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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说-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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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看过他写的小说,清一色的耽美,没什么夸张虚幻的情节,但情感却很深厚。
  他说这些题材全都取自于身边的人,他喜欢听别人讲自己的故事,不管真实结果如何,他小说的结局必定都是美好的,这也算是为别人圆一个梦。
  他的笔名叫“幻想师”,总有人说他活在幻想世界里,当然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有次他对我说:“我的司马,为何你总不相信,此生此世,赵清持也不过只爱过一人,你以为那是谁?”
  当时我有些发懵,因为我既不是司马他也不是赵清持。过后他告诉我,这是他最喜欢的一本小说里的台词。
  这样的对话时有发生,常弄到我哭笑不得。
  近段时间,他连载的文已经完结,脑子里暂时没有新的题材,便他让我给他讲讲自己的故事,看看是否可以给他一些灵感。
  我不太喜欢提以前的事情,可经不住他的再三央求,便讲了我在大学里和林言清的那些事儿。我尽可能的往里多投入一些感情,好让他相信这真是我最刻骨铭心的一段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写书的都有不同于常人的敏锐嗅觉,总之他说:“能不能把最深的挖出来?”
  真是败给他了。
  他让我喝了些酒,之后便将屋子里所有的窗帘都拉上,接着又神秘兮兮的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堆东西,精油、香薰炉还有一盘光碟。他说这是他以前认识的一个心理医生给的,有类似催眠的作用,说是这样回忆起往事来,跟做一场梦没什么区别。
  我不知道当自己说起那些过往时带着的是怎么的情感,也不知道是做着梦还是清醒的,总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有具体的日期,也分不清前后。有时还没开口就先笑了起来,但也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小夏就像是不存在一样,听我一个人讲,一个人笑,一个人沉默。
  过后我问他:“有没有得到你想要的灵感?”他笑而不答,说是让我先等上一个月,到时候他会给我一个惊喜。
  这件事过后没几天,他就回老家了。走之前他将东西收拾的干干净净,带不走的也全都扔掉,像是从未在我的生活里出现过。他说:“回忆总比生命要长久。”
  说是让我等一个月,可直到三个月后他才终于联系我,没一句多余的话,就发了个网址过来。我点进去一看,原来是他新写的小说——不可说。
  我被这名字给惊住了,再看一下文案:
  【要是早几年认识你就好了。
  那样的话,我也不会有那么多对手,好来提醒我出现得有多晚。
  那样的话,我第一眼看到的人会是你。
  那样的话,日记本里肯定满满都是你的名。
  那样的话。。。。。。。】
  看完这个文案,我有种刚看完恐怖片的感觉,小夏可从未告诉过我他认识程远。
  我迫不及待的点开了第一章 ,我知道里面肯定有一个我思索许久不得的真相。小夏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叙述我和程远的故事,那些被我们遗漏的,不得而知的所有事件,都被有条不紊的记录了下来。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在看电影,只不过主人公换成了自己,看到最后你想冲进去更改结局,将那些错失统统都纠正过来,可故事却已经THE END了。
  带着诸多疑惑,我给他发了个消息:这里面有几分真假?
  他回我:“如果你们最后真在一起了,那么就全是真的,到时候还麻烦你再给我讲一段,也好添个番外。”
  我笑了笑,给他回复:“定不负你所望。”
  也许过了今夜,我和程远之间的故事便能有一个新的开始。可最终我们还是辜负了小夏的幻想,我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他随意按照自己的意志杜撰出来的,我和程远没有彼此错过,而是各自朝各自的方向延伸,是小夏他仅凭自己的意志想要将我们再次拉回到一起。
  我去找程远时,他就坐在水果店门口,手里拿着一截削好的甘庶,漫不经心的咀嚼着。等我走到他面前,他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我,仿佛我的出现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万海涛一见我来,便停了手里的动作,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我对程远说:“这里人多,咱们找个地方聊聊。”
  他点点头,似乎扯出了一丝微笑,接着又从身旁拿起一截甘庶递给我:“刚才吃的那几根都不怎么甜,估计这截是最甜的。”
  我和他一人拿着一截甘庶边吃边往人少的地方走。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已经快两年没联系过,各自身上都有了不同的变化,可见了面又觉得这中间的两年好像从不曾存在,我熟悉他这张白皙干净的脸,可心里却复杂得很。
  他也不看路,前面就是一块大石头,差点被绊倒,我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一把,欲出口的几句责骂被压了下去,只淡淡的提醒他一声:“看路。”
  又走了一段路,我终于将之前想了许久的台词说出口:“上次你来找我,说我不给你解释的机会,现在我来找你,想听听你怎么说。”
  他不紧不慢的将口中的甘庶咀嚼透彻,将汁液咽了进去,随后又将渣子吐在一旁:“过几天,我就要回去了。”
  我几乎在下一秒就做出回应:“回去?去哪儿?”
  “回家。”
  “那……还回来吗?”
  他将手中剩余的半截甘庶丢入一旁的垃圾桶:“我也不知道,看情况吧,不过就算要回来估计也是很久以后了。”
  我心中有种被摆了一道的感觉,可能是被小夏也可是被命运,可我还是有些不死心问了句:“好端端的,怎么说走就走,水果店怎么办,万海涛呢?”
  “店还开着,海涛说他会再请个人帮忙。”
  显然,那个解释他是不打算给我了,一想到他可能不再回来,失落感立即蔓延了全身,可掩饰住情绪,笑了笑:“要是还回来,记得联系我。”
  他停住脚步,表情很是认真:“梁硕。”
  “怎么了?”
  “下次,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将那个未完成的解释说给你听。”
  指甲不自觉的抠进了甘庶里,粘腻的汁液顺着指尖灌入指缝,我冷冷道:“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他与我面对着面,中间隔了几米的距离,沉默中他渐渐将头低了下去。程远身上穿着款式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被随意挽起,露出细瘦白皙的手臂,我依稀还能看见他手腕上的那道疤痕。
  记得他说起那晚在珠海发生的事情,为了不让那个人靠近自己,他用碎玻璃划开了手中的静脉,他说当时流了很多血,将整个袖子都给染红了。我试着想象那时的他是怎样的一种状态,也许就像食物争夺战中发狂的野兽,双眼发红不顾一切的保全自己,那个他和此时站在我眼前的他绝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这两年间,我或多或少从别人口中得知了一些关于他的事情,当我想要将别人知道的程远与我所认识的程远重叠在一起时,却发现他们完全无法重合在一起。我不禁想问,一个人究竟能有多少面,而他又有几个面,我认识的程远是否又是真实的?
  而他说的下一次,或许指的是下一世吧。
  顷刻间,心底储蓄许久的千言万语全部化为乌有,如果时间足够仁慈,兴许也能将这早该淡去的记忆风化殆尽。而眼前的这个人,会同所有曾在我生命中出现的人一样,当我再想起他们时,可能连样子都记不清连名字都想不起,我绝对不要再让他与众不同,侵占我整个心房。
  我突然想起小夏之前交待过的事情,这个结局既然是眼前这个人主导的,那么便让他转述,我走上前:“代我转告阮夏,没有他要的番外,只有大错特错的结局。”
  扔下这句话,我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自这天后,我再没见到过程远,原本在圈内小有名气的他已被众人渐渐遗忘,无论我有意无意,都再难听见有关于他任何新的信息。而关于我和他的事,像极了曾被炒得热火朝天的八卦新闻,终于被更多有趣的事件覆盖,再提起已是陈年旧帐。
  我将他列入众多交往过人中的一员,试着想起时模糊他的脸,模糊他说过的每句话做过的每件事,除了他的名字还记得清楚些,其它的好像真的都记得不太清了。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时间又悄无声息的走过了三个年头,街道旁的店面几乎都轮番换了好几个主人,就连万海涛的那个水果店都变成了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在这些翻天覆地变化的身后,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那些来往走过的人,也全都被埋入尘土之中,可能再过些年,所持有与它们相关记忆的人也会再记不起这里曾发生过的事,哪怕欢笑与泪水在这儿曾淌成河流。
  我的酒吧在半年前转让给了他人,曾住了好些年的两居室也卖了,大包小包的回了父母家,做了好几个月的无业游民。
  有次老妈向我问起程远,不记得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但似乎是吓到了她,今后再没向我提起过这个人,打探起我个人问题时也是小心翼翼的。老爸如今也为我着急起来,不仅愤怒不能为他们梁家留后,还说这么大年纪了身边竟连个长久的伴也没有,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默认了我喜欢男人的。
  阿齐还是老样子,依旧注重身材脸蛋的保养,也时常拿我的脸来说事儿,好像我没他显老是件多么罪不可恕的事情。任信是结过婚的,离异之后带着十几岁的儿子,阿齐也没说具体要跟他怎么样,时分时合,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累。
  有时我很理解林言清这人,明明生在网络普遍信息发达的时代,却还要效仿前人,动辄寄几张明信片过来。最近他又到了宁夏,明信片上的景色是苍凉孤寂的沙漠,他说他去看过了当年紫霞和至尊宝吻别的古城楼,为此我又去看了一遍大话西游。
  这次的落款只有他一人的名字,也不知道是不是何彪已经回来了。
  在深圳这个城市待了三十余年,也就在大学那几年里跟同学出去旅游过几次,还未真正出去看过外面的世界。在这个四季如夏的城市待了这么久,倒有些向往那些四季分明的城市,几乎是头脑一热,我打算去外面走走。
  老妈以为我只是出门旅游几日,还想着要与我同行,收拾东西那天,我对她说:“我这一走还指不定要什么时候回来,你要想跟着去,到时你可得一个人回来。”
  她用见了鬼一般的神情看着我:“你不是只出去玩几天吗?”
  “谁说我是去玩了,我是要去看看咱地大物博的中国。”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看情况吧。”
  她突然就语重心长起来:“你啊,从小就在我们跟前,最多也就个把月见不着,你这要是一年半载回不来,我还真习惯不了。虽然你什么也不同我说,可我清楚的很,你心里有事儿,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这么大个人了出门在外记得凡事多留个心眼,外面不比家里,出了事儿也没人帮得了你……”
  老妈在我耳边絮叨了很久,比我刚上高中要寄宿时说的话还要多,这些话除了诸多的担忧外还有许我的不舍,可能就像老爸说的那样,我是个越活越回去的人,都这么大了,还是不让人省心。
  走的那天只有阿齐来送我,对于我选择了火车而非飞机他表示出了强烈的不解,他问我先去哪儿,我将车票拿给他看,他瘪了瘪嘴,说:“无法理解。”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先选择了河北,至少在旅游玩乐这方面它在中国排不上号,我是在山海关站下的车,匆匆找了个酒店住下,当日就只在附近转了转,风土人情倒还觉得有些新鲜,就是当地小吃有些不太适合我,烤冷面煎闷子老豆腐是个顶个的辣,我一样买了一份来尝,只吃了几口便满头大汗头皮发麻,中间歇了好几趟也没能将东西吃完,反而晚上闹胃疼。
  当天晚上失眠了,直到第二日中午才醒,这下学了乖,进了家稍微有些档次的饭店,要了半斤酱驴肉和两个煎饼合子,配着一碗羊汤吃了顿饱饭。吃完从饭店出来,心里直感叹北方吃食的美味。
  下午我便去了长城,没去过北京自然就没办法做比较,刚巧碰到节假日,来爬长城的人特别多。我拎着脱下来的外套,手里拿着喝剩的半瓶水,没走一会儿便觉得脖颈的皮肤要被烤掉一层。城墙上的风很大,太阳也很毒,爬了不过半小时,我便往回走,甚至都来不及同这古建筑合影一张。
  过了一天,我又去了北戴河,因为不是跟团来的,便随着感觉走到哪是哪儿,一个人玩最大的好处就是随心所欲。途中听一对年轻情侣说要去蹦极,突然也有些心动,便跟在了他们后面,满怀悲壮的买了张票。
  其实我是被工作人员给推下去的,就在我犹豫不决要不要跳的时候。其实这比自己跳还要吓人,那感觉就真的像是要死了一样,心脏停止跳动,想要大声呼喊却又不敢张嘴,我的手在空中挥舞,抓到的全是转瞬即逝的风。若是闭上眼还好,可全程我的眼都是睁着,天旋地转的世界,高空之中的风景全都是扭曲的。
  被拉上来之后,我又去买了张票,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不解,似乎还记得我是被他推下去的。
  蹦完极去沙滩上坐了一会儿,从小看海看得多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新意。不过这些的日落还不错,我待到天黑才走。
  离开河北,我接着又去了山西,起先去太原走了走,逛了几个景点觉得兴趣索然,后又听说大同有雁门关和木塔,便又去了大同。没想到雁门关也有长城,既已去过山海关便无心再去爬次上城,没找到阿紫因萧峰殉情的地方觉得有些可惜。
  看完藏有舍利子没用一根铁钉搭建而成的应县木塔,我又去了趟平遥,看见有人在那儿拍电视剧,百十号跑龙套的人穿着棉袄在雪地里打滚,我扯了扯风衣领子,觉得北方的确是太冷了。
  接下来这段日子,我一般是走到哪儿算哪儿,天气恶劣了就多留几日,等放晴了便奔赴下个地点,全程都是一个人,一张照片也没留下。
  毫无目的的就这样走了两三个月,直到到了呼市。林言清似乎终于开窍,竟用手机给我发了个消息,说他正在包头。我在游玩之中犹豫了几日,最终决定去找他,当夜便买了去包头的票。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风也越大,离开呼市时温度已经到了零下十几度,这对于一个长年呆在热带城市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买了两套最为保暖的贴身衣物,身上的包裹便多了起来,同刚出门比起来,现在的我毫无形象可言。晒得黝黑的皮肤,杂乱无型的头发,还有半月未刮的胡须,站在镜子前都有些不敢认自己了。
  林言清来火车站接我,直接没将人认出来,起先站他跟前有好一会儿,只见他四处张望完全无视眼前的人,要不是我先开口叫他,估计他还得找上一会儿。林言清一见面就对我爆粗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他说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曾经那个臭美得出门前要照四五次镜子的梁硕变成今天这副德行。
  我笑了笑,不作任何答复。
  他的乐队早已换了一拨人,里面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他说这些年来他就是个司机,身后的人来了走,走了又来,天南地北的都有,死活没碰到过一个老乡。
  他将我带到他住的地方,五个人租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由于他的特别性,便独自霸占了一间最小的。基于以前的关系,对于让我与他同住一间的这个提议被我当场否决,于是他又去问了问那四人,是否有人愿意跟我换换,可能是我的模样太吓人,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说同意。
  最终结果是我在林言清的房间里打了个地铺。
  当天晚上他们没有出门,一是外面天气比些恶劣,二来是他们还没找到新的场子。我来之前他们在一个酒吧驻唱,唱了一段时间发现那个老板为人不怎么厚道,说起话来也不好听,除林言清外他们四人都是些二十刚出头的小子,自然受不了这些,于是便从那里离开了。
  要是不出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也只是个数字,北方一入冬便家家户户供应暖气,屋里屋外犹如两个季节。花了半天的时间将自己收拾了一下,神清气爽不少,就是刮过胡须后觉得脸上少了些保护的东西,直冻得我龇牙咧嘴。
  这雪一下就是好些天,一群人都窝在屋子里谁也懒得动,可就这么闲着时间也难熬,于是就又拿起了鼓棒,学了几首新曲子。这身边有人作陪,也就少了些漂泊感,从林言清的口气里,我听出他似乎挺高兴我来找他的,说是这么些年又见到故人,觉得很是亲切。
  我奇怪的望着他:“我是故人那何彪是什么人?”
  他抓了抓头发,似乎这个问题不太好解答:“说不清……”
  “你啊,就接着作吧,天底下可就这么一个何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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