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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莫撩-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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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贞公子过去了?”
“当然。”
“过去之后呢?”
过去之后,长山老祖就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女孩子,对廉贞公子说:“这是我义妹,你需得好生待她。”
还有吗?
还有。
类似的话,长山老祖也对南宫夫人说了。
只不过据说措辞是变成了,义妹给人家添了麻烦,烦请南宫夫人多多包涵,多多照顾了。
长山老祖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而且,这是为什么呀?
为什么?
没有人比林绰窈更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那一幅画吗?
时隔百年,又有人画出了能得长山老祖青眼的画?
只可惜自己时运不济,那个幸运儿,依旧不是自己?
不,她不信,不信。
她苦练百年,竟然还及不上一个杂役房中出身的女孩子吗?
趁那屋中无人,林绰窈闪身走了进去。
她要仔细看一看,长山老祖所欣赏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画。
林绰窈感觉自己的眼睛快要瞎了。
铺在桌案上,墨迹都还未全干的这一幅……
什么鬼?!
难道长山老祖喜欢别人给他画速写吗?
长山老祖收廉贞公子的未婚妻子为义妹的消息,极快速地飞传遍长山,传回流华,也传开在了整个修仙界。
有那依稀还记得些当年事的人不禁怅然。
义妹啊,又一个义妹……
只是百年前的那一场祸事发生之后,长山老祖本就阴晴不定的性情,变得更加乖戾。
他要做什么事情,哪里还需要有什么理由了?
够资格过问他的人,要么是早已飞升,要么就骨头都化成了灰了。
而在这之后,另外一个相关于廉贞公子及她的未婚妻子,还有长山老祖的消息,又被肆意渲染着大规模传出。
南宫世家广发邀帖,廉贞公子将于下月初九,同长山老祖的义妹完婚。长山老祖除作女方亲眷外,亦将成为这场姻缘的证婚人。
消息传来时,楚冰尘指间杯盏失手滑落,摔个粉碎。
林绰窈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之内,崩溃大哭。
而待她哭够,也终于想明白了,自那女孩子出现以来的,前前后后所有事情。
先是楚冰尘的反应,然后是南宫陌玉的态度、白曦寒的态度;
她说,永远不原谅,不接受她们的道歉;
她那双眼中毫不掩饰的恶意与不善,并非是因为南宫陌玉,而自一开始,就是直奔她而来的;
她对皎然说,要对付我,换你姐姐来,我没兴趣跟你玩;
难怪她刻意放出的焰融金,都杀不死她;
难怪她身上,也会有光灵根……
这世上,哪里会有这么多的巧合与恰好!
自己该是有多笨,现在才知道她是谁!
修剪精美的长甲深掐入肉,林绰窈的一双美目之中,映现森森寒意。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空气,仿佛那里,还飘荡着一个看不见的幽魂。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为什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不肯放过我……”
“又要回来妨碍我……”
“抢走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曲溶月。”
第58章 凌波仙
长山流华客居地,林皎然在路上急匆匆地走着。
途径一片清竹小林;她极快速地打开手心紧攥的纸条,偷偷看一眼。
“临江仙邀凌波仙;赴烟萝台一叙。”
什么鬼?!
叶沙华收了纸条;十分和善地冲她笑了笑。
非但没有似想象中的那样把她打骂出来;她甚至还对她说了一声“谢谢”。
林皎然龇了龇牙干瞪眼。
这又是什么鬼?!
烟罗台位处长山东南;东面临水,其余三面琼花环绕;如烟霞簇拥。由台下望;台上景致难见分明。但若从上往下看过来,如云花海中的一人一物,则俱能够被看得一清二楚。
林绰窈感觉现在的叶沙华;或者说曲溶月就是这般。少了那层雾里看花的迷障;她面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清清楚楚暴露在自己的眼光底下。
依如她的一举一动;还有那昭然若揭的心思。
“曲溶月。”林绰窈咬字清晰地说道。
叶沙华对着她笑了笑。
“太好了,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她说。
少时闺蜜好友间互相嬉闹的称呼;临江仙凌波仙什么的……现在想来还真是恶心呢。
“我以为;你至少会先否认一下。”林绰窈扬了扬下巴;说道,“嗯,叶沙华?”
叶沙华哈哈大笑,上气不接下气。
“你以为我是你啊?做什么事情,都只敢躲起来玩阴的。对付我……”她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自己的面颊囫囵画了一圈,“对付一个,这样子的我,都只敢让你的妹妹来。你怂不怂啊,你是属乌龟的吗?”
林绰窈呵呵冷笑。
“我是乌龟。那你现在,又是什么呢?”她说,“鬼么?”
叶沙华亦笑。
“你觉得我是,那就是咯。”她说,“就是一个自地狱归来的,来找你索命的恶鬼。不,你的命,还有你父亲的命,我都会留到最后。在这之前,你们所看重的一切,一样一样我都会夺过来。夺不过来的,那就毁掉咯。南宫陌玉,只是个开始。”
“你!”林绰窈面上笑意终于收了起来,眸中一瞬间暴露寒光。
“你想要对南宫陌玉怎样!”她说。
叶沙华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她说,“原来你这个自私自利,连亲妹妹都可以牺牲的家伙,对南宫陌玉,倒还真是有几分真心啊。”
林绰窈的唇边流露一丝讽笑。
“真心假意,无需你来说。”她嗤道,“至于你说的亲妹妹……你确定?”
叶沙华听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她蹙了蹙眉。
“我对你们那龌龊一家的家事,没有兴趣。”她说。
林绰窈点点头,从善如流地发笑。
“好啊。”她说,“那咱们就来说说,南宫陌玉的事。你确定,你要嫁给他?”
“没错啊。”叶沙华说。
“可是,你就不怕我告诉他,他将要娶的,其实是杀父仇人的女儿?”
叶沙华咯咯咯地笑起来。
“那你就去说啊。”她说,“你大可以试试看,你告诉他以后,他是会杀了我,还是会愈发珍爱我。这种被他捧在掌心里呵护的感觉……你很羡慕吧?”
“是啊,我很羡慕。”林绰窈说,“我羡慕、嫉妒得想要你再去死一次!”
一语落,她手中陡然亮出兵刃,飞往叶沙华刺来。
叶沙华双手虚按,身形后仰,朝后疾退。
林绰窈还待再攻一记,天外倏然而至一道修长身影。
漆黑长剑,在这白日之下依旧泛着夜的寒芒,冷冷横在她的颈上。
“冰尘,你疯了!”她喝道,“你既然知道她是谁,怎还沉沦如此!你父亲,还有你们永夜上下八千余人,不都是死于他们凌波妖佞之手?”
楚冰尘眸光邪狠,唇溢冷笑。
“那又怎样?”他说,“但你既然知道得这般清楚,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语尽,剑收。
未至交睫一隙,“夜诏”长剑再次递出,却是直刺林绰窈心口而去,仿佛代表夜的审判使者。
………
南宫夫人与常波面对面地趴在圆桌前。
南宫霏羽抱臂站在窗边,一副又冷又酷的神色。
“哎,无聊死了,找人打飞凤牌吧。”南宫夫人撑个懒腰,边打哈欠边说道。
“不想玩,没意思。”南宫霏羽说。
“别这样嘛,别这样嘛。”南宫夫人哄着她。
没办法,“不带陌玉(廉贞公子)玩”,是南宫夫人与常波在榆阳的那一日就达成的默契,所以南宫霏羽就只能被拉来凑数了。
然后对叶沙华,南宫夫人还是打定心意,要接受她的。
既然儿子喜欢,又有长山老祖拜托,那就只能她辛苦一点,把那女孩子当作自己的孩子来教养了。
“沙华去哪里了?”南宫夫人问。
南宫霏羽满面不情愿地被亲娘支使出去,打听了半圈又冷着个脸回来。
“往烟萝台那边去了。”她说。
“好端端的,怎么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南宫夫人嘀嘀咕咕抱怨。
“是林皎然来找她的。”南宫霏羽说。
南宫夫人一下子就从桌边上弹起来。
“什么?!”她说。
这都快要做新娘子的人了,搞不好,可别跟人家打起来!
“快快快,我们快去!”她一面招呼着常波和南宫霏羽,一面脚步匆匆往外走。
南宫霏羽只能又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
拨开“夜诏”的,是另外一口薄至邪异的长剑,快剑。
“破军公子的这一剑,又是想要杀谁?”江临风神情阴冷地望过来,唇边凝了一丝被冰冻住般的微笑。
楚冰尘执剑而立。
“我想要杀谁,一目了然。”
江临风轻轻地“哦”了一声。
“那就当是,扯平了。”他说。
楚冰尘的眸光陡然变得狠厉。
以他造诣,细思过后,又怎会不明当日栖泽洲中,江临风的那一剑,针对的到底是谁。
林绰窈看着他的眼锋,心头蓦然一寒。
江临风何必在这种时候,激怒他?
且不说破军战力他二人联手是否能敌,眼前这人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比猛虎更可怕的,往往都是疯虎,因为它们绝不顾惜自己性命。
“有一个秘密。关于你,还有你母亲的秘密。”林绰窈看着叶沙华,说道,“若杀了我,那你就再也不可能知道那个秘密。”
叶沙华看着她冷笑。
“滚吧。”她说,“我对你的所谓‘秘密’没有兴趣。但我说了,会将你的烂命留到最后,便绝不会在此时杀你。”
楚冰尘逐渐收了剑,周身杀意也慢慢收敛起来。
林绰窈嗤笑一声,却是极快速地同江临风离去。
“谢谢你帮我。”叶沙华看着楚冰尘,说道。
她的神情宁静,眸色淡然,没有像前几回对着他时那样,或嬉笑,或愤然。
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声普通的道谢,诚恳至极。
楚冰尘看着她,千言万语想说,一时却又不知该要怎样开口。
叶沙华对他敛衽一礼,转过身去欲走。
楚冰尘却忽然由后抱住她。
他箍得她那样紧,身子佝偻下来,双目紧贴住她的肩,似是这般,便可不流泪。
“不要嫁给他。”他闷声说道。
自己也不知满腹话语,临到嘴边,说出的第一句,竟会是这个。
叶沙华有些无力地叹一口气。
“冰尘,他跟你不一样。”她说。
“我不用嫁给你,你也会帮我……但他不一样。”
“他做的,都是他认为作为一个丈夫应该去做的事,如果我不是他的妻子,他就根本不会为我考虑半分的。”
“刚刚那什么‘更加视若珍宝’的话,都是我哄林绰窈的啊。”
“他是最无情的人,你看他怎么对林绰窈的,就知道了。”
“你、不爱他。”楚冰尘说。
“不爱。我不可能,爱上任何人,自然也包括你。”叶沙华答得不假思索,“但我也不讨厌他。”
楚冰尘慢慢松了手。
“那你,讨厌我吗?”他说。
叶沙华转过身去,看着他的眼睛。
“岂止是讨厌?”她说,“冰尘,你是哪里来的自信,我就不会恨你呢?你的手上,难道就没有沾过我凌波弟子的血吗?”
楚冰尘佝偻下身子,仿佛痛极一般,大口大口喘着气。
要他如何说,他的手上,真的没有沾过凌波弟子的血。
那一日,他只是发疯一般地四处找她,却终是永远也找不到了。
“所以说冰尘,林绰窈说得对,我们是……仇人啊。你还是,恨我吧,不必再助我。”叶沙华说。
不必再将自己,与她搅和在一起。
“那南宫陌玉呢?”楚冰尘慢慢直起身子,问道,“为什么你与他,就可以?”
“为什么你可以不讨厌他,也不恨他?”
“就因为凌波覆灭之时,他远在千里之外,不曾参与那场战役?”
可我参与那场战役,也只是因为你。
开始,是想要借机看看你。
后来,就只是想要拼死救走你。
叶沙华看着他。
他的双目赤红,她抬手抚了抚他的眼角。
这样子的一张脸,纵是一样的俊美五官,却实在是很难与当年那个神情开朗的少年人,联想在一起。
只不过,当年那场战事之时,南宫陌玉远在千里,并不曾参战吗?
这她倒是不知。
“冰尘,如果我说,当年之事,并非是我们凌波勾结妖界,假意诓你们五派来援,趁机倒戈相向。而是某些人的一场阴谋……你、会相信吗?”
仿佛终于等到她的这一句话,楚冰尘再难控制住自己情绪,将她拥紧入怀里。
“我信,我信……”他说。
男儿热泪洒进她的脖颈里。
第59章 有史以来最漂亮
叶沙华有些愣怔。
“你……我还没有说是什么样的阴谋,你就信吗?”她说。
“我信,我信……”楚冰尘喃喃重复着;说道;“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月儿;你不知道我从前有多迷恋你,现在也一样……”
叶沙华抬起的手指僵硬在半空;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冰尘,你勒得我;有点难受……”她说。
楚冰尘连忙撒了手;心中因自己的笨拙鲁莽;懊恼不已。
两人在烟萝台的石凳上,并肩坐了下来。
“我也;试着查过当年的事情。”他说;“但是;时间过去太久,我的父亲死了;原来的玄空岛主、星云掌门;还有那么多人,也全都死了……我、查不出来。”
“你的父亲及星云掌门,确实是为我父及凌波一众所杀。”叶沙华说。
楚冰尘身躯一震,却未言语。
“但杀死当年的玄空岛主柳正因的,却非是我凌波之人。”叶沙华说。
“那是谁?”楚冰尘茫然看向她。
“是现在的玄空岛主,或者说天璇宫主。”叶沙华说,“也就是南宫陌玉的亲姨母,玄妙仙子,吕云真。”
“她、为什么?”
叶沙华笑一笑。
“你知道,我凌波自立派始,数千年来一直镇守妖界入口之上,那里,便也是凌波仙城的所在。”她说。
“所以每当妖界来袭,凌波总是首当其冲。”
“以此缘由,邀各派来援,世人都觉再正常不过。”
“而那一年,确实是有人与妖界私通。”
“但这个人,却非是我父亲,更非是我们凌波的任何一人,而是,林绰窈的父亲,灵寂山主,林В �
“我父亲确实传讯予各派求援不假,但我们却哪里能够想到,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援军,而是一早与妖勾结,就等着里应外合,冲进我们家里杀人放火的强盗!”
“原来的玄空岛主,便是因为不赞成他们的这一项计划,方被玄妙仙子所杀,取而代之……”
“当年前来凌波的五派里,只有天音一派,是真心来援,未与林У热算戾黄!�
“南宫陌玉的父亲,当年的天音谷主南宫劲,是与我父并肩作战而死。杀死他们的,正是林в肽愕母盖祝约靶晃奁尽⒙涝普娴热说某德止ナ疲 �
“所以,冰尘,你说,我还需不需要恨南宫陌玉,还需不需要恨他?!”
楚冰尘的面颊,深深埋入自己的掌心。
“对不起。”他说,“我不知道……”
“不怪你。当年那一役的几个核心人物,除林Ъ靶晃奁尽⒙涝普嫱猓渌硕家颜剿馈!�
叶沙华说至此处凄然一笑。
眸中有泪,又像是有着自豪。
昔年凌波何等风采,何等英烈,面对十倍于己之敌,无一人退,更无一人降。
她犹记得当年浑身浴血的哥哥同曲炎苍击掌大笑,纵使死,也要使这倾倒乾坤,多少去几个奸邪败类,还天下一个清明朗朗。
大好凌波男儿无一人逃,却拼了数百人的性命,护着她们一众幼女逃了。
结果……
她用力眨了几下眼睫,转回心绪。
“而那些参战的中下层弟子们,又哪里能够知道领导者的丑恶。都只是听命行事罢了。纵使能活下来,也多对战事一知半解。”
何况也几乎没人能活下来。
楚冰尘上过战场。
在流华的漫长岁月,并非是安稳百年。甚至他“破军公子”的名号也是由此而来。
所以他知道双方交战时,底下的士兵会有多混乱。
那是稍不留神就会兵刃临身的场面。
“并不是因为这个。”叶沙华说,“而是那些活下来的四派之人,最后也死了。”
为什么?
楚冰尘未及发问,便已自己想明白了答案。
那自然是林У热耍搜谌プ约旱奶咸於裥小�
“我想起来了……”楚冰尘的手指,深深/插入自己的墨发。
“那场大火,烧死的并不仅是一息尚存的凌波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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