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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莫撩-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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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下去,可怎么是好?
“南宫夫人。”叶沙华嬉笑着走了进来。
南宫夫人立时停止了口中的嘀嘀咕咕,正襟危坐。
南宫霏羽直接避到了内室去。
“我想问您借一下胭脂。”叶沙华说。
借胭脂?
这又是想打扮了,狐惑她的儿子吗?
“我没有胭脂。”南宫夫人神情冷淡地说道。
叶沙华一怔。
所以,你昨天是用什么,把自己打扮成那样妆容精致的宫装丽人的?
她很快就明白了。
原来自己,已经不被人所喜欢了。
叶沙华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南宫陌玉等了半晌,也没等到那个承诺要来帮他擦胭脂的人。
他去敲门,却只听到常波对他说,沙华在睡觉。
去找母亲,母亲则对其他的话只字不提,只令小二端了一桌的鸡汤、鸡蛋、山药、韭菜命他吃下。
南宫陌玉蹙了蹙眉。
他辟谷百年,母亲如何就关心起他的日常吃食来?
莫非是看出他身上有伤?
但就算是看出来有伤,却也不是吃喝这些东西,就能补的啊?
左右可也不可的事情,他自然也懒怠去违拗母亲,尽数吃下。
到了傍晚,叶沙华依旧还不理他。
南宫陌玉站在门外垂首忖度片刻,却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他默默回到自己房间,打坐调息,缓慢治愈体内伤势。
………
第二天上午,天朗气清,惠风和煦,几缕轻纱似的白云蘸秋华为墨,鸟羽一般淡淡扫过湛蓝天宇。
长山派山门大开,八方宾客如云而至,俱沿自山脚始的八百级白玉石阶,拾级而上。
山门广场云柱参天,金碧玉屏耸立高建。几乎大半个修仙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集中在了此时此刻的长山。
然而负责迎客的却俱是身份相应的后辈子侄,长山老祖本人并不现身。
但无论是来的哪一位宾客,都觉如此实在是理所应当、合适之至。若真是老祖亲临,才不知要折煞多少人,又引得多少人诚惶诚恐。
叶沙华与常波把臂同游。
她正打量四面,转过脸来却正撞上南宫陌玉的视线。
她露出小白牙,极是灿烂地冲他嘻嘻一笑。
虽不知究竟是何原因,南宫陌玉却明白,她已再一次戴上了那张笑靥如花的面具。
但,没关系。
“沙华,你想要四处去,逛逛吗?”他说。
叶沙华一怔。
她,可以吗?
劫后归来,她从不曾回过凌波。
因怕物随尘散,触景伤情,她更无法面对那一堆残破不堪的废墟。
但长山不一样。
百年长山,几乎与前未做半分更改,让她欣喜的、欢悦的,无论人、物,都还在。
如果,她能够四处去看一看,只是看一看,或许,还能够再偷偷看一眼那个人……
南宫陌玉已然唤来侍女,一番拜托之后,粉衫侍女含笑引路,带着叶沙华往内部建筑群走。
常波被留在了南宫夫人身侧。对于常波,南宫夫人依旧还是如前几日那般亲近的。
说是粉衫侍女引路,叶沙华却走在前头。
长山派内的路,她似乎比这侍女还熟。
侍女先还是微微讶异,但当叶沙华经由四五个传送法阵,还要再往前去的时候,她的面色终于变了,颊上温和有礼的微笑,再不复存。
“叶姑娘,请勿、请勿再往前走。”她说道。
叶沙华回首看她。
“为什么?”她问。
“因为前面的山头,共天随居,就是我们老祖的住所。”侍女目透不安道,“还请客人千万不要擅闯。”
叶沙华点了点头。
侍女还当她是答应了,不由舒一口气。
可下一句,叶沙华又问道:“你们老祖,现在在随居里面吗?”
“这个、这个我不知道……”侍女垂头说道。
身畔人半天没有搭话。
侍女疑惑抬头,身子差点惊讶得后仰。
这前后左右,哪里还看得见那女孩子的半个鬼影啊?!
廉贞公子刚刚的那句,“若有何事,还请多多包涵”,难道就是指的这样的事!
侍女正提起裙裾要往共天随居那边追,她的耳畔却听到了一声轻柔的女子声音。
“这位姐姐。”
侍女往喊话女子看去,便见一袭青色长裙如清荷飘曳,说话人的面容比莲花更娇,薄纱披帛在她的臂上微微摆动着,极尽优雅与美妍。
今日来的那么多宾客,侍女不定人人都识得,但其中最为有名的那几个,她却定然都是能够认出来的。
比如眼前的这一位,代父而来的林绰窈,林大小姐。
“林小姐有何吩咐?”侍女按下焦急,含笑问道。
“绰窈误入此处,不幸迷失路途。”林绰窈说,“还请劳烦姐姐,带我出去。”
侍女稍作犹豫,只得说道:“林小姐请随我来。”
………
白曦寒并不在共天随居。
叶沙华确认这一点时,心下有些失望,却又同时舒一口气。
她之所以能够确认,是因为白曦寒的习惯好似百年未变。
他若在时,居所之内大概还能看见灵仆、灵童随处洒扫,侍弄花草。可他若出门,则必将这些人全都赶出去。
便似现在,整个共天随居一片静悄悄的。
她极是轻易地登堂入室,走进他的书房。
她想看一看,这百年来,他可有发展出什么新爱好了。
虽说闭关百年,但大概,也总不是一直闭着的吧?
书房桌案之上空空荡荡,全无一物,就连笔墨纸砚也全都收了起来。
叶沙华分明记得,百年之前这里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毛笔,可是整齐码放成一片小树林的,且全都是名家手作。
长山老祖其人,虽然水平奇臭,却最是爱好附庸风雅,非但无一日可离笔墨,所用之物还必得是名家名品。
他自己做的那套竹笔,大概也就只有她看得上眼了。
叶沙华正有些出神,耳边忽然刮掠起一道风声。
她一惊转头,却见一道人影风风火火闯将进来,极快速地摘下墙上琉璃晶封的画卷狠砸在地,然后又飞快跑了出去。
叶沙华看着林皎然那几乎飞起来的背影,目瞪口呆。
死了……
这是一刹那间她心里面的感觉。
只是,说好的让她姐姐来呢?!
她低头看向地上的一堆琉璃残渣,既以如此珍石密封,显而易见白曦寒是极其珍爱此画卷的,指不定又是哪位名家的遗作。
可是现在却被那一堆碎石给戳了个千疮百孔。
叶沙华拈起那副画,一看呆怔。
哪里是什么名家遗作,根本就是她当年未画完的半只鸭!
叶沙华心绪复杂,面色又纠结,又无奈。
“叶姑娘,你在这里吗?”
屋外,传来先前那粉衫侍女小心翼翼,惴惴难安的声音。
………
林皎然一口气跑出共天随居,一屁股坐在山脚处撕下膝上贴的两张御风符纸,方敢大口大口喘会气。
姐姐让她跟着那臭杂役伺机而作,如今,任务圆满完成了。
哦也!
第55章 赔罪
长山待客花厅内;流华来的人几乎包了场子,比其他的任何一个花厅都要热闹——因为他们人多。
除南宫夫人母子代表了整个南宫世家外;其余五宫皆有人来。厅内;还不时有其他各派的人物过来招呼寒暄;长山派的东道主们含笑陪坐。
破军公子坐在楠木椅上;既无心应付那一干闲杂人等;也没心思同旁人搭话。
他一口一口呷着杯中清茶;看似神情淡漠,眸光却有些飘忽,时不时地扫一眼南宫陌玉。
南宫陌玉气定神闲,对待旁人虽不热切,却多少也比他要热情上一些。
他身后的男子弯身而笑;低声道:“公子;可要我去察探……”
破军公子被人看穿心思,有一些恼。
他转过头去,看着那一张俊美得几要模糊性别的脸;说道:“绯辞。”
“有何吩咐;公子但言。”
“站好。”
“……”
先安静下来的;是花厅之外。
厅内众人连同长山本家众人在内;皆不知发生何事,便见一人白衣银发,神情冷峻,似一股亘古霜雪,默然席卷进厅内。
厅内厅外数百人见此,皆忙着或跪或拜,口中齐呼,“老祖!”
能得长山老祖特地来见,纵使诚惶诚恐,流华一众人也觉面上分外有光。其他门派的人物则俱在心内暗暗艳羡,同时又高看了流华数分。五大派合并之威,果然不同凡响。
白曦寒淡漠点头,算作是对众人的回应。
他的目光,极为快速准确地找到了人群中的南宫夫人。
可下一瞬,那视线又偏偏掉转开,投向了南宫夫人身边的那个小姑娘。
常波面颊绯红。
她感觉厅内厅外的人都在看着自己,她自记事以来,还真的从没被这么多人一起注视过。然后,那一边的江临风,是不是也跟别的人一样,在看着她……
常波挺了挺后背,迎上白曦寒的视线。
白曦寒在她身前两步处停了下来。
“昨天,跟你在一起的那个丫头,在哪里?”他问道。
啊?
一众人尽愕然。
老祖他特地跑过来,不是为了接见流华众人,而是专程来询问那所谓“丫头”的去向吗?
丫头?哪个丫头啊?
还能是哪个丫头!
林绰窈坐在一旁紧了紧眉心,长指在袖中暗暗攥成了拳。
这种感觉……为什么就跟百年前一样,都是那么不好呢?
见常波不答,白曦寒同样皱了皱已成霜色的俊眉。
虽然日前已然问过一遍,但他心内却依旧感到不安。
明明是完全不一样的面容,不一样的感觉,为何,他却总会将那丫头,与他心中的那个人联想在一起?
最蹊跷,是她什么也没拿,偏偏拿了那一管竹笔。
为什么?
他想要找到她,问一问。
老祖皱眉,那可是很可怕的。
偏偏常波心内还在乱七八糟,想着更可怕的事情。
叶沙华等于曲溶月,叶沙华拿了曲溶月的陪葬竹笔,叶沙华拿的是自己的东西,陪葬墓穴是长山老祖所设,可是长山老祖不知道叶沙华就是曲溶月,所以长山老祖大概是要来找叶沙华算账?
常波不由打了一个激灵,她看向廉贞公子。
白曦寒也随她看了过去,随后一怔。
他问她话,她看这个小子,干什么?
南宫陌玉正想开口,抬眸却见先前引领叶沙华出去的那粉衫侍女,走了回来。
白曦寒循声看去,那侍女已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跪伏在他的脚下。
“老祖……”她喊道。
“干什么?”白曦寒面露不悦。
侍女跪趴在地上没有说话,另有两人共抬一物走进厅来。
绢布揭下,露出一盘碎成渣滓的琉璃晶石,以及那副再也不可能完成的残破画卷。
能够看出究竟来的长山众人,全都吸了一口凉气。
林绰窈看着那副画,目中光芒顿时冷得像刀子一般。
真是阴魂不散!
花厅之内鸦雀无声。
“抱歉,是我误闯。”叶沙华说。
粉衣侍女含泪瞪了她一眼。
你那哪里是误闯啊!
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暴怒,白曦寒眸光沉重,神情复杂。
他先低头看了会那副画,又看向叶沙华。
怎么偏偏,又是她?
“你……”他说道。
叶沙华打断他。
“但这幅画,并不是我弄成这个样子的。”她说。
白曦寒皱眉,目中一瞬间勃发出怒意。
“那是谁?”他问道。
众人顿觉花厅周遭隐隐汇聚震颤之感,似雷云催逼,山雨欲来。
长山老祖之怒,无人可承受。
叶沙华看向林绰窈。
“是林大小姐的妹妹,林皎然。”她说。
一众人面面相觑,又有长山执事者问话那引领叶沙华的侍女。
“我、我不知道。”粉衫侍女说,“我同叶姑娘说了,不可擅闯共天随居,可她还是趁我不备……结果等我找到她的时候,那房中就只她一人,画卷已经碎在地上了!”
花厅内的空气,凝滞得就连呼吸也让人感觉沉重。
楚冰尘的手指,死死掐住靠背椅的扶手。
白曦寒看着叶沙华,他举起那副画卷,走到她面前。
“若你,能在三日之内……”他说。
叶沙华原本低垂着眼睫,闻言却似一刹那间变得惊恐。
“廉贞!廉贞你帮帮我!”她一边喊着,一边往南宫陌玉扑去,“真的不是我,你相信我!”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白曦寒厌恶什么样的人。
果然,白曦寒目中的那一丝期盼散尽,眼底浮现浓浓的悲痛与愤然。
这样的她,绝对不是她!
“我相信你。”南宫陌玉揽住叶沙华,说道,“但是这件事,需得你自己先与老祖说个清楚。”
叶沙华一怔,转身面向白曦寒,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老祖恕罪!”她说道,“擅闯共天随居,是我过错。请您大人大量,原谅我这一次!”
她只认擅闯,而不认毁画,但却无一人能够证明,毁画的是林皎然,而非是她。
“原谅?”白曦寒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忽而怒声狂笑,满头银发无风自动。
“我原谅你,谁来原谅她!”他举着手中画卷喝道。
有知情者,俱被他话中的那一声“她”给骇得心惊肉跳。
长山老祖为那凌波余孽半卷春风作葬之事,近几日已然传得沸沸扬扬。
其余人也皆感到了这来自至高强者的浩然威压,修为稍低者已然身形发颤,呼吸不稳。
叶沙华依旧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南宫陌玉攥动了下手指,最终却只是掐进了手心。
南宫夫人唇角微翕,到底还是打定主意,先将人护下再说。
然先于她开口,对侧却另有一人站了出来。
叶沙华也没想到,这种场面之下,走过来的,会是楚冰尘。
他握着她的小臂,半扶半拽地搀着她起身。
白曦寒对他二人怒眼相向,楚冰尘却若未见。
他看着叶沙华。
“不要跪在地上。”他说道,语调却由坚定转作试探。
“你,能够完好无损地赔给他一幅的,对不对……”他说,“就当是为擅闯,赔罪。”
叶沙华神色迷茫,她回看向楚冰尘,看着他眼中的那一抹恳切与小心。
这个人……
她本以为他年少时的爱慕,不过短时间的心血来潮。时间过去,这情意自然也就散了。毕竟她也从来都没有回应过他什么。曲溶月的世界装了太多有意思的事情,楚冰尘于她,不过是知道有这样一个人而已。
可是,关于她的事情,他所知道的,似乎要比她所以为的,多上许多……
白曦寒面上怒意也逐渐转化作了怔忪,那一缕希冀,重新出现在了他的眼里。
“你、可愿……”他说。
但他这次话未说完,就又被人打断了。
白曦寒很有些恼。
“老祖息怒。”林绰窈说,“请您给我三日的时间,绰窈必然有法,将此画完好无损归还给您。”
豁出去了,赌一把吧!
当年那个人,能够凭借如此博得长山老祖的好感,她林绰窈,自然也能。
她只是气运不佳,被人抢占了先机而已。
楚冰尘带着几分不理解地看向林绰窈。
再看向叶沙华时,他的眼眸里流露几分焦急。
“华儿……”他劝道。
南宫夫人与南宫霏羽同时皱了皱眉。
其他人也觉甚是尴尬。
破军公子与廉贞公子的未婚妻……
这……
叶沙华与楚冰尘却都未觉这称呼有何不妥。
因为他从前也是这么喊她的。
月儿。
叶沙华看向楚冰尘。
她咬了咬唇,垂首。
“我不能。”她说,“我办不到。”
可是,他急什么?
他是想要自己,与白曦寒相认吗?
毕竟,他一直都很牵挂她的安危。
那么南宫陌玉呢?
她不相信南宫陌玉会是一个见到白曦寒就低头的人,那他,是为什么不肯帮她,要她自己与白曦寒说清楚?
她看向南宫陌玉。
南宫陌玉也看着她。
他对她伸手。
叶沙华撒开楚冰尘,握住南宫陌玉的手,站回到了他的身侧。
南宫陌玉替她揉了一会膝盖,起身将她按到了座位上。
然后他看向白曦寒及长山一众人,说道:“林大小姐既愿为妹赔罪,南宫陌玉自然也要代妻承担擅闯罪责。无论长山有何要求,南宫世家都愿倾尽所有达成。”
从此以后,整个修仙界的人都知道,比廉贞公子的修为更莫测的,是他的嘴炮及护妻成狂。
要不然,怎么能够一句话,就将别人的所作所为给定性呢?
第56章 想怼她
南宫夫人虽不至于在人前落了南宫陌玉及叶沙华的面子,心里却还是不免膈应。
毕竟叶沙华说林皎然才是罪魁祸首;不过红口白牙,并无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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