了,无济于事。
一会过后,崔明媛晕死过去。时眠才起身:“段姨,你可以动手了。”
段姨探了探崔明媛的脉搏,然后拽住她的腰带。
“等等。”
段姨回首看她,时眠的目光落在崔明媛一无所觉的脸上,她闭上眼:“她醒来之后会发现自己被人检查过了吗?”
段姨看了时眠一眼:“不会。”
时眠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你继续吧。”
今日的阳光格外的好,崔明媛院中有个小荷塘,荷塘中的莲花已经盛放,有二三个蜻蜓停在小荷尖尖上。
岁月静好。
“嘎吱——”
门开了之后,率先走出就是时眠,随后是段姨。
许儿在门口等着,旁边是被五花大绑的成梓,她上前,时眠朝她微微点头,明白后许儿解开了成梓的绳子。
“呸呸!”
成梓将嘴里的布吐了出来,狠狠瞪了她们一眼,赶紧进屋查看崔明媛。
青竹刚帮崔明媛探完脉,身后被人呼噜一把扯过,她眉眼一横:“你干嘛!”
成梓探了探崔明媛的鼻息,感觉她呼吸平稳后才转身叉腰质问道:“我才要问你们,你们到底要干嘛!”
“哼哼!”青竹看她一副欠揍的模样,忍者揍人的欲望,“你管我们!”
“你!”
“你什么你!你作为她的唯一的婢女,难道不知道她已经有孕了吗?”
成梓晴天霹雳!
“什、什么?!”
青竹不耐烦的重复道:“我说,她已经有孕快一月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照看自己主子的,她现在再不好好养着,要不了多久,这孩子就没了。”
成梓呆呆的问:“那怎么办?”
青竹:“你……”
“青竹。”
“诶!”青竹回头应道,外面之桃看她许久没有出来,叫道。
她犹豫了一下:“你等我一下。”
成梓:“哦哦哦。”
青竹有些忐忑,她知道时眠和崔明媛两人势同水火,可是作为一位大夫,她的操守告诉她现在不能走,好歹要等她和成梓交代清楚了才能离开。
时眠淡淡道:“恩,你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
青竹惊喜:“多谢姑娘!”
崔夫人双手恭送着将时眠这位祖宗送出了府,段姨抬头望了望刺眼的太阳,突然问她:“你不是和她有仇?”
时眠平静道:“稚子无辜。”
段姨一怔,轻笑一声。
许儿愣愣的看着时眠的背影,她突然发觉,姑娘真的已经不一样了。现在的姑娘,耀眼的宛如当初的夫人。
她的眼眶有些酸涩,心中熨烫。
夫人,您看到了吗?
您的姑娘长大了。
许儿是不是可以将一切告诉她了,我们都应该相信姑娘,是吗?
马蹄声“哒哒哒”的在街道上飘过,路旁的铺子一间一间的划过,前面就是凉安最大的鸿德楼。
风撩起帘子,时眠朝外看去,瞳孔一缩。
时庭深站在鸿德楼的二楼,眼眉弯弯的看着底下人声鼎沸的街道。
凉凉的视线刮过时眠的马车,他忽然勾唇。
明明是谦谦温润的笑意,时眠却在那一刻却仿佛坠入了腊月里的寒潭。
冰冷刺骨。
她忽然想明白了。
时而她总是有种不对劲的地方,像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是哥哥。
因为上一世崔明媛如同诅咒般的话,她几乎下意识的避开时庭深,遇事的时候也将他抛至脑后。
可是,哥哥真的喜欢她吗?
起先是蔓枝,后来是全菊,最后又是良直。
他们都有共同的主子。
时眠十指拢在袖中紧紧相握,手背泛白。
诸承煜没有找到全菊,忠武侯府中干干净净的,于是她让诸承煜回来了,并对丘姬的话保持深度怀疑。
所以今日她才直接上门找上崔明媛。
不是完璧之身本不能证明什么,巧就巧在她怀孕了,孕期往前推,正好是游湖那日。
回到忠武侯府,时眠坐立难安:“诸承煜。”
院门插上了,诸承煜便没蹲在梁上,他这几日一直抱着根木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听见时眠叫他,连忙将木头藏在了身后:“干啥?”
“你再去找找全菊,掘地三尺的那种找。”
第47章 (捉虫
出去寻全菊的诸承煜; 直到半夜才带着一身伤回来。
为了不惊动旁人; 诸承煜咬牙躲进了时眠的房里。
今日正巧是东霜守夜; 这个妮子在门口昏昏沉沉的; 也没注意到房中的烛火点亮了。
时眠随意套了一件外衫,将人扶到桌边坐下。他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数不胜数:“怎么回事?”
诸承煜倒吸了一口气:“时庭深院子下面有个地牢,我本欲进去查探一翻,里面却机关遍布。”
里面的机关术他闻所未闻,险些在里面丧命。
时眠到外面推了推东霜:“去叫青竹和之桃过来,就说我寻她们。”
东霜揉了揉眼睛:“啊?哦哦。”
青竹和之桃很快赶过来; 许儿也被惊动了,匆匆来到时眠房中。
之桃大惊失色:“怎么伤的这么重!”
青竹顾不上说话,只是赶紧为他清理伤口。诸承煜已经昏昏沉沉,他的意识开始不清楚,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他将所见的全都说了出来:“你说的那个婢女就在里面,但是已经快死了。我闯到里面,谁知触动了机关; 你哥哥他……”
诸承煜最后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晕了过去。青竹的脸色很难看:“他中毒了,这毒我没见过; 我只能暂时压制一段时间。”
之桃扶着诸承煜的肩膀:“你尽力研制解药,我这就联系毒老,有毒老在一定没事的。”
青竹:“恩!”
时眠:“不用移动他; 青竹,你和人东霜守着她。”
东霜这丫头头脑简单,一根筋死犟到底,叫她守着,她便会寸步不离的守着。
之桃紧赶慢赶来到后门,将信件送了出去。
诸承煜回来之后,时眠换了一间房,却久久不能入眠。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披上风衣踱步到院中。
许儿他们都去安顿诸承煜了,于是便只剩了她一人。
时眠在想时庭深。
她不明白时庭深要做什么,如此看来,崔明媛也只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她仿佛坠入了一张庞大的网中,抬眼望去,这张网越来越大,没有尽头。
“咔——”
时眠目光一凌:“谁!”
下一刻她拔出腰中的匕首,闪身朝假山后面袭去。
那人隐在夜色之中,戴着一张白色无花的面具,露出薄唇与下巴,两人瞬间交手。
几乎在交手的一刹那,时眠便知此人武功甚高,她不是对手。所以随意耍了两下之后,她张嘴就要叫人:“来……”
“唔!”时眠堪堪发出一个音节,就被那人捂住了嘴巴。她睁大了眼睛,瞳孔中全是此人的身影,那人搂着她,薄唇纠结的抿着,月色下看不清他的眼神。
男子抱着她,时眠用尽全身力气也没挣开,好半晌后时眠放弃挣扎,她抬眼,愤怒的瞪着他。
她已被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是这人半天都不松开她,是在占她便宜吗!
收到时眠的眼神,那人眸光心虚的闪了闪,喉结微动,声音低沉:“你……你别叫,是之桃叫我来的。”
时眠心中稍定,冷哼一声推来他,正巧他松了劲,一时不察被推得踉跄了好几步。他面具下的脸一红,急忙双手贴腿,正正经经的站好。
“你就是毒老?”
那人默了默:“恩。”
时眠稀奇,她听“毒老”这名字,还以为是个白胡子花花的老头子,谁知竟是个带着面具的青年。人既然来了,便赶紧去看人吧!
诸承煜的伤势不能等,她不由得着露出一丝着急:“你来了就好,快去看看他的毒。”
“毒老”一愣,眼睛眨了眨,看了时眠一眼。
时眠走了两步看他没动,不耐的说:“你怎么不走?”
“毒老”委屈的瘪嘴,低头听话的跟上。
时眠想起诸承煜,心中愧疚。算起来,诸承煜也算是替她受的伤,现下更是中了毒,别看她方才镇定,心中不比之桃他们平静。
两人朝着一旁的厢房走去,时眠张了张嘴,终究道:“毒老,请您务必尽力救他。”
“恩。”
“毒老”撇了时眠一眼,那一眼看的时眠一头雾水。
到了房中,时眠也没心思去关注这个“毒老”,她道:“之桃,青竹,毒老到了。”
青竹正在给诸承煜上药,一回身看到来人,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主、主主主……”
之桃赶紧掐了她一把,她急忙改口:“毒、毒老。”
“毒老”给诸承煜探了许久的脉,才道:“是庄朝独有的炙毒,大渝寻不到解药。”
他这句话几乎给诸承煜判了死刑,之桃瞬间脸色煞白,她猛地跪下:“主子,求您救救他!”
时眠也愣在原地,她想像不到诸承煜就这么死了的场景。诸承煜是姐姐留给她的人,留下身边才一月,她此时瞬间被愧疚淹没,没注意到之桃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称呼。
青竹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干着急,忍不住道:“你倒是听、听他说完呀!”
之桃眼中希望乍现,
“毒老”:“起来。”
之桃赶紧拍了拍衣裙站起来,忐忑的等着。
“毒老”:“我的药童是庄朝人,明日会带着解药过来,你们不必担心。”
说着他又偷偷瞥了时眠一眼。
时眠正松了一口气,哪里注意的到。
第二日下午的时候,“毒老”口中的那个药童才姗姗来迟。
他被下人领着进入忠武侯府,路过花园的时候,正好被时庭深撞见:“这人是谁?”
良直:“昨夜姑娘受了风寒,找来的大夫。”
时庭深戚眉:“府医呢?”
良直犹豫了一下:“姑娘没叫府医。”
时庭深朝木兮院的方向望去,眼中沉沉浮浮:“派人打听一下,然后盯住木兮院。”
良直:“是。”
良直应了后,他接着方才的话:“昨夜的探子并未找到,阁中已经派人去查了。”
“恩。”
时眠怎么也没想到,“毒老”口中的药童竟然是个胡子一大把的半百老头。
这老头到了木兮院,什么也没干,先是板着脸将“毒老”教训了一翻,才被青竹扶着进了厢房。
时眠:“……”
这两人的身份搞反了吧。
她走到“毒老”身边,刚想说什么,屋里便传来那位药童中气十足的声音:“还在外面作甚!还不赶快进来!”
登时吓得时眠一个激灵:“来、来了!”
话音一落,时眠才反映过了自己做了什么,脸一红,干笑了一声:“走吧,我们进去。”
“毒老”嘴角微微翘起,他盯着时眠的后脑勺,眼里亮晶晶的,抬步跟在她身后。
药童老头子见他们进来,二话没说扯过“毒老”:“你帮他的衣服扒了,青竹留下,其他姑娘家出去。”
之桃白着嘴唇,她撇开头不动。
时眠也不想出去,她也没动,时眠不动,许儿自然也不动。
药童见此胡子一炸:“叫你们出去就出去!青竹是大夫,你们是吗?别隔着碍事!”
时眠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凶过,话中还全是嫌弃,但她又知道这个药童说的没错。她懵了懵,然后略带沮丧的回道:“我知道了,之桃,跟我出去。”
之桃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出去了。
门刚关上,“毒老”不高兴的冷哼一声:“你做什么那么凶。”
药童手上没停,这种小毒对他来说不过就是小事,他一听这话,两只泡肿的眼睛一横:“兔崽子敢教训我?等会出去我就跟人小姑娘说你是冒充我!”
毒老喜爱云游天下,早些年收了段姨的信回到凉安,近来一直在凉安边界的山里采药。直到今日清晨才收到飞鸽传书。
等他到城内找到段姨,才知道笪御已经先行一步过来了,还冒充了他的身份。冒充也就冒充吧,竟然让他一个老头子给他做药童!
也不看看他的医术和毒术是谁教的,有这么大逆不道的人吗!
青竹在一旁安静如鸡,默默给毒老打下手。正所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这个时候她还是沉默的好。
“快点扒衣服!”
毒老不客气的使唤道,笪御早已经习惯了,他内力一震,直接将诸承煜的衣服震得七零八碎。做完了之后他也不走,就跟在毒老的屁股后面转来转去。
毒老拿药,他跟着。
毒老取血,他跟着。
中间他歇了一会,去喝水,笪御还跟着。
“啪!”毒老把杯子一放,瞪他:“你再跟着我,我便一包药将你毒倒信不信!”
笪御依旧一声不吭,毒老白了他一眼,这人从小就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那边诸承煜的毒已经解了,剩下的养段时日便好。
没他什么事了,毒老收拾收拾准备离开。
哪知笪御长腿一跨,将人拦住了:“爷爷,你别告诉她。”
毒老:“……”
感情就为这个啊……
他家这个童子鸡终于除了报仇,有了别的心思。毒老深感欣慰,于是他无情道:“也行。我瞧这小姑娘挺关心诸小子的,说不准是一对。诸小子大病初愈,要是吓到她,诸小子可就该怪罪老头子我喽。”
笪御:“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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