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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渡你成仙可好-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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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这时许旃进来,随即安慰自家夫人道:“夫人好好休息,一切有我。”他说话间眉眼极是温柔,那夫人略欠了欠身,药性上来,困意愈浓,便又躺回榻上去。

许旃请了荨娘到大门处,不住地踮脚张望,直道:“这道长不是天黑前便可回来,怎么眼下这天都黑了,道长却还未回呢?再过一会,城门都该关了呀。”

荨娘心中也急,却只能出言稳住他:“你莫担心,不是还有我嘛,我也会捉鬼的。”
许旃就不住叹气:“哎,哎,这可怎生是好……”

突然从大门外透进一阵寒气,这寒气侵髓噬骨,冻得两人齐齐打了个寒噤。

正惊疑间,忽见门板大震,有人在外头大力地捶着门。

许旃啊了一声,抱头就要往回跑,却被荨娘拉着袖子。

荨娘细细辩了一会,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由大喜,几步跑到门前,将门栓卸下,哗啦一声拉开门来——

“禅殊道长你回来啦!”又踮起脚四下张望,“重韫道长呢?”

禅殊左手捂在右手上臂,指缝间隐隐有血透出来。他一身白色道袍上都是污迹,发髻也掉了,才张了口,就双膝一软跪倒在门前。

荨娘赶紧伸出双手扶住他。

大门对面是一面光秃秃的老旧石墙,巷道里寂无人声,却有脚步声,嗒,嗒,嗒,嗒。

远远地,传来一阵长长短短的鼓声。城门,关上了。









第12章 姐弟
那禅殊勉力支撑着站起来,在荨娘的搀扶下快步闪入门内,将门合上,背靠在门上喘出一口气。

荨娘待他歇够,才招过许旃一面扶了他慢慢地往回走:“禅殊道长是遇上了什么,竟受了伤?对了,你没和重韫道长遇上么?”

禅殊在椅上坐下,咬牙恨道:“我又遇上那日黄草坡上那怪物了!没提防被他咬了一口。”

荨娘弯腰凑近了去看他的伤处,只见伤口周围隐隐发黑,不由急道:“哎呀,这是中了邪毒了,快快,许老爷,你快打发人去取些糯米过来,迟了说不定手臂就废了。”

许旃忙不迭地应声去了。

禅殊也没拦他,只从自己的荷包里取出一只知了大小的小陶鸡,往地上一丢,就化作了那日立于他肩头的公鸡小花。

他一扬手,小花跳上矮桌,低了头去啄他的伤处,他咬牙忍着,任由它啄出血来。渐渐地,那黑色便褪了下去。

荨娘摸了摸那公鸡的羽毛,吃惊道:“这是何物?
“师兄赠我防身用的。”禅殊微微一笑,又掏出一枚药丸吞了。

这大堂之上摆满烛台,烛火昏黄,在微风中摇摇曳曳,莫名地有些耍诖宋葜辞诘男⊙就氛缮褚晒砑洌鋈惶竺糯Υ匆徽缶尴欤艚幼拍拘挤山Γ坛竟龉觯橇缴任辶呖淼拿虐逯醒肫瓶桓龃蠖矗桓龈叽蟮娜擞按庸龉鲅坛局絮饬顺隼础�

他步伐沉重,每踏出一步,地面似乎都会抖上一抖,伴随着一阵哗啦,哗啦的铁环相碰之声。
许旃亲自取了糯米,刚赶到这里,便惊得呆住,一捧米顺着光滑的丝绸袍面洒落一地。

禅殊面色一变,将荨娘和许旃往里一推,大吼:“快跑!是那怪物!我替你们挡着!”

一群小丫头都花容失色,不由嘤嘤哭泣起来。荨娘也是心惊肉跳的,总算还镇定,拉了许老爷,招呼一众丫鬟顺着墙根朝后院飞奔,准备从后门逃走。

禅殊才将剑横到胸前,那恶僧突地自尘土中飞出,一杖自空中落下,带着万钧之势。禅殊反应也是极快,见状右手紧握剑柄,左手顺着剑身疾速滑出,捏住剑尾,举剑向上一格,火花飞溅,正好格住那禅杖。

那恶僧变开步为马步,臂上肌肉尽数鼓起,猛力将禅杖复又向下压去,生生将禅殊逼退到大堂门前,紧接着又直接撞破门扇。那恶僧复又变压为扫,一杖扫到禅殊腹上,直接将他击飞出去。

禅殊整个人落到大堂正中的八仙桌上,一时间气血翻涌,再无还手之力。他感到一阵悲怆,本以为今天自己必定命绝于此了,却不料那恶僧连看也不看他一眼便走了。

这边荨娘正领着众人往后跑,许旃突道,慢着,慢着,我娘子还没出来。

言罢径自往回跑去。要去救许夫人,便要再次经过大堂,这样一来势必会与那恶僧撞上。

只是许旃身子一扭,跟条泥鳅似的,荨娘一时竟没抓住他。
荨娘急得一跺脚,拉出一个看上去比较镇定的婆子:“你,快带这些人从后门出去,我去追许老爷。”

言罢也不等回答,立刻追了过去。

这群奴仆在那管事婆子的带领下来到后院,隐隐听到外头悉悉索索的响动,可惜急着逃命,并未放在心上。开了门才发现,那门外的巷道地上竟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一地的毒蝎子,汇成一条黑色的小溪,这“溪流”之宽,却是人力无法一步跨越的。

这……这根本出不去啊!

那蝎子虽不进屋,可这数量,足够吓坏一干没见过风浪的女眷了。也不知是谁先大呼一声“命绝也!”一时间,众人均感绝望,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正哭着,突见一点火星飞落在地,紧接着分蹿两边,两道火墙倏地燃起,火墙之内,蝎子纷忙逃蹿,眨眼间,清出一条小道来。

众人止住哭声,只见一个青衫道士踏进门来,低喝一声:“速走!”

于是无人敢再作停留,忙挨挨挤挤地拱出门外。有个胆大的丫鬟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往大堂疾步赶去的道士背后挂着一团红通通的事物,还一鼓一颤的,竟似活物,她心中惊惧,忙回转头来,不敢再看。

重韫急急赶到大堂,只见八仙桌上躺着禅殊,已是昏了过去。他见禅殊并无性命之忧,遂不再管,步履匆匆,直冲东跨院而去。

然而他还没能走到东跨院门前,脚下一顿,突然径直栽倒在地,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他背后的红色肉团愈发鼓胀起来,重韫将摔到前头的行箧拉了回来,伸进手去摸索着,摸出一把丹砂,立刻反手抹到背上的肉团上,那肉团发出一声刺耳尖叫,却依旧牢牢附在他身上。

重韫一阵苦笑,如果不是一时大意着了这鬼婴的道儿,他也不会费了这么些时候才赶回来。没成想这鬼婴壮大得这么快,普通法器竟然驱不走它了。

却说许旃往回赶的途中真的碰上了那恶僧。这恶僧一杖捅在他胸前,将他打翻在地,抓着他的头发将人提起来,恶狠狠地问道:“那姓张的老东西在哪里?”

“说!”

许旃吃痛,惊慌之下竟真报出张老爷的所在。那恶僧也不放手,拖着他一直进到后花园,将他往假山边一丢,自己踢开房门走了进去。

那许旃脑袋正巧在假山石上磕了一下,就此昏了过去。一直悄悄跟随二人的荨娘探得他生气仍存,暂时安下心来,只是害怕那恶僧是来取张老爷性命的,便握着匕首朝房屋那儿摸过去,在墙角蹲下。

只听屋内风声响动,铁环哗啦作响,当是这恶僧要举杖杀人了,荨娘眼一闭,心一横,心道,本仙子虽然法力全失,总不能连个凡人都对付不了吧?

正准备冲进去,屋里传出砰的一声大响,那禅杖飞出门外,咚地掉进池子里。然后又是一声闷响,这回飞出来的竟是那恶僧。

那恶僧落地后一声闷哼,一个东西从他怀中滚落出来,白色的灰土状物事洒落一地,却是个香炉。

那恶僧见状脸色大变,慌不迭地爬起来,将那些白灰拢在一起,小心地捧回香炉里。他才扫了一半,一道白光落将下来,不一会轰雷震耳,这雨说下便下了起来,雨珠颗颗硕大无比,剩余的白灰立刻被雨水冲刷到石缝里,再也拾捡不起。

那恶僧见状,野兽般痛呜一声,将香炉压进怀里,猛地抬起一条手臂,直指屋内,撕心裂肺地吼道:“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为什么?!”

“是不是在你心中,孩子永远比不上丈夫?是不是?!”

他吼完这一句,像是倾尽了浑身所有的力气,似被抽骨扒筋一般软倒下去,脊背耸动,像有什么东西即将破体而出,却又被他自己拼尽全力压制下去。

他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双手用力捶在地上,鲜血从手下漫出,很快便被连绵不绝的雨水稀释了。
他蓦地扬起头,脖颈上的青筋一条一条鼓起,他的胸膛一鼓一鼓的,像是酝酿了不知多少日夜,才终于喊出这句话来。

“姐姐,我来接你了啊!知恩来接你了啊!”

三十年前,绝望的少女寻到寺中,像只被雨淋得湿透而又无家可归的小兔子般蜷在硬得硌人的僧床上,从背后抱住小她四岁的少年,浑身微微颤栗。

黑沉沉的雨夜里,少女的声音像是孤魂野鬼的哭泣:“知恩,知恩,带姐姐走吧。这个家,从来没人在乎过我们。我们一起逃出去,去找个世外桃源,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你就是我的家人,好不好?”

知恩点点头,道:“我们本来就是家人啊,是血浓于水的姐弟。”
宝鸦颤抖着双唇,寻上他的手,“没错,咱们本来就是家人!”

两个孩子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正如宝鸦十岁那年,跟着嫡母到庙里烧香,第一次见到知恩一般。

那时知恩才只有六岁,却已经要帮厨房的大师傅抬水了。寺里的僧人虽可怜他一个小孩儿,可男人嘛,怎么可能像女人一样那么仔细地照顾孩子?故而凛冽冬日里,知恩身上还只有一件小袄,往寒风一站,便瑟瑟发抖。

那日他才挑完水,抬头一看,便见一个小姐姐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自己。他吸了下鼻子,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小姐姐突然摸了下他的头,往他手里塞了颗饴糖,柔声道:“给你吃。”然后蹦蹦跳跳地走了。

知恩愣了下,握着糖追上去。他要问问,她真的是他的姐姐吗?

知恩年纪虽小,却早熟得很,一月前,他在佛堂里擦洗佛具,因为个子小,前来拜佛许愿的香客便没瞧见他。

他正擦着,忽然听见一个妇人低声道:“你知道吗?这庙里的小和尚,原来是张员外的亲生儿子哩!”
“真的吗……”

知恩自此将这话记在了心里。

他从拥挤的人群里逆流而上,如同一尾小小游鱼,悄无声息地溜进佛堂里。那小姐姐跪在角落的蒲团上,正闭目许愿。

他溜到柱子旁等着,双手扒在柱子上,只敢探出一颗光溜溜的小脑袋偷瞧。

等了一会,忽见她睁开双眼,笑吟吟地望了过来。知恩忙抬起袖子擦去鼻下两条清涕,踮起脚,小心翼翼又充满祈望地问道:“你,你是我姐姐吗?”

那一声问,落在宝鸦暖暖的笑里,像是久寒的早春时日里,突然有一束阳光照到孤崖上盛开着的杜鹃花上。

这才是真正的缘起,不为人知的缘起。

很多年以后,宝鸦终于告诉他,十岁的那一天,她跪在佛前许下的那个愿望。在他们决定一起逃离的那个晚上。

“我一直都有一个梦,在那梦里我还有一个弟弟。佛祖啊,信女宝鸦想求你,如果我真的还有一个弟弟的话,求求你,把他还给我,好吗?”

好吗?









第13章 绝户
那时没有人告诉过宝鸦,不能轻易在佛前许愿,因为它有时候很灵,而灵验,却又未必都是好事。

十岁的宝鸦并不知道十八岁的她最终会因弟弟而死。

一向严厉的父亲冲到她面前,一巴掌甩上她光洁的脸庞,怒吼道:“你这个不孝女,你们这些孽畜!你们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啊?张家的门楣都被你们败光了啊!你想死就去死吧,横竖我已将那孽子打死!你们姐弟俩正好一起去作伴!”

宝鸦脑中轰鸣一声,只觉整个人都空了,她耳中反反复复响着一句话:父亲打死了知恩,父亲打死了知恩……甚至来不及去思索一番,父亲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只知道,知恩死了,弟弟死了。她为什么要独个儿活在这冰冷的世上?

六月初七,少女宝鸦,于城外张家别院中上吊,彼时腹中尚有一子,已有四个月大小。

宝鸦死后,知恩便逃了,他走了很多地方,一直到川黔相交之地才停下来,拜了当地的大蛊师为师,条件是,忘记前尘往事,成为大蛊师手下的蛊子。

四年后,知恩十八岁,不顾师门的禁令,偷了门中一幅施了情蛊的美人图,逃回了家乡。他故意施计让他的兄弟,张家公子得到美人图,待他中蛊后,又扮作高僧上到府上带走了附在美人图上的蛊母。

从此张家公子缠绵病榻,终于先于其母而去。

他本来还有一连串的计谋,这个家里,父亲该死,那个伪善的嫡母也该死!那些总是胡言乱语,自命其是的道士们,通通都该死!

可还没等他放手施展,他的师父就找到了他。因为违反门规,他被强行带了回去,受尽非人的惩罚与折磨,成为门人用以试蛊的蛊人。

可是他不甘心啊,他答应姐姐的还没有做到!他怎么可以不回去?怎么能够不回去?!

二十六年,他耐心等待了二十六年,终于杀尽门中人,重新回到这里。

可是……他却马上就要死了。多年试蛊,已经彻底地把他变成了一个怪物。
一个命不久矣的怪物。

他的拳头,一下一下地捶到地上,那么用力,以至于已经可以看见皮肉里的指骨,是暗紫色的,被蛊毒浸透了的颜色。

他昂起头,将脖颈抻得笔直,两颗眼球慢慢转为青白色。那眼球鼓胀出来,似要从眼眶中掉落一般。

“啊——”
“姐姐!你快出来啊——我带你走——我们一起!”

最后一个“走”字困在他喉咙里,囫囵了两下,最终也没能发出去。

他整个人就着最后那个姿势凝住,再也没有移动分毫。
那香炉一直被他护在胸前,最底下的骨灰,还是干的。

荨娘看着他最后不动了,还不敢相信他已经死了,又磨蹭了一会,才走到雨幕里。只是仍旧不敢动他,只走到月洞门边,扶起许旃打算走,这还没抬脚呢,忽见一个人滚了进来,将她骇了一跳,差点就叫了出来。

好悬忍住了。她定睛一看,见是重韫。

重韫一见她,立刻道:“快……快用你手里的匕首把我背上的东西切下来。”

这时这许旃啊了一声,总算是醒了,他见了重韫这副模样,也是吓了一跳,赶紧帮忙把人往屋里扶。

三人此时进了屋,也实在没顾得上去管床上躺着的张老爷了。荨娘将袖子一卷,挥手让许旃跑远些,摩拳擦掌,准备把这肉团割下来。

许旃也是害怕,立刻远远避到一边。

荨娘抽出匕首,看也不看,横刀过去。
岂料这匕首还没碰到那肉团,那肉团突然飞离重韫身体,一下子朝许旃蹿了过去。

许旃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倒,竟然恰巧躲过一击。他躲过以后,见那肉团又飞过来,忙不迭举起身旁椅子一挡。肉团撞到椅子上,直接将许旃撞倒在地。

荨娘满耳朵里都是这肉团“爹爹,爹爹”的鬼叫,一时间吓得忘了动。重韫反应极快,见状立刻夺过匕首,飞扑过去,一刀扎进那肉团里。

只听一声长长的凄喊,那肉团嗤地一声,流出一地血水,化为一团死肉。

许旃将椅子一丢,惊魂未定地爬起来,呼呼喘气。一回头,突然见到门口站着一个人,心一颤,啊地叫将出来。

叫过之后才发现那是他的妻子,正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问他:“相公,你还好吗?”

许旃一阵心疼,立刻迎上去,扶过她。才扶稳,许夫人立马喘得更厉害了。许旃赶紧问:“你的药呢?你那治哮喘的药呢?”

许夫人喘着回他,“在……在屋里。”

许旃一跺脚,就要去拿,却被许夫人紧紧抓住手臂,道:“别丢下我!”

许旃无法,只好将人往背上一背,快步冲进雨幕里。

跑着跑着,便觉身上的人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压得他双膝一弯,直接跪到地上。许旃低头一看,只见许夫人身上的白衣不知何时已变作红衣。

茜红色,明亮得直晃人眼,热情而又温暖,正是那年牵牛花架下,回过头来对他嫣然一笑的少女最喜爱的颜色。

身后的人贴近他耳旁,声音却不是他妻子的。

“表哥,你还记得宝鸦吗?”

许旃绷直身体,抬起双手拼命地去掰缠绕在他脖子上的那两条手臂,喉咙间发出“啊啊”的急喘声。

他想说,记得啊,他当然记得啊,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日夜敢忘啊!所以他后来娶了一张跟宝鸦那么神似的脸,拼了命地对现在的妻子好,好像这样就能稍微补偿一下死去的宝鸦一般。

可又每每,在夫妻二人同床共枕的夜里,从梦中惊醒过来,一转头,看见那张与宝鸦如此相似的脸庞而顿觉不寒而栗。

“你骗得我好苦。明明早已跟我那嫡母有了私情,又为何要来招惹我?”

“又为什么不告诉父亲,那孩子是你的呀?你可知道,我一直还愿意相信你,相信你是真的喜欢我的。所以我一直等你开口。可是,直到我死,你都没有告诉父亲。”

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也许一开始,他只是在颜氏的唆使下接近他,可到了最后,他也对她也有过几分真心的!

他也想过,要告诉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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