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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总在欺负我-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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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舔了舔他的手指。
门被推开,侍奉他洗漱穿戴的宫人踏进寝殿。
“出去!”脱口而出,冲门口大吼,吓得两个宫人险些打翻手中盛水的铜盆,忙不迭地退出去。
将狐狸放在床内侧,把望霁的衣衫抽出叠好摆在枕头上,又给它盖上锦被。子煦缓缓地在屋中,吹灭所有方才点燃的光亮,这才走出寝殿,吩咐左右站立的宫女,“我回来前,谁都不许进寝殿半步。”这才走入偏殿,让宫人们帮他换上朝服。他的怀里,一直揣着高几上那把被红锦帕包裹的刀,那把捅伤他的刀。
走向大殿的路上,他的脑中反反复复都是昨夜,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切快得、乱得不可思议。私下里召进宫的大夫,只看了一眼便断定,刀伤没有伤及心脏,可这把刀妖气弥漫。他当时觉着好笑,这在军中一向不苟言笑的大夫
☆、后宫狐患(二)
“妖狐要人的命,这可是你说的,留她在我身边,是为我排忧解难?”子煦面不带笑,审视宁卿远,“帮着青莲进宫,再留着狐患,大约是想要宁族出个皇子,然后我适时驾崩,你的外甥登基,到底是帮我排忧解难,还是帮你父亲排忧解难?”
卿远毫无心虚的神色,微微弓腰,“册封青莲为青嫔,是缓解西南灾患最简单、代价最小的方式,卿远实在是为皇上考虑。当然,青莲是卿远最喜欢的妹妹,想让她如愿,是这桩事里唯一的私心,也是与皇上相伴这么些年里,唯一的私心。至于晴妃娘娘,在下着实是为了皇上。”
“我,看不出来。”子煦说话间,想起梅岭山初见时,望霁神采奕奕的神色,都是为了他那颗跳动的心来的?她下了一手好套,真的套住了他,套得他哪怕真相已经摆在眼前,居然还有心逃避现实,才来和
“妖狐的地界在西南,从来没有妖狐敢越过梅岭山,这里阳气太盛,要下手,锦城遍地机会,他们是不会冒这样的险的,早在西南,晴妃就已经可以下手,此刻功成名就。”
“她走得这样远,是为什么?”
“上次晴妃娘娘自己说了,妖狐公主,找到归宿,就想从此安安生生嫁为人妇,不再回去。”
子煦仿佛一个被刽子手押着的死刑犯,这会儿得到大赦,可他依旧不动声色,“妖狐的话,你也信?”
“妖狐的话自然不信,可卿远相信自己的判断,能在锦城,甚至梅岭山上完成的事情,她何必拖到这里,灵力殆尽,身体虚弱,周围又危险重重,即便杀了皇上,她也难以逃走,更别提西南地山高路远,她根本回不去。若不是为了和皇上过日子,她简直在以极痛苦的方式自寻死路。”
心潮起伏,子煦手肘撑在方桌上,低头望向冷了的茶盏,若是诚心要他的命,昨天是个绝好的机会,她已经捅伤他,就在胸口,自己没有设防,甚至一心袒护,当时她若再捅几刀,自己可能依旧不会唤人,可她却没有继续。“你说留着她有两个原因?”
见子煦态度有所缓和,卿远嘴角一挑,“这第二个原因在于,跳动的灵狐心,是极为珍贵的灵物,可以医死人活白骨,即便是矫健的猎手,或是道行高深的法师,也很少能活着剖开灵狐的胸。晴妃入了宫,就像被圈禁了一样,卿远为皇上圈住了一只活着的灵狐,倘若到了需要她心的时候……”
茶盏握在手中,就快要掷在地上。子煦终究忍住,卿远的思虑缜密到他无法指责的地步。说第一条的时候,情深意切;说第二条的时候,毫无情感。望霁在他眼中,究竟是个人,还是只可以随意捕杀的猎物,他看不出来。
“换句话说,这只灵狐没能套着皇上,反倒让皇上套住了。想留作枕边人,还是想杀掉取心,全凭皇上的心意。”
子煦听不下去,他担心寝殿被别人闯入,担心床上的狐狸……起身往外走。
“正如初识时同皇上说的,卿远和父亲不同,甚至和妹妹也不同,不求权力不求名望,卿远只想做个日思权谋、夜观星象的谋臣,认定皇上为主上,帮皇上出谋划策、使帝王事事遂愿,便是作为一个谋臣最大的成就。”卿远恭敬地将他送到钦天监门口。
子煦匆匆赶回寝殿,不等两个宫女开口,一把推开寝殿门,冲到床边。锦被铺好,毫无她的影子,“不许人进来的,谁进来过?”狠狠地冲跟进来的宫女道。
两个宫女跪倒在地上,“回皇上,没人,没人进来。晴妃娘娘梳洗过后帮皇上铺好床,就自己回了昭阳殿。奴婢,奴婢寻思着,不许人进来,没有不许人出去,就没拦着,皇上恕罪。”
子煦长舒一口气,坐在床沿上,良久才缓过来,“她说什么了没有?”
两个女孩儿面面相觑,一起诚惶诚恐地摇头。
坐了会儿,他觉着方才流失的力气又回到身体,从竹径里的月门走进昭阳殿。走出去几步,就看到阳光下,望霁坐在亭子里静静地喝茶,一旁初雪陪坐着,两人在说话。她的心情好了许多,就像这放晴的天气,让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明媚。子煦痴痴地望着,他心头的人,好好的一个女人,怎么会是妖狐。
“皇上!”初雪眼尖,看到竹林里的子煦,叫了出来,让亭子外的宫女前来迎驾。
子煦索性走出去,踱进花亭,在望霁边坐下,“去,备些茶点来。”支开所有下人。
“皇上,好些了吗?”望霁收了之前的恼怒与忧伤,只一脸担心。
子煦一怔,这才想起刀伤,这药确实有效,他完全没有不适,如同痊愈一般,于是点点头,抬手抚了抚她的脸,竟然将她摸窘了。“望霁,最近,外面比较乱,你待在这昭阳殿,别出去,尤其,不要接近钦天监、交泰殿。”他想了想,似乎哪儿都不安全,“幽梦殿、还有那神神叨叨不吉利的神月院,都不要去。
望霁见他莫名激动,握住他的手,“是是是,我哪儿也不去,就在昭阳殿里等你。”
“对,神月院里有些父皇留下的老道士,你千万别去。”卿远能发现,军中的大夫也觉察出异样,子煦害怕有更多的旁人发现她是只妖狐,她的心脏那样宝贵,任谁都会起歹意。他仔细打量眼前这张脸,恨不得时刻将她带在身边。之前,她不在身边,只是想她;现在,她不在身边,他直担心她被人杀掉。
难怪她那么喜欢他,在锦城相遇时,却不肯跟他回来。他后悔了,放她在西南,反倒成就了她,怎么会像现在。
“皇上,西北怎么样?荣亲王怎么样?”望霁对子昊是心存芥蒂的,但是她想通了,这么多人容不下她,并不因为她的为人,而只因为大家的身份立场。子煦竭力给了她个舒适的圈子,她也该体恤他,比如这个唯一的亲弟弟,尽管有这么多不快,他们毕竟是兄弟。
他果然是担心的,“不大好,他还在逃,受了伤。”
两人在花亭里喝了半个时辰的茶,说起在梅岭山当中短暂的几天,在二人的记忆里,像神话般美丽动人。
“等这一阵忙过了,我带你去西山春狩。”子煦拍拍她的手,起身往御书房去,那儿有太多的奏折要看,太多的政务要他决断。然而走出昭阳殿,再回头,还能望见静坐的望霁,脉脉含情地目送他。于是召来瞿福,在昭阳殿外增加一队护卫,未经他的允许,旁人一律不许进入,包括皇后和青嫔。
瞿福两手一摊,“皇后,皇后现在请她来昭阳殿,她也来不了,就靠参汤吊着呢。”
御书房里对着如山的奏折,还有好几拨文臣武将候在外面要商量西北战事。子煦反倒不慌不忙起来。
在间隙当中,又把卿远召来,有些话不问他不放心,“妖狐剜去人的心脏,人就再也不能入轮回了;那人要是剜了灵狐的心脏呢?”
“那妖狐就,灰飞烟灭,永劫不复了。”卿远的话语间满是苍凉。
“他们本来可以有永恒的生命,这么轻易就……”子煦攥紧自己的手掌,他决不允许她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
“再神通广大的事物,都有自己的劫难,就好比天上的神,也有自己的生死劫,灵狐更是如此。不过——”卿远抬头看子煦。
“还有例外?”
卿远点头,“活灵狐的心能医死人活白骨,自然也有更金贵的东西能救活它们。”
“是什么?”
“天神的心。”
天神的心?”子煦觉得好笑,他满心期待地想要一个安慰,一个让他安心,即使她遭歹人毒手,他仍然能够救她的法子,却没想到是这么个不着边际的回答。
“如果她不剜任何人的心,最终也会灰飞烟灭?”
卿远轻笑,“不会的,她只会老死,原本可能永恒的生命,变成一条普普通通的灵魂,和凡人一起落入轮回的苦难当中当中。”
“轮回的苦难”
“灵狐永恒生命的最大意义就在于,较凡人而言,他们是神一样,没有尽头,不必一世一世地被阻隔,不必忍受生离死别,可以永远和家人、恋人在一起,而不必如凡人短暂而永远被摆布,——一世的恋人下一世相互折磨而不自知,相互牵挂的人甚至下一世不能一同为人。灵狐如果没能通过这项剜去人心的试炼,也就失去了永恒的机会,沦为和凡人一样渺小而无力”
“这根本不是轮回的问题,而是……”子煦担心的是她灰飞烟灭,但听他这样一说,若是他能护好她,相伴这一生,来生,也许还能再见?“我知道了,你走吧。”
卿远看着他欲言又止,直接跪安。
“报,渭城、德州失守,秦城正在被围困,荣亲王,也在秦城内。”
☆、后宫狐患(三)
六座城池沦陷,秦城被围攻。
当初从锦城出发东征,子煦在宜州城体会过绝望,而后势如破竹,再也没有回味过穷途末路的滋味。现今,虽然离山穷水尽尚远,却是他二十来年打击最沉痛的一次。
他,一个立志要超越自己的父王和祖父的年轻皇帝,却眼睁睁看着五分之一的国土落入叛军手中,这些叛军还曾经是他坚实的后盾;另一边,周朝实力极为强劲的西南宁军,他母族的军队,从来都与他心存猜忌,此刻更是隔岸观火,企图趁乱攫取最大利益。
从御书房出来,夕阳如血,他走到交泰殿,正赶上冷雨吟难得清醒。她已经听说子煦毒杀越阳王的事情,尽管心似刀绞,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攥紧子煦的衣角,“你欠我的,还给我。”
她的嘴角有血溢出,跪倒在地的紫鸢忙拿白帕擦拭,于是素白的锦帕上一团团红罂粟。子煦倒退两步,他是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人,不怕血,却害怕自己的噩梦——捅死了一个自己本就有所亏欠的女人。
“子煦,我的心,好疼,求你,救我……”雨吟痛苦不堪地呻/吟,又陷入昏睡当中。
“药配得怎么样了?”子煦退出交泰殿,唤来瞿福。
“让人去找,大致有了眉目,但拿不到。”
“拿不到就买,重金去买。”
“在西南,不肯给……”瞿福的声音越说越低。
宁军虽是西南的军队,却也是周朝的军队,此刻见西北战乱,全然无出兵的意思,已经让子煦心寒至极;宁铮道更是以补血益气丹必须的药材来趁火打劫,他居然提出要子煦废后,重新册封青莲为后,才肯救雨吟一命。
“所有的人都在算计我。”夜晚的幔帐中,子煦将头埋在望霁羊脂般的胸前,失神的样子像个年幼的孩子,脆弱委屈。
“我没有。”望霁抱紧他,将秀气的下巴搁在他头上,“我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想要。”
“嗤嗤”笑两声,子煦一扫方才的稚气,用手捏住她的下巴,带着一贯的力道,不弄疼她,却也不让她逃脱,“我呢?你不想要我吗?”
望霁打开他不怀好意的手,却被反握住,于是出言揶揄他,“要你有什么用,你不值当。”
这样的话,谁都不敢在他面前说,唯有她敢;也唯有她说,子煦听了才不会恼,相反心间痒痒的,翻身将她压下,“是吗?”
“不是,不是,你值当得很,你价值连城……”望霁的求饶总迟那么一点。
两个人都筋疲力尽却心满意足的时候,是子煦最有成就感的时候,他揽着望霁,“这世上,只有你是完全属于我的……”
美好的夜晚这么短,煎熬的白天那么长。
秦城不堪一击,子煦以为叛军会叫停原本计划派出的使者,没成想,子昊仍然得到了谈判的机会,更没有想到,在战火冲天的秦城外,叛军居然给信鸽让出一片天空,他们有意让子昊传信回京。
屠城!这封信看得心惊肉跳。
六座几乎完好的城池,曾经与西北交往密切的六座城池,叛军们居然一个不要,将要下令屠城,就连正在苦苦挣扎的秦城,叛军也没有想要占有,一心只想攻下之后屠城。他们要用这些城几十万的性命为越阳王、为冷雨吟陪葬。
冷雨吟还没死呢。子煦一拳狠狠砸在书桌上。坐了会儿,定下神,写了一篇文词激荡的劝降书给叛军,越阳王身为一品护国公,图谋叛国,死有余辜;至于皇后冷雨吟,他身为一国之君,许下的誓言,娶她为正妻,就会保她一世安然,她的命还长着呢。这劝降书一面送往叛军首领,一面昭告天下,这些冷姓军将,身为周朝武将,跟随叛国罪人,分裂周朝,如今还企图颠倒黑白,朝廷对此,不会姑息手软。
劝降书送出去的时候,子煦的力气全部被抽空了。他没有拒绝谈判的意思,他不想看到几十万百姓顷刻化为刀下冤魂,他在等待叛军谈条件,他们的姿态那样高,无非不过也是震慑而已,总有实际要求。
停了会儿,子煦重又执笔,拿过一张信笺,用小楷密密地写上字。这封信,同样是送往叛军的,却不是首领越阳王的侄子冷冲,而是西北另一望族,如今掌管西北钱粮的何之穹。何家可以算得上西北第二大族,名望权势与冷姓不相上下,也是这个原因,姻亲关系紧密,这何之穹是冷雨吟隔了两层的表哥。他不单手握西北的物资,也实际上掌控着叛军当中的右军。
冷冲过于自信,他容许子昊给京城书信的原因,不过希望子昊在担惊受怕中渲染秦城危在旦夕的气势,打击子煦的信心,甚至希望他在情急之下,为了救亲弟弟而答应下条件。
他没有想到的是,荣亲王也是个冷静的狠角色,毕竟在西北也待了段日子,消息灵通,早就知晓冷何两家虽关系密切,却相互倾轧的复杂局面,至于冷冲与何之穹之间,更是早有诸多龃龉。起兵之前因为都想要从朝廷分一大块好处,才联手南下,已矛盾渐显。这些,荣亲王一并飞鸽传书给了子煦。
冷冲,虽然只是越阳王的侄子,但自小进出护国公府邸,传说被越阳王当作儿子来养,他的决绝程度倒真像越阳王。权力是他最大的追求,至于自己的堂妹,冷雨吟,他早看出来了,自打晴妃入宫,皇后已经成了个废子,他顾忌她的父亲越阳王,才勉强掩饰不屑,现今举事,越阳王被毒杀,又没有世子,他作为嫡亲的侄子,理所当然地成了西北王。雨吟的性命根本不在他心上,反而巴不得她快点死,这样一来,更为南下报仇增添了正当理由。
偏偏就不能如他的愿,子煦要救雨吟,而且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他们的皇上竭尽全力、遍寻名医,无论如何都要救皇后的性命。
要说这世上,还有谁想要雨吟活着,那就要数何之穹了。他想要她活着的意愿,甚至强过子煦,因为他,应该是深爱她的。自雨吟躲回西北,何之穹作为她母亲家的族亲,又是继承何家正统的长子,常常成为她家府上的座上宾。他陪伴雨吟从一个黄毛丫头长成亭亭少女。虽然没人证实过他的情愫,但整个西北都知道,雨吟将成为二皇子妃,他自然不可能表露任何情感,可子昊亲眼见过他娶的妻,神似冷雨吟,也算是他用另一种方式昭告天下。
有所爱,就有所求,有所畏惧,就有了软肋。子煦看准了这一点,单独写信给何之穹,详细告知了雨吟的现况,说了个谎,道雨吟病中想见见这个表哥,只可惜两军激战正酣,这个愿望无法实现。
然而何之穹也是个聪明人,对于子煦来信的目的看得入木三分,回复倒也坦诚,皇上不必绕弯子,不就是离间西北军统帅们的关系吗,用不着这么费劲,冷何两家早就明争暗斗。他未必想冷冲功成名就是真的,想光明正大地见冷雨吟倒是真的,他要见活生生的冷雨吟,而不是躺在棺木当中运回西北,为此任何代价他都乐意付出。
虽然戳穿子煦刻意粉饰的借口,但坦荡荡的书信倒看得很顺眼。他已经说出代价,就是主动与子煦结盟,只要子煦提出的条件与给出的利益符合他的预期,他便不再是冷冲的盟友。
西北是何之穹的家,这场叛乱他是最大的合谋,但如果他有心投诚,子煦头一个许诺他,此次叛乱定为越阳王之乱,仅仅追究冷姓氏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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