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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仙-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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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隐淡淡道:“百年前,道宗衍生出一旁支,对道宗精髓一知半解,将其融入非常道,所修炼的也损人利己之道,是为卜道。”
“三十年前,一直偷偷潜藏在道宗的卜道被掌门人发现,驱逐,一行人翻山越岭来到□□扎根,自成一派,害人无数,终于被当时的女帝惠岳发现,派人一举歼灭,本以为已经将此妖道杀绝,谁曾想竟然还多出一个漏网之鱼。”
“为了给门人报仇,重振卜道,此人处心积虑进入皇宫,取得女帝的信任,在意外得知获得了女帝陛下倾心时更是猖狂,最后更是以私会为由令女帝遣退身旁众侍女,独自进入登月殿活生生掐死女帝,在放一把火制造出她是葬身火海的假象。”
谢隐说到此,一顿,复又继续道:“只是他不知道,正好在他进去之前,这位女帝将刻了字的玉佩交到了一个宫女手中,让她仔细收好,那位宫女刚捧着玉佩离开不久,就见登月宫大火熊熊,浓烟四气,跑出来的,只有那位自称是进去救人却未得手的国师大人,而女帝陛下,早已死在登月殿中,等着大火舔舐。”
第81章 结局已定
“国师大人,我说的可对?”
雪颜已经完全呆愣,爬起身跌跌撞撞冲到朔行身边拉住她:“告诉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是不是啊!!”
朔行一动不动,任雪颜拉扯也不还手,只看着谢隐与太后,勾出一抹讽刺的微笑:“怎么,凭一个疯老婆子的话,你凭什么就以为是我杀了惠岳?就算真是她倾心与我,我不过是无伤大雅撒了个谎,保全她的颜面罢了,难不成这也算我杀人的证据?!”
“这当然不算。”谢隐道:“如果再加上惠岳三十年前灭掉卜道全族那件事呢?”
卜道害人不浅,以抢夺他人寿命为自己修炼为加持,这件事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几乎全国的人家喻户晓,人人惶恐不安。
惠岳在得知此事后毫不犹豫派兵前往卜道人落居的山头,因为卜道尚且未曾壮大,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杀得片甲不留。
被人灭了全族,算得上值得一报的血海深仇了。
朔行呵笑:“我是道家,可是谁又告诉你我属于卜道?道家宗门尤其多,你又了解多少?”
“道家宗门虽多,但是主张却始终是无为逍遥不会改变,所用的道纹也多是行云野鹤,花草炊烟,会用烈火纹的,纵观整个道家宗门,除了邪修卜道,还会有谁使用此道纹?”
枯月笑嘻嘻道:“国师啊,怪就怪在你自己太过自信,也对卜道太过执着,连进了皇宫,也要如此大张旗鼓的将烈火纹摆出来,是生怕别人看不见?说好听些是尊崇已道,说不好听些,你也真是蠢得可以。”
雪颜得不到朔行的回答不肯罢休,纠缠不放,甚至连脸上脖子上都被抓出好几道深深的血痕。朔行耐心尽失,一把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五指收紧,轻而易举让雪颜疼得面目扭曲。
朔行黑着脸,凑到雪颜面前,一字一顿:“自己就是个从骨子里都腐烂发臭的东西,怎么临到头来还想上演一出亲情至深的戏码?呵,别装了,你是什么东西,我最清楚!”
微微一施力便将雪颜甩在地上:“我杀人,不过是为了给我的族人报仇,可你呢?为了自己根本不配坐上去的皇位,去杀你的亲祖母,陷害你的亲姑姑?这时候想反口?完了!”
枯月最喜欢看好戏,还有火上浇油:“国师是承认自己做的这些事了?”
“承认又如何,不承认又如何?难不成我还有第三条路可以选择么?”
“当然。”枯月一笑:“你还可以选择怎么个死法。”
朔行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寒光扫过在场众人,硬是将一群都快把自己缩成一团球的众位大臣给吓得又是一抖,最后,冷冰冰的目光落在雪颜身上。
雪颜被他看得狠狠打了个冷战,不自觉手脚并用往后退去:“你想干什么?!你自己造的孽,你自己还!我可没杀过人,你要死尽管去死好了!别碰我,别过来!”
朔行不为所动,一步步朝她走过去:“你我同为该下地狱的人,黄泉路孤独,便让你我一同上路!”
“不!不!我不能死,我是□□的女帝,你这是弑君!我要将你五马分尸!你滚,滚开!快滚开!”
满殿的人对此情形不为所动,雪颜又急又怕,翻身拼命往昌邑的方向手脚并用爬过去。
“姑姑,姑姑你相信我,我没有真心要杀皇祖母,也没有想要害你的意思。都是他,都是这个畜生!一切都是他唆使我的,你们快杀了他给母亲报仇啊!”
眼看就要摸到昌邑的裙摆,昌邑后退两步躲开她:“他至少有一句话是说对了。雪颜,你自己从骨子里开始烂透了!我救不了你,也不想救你,从今往后你是好是坏,是死是活,我都不会管你了。”
“姑姑,姑姑不可以!我是你的亲侄女,是这□□的女帝!于情于理,你都该救我的……啊!!!”
朔行一脚踩在雪颜脚腕,不论修为,一个成年男子的脚力也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可以承受的。
雪颜疼得差点背过气去,除了哎哟哎哟的痛呼,再也说不出别的什么。
而她这声惨叫,终归是发挥了些用处,原本昏昏沉沉尚不清明的太后被她吓得一个激灵,一看自己向来最疼爱的亲孙女被人伤害,那张盛满了痛苦的脸与记忆中挣扎的惠岳重合。
对最爱人的维护总是会让人爆发出无穷尽的力量,即便是一位已经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太后趁谢隐不备,推开他直直冲上前:“你做什么!放开我的惠岳!”
始料未及,没有考虑到还有老太后这个变数。
雪颜脸上一喜,昌邑神色乍变,大叫一声母后就想上去把人拉回来,朔行手心已经聚起一团黑色火焰,若是不能阻止太后,这样一掌下去必定真的没有活的机会了。
谢隐迅速递给枯月一个眼神,枯月轻而易举拦下昌邑,谢隐一个闪身上前想要拉回太后,不料却正中朔行下怀,手上一转火球打在千音身上,惨烈痛苦的哀嚎只持续了不到一秒,连同千音整个都已灰飞烟灭,火焰散落在各处,房内的纱幔很快被点燃,火势猛蹿,越燃越烈。
谢隐皱眉,聚起灵气将他挥开,朔行修为远不及谢隐,背撞在巨大的梁柱上,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大臣们见状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谁也不想葬身火海,挤挤攘攘往外冲,一边大声着走水。
朔行捂着胸口,掌心的玉佩已经被他的血染红,他定定盯着玉佩,眼神说不上到底是哀切还是仇恨,最终闭上眼,握紧了玉佩放在心口的位置。
“我也算是报了仇吧,她死了,她的女儿也不会有好下场……只可惜我不能亲眼看着这江山覆灭,师父,母亲,泉下再见,莫要怪我……”
谢隐将太后护在身后,眼看朔行一手扼住自己的脖子,一施力,咔嚓一声脆响,人已经无力地倒在地上,脖子呈一种扭曲的姿态偏向一边,显然已经死了。
“啧啧,这死相,还真是前所未有的难看。”枯月走到朔行尸体旁边,一脚踩上他的手腕,手心的玉佩滑落,被远远踢到一边:“装什么情种。”
谢隐只扫了一眼,低声道:“阿月,带长公主与太后出去。”
“嗯。”
枯月拉着昌邑与神志不清的太后往外走,那些火苗在还未靠近她们身边时便纷纷熄灭,雪颜被朔行踩断了一条腿站不起来,见他们并没有带自己离开的打算,慌得扑过来一把抱住枯月的脚:“带我走!带我走!我是这天下最至高无上的女帝,我命令你带我走!”
枯月可不管什么皇帝不皇帝的,一脚把人踢翻:“命令我?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是总说你姐要抢你的位置?那好啊,就抢给你看,你死了之后,魂魄可不要走得太快,不然错过了你姐的登基大典,那就可惜了。”
眼看火势越来越不可收拾,雪颜被枯月的话吓得脸色煞白,慌得顾不上疼痛,顺势又爬上前紧紧抱住昌邑的双腿:“姑姑,姑姑救我,带我走!我是你姐姐的女儿,你的亲侄女,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你这么出去了,可就真的洗不掉你想要夺位的名声了!姑姑,你救我出去,我保证昭告天下说你是被冤枉的,我,我把江山也分给你一半好不好,救我救救我!”
昌邑看着这个已经完全让她觉得陌生的小女孩,心中又是酸楚又是失望,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眶通红。
“我已经说过,你想要残害母后,今后是死是活,我都不会再管你,我昌邑,说到做到!”
从她的纠缠中脱身出来,昌邑撇过脸不再看她:“月姑娘,我们走吧。”
枯月眉头一挑,眼中难得有赞赏之意:“不错,算我们没白帮你。”
昌邑与太后很快在枯月的护送下安全出去,谢隐紧随其后,雪颜绝望又愤怒的谩骂不断从身后传来,直到后面变成越来越凄厉的惨叫声,终被熊熊大火悉数吞没。
“惠岳,我的是不是惠岳在里面,我的惠岳!”
老太后情绪忽然又激动起来,昌邑张开双臂紧紧抱着她:“母后,皇姐不在里面,她在玉藻宫登月宫等着您呢,我们去登月宫看她好不好?”
“在登月宫?”太后迅速高兴起来:“好,好,我要去看我的惠岳,走走,快走,我们去登月宫,登月宫,登月宫……”
松开手,太后步履蹒跚往自顾自往前走,昌邑招来几个宫婢,吩咐她们跟着照顾好太后。
枯月见谢隐还望着大火熊熊的玉藻宫,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远洲哥哥后悔没有救人了?”
“凡人自有他们的命数,我不会插手,没什么后不后悔的。”
昌邑走到两人面前,脸色惫色尽显,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大礼:“此番,多谢二位仙者相助。”
谢隐牵起枯月的手,不卑不亢受了这一礼:“如今局势已定,长公主如何打算?”
昌邑抬头,语气坚定:“如月姑娘所说,承袭大统,治理江山。”
第82章 寒秋之死
“远洲,我们就这么回去了?”
“不然呢?”
白之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还以为要留下来看个大典凑个热闹什么的……”
枯月坐在船尾晃着腿吹海风:“大典有什么好看的。”
谢隐赞同地点点头:“阿月觉得没什么好看就是没什么好看的了,不去早些回蓬莱,师父还等着我们的消息。”
时叶百无聊赖把玩着自己的扇子,闻言敝了他一眼,总觉得他只要提到枯月,就有种话里有话在针对他的感觉。
白之涣倒没觉得,只是枯月这么贪玩好动的性子竟然也没说在凡间多玩儿些时日:“阿月,你这么急着回蓬莱,是想风仪师妹了吧?”
枯月敷衍的嗯了声:“你说是就是了。”
白之涣道:“那怕是要让你失望了,风仪师妹和平丘,仲良他们都回不云山去了,听说魏掌门重病还没好转,近期他们应该都不会回蓬莱了,哎,对了阿月,刚才岸边那位追了一路过来送你的男子是谁啊?怎么看着和你们很熟的模样。”
谢隐轻飘飘看他一眼:“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们很熟?”
白之涣道:“不熟他能一路送过来么?而且还说往后一定要去蓬莱看阿月呢!”
“呵!”谢隐嘴角一翘:“那也要他上的去蓬莱。”
这个语气……
白之涣忽然就不想说话了,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并没有……
海风吹得枯月长发飘动,两脚垂在海面上一晃一悠,没有仔细听他们说话,走神得厉害。
谢隐走道枯月身边摸摸她的手:“海风冷,要不要进去坐?”
枯月一顿,摇摇头:“挺好的,不冷。”
说罢拿出自己那把扇子,自从谢隐给她,她还没打开看上面画的到底是什么。
谢隐抚着她的长发,替她将头花簪好:“不是嚷着要画你?怎么不看看?”
枯月哼哼:“我怕你画得丑。”
谢隐低笑起来,想了想道:“那确实,阿月的美貌,谢某实在难描绘出十分之一,如此说来,怕是真要让你失望了。”
“这能画出十分之一,也勉强可以了。”
缓缓展开前面,一幅银花梨树图呈现在眼前,并没有想象中红衣美人的身影,而是在树梢上停了一只半张着翅膀红色蝴蝶,翅膀只用了简单的朱砂勾勒,便将蝴蝶妖娆轻盈的形态活灵活现展现出来。
枯月皱皱鼻子,再看树下,一只目光锐利的狸花猫端坐在地上,昂着脑袋静静看着树上漂亮的蝴蝶,面色平静从容,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却高高翘起,暴露了心中并不淡定的情绪。
“这什么啊!”枯月愤怒地一把扔回给他,幸好谢隐眼疾手快接住,险些就掉进了海里。
“不喜欢?”谢隐笑眯眯看着扇面,自己怎么看都觉得满意。
“让你画我,你就画了只蝴蝶敷衍我,果然男人最爱说谎了。”
“你在我心里,可不就是一只漂亮又好动的小蝴蝶么?”谢隐道:“两百年前我们在蓬莱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你还记得么?那时你在梨花树上头,我从树下路过,一抬头便看见你了。”
“又想唬我,那时你看到的我不过是一团雾气。”
“这件事确实很遗憾。”谢隐不知想到什么,清冷的双眼盛满温柔:“若是当时我能看到你,肯定会是比这上面还要让人惊艳的相遇。”
枯月听出他的言外意:“莫不是你还会对我一见钟情么?”
谢隐坦诚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刚上山时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甚至为了只猫跟我大打出手,哪有半点一见钟情的苗头?撒谎精!”
谢隐很无辜:“大打出手的可不是我。”
“哼。”
“好,阿月不喜欢,那我扔了,再重新给你画一幅。”
说罢作势要扔,枯月皱起眉头拉着他的手臂抢回来:“这是我的扇子了,要扔也是我来扔,而且今日我还觉得有些热,先将就着用用就是。”
谢隐见她嘴上说热,手上又偷偷把扇子重新放进袖子收起来,眼中笑意闪过,很体贴地不去揭穿她。
两人肩并着肩坐在船舷,平时倒是难得看见谢隐这么个不规矩的模样,惹得白之涣忍不住频频望过来,转念一想,又觉得只要枯月在他身边,他做出什么也不觉得奇怪了。
枯月眼神无焦落在暗光粼粼的水面,心绪发乱,半晌叹了口气侧身一倒靠在谢隐肩膀上。
白之涣难得识趣自觉钻进船蓬去了,频频望过来的变成了紧紧咬着后槽牙的时叶。
谢隐低头将她脸上的碎发敛到耳后:“怎么了?困了是么?”
枯月翻起眼皮看他,谢隐唇边的笑一直没有消失过,谁能想象这位在外人面前看起来不苟言笑高傲如寒梅霜雪的人,笑起来眼中的温柔像是要漫出来。
枯月眨眨眼,忽然往他唇角亲了一口。
身后传来砰地一声,是时叶扇子拍在船身的声音,枯月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时叶眼神一滞,大步走进船蓬,不见人影。
枯月嗤了声,翻起白眼:“他守了半天做什么,难不成还怕我把你吃了?”
谢隐道:“不是怕你吃了我,应该是怕我吃了你才对。”
“什么意思?”
“没什么。”谢隐一笑,厚颜无耻微微低下头,指指自己的唇:“方才好像没亲到,再来一次?”
枯月:“……”
——
四个人因为心里头一点点贪玩的小心思撑着一叶扁舟悠悠闲闲在海上飘荡了整整三日,终于看见层层云雾中九州仙山的虚影。
白之涣站在船头远眺,感叹道:“这一趟出来本以为可以多呆几日,没想到远洲你将事务处理得这样快,这样算来,我同时叶这一路过来也就是乘船图个乐了。”
言语间颇有意犹未尽的意思。
谢隐道:“你若是想留下来多玩几日也不是不可,回去同师父说一声便是。”
白之涣道:“哎,也不是想玩,只是难得来一次,想多走走看看……”
云雾中一只青鸟乍现,直直往这边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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