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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仙-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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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之涣道:“哎,也不是想玩,只是难得来一次,想多走走看看……”
云雾中一只青鸟乍现,直直往这边飞过来,白之涣指着青鸟,惊奇道:“这又是要送信给哪位?”
青鸟煽动翅膀飞过来,正好停在船顶。
谢隐站起身过去,从它脚上取出信件:“看来是送给我们的了。”
白之涣连忙凑过来:“是不是说凡间还有要务需要我们去处理?”
谢隐展开纸条,两人放松的神情在看到信上写的东西时纷纷脸色一变,蹙起眉头抿着嘴角,似乎是什么棘手的事情。
原本没多大的兴趣的时叶看他俩这个反应,联想到前些日子不云山掌门病重的事情,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谢隐将纸条交到他手上,时叶迫不及待打开一来,眼睛不由瞪大:“怎么会这样?温掌门不是已经把温寒秋带回去了么?怎么会在自己的地盘被杀了?!”
枯月百无聊赖扣着船舷的手微微一滞:温寒秋被杀了?
谢隐摇摇头:“这个恐怕连不云山的人自己都说不清吧。”
时叶紧紧握着纸条,眼中有怒色:“寒秋在不云山被害,为什么会找上蓬莱闹事?说句难听的,就是他们不云山的人死光了又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来找我们算账?”
白之涣连忙制止他:“入文,死者为大,这种话还是少说的好。”
谢隐肃然:“现在人既然已经闹到蓬莱,我们需得尽快赶回去。”
事出紧急,一行人立刻决定弃船先行,枯月跟在最后,看着他们三个焦急的模样,微微垂下眼眸,将眼中情绪悉数掩盖。
事情远比他们想象中闹得更严重。
蓬莱山门前,温溟甄双眼发红,一手握长剑,紧紧盯着时儒清,前面空地上放着一具楠木棺材,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是什么,在他身后,站满了不云山一众弟子,个个手持佩剑,大有一言不合就要与蓬莱动手的意思。
白之涣眉头紧锁,又是担心又是疑惑:“寒秋不是温掌门所收的义子么?没想到寒秋在他心中地位这样重,值得他亲自带上蓬莱,不惜两派开战也要与寒秋讨回公道。”
“现在的重点不在这些。”
谢隐率先走过去,时盈站在后面看见谢隐回来了,面上一喜下意识就想唤他,被陆白雪制止:“现在不是可以重逢欣喜的时候。”
时盈一噎,默默放下手。
第83章 剑拔弩张
“师父。”
谢隐行一礼,时儒清见是他,皱得几乎可以夹死苍蝇的眉头总算是松了些。
“远洲,你们回来了,宫中事物办的如何了?”
谢隐道:“长公主所托已经悉数完成,如此太后娘娘病情已无大碍。”
总算有一件事是可以放下了。
时儒清欣慰道:“如此甚好。”
谢隐道:“不仅如此,此行还有意外收获。那个在宫中作祟的妖邪正是前些日子里失踪的幻妖,千音。”
“是她?”
时儒清很是惊讶,正要细问,那头温溟甄已经被他们这幅自顾自说起话来不理人的态度气得不轻,一个掌风扫过来,谢隐眼神一凛,徒手挡下这一招,时儒清身后蓬莱弟子“刷”地一声纷纷展开玉骨扇蓄势待发。
谢隐抚平袖间褶皱,淡淡道:“温掌门怎么说也是仙门一代贤士,怎么学那些歪门邪道做起这等背后偷袭之事?难道不觉得可耻么!”
温溟甄一声冷哼:“对待贤士自然有贤士的做派,可是对待你们这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只能以牙还牙,断没有以德报怨的说法!”
时儒清伸手示意众弟子收回武器,上前一步道:“温掌门,我早就说过,令公子之死与我蓬莱绝无干系,我蓬莱弟子成千上万,皆是严以律己宽以待人的君子,断不会做出暗中杀人这种勾当!还请温掌门莫要听信别人谗言,破坏仙门和气。”
“哼,人证物证都在,你竟然还在这里狡辩!”
温溟甄走到棺材前,指着里面温越的尸体:“你们自己看看,我儿脖子上这道致命的伤痕,只有以扇为刃方能办到,仙门百家之内,除了你们蓬莱以玉骨扇为武器,还有哪一家会用扇子如此娴熟地杀人!”
谢隐上前查看一番,温溟甄这话的确没有参假,温越致命的死因确实是脖子上那道深深的伤口,且伤口并不是被利刃割开的平整的痕迹,而是有些曲折的弧度,看得出来确实与扇刃形成的痕迹相似。
可是这并不能确认此扇就一定是玉骨扇。
谢隐道:“如今仙门百家之内法力超群的人不再少数,就是邪修鬼道,随意用把扇子杀个人也不是难事,温掌门为何就一定觉得,这动手的人是我蓬莱?”
温溟甄哪里还听得进去,只觉得这人满嘴歪理,胸中怒火越烧越烈。
“你们蓬莱避世多年,就算别人杀了人想要栽赃嫁祸,嫁祸哪一家不行?非要嫁祸你们蓬莱?苍蝇不叮无缝蛋,归根结底,还是你们蓬莱的责任!”
这话说得也太没道理,根本就是将这顶杀人的帽子强行往蓬莱脑袋上扣。
蓬莱弟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冤枉?一个个气得面色通红,偏偏没有掌门的命令还不能动手,只能干生气,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白之涣也生气,可是理智还在,见时叶头顶都快冒烟了,也不管别的,先出手把人紧紧拉住,生怕他一个控制不住冲过去揍人。
谢隐目光冷冷看着他:“方才温掌门说还有人证,不知是哪位人证,能否出来与我们解释解释?”
“人证我自然是带来了,只希望听完证词,时掌门不要矢口否认,包庇手下弟子!”
时儒清正色道:“若真能证明此事是我蓬莱中人所为,不用温掌门多说,我自会清理门户。”
温溟甄道:“只希望时掌门能够言而有信,说到做到。”
说罢,抬手招来一位麓山弟子:“去将春申带过来。”
“是。”
那位弟子领命而去,很快带来一位不惑之年,矮矮胖胖的男人。
那矮胖男人一走到前面扑通一声对着温溟甄跪下:“弟子春申,拜见掌门!”
“春申,将你昨夜所见到,听到的东西原原本本给我说出来,一个字不许说漏!”
“是是是。”
春申抬手擦了擦汗,抖着嗓子娓娓道来。
“昨天夜里山上夜雨下了一夜没停,到了后半夜我冻得醒过来,发现靠南苑那边的窗户没关,就起身去关窗户,结果刚走过去,就听见南苑温小公子住的方向出来一声微弱的惨叫,我,我当时被吓了一跳,可仔细一听又没什么动静,还以为是听错了。”
“正当我要关上窗户时,就看见一个红色身影从南苑飞出来,夜色太暗又没有月光,我也看不清她的脸,只能从身形勉强判断出她应该是一位女子。”
谢隐微微抬头,眼神不善:“就凭这个,你就觉得这人是我蓬莱的人?未免太过武断!”
“不不不,不止不止!”
春申又抹了一把汗:“当时那名女子正要飞身离开,不知为何忽然又回了个头,似乎,似乎还发现我了,一扇子甩过来,幸好我反应及时迅速借窗棂一避,窗棂立时就被打得粉碎。”
“就一下让我腿软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再悄悄伸头看出去时,只剩大雨漱漱,再也看不到半个人影。”
白之涣听及此忍不住问他:“这么说,寒秋的尸体是你发现的了?”
“不是,不是。”
春申连连摇头:“当时我根本没想到这事会这样严重,加上我,我一向胆子小,被她这一下吓得不轻。哪里还敢出门去,直到今天早晨小荷进去服侍公子起床,这才,发现的……”
温溟甄越听怒色越重,一脸狠狠踹在春申脸上:“你个狗东西!明知道南苑是小公子住的地方,你竟然在看见有刺客从里面跑出来后置之不理!狗东西!狗东西!”
春申被温溟甄踢得鼻青脸肿也不敢躲,抱着头直嚷嚷:“掌门,掌门饶命,我实在没有想到那么多啊!而且就算我当时去禀报了,也救不回小公子了啊!”
温溟甄毫无顾忌在蓬莱就开始动手教训人,看得时叶更是火冒三丈,使劲甩开白之涣的手冲上一把把人推开:“温溟甄你不要太过分了!这里是蓬莱,不是你的不云山,谁允许你在这里放肆了!”
温溟甄没有防备被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你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也敢教训我?!”
“我怎么不敢?”
时叶拍开白之涣想阻止他的手,不客气地指着温溟甄的鼻尖:“我告诉你,我蓬莱避世多年,与世间各门各派无冤无仇,我们有什么理由去杀他温寒秋?”
温溟甄道:“有什么理由?这理由可多了去了!你们蓬莱是与世人无冤无仇,可是谁又知道你们这些弟子私底下有没有与我儿结仇结怨!”
时叶道:“你也知道!那就好好反省一下你儿子最近干了什么好事!侮辱了人家姑娘还想善终?我看这就是老天开眼,派了人下来收了你那个禽兽不如的义子,不管那个杀人的是谁,她都是替天行道,没有做错!你儿子就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怨不得别人!”
“你,你!”
温溟甄几乎气红了眼睛,毫无预兆刷地拔剑聚力狠狠劈向时叶,几乎是在同时,时儒清脸色一凛,疾步上前甩开玉骨扇挡下一剑,两兵相交,“吭”地一声巨响,灵力四散。
“温掌门这是执意要与我蓬莱为敌了?”
温溟甄手上灵力不减:“是又如何!难不成还真以为我麓山怕了你蓬莱不成?”
气氛剑拔弩张,一场恶战眼看就要爆发,两边弟子都纷纷亮出武器,只等掌门一声令下。
打便打,时叶从不认为蓬莱法术会拜给他一个专出草包的麓山,只是这样被人栽赃诬陷实在是气不过,眼神一动,趁着众人不注意,突然祭出玉骨扇灌入灵力狠狠朝温越的棺木劈过去。
你敢在我蓬莱放肆嚣张,我就让你儿子死无葬身之地!
上好的紫檀木棺材顷刻间四分五裂,甚至连温越身上的衣物都被划出条条口子,整具尸体狼狈滚落在地,脸着地,沾满尘土。
时儒清心道不好,温溟甄见爱子的尸身被人这样对待,霎时卷起滔天怒火,注入剑身的灵力增强了十倍不止,时儒清已经用了全力,两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蓬莱弟子见此情势也顾不得等命令,正要上前助掌门一臂之力,一旁鼻青脸肿跪在地上的春申忽然嗷嗷两声大叫起来,指着温越:
“掌门,掌门!!花儿!有花儿!”
时儒清能感觉到因为春申这一打岔,温溟甄一鼓作气撑起来的灵气泄了不少,暗暗松了口气。
众人下意识顺着春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在温越身边,几片艳红的茶花花瓣自他衣裳里面散落出来,落在脏乱的尘土泥浆里显得尤为突兀。
气氛霎时静默,不云山弟子不明就里一头雾水,蓬莱好些弟子却是已经认出这茶花,呆愣不知作何反应。
就连时叶与白之涣也是心中一震,瞪眼双眼不可置信。
这茶花……是……是……
枯月?
第84章 霍乱开端
“这……难道杀人是……”
“住口!”
谢隐厉声打断,说话的弟子连忙捂住嘴,不敢再多言。
温溟甄何等精明的人,已然听出来其中有鬼:“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下去?看诸位的脸色,想必这花瓣,你们应该不陌生吧?快说!究竟是谁杀了我儿!”
“温掌门何苦咄咄逼人?仅凭一人的片面之词,难不成就可以随意将杀人的罪名栽赃到别人头上?!”
“好!你说春申是片面之词,那这个呢?”温溟甄指着温越脖颈上的伤口和他周围零星的花瓣:“这些也都是片面之词?”
时儒清面上也开始出现犹豫之色,若说怀疑对象是别的任何人,他都有自信可以斩钉截铁地说那个人不可能是凶手,可是如果是枯月……
温溟甄又道:“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好,既然你说这些都不足以为证,你就将那人交出来,她到底是不是凶手,我自然会查个水落石出,若不是,我无条件放人,不过若真是,我麓山对杀害寒秋的人,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你……”
“远洲!”
时儒清闭了闭眼:“阿月呢?”
谢隐眉头紧皱:“师父!阿月不可能杀人,她这几日一直与我在皇宫之中,又怎么会有机会跑到麓山去杀人?”
“阿月?”
温溟甄耳尖地捕捉到这个名字:“莫非,就是那个幽境来的妖女枯月!是了!是了!我早就听说此女嚣张跋扈不受管教,且与我儿一直冲突不断,按照幽境中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性子,她有足够的杀人理由!”
“温掌门!慎言!”寒风乍起,谢隐的语气一如习习拂过的寒风,冰冷刺骨。
温溟甄眯起眼:“怎么,蓬莱这是公然要包庇凶手的意思了?”
时儒清道:“远洲,回答我,阿月人在哪?!难道她没有与你们一同回来?”
“回了回了!”白之涣抢道:“方才上山时还和我们一起,估计只是觉得累了,就先回房……”
话还没说完,脚下一动,整座山忽然间开始剧烈摇晃起来,两方弟子不慎纷纷跌在地上站不起来,一时乱作一团,温溟甄慌忙以法力稳住自身,大声命令:“御剑!”
麓山弟子迅速捏诀起身,浩浩荡荡御剑而起立于半空,蓬莱弟子紧随其后,才离开地面,便见方才脚踩的地方裂开一条深壑。
时盈身子弱,这样消耗法力根本持续不了多久便直直往下掉,陆白雪慌忙去拉她,险些自己也被她拉下去,幸好白之涣手快,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授受不亲,一把揽住陆白雪的腰肢,连同时盈一起将两人拉起来。
蓬莱还从来没有出这种事情,一时间人心惶惶。
正在众人摸不着头脑之际,时儒清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藏在袖子里的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山门内一个蓬莱弟子跌跌撞撞乘风而来,面白如纸满眼惊恐:“掌门,掌门!大事不好!护山神兽白目玄武被,被枯月杀了!”
——
金丹拿到手,枯月看着奄奄一息没了精神的白目玄武,离开的脚步一滞,握着金丹的手微微发颤。
“怎么,还舍不得走了?”
背后掌风带起一阵水波向她袭来,枯月立刻闪身躲开,回头就见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女子双手结印直直冲过来。
枯月不擅水战,与她缠斗几招后找机会一跃出水面,黑衣女子紧追不舍,对方显然修为不低,能与枯月对上数十招还能稳占上风。
蓬莱竟然还有这么一号人,修为如此高,还隐藏得这般深。
枯月刚对付完白目玄武,体力消耗太大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手上越来越吃力。
两人打斗动静太大,枯月担心会把人引过来,不欲与她多做纠缠,心一定,将金丹收入怀中时故意露出背后破绽,趁着对方以剑气刺入肩背时注入之时迅速重组蛛丝以灵力催动紧紧缠绕住黑衣女子的手腕往后甩开。
剑气一散,黑衣女子也被击退好些距离,枯月一手捂着伤口迅速往前跑。
那黑衣女子并没有要继续追上来的迹象,枯月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生疑,这个神秘女子的目的难道不在杀她?
这个困惑很快得到解答。
还没跑到出口,身后传来一阵并不陌生的巨兽撕心裂肺的嚎叫,与此同时脚下一方土地开始地动山摇,枯月站立不稳重重摔在地上,金丹应声滚落。
伤口疼得厉害,枯月咬着牙关缓了好一会儿,艰难地跪坐起来去够金丹。
白目玄武的吼叫引来了看守幻世镜的两个蓬莱弟子,二人一冲进来正好看见枯月浑身是血,手里还抓着血淋淋的玄武金丹。
“你……你杀了……”
玄武二字还未出口,喉咙就被一道蛛丝紧紧缠住,只要枯月再一用力,他的下场必将是身首异处。
“闭嘴。”
枯月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蛛丝仍旧缠绕在对方脖颈,不放松,却也没有要收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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