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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莫撩-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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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叶沙华说林皎然才是罪魁祸首;不过红口白牙,并无凭证。而叶沙华擅闯共天随居;单独出现在事发地点;却是连她自己都供认不讳的事实。
想到儿子的那句,“南宫世家愿倾尽所有赔偿”,南宫夫人就感到不舒服。
儿子竟然;护那女孩子至此啊……
虽然他此句话一说;对方若当真因为“擅闯”;就死揪着不放;有理反倒成了无礼,十有八/九并不会那样去做。
可若他们真不依不挠呢?
那长山老祖是什么样性情,什么样人物?
若有万一;难道儿子;还真打算赔上大半个南宫世家不成?
而林绰窈……
南宫夫人想到她;不禁有些低低的叹惋。
她父亲那样的人物,想不到也能教养出她这样的女儿来。幸好别的不曾学,只学了她父亲的一个“痴”字。
虽不曾守得云开见日;好歹倒也有着三分念想。儿子虽对她无意;又明知她是那般心意,反毫不避讳地许她自由出入玉衡,悉心指教。
南宫夫人本想,若有一日他二人能成,自己倒也不至定要反对,左右父辈仇怨与他们这些小辈并无甚关系。
总之她的原则就那么一点——儿子喜欢便好。
只想不到自己外出年余,就有那不知哪里跑出来的女孩子,半路截了林绰窈的胡。
据姐姐信中所说,林绰窈倒实在是好涵养。
这样的人,不是当真极善,就是心机实在太深。
想到她的父亲是何等样人,南宫夫人皱了皱眉。
且先不管林家父女如何,自己的原则,是不是还该再加上一点。
非但得要儿子喜欢,至少,也是不能够危害到儿子自己,以及南宫世家。
可是,时隔百年,儿子方重新寻到心悦之人,那一些使他为难的话,要她如何开口去说……
南宫夫人心有所念,胸怀沉郁。在长山派中做客两日,她竟不知不觉萎靡下去。向来耽于口腹之欲的她,竟只喝得下去些许茶汤,终日无精打采。
林绰窈前来看她。
左右一桩说不清楚的事,打破画卷的到底是林皎然还是叶沙华。南宫陌玉既明确说了“相信叶沙华”,林绰窈便也干脆未出一声替妹辩解。这使她在南宫夫人的心里,凭空多上半分好感,三分无语。
“画的事情,你可都准备妥当了?”南宫夫人问她。
“劳云素姑姑挂心。”林绰窈笑道,“今天早晨便已令人送去共天随居了,此时还尚未有答复。”
南宫夫人看着她端庄守礼、娇柔大方的模样,点了点头。
女孩子,就该这个模样嘛。
她看了眼南宫陌玉身边,坐没坐相的叶沙华,心中默默想着。倒忽略了叶沙华此时这副没有骨头的模样,是不是跟她自己有点像了。
南宫夫人的视线,转回到林绰窈的脸上。
“你向来都是最懂事的。”她说。
这话的意思,是说他和沙华不懂事吗?
南宫陌玉挑了下眉,若无其事地拈起一条糖山楂,喂进叶沙华的嘴里。
你连你老娘都从来没喂过!
南宫夫人趁儿子不注意,悄悄瞪了他一眼。
“姑姑尝尝我带来的点心。”林绰窈端起一旁的纸盒笑道,“听说是风雷州那边的名点。”
“风雷州?你们往澹台老头老家去过了?”南宫夫人问。
林绰窈含笑点头。
另一边,叶沙华与南宫陌玉说悄悄话。
“澹台老头?”她说,“是在说澹台宫主吗?”
南宫陌玉点点头。
“老头。”他伸手指指自己的鼻尖,笑道。
叶沙华噗嗤一声笑出来,南宫陌玉也笑。
南宫夫人看他俩这副打情骂俏的嬉闹模样,心里既欢喜,又有些上愁,眉心轻轻蹙起来。
林绰窈仿佛未闻那边两人的动静,她依旧端着那盒来自风雷州的糕点。
“先放着吧。”南宫夫人说,“我近两日没有胃口,吃不下。”
“没有胃口吗?”林绰窈闻言有些惊讶,想了想说道,“尝闻叶姑娘手艺极佳,倒不知可否劳烦她,给姑姑做些小食来。”
据她近几日所观察,南宫夫人对那姓叶的女孩子,都还不及对常波亲近。二人方才调笑之时,她又是那般神色……应是对那女孩子不喜吧!
对一个人不喜,那自然是无论对方做何事,都总能挑出毛病来的了!
何况南宫夫人素来口味极刁,杂役房中的下等烹调之法,又如何能入她的眼。
此言一出,南宫夫人与林绰窈,同时看向那边坐着的两人。
让这女孩子做饭……
将她培养得贤惠一些,该是一个挺不错的主意吧!
南宫陌玉也往她们看过来,皱了皱眉。
南宫夫人的心里顿时膈应了一下。
怎么,让你媳妇,啊呸,现在都还没是媳妇呢。
让她给老娘做顿饭,你都觉得舍不得了啊!
“可以吗,沙华?”南宫夫人笑着说道。
叶沙华拦阻下欲开口说话的南宫陌玉。
“可以。”
她看着林绰窈脚畔,自娱自乐的青色小兽,同样含笑说道。
林绰窈坐着陪南宫夫人说话,南宫陌玉直接跟叶沙华去了厨房。
二人走出去时,林绰窈瞥见南宫夫人目中的那一缕神色,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等着瞧吧!
叶沙华走进厨房,却没立即开始忙碌。
她看着紧跟进来的南宫陌玉。
“廉贞。”她说。
声音里面透出几丝无奈与疲惫。
“怎么了?”南宫陌玉唇角微弯,将她轻轻抱进怀里。
“你母亲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叶沙华把头埋在他怀里,闷声说道。
南宫陌玉点了下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说。
“我不想讨好她了。”叶沙华说,“不想讨好,不喜欢我的人。”
南宫陌玉失声而笑。
“好。”他说,“除了我,你不用讨好任何人。”
叶沙华纵了纵鼻尖。
“为什么还非得要‘除了你’啊?”她说。
“因为我很容易讨好啊。”南宫陌玉低笑道,“……像那晚一样,我就为你死也心甘了……是不是很划算?”
叶沙华瞬间面红耳热,伸手堵住他那张说出去都无人会信的嘴。
她逃开两步,脱离他的怀抱。
“我真的不讨好你母亲了。”她说,“我想要开始怼她了。”
“好,我帮你。”
“……啊?”
……
南宫夫人先是闻到了一阵恶臭,然后才听到了脚步声。
那味道……
林绰窈以袖掩鼻,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
“你们两个,是在粪坑里面做饭吗?”南宫夫人骂道。
南宫陌玉与叶沙华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
两个人都事先服下了一颗小小药丸,短时间内闻不到气味。
“哦,天!”南宫夫人直接捂嗓子干呕。
她没能忍住,看一眼南宫陌玉手中捧着的那盘黑乎乎的物体。
“你们这不是在粪坑里做饭,而是直接把屎给我端回来了啊!”她说完,又继续干呕。
南宫陌玉凑近那盘不明物体,仔细嗅了一嗅。
林绰窈掩面看他,实在是有些不忍直视。
“有这么糟糕吗?我觉得还好啊。”南宫陌玉一本正经,说道,“看来是母亲不喜欢。抱歉,孩儿的错。沙华不让我帮忙,是我偏要添乱,糟蹋了她对母亲的一片心意。”
林绰窈满面错愕。
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南宫陌玉,原来是这样的?
“心领了心领了!”南宫夫人胡乱挥着手,说道,“赶紧拿走拿走,算老娘我求你们了!”
南宫陌玉点点头,与叶沙华手挽着手,要往外走。
一直蜷缩在地上的那团青影,却在此时疾冲过来。
正是林绰窈引以为傲的风罡兽——九州八荒唯一一只受人驯养的元素神兽。这世间只她一人有驯服它的能耐。
南宫陌玉手心一滑,盘子摔裂在地上,散发恶臭的不明食物也随之掉了一地。
风罡兽吭哧吭哧埋头苦吃。
林绰窈此时已顾不上鼻间缭绕的那股臭了。
她面上的惊恐神色如临地狱,整个人只觉毛骨悚然。
风罡兽,竟然不再只吃她给的特定食物了?
那就是意味着,别的人,也可以驯服元素神兽了?
她满面苍白地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孩子。
不,还有站在她身边的,南宫陌玉。
南宫夫人看着风罡兽埋头啃“屎”的模样,终于彻底吐了出来。
林绰窈发出一声怪叫,把正大呕酸水的南宫夫人都给吓得噎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想“这女孩子叫起来怎么这么难听啊”,南宫夫人眼角余光便见林绰窈往风罡兽扑去。
林绰窈奋力要将风罡兽赶离地上的不明物体,风罡兽却似发了狂般,狠狠冲撞了她一把,顶开木窗往外冲去。
林绰窈被撞得后仰,南宫陌玉与叶沙华急忙避开。
林绰窈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的碎瓷堆里,手心被扎出十七八个血口。
可她却顾不上疼,也管不得狼狈不狼狈,连忙便往外头追去。
屋外顿时响起一阵鸡飞狗跳,前来拜寿的流华派一众人,都暂时安居在了这同一个山头。
屋子里却安静了。
南宫陌玉端起一盏温茶,走过去抚了抚南宫夫人的后背。
“母亲见了不爽利之人,自然心怀淤塞。”他说,“此时那人已走,母亲也将胸中不快吐出,可有觉得好些?”
南宫夫人看看他,又看看一边站着的女孩子,神情复杂,一言难尽。
她犹豫了一下,终是伸手接过杯盏,呷了一大口温茶。
………
到底是九州八荒唯一一只被人驯养的元素神兽,平日里所得供养又好,风罡兽发起狂来的威力实在不小。
流华众人闻声赶来,却又都顾虑着不敢伤了它,捉襟见肘半晌,仍是拿它不下,反被它弄伤了不少人。
此时的什么血契灵契统统没有用,林绰窈急得手心直冒汗,不,冒血。
眼看着风罡兽将往西北方向奔逃,江临风未出鞘的长剑击打过去,竟未能击中,又有数人被撞得人仰马翻,纷纷从半空摔落下来,头破血流。
天际疾来一道银色光影,似一枚利剑呼啸而至。
那人不过一抬衣袖,狂暴状态的风罡兽瞬若被无形巨网束缚,庞大身躯重又变回憨态可掬的青色小兽模样,逐渐落回地面。
林绰窈抬头往方来的那人看去,顿时眸光发亮。
是他!
第57章 老祖青眼的画
一击过后;白曦寒无视人仰马翻的流华一众;面无表情地径直走过。
他看见了林绰窈。
林绰窈的手心还在滴血,心中却欢喜激动得冒汗。
她看到了白曦寒手中握着的那一枚画卷。
所以这定是来,找她的了。
她的辛苦努力没有白费;得到他的赏识;她自然也是可以的……
她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袖;面上浮现几丝羞赧,却仍极是有礼数地端庄行礼下拜。
然而一个“长”字还未成声;白曦寒已直接转开视线,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林绰窈愕然站在原地。
其他人也都纷纷回过神来,俱是目现茫然,看着那一道剑刃般的背影走进屋宇。
一刹那后,白曦寒冷着面色走出屋子,身后跟着叶沙华与南宫陌玉。
叶沙华满面惶恐不安之色。
她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装的吧!
林绰窈的心里,忽然就浮现起这样的念头。
叶沙华求救似地冲南宫陌玉挤眉弄眼。
南宫陌玉微笑着安抚她:“别怕;有什么事,你喊一声,我立马就冲进来了。”
叶沙华与白曦寒同时瞪她。
要真有什么事;还能有时间让我喊啊!
叶沙华想着。
这浑小子说的什么话!
白曦寒心内冷哼。
“砰”的一声;南宫陌玉连同无数道满含好奇的视线,被一并关在了门外。
叶沙华低垂着头,满面忐忑真不是装出来的。
她战战兢兢等着白曦寒说话。
白曦寒偏偏不说话。
他打量了她片刻,一言不发走到桌边,将一直握着的画轴打开。
是一副空白画卷。
他自芥子中取出笔、墨、砚,就连笔洗都有,其内装了满满的清水。
全都是百年之前日常惯用的那些。
叶沙华拼命忍着眼里的泪。
真穷。
纵使是名家珍品,一套文房用了一百年还不换,也够场兹恕�
她在心内嘀咕着,却又想起自己那个丧心病狂的陪葬墓,忽然就觉得说白曦寒“穷”,好像有些好笑。
白曦寒一眼不看她,也不理她。
他有条不紊地排布文房、取水研墨,慢条斯理做完那一切,方头也不抬道:“过来。”
叶沙华委委屈屈地走过去。
他将一杆蘸了墨的毛笔递给她。
“欠我的,给我画完。”他说。
叶沙华还做垂死挣扎。
“那半只鸭子的画,真不是我打破的。”她说。
还装?
白曦寒冲她瞪眼。
叶沙华赶紧撇嘴低下头,三两笔勾勒出一个瞪眼睛的他。
“不过是一幅画,何必那么耿耿于怀?”她说。
“我有这么丑吗?”白曦寒说。
叶沙华点点头,“你生气的时候,就是这么丑。”
半天没得到回应,叶沙华抬头看去,却见白曦寒正看着她,长睫微翕,眸光湿润。
她再忍不住,丢了笔杆抱住他的胳膊,把脸埋了上去。
白曦寒的衣袖被打湿。
他仰天叹一口气,泯去眼睛里的泪光。
“谁跟你说,我是耿耿于怀于那一幅画。”他说。
“那是什么?”叶沙华拿他的衣袖擦一把脸,又擤了擤鼻子,问道。
白曦寒摇了摇头,说道:“我是在找,那个明明回来了,却不肯来认我的傻丫头。”
“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叶沙华说。
“在你眼里,我很傻么?”白曦寒说。
叶沙华撇撇嘴。
“一定是因为,你知道除了我,绝对没人能看得上你自己粗制滥制的竹笔。”她说,“这才瞧出端倪来了。”
白曦寒拼命忍住,才没抬手敲她一脑门子包。
“为什么不来找我?”他没好声气地道,“还有你跟那个浑小子,是怎么回事?”
叶沙华有些羞涩地抿了下嘴。
“他是我的未婚夫。”
“什么?!”
……
南宫陌玉坐在亭子里,隔着一排疏密错落的清竹,远远看着那屋子。
由他选的这位置,便显而易见他根本就没打算,要随时“冲”进去。
那两人进去许久不曾出来,他干脆便起身,在幽篁小径上慢慢踱着步。
迎面正走来林绰窈。
她步态优雅,神情自若,已丝毫不见方才的半点狼狈。
“陌玉。”林绰窈冲他微笑,随即眉宇间又浮现几丝隐隐的担忧。
“以白前辈的身份,应当不会为难叶姑娘吧?”她说。
南宫陌玉很想问问她,你的风罡兽安抚好了?
难道是他的暗黑系厨艺,威力大不如百年之前了?应该不会啊……
“你很关心吗?”他说。
林绰窈一愣,继续自在微笑。
“当然。”她说,“她是你的心悦之人。”
然后她就看见眼前男子,仿佛眼睛里面都沁出笑来。
她从不曾见过他这样的笑。
不、不不,她见过的,是在一百多年前,他看着那个女孩子的时候……
脑海中一个隐隐约约的念头一闪而过,林绰窈觉得自己好似恍然了悟了什么,极力地想要抓住,却越来越不见影。
她忽然觉得有些浮躁。
南宫陌玉唇角微勾,弯身对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你想知道什么,自己去看咯。
林绰窈正烦乱。
她被南宫陌玉这一个,前所未见的、有些戏谑的举动,激起些微怒意。
看就看,她有什么不敢去的?
但真正走到屋前,她又驻足有些犹豫了。
纵使她有着足够充分的理由来“打扰”他们,但那是长山老祖啊,是发起怒来,断不会给任何人脸面的长山老祖……
屋门由内推开,叶沙华先看见林绰窈。
可她的目光只在林绰窈脸上稍停留一瞬,便笑吟吟地看向身后的白曦寒。
白曦寒容色端正,却能看出是一派故作的严肃,实际上早已云消雨散。
他看也没看林绰窈一眼,与叶沙华并肩往南宫陌玉那边走了几步,然后神情倨傲地站住了脚。
“站住了脚以后呢?”
有没看到现场的人,满面讶然地问偷偷躲在一旁,围观到那神奇一幕的流华弟子。
“然后,长山老祖就对廉贞公子喊了句,‘小子,你过来’。”
流华弟子犹豫了一下,但想想廉贞公子被长山老祖喊一声“小子”也不算亏,便把实情说了出来。
“廉贞公子过去了?”
“当然。”
“过去之后呢?”
过去之后,长山老祖就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女孩子,对廉贞公子说:“这是我义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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