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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魂生-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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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笙这些年胡说八道调戏楚翛已成习惯,这还是此人头一次对着他搬出崔嵬阁阁主的威风企图扳回一局,一愣过后,顿觉新奇,忍不住凑上前去捏住他的下巴,变本加厉道:“阁主大人,等回。。。咱们大可以试试。”
  楚翛轻咳一声拍掉他那图谋不轨的爪子,将红透的脸往一侧闪了闪,自暴自弃一般放弃了这个话题:“别乱动。。。继续说,你倒是发觉他心里有什么鬼了?”
  从善如流地住了手,秋笙双臂一圈围在了楚翛细腰上,将下颚搁在他瘦削的肩膀上磨蹭两下,懒洋洋道:“我派人把他从江河湖海人间中逮回来时,便已察觉不对劲。按理说天下之大可容身之所无数,他又是个身在江湖中颠沛流离数年的老手,若是铁了心想躲开我派去的兵马追捕,可谓是易如反掌,可他偏偏不躲,就这么被我顺顺利利地揪回来了。这人回了京城又是如鱼得水,朝政未曾有半分疏忽陌生,而他做这些事的时机又实在是太过恰好。我甚至在怀疑,连京城那年瘟疫突如其来,他都是料想到了。。。”
  察觉到楚翛周身轻轻一颤,秋笙眯着眼笑笑:“怎么?被吓着了?”
  楚翛脸上晕开的红润已经消退得差不多,回头便赏了个白眼:“怎可能。”
  大流氓趁着他主动回头这个空当,抓紧时间上去偷了个吻,眼看着道行尚浅的楚翛晕乎乎地转过头去,还颇有点仓皇逃窜的意味,秋笙成就感十足地大笑几声,转而正经道:“我现在就敢肯定,这人就是故意在等我即位后请他出山,纵然我不去请他,他也会打点好一切后自己寻思着招儿蹦出来,他分明就是为了皇位,还说什么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放屁。”
  说到这儿,秋笙突然一顿,猛地更贴近三分,在楚翛耳畔低声道:“不过你放心,我从不信口开河骗你。等着苏万越开口吐出些机密,我就用着去要挟秋维给我在江南水乡开个地盘,海战了结收拾完雅尔夫咱们就一起住到那儿去。。。你要是喜欢就开个小医馆玩着,若是不愿,那我便带你名山大川江河万里看个遍,天南海北我就跟定你了。。。”
  秋大爷说到最后,自己都被自己腻歪到,傻乎乎地自个儿笑出声来,却始终没听着楚翛应声,自以为这人是害羞了,蹬鼻子上脸哼道:“阁下莫不是要对我始乱终弃?奴家都以身相许了。。。”
  他猛然止了话音,却是楚翛回身看过来,那脸上白得干净透亮,半点羞涩难言的征兆也无。
  这才恍然想起他也是被自己一手历练出来的风流,都已经没羞没臊多少年了,怎么至于?
  秋笙长眉一挑,正在心里偷摸地蔫坏找新招逗他,回神时却发觉身前已然空了,楚翛正静立在那儿向他递出一只手:“到练兵场了,下来看看吧。”
  “你。。。”就算秋笙再脑缺也反应过来这人眼下状态并不寻常,翻身下马,倒是将万尺弓轻轻搁在楚翛向他探出的温热掌心,垂眉轻声问道,“不信?我今晚就相许给你看?”
  靠得这样近,那楚翛颇有些介意的身高差便避无可避地显露出来,他微微仰头看着秋笙一双尾巴上挑的眉眼,用力将心中渐渐翻腾的情绪压下去,抬手扫过那稍稍下塌的长睫:“还说你不信口开河骗我?这才多长时间就开始满嘴跑火车,厉害的你。”
  若不是跟着这人厮混太久直至如今,以至于楚翛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都能猜出其中□□分含义,秋笙这样对于他人心情向来少根弦的人,便会以为楚翛方才不过是突然冒出来的一阵邪火,不会再去深究。
  秋笙拉住他的手指,眯着眼想道:有事儿。
  就算天下人都有心绪起伏不受控制、要往恋人身上撒气的时候,他家楚翛也不会有这娇气毛病。
  果然前面不远处便是水师军队练兵场,听着声音还颇为闹腾火热,竟像是在鼻是鼻眼是眼地在正规认真训练,倒是有些出乎秋笙对这支白吃饭不办事的废物军队的认知。
  不是个好地方,秋笙揉揉下巴,拉着楚翛向前走去,一面想着:今晚再说,不着急。
  倒真不知道他二人今晚是否还会有这个闲心,眼下江南战场已乱成一锅稀粥,不按常理出牌的神经病雅尔夫让韩建华无比心累,一口痨血卡在喉头将吐不吐,恶心的他胃里一阵阵反酸。
  路充出发前的担忧实在是不无道理,只是雅尔夫这反套路反打来得着实是有些令人愕然。他不在韩建华、路充两人驾驶着小破船出海的前两天给他俩来个迎头痛击,反而在两位将军沿海岸线搜寻了足足七八天即将返航之时,带着同样鸡肋的小礼炮船来打人了。
  韩建华透过路充新改造完毕的千里眼看过去,一面指挥着路充开船向后方退避,一面道:“你这千里眼改得不错,大小还正合适。”
  眼瞅着对面那小破礼炮船气势汹汹地就要杀过来,路充正满头大包地开满了马力向后方撤退,冷不丁听了一句韩建华这啧啧有声的赞美,在这生死一霎间的存亡之际显得格外不伦不类,哭笑不得道:“韩头儿,等着咱俩上天了之后你在跟我说这话也不迟。”
  “上天?上什么天?”韩建华一手径直摸进铁砂裘内衬中抓了个军信弹出来,另一手也不闲着,看都不看便一巴掌拍在路充的头顶,“就凭这么一个四不像的狗东西就想要了你的命?要死你死,我不陪你下黄泉。”
  “狗东西?”路充手忙脚乱地操纵着船舰避开雅尔夫友好发射来的礼炮,抬手甩掉沾了火星的帽子往海里一扔,“韩大将军,人家那要是狗东西,那咱们这小破船岂不只是个狗腿?您还不陪我下黄泉?看你上了奈何桥哭不哭出来!”
  只听一声长鸣,路充最后一句话淹没在军信弹在空中爆炸的剧烈声响中,那声音比“狗东西”连续不断发射而来的小礼炮动静都大,光芒却不知为何暗淡了不少,简直不像是路充所熟悉的小灯泡军信弹了。对方似乎也吓了一跳,却丝毫不以此为惧,反倒是激起了那船上人的大无畏英雄精神爆发,紧接着加足马力追了上来,火力更加凶猛了。
  路充简直恨不得一刹那长出三头六臂来驾船,嘴却闲的没什么事干,嗷嚎起来:“你把军信弹改成了个什么鬼东西!”
  “他若是要搞突袭,大概是效仿遛狗战术的那种打打吓唬人的方式,示威而已,并不动真格,因此我猜他该是在白日里向我发难。小灯泡弹亮归亮,白天里晴空万里的,它所能发挥的作用实在有限。而这个。。。叫它小钢蛋吧,一炸便有仅仅次于赤血的声响。。。你看,高阁上有人放箭了。”
  那边西洋“狗东西”片刻不停地加紧了进攻,明明路充已经驾驶着“狗腿子”七扭八歪地靠近了大越海岸线,它却还是像不要命似的拼死追赶,甲板上七七八八扎满了羽箭,小礼炮放得却更是噼里啪啦地煞是热闹,路充觉得自己彻底成了龙虾时期的秋笙,屁都听不见一个:“你说什么!”
  韩建华抬高右臂示意高阁之上不必开炮,一面抓紧时机俯身对着路充耳朵高吼道:“说你是猪!聋子!”
  路充:“。。。你骂人,这不好。”
  “。。。”韩建华嫌弃地低头瞥了他一眼,弯腰躲开“狗东西”直冲着自己鼻梁骨飞来的一记炮弹,皱眉道,“你没觉得不对劲么?”
  路充转了转方向:“猪是没有这么高的智慧的,你问错东西了。”
  “得,路大才子,韩某人有眼无珠不识泰山,罪过罪过,”懒得跟他一般见识,韩建华手一伸,将路充搭在胸前的千里眼给他戴上,“你看看他这准确率也真是过人一等,我们这目标移动范围有限,它却近乎在整片海域发射小礼炮,全数炮弹命中率不到一成,若我是里头那人的头头儿,回去老子就拿了他的军衔让他回家种地。”
  “你现在才看出来的?”路充哼哼道,“那里面没人,要是随随便便有个炮弹射手在里头,就是拿脚打,咱俩也早就沉海底见阎王去了,还轮得到在这儿插科打诨谈笑风生?美的你。”
  韩建华牙根泛酸:“你他娘的好好说话不行么?”
  路充急打了个转弯入了港,不过是一个回身,神情端的已是一副正派君子相:“若没猜错,这礼炮船八成是雅尔夫耐不住那新军师的慢节奏派出来闲溜达的,军师对军队中人数几何都有确切的了解,至于这前期用来示威嘲讽的礼炮船,已然是军师眼中的废弃物品,这才被放出来当祭品。”
  “雅尔夫就怕那军师怕到连个炮弹射手都不敢私自带出来了么?”韩建华深深叹气道,“难不成是西洋人派了个更上级的人来?教皇?”
  路充缓缓摇了摇头:“不会,教皇轻易不会离开。。。而且就算真是教皇来了,也应该是他老人家自己愿意,而不是‘派来’。这军师大概是个雅尔夫自己不屑、教皇却命令他必须照着这人一令一行的人。。。大概是个外援,对西洋人、尤其是雅尔夫并不怎么熟悉。”
  “真神,干脆打完仗你和楚公子组一块儿算命去得了,一算一个准,养家没难度。”
  路充从船上一个跨步跳下来,耸耸肩无可奈何道:“那我这脑袋恐怕会被秋爷活生生拧下来。”
  韩建华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对对对。。。哎,那你猜猜他们下一步会是什么?”
  “下一步?”路充看着那小礼炮船渐渐被汹涌海水淹没,表情慢慢冷下来,“等秋爷与楚公子领水师部队归来,便掀惊涛骇浪,真刀真枪,再没人跟你玩过家家。”


第99章 清安
  “倒是奇怪,这还是我印象里那个好吃懒做苏万越带出来的兵么。”
  秋笙习惯性地揉着下巴半眯眼睛,用种百思不得其解的目光看着练兵场内训练有素的水师将士。
  他二人在练兵场门口呆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差不多已经将其中将士的训练内容看了个遍,一时竟有些忘神,若不是楚翛在旁边默默注意着时间,说不定秋笙便要在这儿愣生生看上一整天。本以为看上两眼便可直接领回江南战线给韩建华好好练着,谁知此番一见真容,这支军队训练强度与各种技术难度竟没一样比死士军标格低的,这帮人又素来是练水军那一套架势的,有些要长年累月积累的经验老道处竟更胜一筹。
  “不是江南开始混乱后临时耍花架子凑数的,应当是历练了不少年头才有这样的熟练度,带过去也不必耗费韩将军精力再调配。”楚翛不知何时已翘着二郎腿端坐马背上,手上闲不下来似的来回抛着个苹果,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手,“咔嚓”一下便将苹果掰成两半,直扔过去一半甩给秋笙,自己也毫不客气地咬了口脆生生的果子,悠然道,“我猜他是在当年输给雅尔夫后,怕被你这个暴君一鼓作气拉下台才重振旗鼓要好好练兵的。现在明白刚刚他为何那般狗腿了吧?”
  清脆有声地咬着苹果,楚翛眯着眼睛笑道:“当时一个江辰,现在一个苏万越,都要被你这小子吓出病来。”
  秋笙冲着戎装稍显尊贵的将军打了个呼哨,趁着那人回身快步跑过来的空当,转头调笑道:“阁主既然知道,早就该离秋某人远远的,这岂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么?”
  三两口消灭了被掰得汁水四溅的苹果,楚翛一面用力甩了甩手,一面扬声大笑一声:“还怕得你么?倒是看看秋爷与在下谁更毒三分了,若非本人先抓狂上头要发疯,楚某改跟着你姓。”
  秋笙瞧着他几乎要仰翻在雪千里背上的潇洒恣意模样,破天荒生出些丰神俊朗少年气概,乐得当了个珍惜奇绝的景致眯着眼欣赏,嘴上当即却要反击回去:“这话说得,难道媳妇儿不该跟夫姓么?我早放过你,你却自个儿来讨。。。”
  他后半句话没再说出去,却是被那奔跑速度堪比小豹子的将军打断:“统领!”
  秋笙一怔,也不知这人在后头究竟听去了几分,连忙仔细瞧瞧楚翛,却不见意料之中的羞赧恼怒,迎面倒是个微弯的细瘦脊背,还在轻轻颤抖。
  默不作声地磨了磨牙,秋笙颇有些技不如人尴尬意味地想道:敢情这是出师了,敢拿我开涮了。
  看向将军的眼神却是无比端正严肃:“江南即将开战,苏万越没同你们知会一声么?”
  “统领是。。。”胆敢直呼苏万越名号的人物在水师军营中是没有的,将军脸上先是闪过了一阵青红交错,好在这也是个聪明人脑子转得格外快,连蒙带猜地便试探地问道,“莫非是,陛下?”
  “在军中叫秋爷就成,少来些迷信礼法浪费时间,有事说事,”秋笙淡淡道,“江南近来不甚太平,雅尔夫带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破玩意打上家门来,给你和军队中诸位弟兄们三炷香时间收拾完毕军械物资,战舰直接从海面上过去,招呼掌舵手越快越好,一旦带着你这军队回去就要打仗。。。几年前雅尔夫来捣乱撒泼那次海战,你带兵上战场过么?”
  大概是孤陋寡闻没见过这么当皇帝的,将军显然狠狠一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道:“回陛。。。秋爷,曾带过的,但。。。结果您也知道,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战绩,说来惭愧。”
  闻言,瘫倒在马背上专心致志看云彩的楚翛猛地翻身跳下来,倚在大树干上微塌着背,叼着根草苗子皱眉听。
  大概是跑得太急眼前花的很,耳旁又全是风声糊涂一片,将军好像当真没听着秋笙方才那些句臭屁,甚至连整个变成板板烙在后头的楚翛也没看到,阁主这么不声不响地表演了一番大变活人,登时吓出了将军一身鸡皮疙瘩:“这位高人。。。”
  秋笙咧嘴一笑:“我傍家,崔嵬阁阁主,免贵姓楚,见着他给的脸必须比给我的还大。把你们那儿的俏姑娘俊小伙都管好了,多看一眼老子要了他的皮。”
  话音刚落,应景似的,站在不远处的楚翛冲他弯起唇角笑笑,那根碧绿柔软的小草咬在他两排雪白皓齿之间,将掉不掉,无端映得这人风流无匹倜傥无双,倒是副勾人心魄的俊秀面孔,周身气度风华却也是世间难寻,清风明月一般,却又分明带着三分入世的艳色。
  将军分明自认对龙阳之好无半分兴趣,却不知何故看的有些愣神,这厢还没眨过一回眼睛,却是秋笙小幅度地挪了挪身子,干净利落地将他的视线挡了个彻底:“那是场必败无疑的仗,怪不得你。如此看来你也是个有些实战经验的老将,”双手一拱:“敢问将军名讳?”
  将军被他这极端放低身段的动作惊到,几乎要下意识地往后头一跳:“末将丰青字远路,承蒙秋、秋爷。。。”
  他还想再客套谦虚两句,却已被秋笙拽住手腕与他平视,两人自腕口处暗自较劲发力,片刻后秋笙不动声色松开他:“内力不错,等着调给你个军师,水师你熟,还是归你带着。”
  丰青被他这套简单粗暴的检验方式开了眼,心道这人倒不像是个位高权重的皇帝,却更像个挥斥方遒的大将军,还是时不时跑去江湖山野喝闲酒的那种散人军官。
  “秋爷肯信任末将,丰青。。。无以为报。”
  “苏家是个脏水深不见底的耗子窝,领头的贪得无厌将军饷全拿去逍遥自在吃小酒,留下一堆破铜烂铁废物枪炮怎么打胜仗?”秋笙摆摆手示意半跪在地上的丰青站直了说话,“我好像还对你有些印象,先帝驾崩那年的武科状元是么?我当时还没打定主意去敲掉苏万越这块硬砖头,官职如何安排也全是江辰那老头儿替我操的心,把一块好料送到这鬼地方来看人眼色,实在是暴殄天物,怨不得你。。。先起来成么丰老兄,这又不过年过节,再说我钱袋子搁媳妇儿那儿放着呢,真给不出压岁钱来。”
  最后一句话压在喉咙里含糊地说,生怕靠在树上的好耳力媳妇儿听了去。
  丰青:“。。。谢秋爷。”
  秋笙对这人如此顺利的改口煞是满意,又向来是个惜才爱才的品性——方才他渐渐使了七八分内力去试探这丰青的底功是否深厚,岂料对方竟面不改色地接住了他源源不断打过去的内招,表现得还颇为游刃有余,再下力秋笙便收了手,因此还摸不到这人内功的边界究竟在何处——正要再多说两句套套近乎,却听后头楚翛轻轻打了个长哨。
  他含着笑意回头看去,却看着苏万越满头大汗地飞跑过来,一张猪脸面孔在风中来回抽搐,将楚翛身影挡了个结实:“皇帝陛下!小人找到。。。”
  秋笙脸色正要彻底塌下来,闻言却微微正色:“苏大人,劳烦寻个地方慢慢详说。”
  这话中隐晦躲藏之意明显,丰青忙道:“秋爷,末将令各将士打点行装,三炷香后练兵场等候秋爷。”
  看来这人察言观色也有一番本事,秋笙暗暗将丰青这名字在心中记下了:“有劳丰将军。。。苏大人,带路。”
  苏万越还来不及弄清自家水师将军是如何在这般短暂时间,就与火爆脾气的秋大爷搞好了关系,被秋笙这么若有若无地一催促,只得屁颠屁颠地上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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