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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刃-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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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及此,独孤斐正要开口推脱,陶仲商却道:“任少侠这话说差了,拂剑门门规是嫉恶如仇、匡扶正义,萝姑娘与芷姑娘做下恶事,任少侠怎能袖手旁观,自然是帮独孤兄一起锄奸惩恶。”他容貌又英俊又邪气,面无表情地说完了正气凛然的话。
众人听地一时神情各异,虽然任不平和陶仲商此时是一伙的,但他极恨陶仲商,此时拼命忍耐才没有拆台说出:“这里最大的奸最凶的恶就是你。”
独孤斐在心中惊叹完陶仲商的不要脸,又暗暗谋算一番,有了任不平援手便不算吃亏,便从善如流地微笑:“那便多谢任少侠了。”
薛萝与薛芷把眉头拧成了麻花。
洒金童子见独孤斐被陶仲商说动,抚掌叹道:“旦暮崖果真是个鬼地方啊。”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哈……大家新年好!我想死你们了!【冯巩脸
第19章 第十八章
铜灯里的灯芯“啪”地爆开,火光明明暗暗。薛萝自袖中甩出一条长鞭,鞭尾直直击向独孤斐,独孤斐身形不动,长剑一提迎上长鞭,剑鞘在掌心一转脱出缠绕剑刃出鞘削向长鞭,薛萝轻哼一声,手腕轻轻一翻,那长鞭又蛇一般地缠回她的右臂。这一招交手平平无奇,两人却各掂出几分对方这半年来对方的长进。薛芷把手中长剑抽出,对独孤斐道:“请教了!”
陈希风看不懂几人深浅,但看那九尺长鞭在薛萝手中如臂指使便已暗暗赞叹。
涂方仇与独孤斐同席,见薛萝与独孤斐已过了一招,忽然转脸看向洒金童子,开口道:“四六,前辈六,我四。”
洒金童子微微一愣,随即扬眉道:“涂兄弟这么大方?”
涂方仇淡淡道:“前辈武功胜我一筹,理应如此。”
洒金童子想了想,笑嘻嘻地道:“有理有理,理应如此。”言罢,轻巧跳下薛萝、薛芷这张桌子,对陶仲商道:“我与涂兄弟以二敌一,便把先机让给陶兄,”言罢,做了个“请”的手势,金灿灿的袖子一挥,却是一把金光闪闪的暗器从袖中飞出射向陶仲商!任不平将陈希风、赵若明拉开安置在一旁,自己提剑去为独孤斐助阵。
陶仲商早有准备,拔刀挥出,口中嘲道:“前辈太客气。”只听“叮叮叮”数声,刀刃与暗器相撞,掉了一地牛毛针。涂方仇在洒金童子发出暗器的瞬间直冲而出,掌心银光一闪利刃刺向陶仲商胸口,陶仲商向后急退,涂方仇右手一紧那短剑剑刃竟又向前一伸,刺上了陶仲商胸前衣料!缩剑缩剑,说的便是涂方仇这把可伸可缩的利刃。
陈希风看地心中一惊,陶仲商却向后一仰避过,一脚踹向涂方仇小腹,两人同时退出三步。洒金童子戴上一双又厚又重金手套飞蹿上前一拳击向陶仲商,手套上铸满尖刺,刺上绿光闪闪必定喂了毒,陶仲商一刀砍在手套上,发出刺耳的“吱”的一声,那拳套极重携力极大,陶仲商竟被冲地退了两步,一脚踹在大门旁的木柱上稳住身形。洒金童子一拳袭向他面门,涂方仇也一剑刺向他腰腹,陶仲商长刀扛下一剑,借力几步蹬上木柱凌空一翻而出脱出战圈,那金手套重重砸在木柱上,尖刺尽数扎入柱中。
洒金童子收回金手套,这副金手套起码三十来斤,在他小小的手掌上却轻若无物,涂方仇的缩剑一抖又缩成一柄短剑,二人围向陶仲商,正欲再战,客栈大门却忽然被人一脚踹开!蓝布棉帘被狂风卷起,店内灯火被尽数吹熄,来人站在门口背光而立,陈希风只能看见来人似乎颇为高大,手上好像提着一个……人?
店中一片黑暗,众人都不再动作,不知来人是敌是友,小心防备。来人单手将店门关上,将手中所提之物扔在地上,发出重重一声闷响。寒风被阻隔,那掌柜战战兢兢地将自己柜上的油灯点亮,又慢慢挪到厅内客人桌旁将灯火点起,点完一溜烟躲回柜后。
大堂内又明亮起来,陈希风揉了揉眼下意识往地上看了一眼,便见一具看着三十多岁的男尸伏在地上,一身道袍头道道冠,歪着头脸正对着自己,容貌算得齐整,但此刻双眼大睁、口鼻出血,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惨状!陈希风骇了一跳,扶着墙向后跌了两步。
陈希风不认得这具尸体是谁,大堂内自有人认识,任不平已喃喃道:“既济道人。”
而来人一身灰袍,须发灰白,身材高大,面上泛着青气,容貌虽然衰老,气度却卓然不凡。陶仲商见了这老者,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洒金童子自现身以来,看着年纪小小却一直以前辈自居,大堂内诸人也的确以前辈之礼待他。但此刻见了这地上尸首与这灰袍老者,洒金童子上前几步面上漾出一个笑来,看起来真是极为稚气可爱,他对这灰袍老者行了个礼,声音十分清脆:“原来是方前辈,一路风雪,前辈请坐下喝杯烫酒歇息歇息。”
这老者看了洒金童子一眼,道:“不必,我为陶仲商而来。”
陈希风听了这句,断定了这老者也该是接下无量榜的十一人之一,只是无量榜中无人姓方啊?他略略一想便明白过来,地上的死道人是既济道人,那十一人中不知真名身份的就只有昌都翁了!
洒金童子见昌都翁如此直白,神情不变,又道:“既然如此,那前辈与涂兄弟和我目的一致,若我三人联手,拿下一个陶仲商不在话下,这五千两,前辈取五成,我与涂兄弟共分五成,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涂方仇听洒金童子如此自作主张,也不开口反对。
昌都翁多看了洒金童子两眼,又将大堂内的薛萝薛芷与独孤斐看了一眼,问:“我们分完了,这三位又当如何?”
洒金童子见昌都翁接话,以为有戏,便笑地越发可爱,解释道:“独孤公子、萝姑娘与芷姑娘另有要事处理。”
昌都翁点点头,道:“听来不错,不过——”他一只脚踩在伏在地上的既济道人头上,慢慢道:“我已杀了太息刀石争、重荆锁连之同、醉不死白万觞、既济道人、微命生周怀古,费了这些工夫,为什么还要和你们联手?”
大堂内的几人齐齐变了脸色,石争与连之同在接下无量榜后数日就被人发现横死,白万觞、周怀古则下落不明,再加上地上既济道人的尸体,竟都是被昌都翁一人所杀!
洒金童子稚气可爱的笑容变得勉强,他问:“那前辈的意思是?”
昌都翁道:“你们这些人若不肯走,那接下无量榜的人便要和陶仲商一起尽数死在我的手上了。”这话说的狂妄至极,但没有人一个人反驳,包括陶仲商。
大堂一片安静,薛萝与薛芷最先起身,两人笑容甜美地向昌都翁告辞,她二人今夜本来就已对这五千两没了指望,若不走就要对付任不平与独孤斐两人,走了任不平是绝不会追来,只剩一个独孤斐,自然是趁机脱身。
这对姐妹一走,独孤斐也起身告辞,留下来打不过昌都翁,走了还能去找薛萝薛芷算旧账,当然是走。
涂方仇一言不发,站起来就走。
洒金童子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起身对昌都翁一礼,迅速蹿出门去。
大堂内除了店主,便只剩了陶仲商、陈希风、任不平、赵若明。
赵若明没想到昌都翁一来便将众人赶走,心中不快,但细细一想,一个昌都翁已胜过接了无量榜的所有人,便静观其变。
昌都翁看向陶仲商,神情淡淡,但踩在既济道人头上的那只脚却忽然发力,踩地青砖碎裂,既济道人的头陷入青砖一寸。
陶仲商握紧了刀柄,深吸了一口,对昌都翁恭敬一礼,道:“前辈风采依旧,没想到,前辈会接下无量榜。”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 ……第一卷还没写完,伏地哭泣
第20章 第十九章
鲜血从既济道人身下蔓延开来,既济道人的头颅血肉模糊,陈希风脸色苍白地别开脸。
昌都翁受了陶仲商一礼,眼神冰冷饱含恶意地将人打量了一番,开口却是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我的真名有三二十来年没人叫过了,你年纪还轻,应该不晓得我本来姓方。”陶仲商被昌都翁这恶意的眼神看地有些莫名其妙,他与昌都翁也算旧识,年少时最辛苦落魄的一段日子得过昌都翁指点,那之后就没再见过面,陶仲商想不通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之前算是交好的前辈。
陶仲商看了陈希风一眼,心中盘算了一番,向昌都翁道:“的确是不知。”
昌都翁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知怎地,他看起来好像更老了一些,他说:“我有几个徒弟,都是些不成器的东西,最不成器的一个叫方召。”
陶仲商听到这个名字觉得十分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何处听过,但与昌都翁一样都姓方,多半是其子侄。陈希风的记性胜过陶仲商数倍,立刻回忆起这方召是当日在太湖被陶仲商砍掉左臂,后来又在落石帮的船上被杀的人,但见陶仲商一脸茫然,便晓得陶大爷把人忘到了九霄云外。
陶仲商正要对昌都翁客气两句“前辈哪里话,名师出高徒”之类的废话,便见陈希风在昌都翁身后冲他摆手,然后夸张地比了几个砍右手的动作。
陶仲商微微一愣,电光火石之间忽然记起了这方召是何人,心道不好。
昌都翁见陶仲商神情变换,嘿然冷笑一声,道:“本来陶兄弟你杀我一个徒弟也不算什么,反正不成器,死了也就死了,但方召这狗东西偏生还是我儿子,便是他再不成器,还丢人现眼地做了阉人鹰犬,我也只这畜生一个崽子,老了老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昌都翁足下忽又发力,既济道人的头骨深深陷入青砖之中,众人甚至清楚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昌都翁望着陶仲商,一字一顿地咬牙道:“心中着实恨啊!”
任不平听到此,忽然红了眼握紧了拳头,恨恨地看着陶仲商。
赵若明心中一喜,这虽然不在他安排之中,却正中下怀。
陶仲商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前辈于我有恩,我于前辈,却是杀子之仇,是我之过。”昌都翁沉声道:“你没什么过错,那畜生技不如人就是自寻死路,只是做人老子,儿子死了总要找人偿命的。”
陈希风听地满心复杂,昌都翁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怜,但方召害死徐渊一家老小便不可恨?方召的父亲武功高强便来找陶仲商偿命,那陶仲商要是死在昌都翁手上,又谁来为他复仇?要说偿命,徐渊一个人偿得了徐先生满门性命?陈希风也晓得世间不公,也晓得江湖二字,就是弱肉强食、刀头舔血、冤冤相报,便如昌都翁所说:“技不如人自寻死路。”
人命轻贱,当真如鸿毛草芥。
陶仲商刀柄在掌心一转,一抬眼,昌都翁袍袖一翻,提掌拍来!
昌都翁成名四十年,年轻时专攻剑术,上了三十八岁时弃剑习掌,自创掌法碎河,江湖排名上曾凭一双肉掌占了第九,只是后来隐居避世,年轻一辈多半只听过碎河掌的鼎鼎大名,不得亲见。陶仲商十八岁时遇到些麻烦,正是凄惨狼狈的时候,遇见了碎河掌法大成的昌都翁,昌都翁对他十分欣赏,两人同行一段时日,昌都翁在武功上提点了他许多,而陶仲商对碎河掌法的了解则算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大堂内桌椅杯盘被掌风波及,乒乒乓乓折断碎裂倒了一地,数盏铜灯都被击倒熄灭,只余柜上一盏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陈希风不是习武之人,不能夜视,只能分辨出两个缠斗的人影与一闪而过的刀光,也分不清战况如何。
任不平倒是看得分明,但此时专注战局,也没闲心帮陈希风解说。
一片昏暗中,陈希风只见一道刀光一闪,昌都翁大喝一声:“好!来得好!”两人又鹰游虎扑一般地袭向对方,一招已过,陶仲商闷哼了一声,两个身影飞掠分开,众人屏息而待两人再出手,两人却不再动作,昌都翁忽然暴怒道:“哪个无耻小人!用这种下作手段!”
众人都是一愣,任不平正要上前查看,但他不过走了几步,便觉手足酸软,一个脱力跌在地上,也勃然大怒:“谁,谁下了毒!”赵若明也浑身瘫软、靠着墙滑坐在地。
陈希风犹豫一下,向陶仲商走去,感觉毫无变化、一切如常,便三两步跑到陶仲商身边,问道:“陶大侠,你怎么样?”陶仲商也全身无力,以刀拄地稳住身形,他勉强对陈希风摆摆手示意自己无妨,开口道:“胡兄弟好手段,不知你这毒下在什么地方?我竟半点也没察觉。”
陈希风听到“胡”这个姓,在脑海里寻思一番,想起一个人来,巴山狐胡爵。仔细算一算,薛萝薛芷、涂方仇、洒金童子、独孤斐被昌都翁逼走,连之同、既济道人、白万觞、周怀古、石争都被昌都翁杀了,只剩下胡爵。
那一直在酒柜前瑟瑟发抖的掌柜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举起油灯走过来将地上的油灯一盏盏扶起点好,灯火照亮他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掌柜笑容可掬地道:“陶兄是大人物,无量榜上的诸位也都是大人物,我不多想想办法,怎么能赢过各位?毒下在灯油里,我不敢多放,多点几盏灯分开放,细细斟酌着量寻摸着你们打地差不多了,这毒也就起效了,没想到今晚还真是看了一场好戏,陶兄厉害啊,哈哈,厉害啊!”
昌都翁腰际有一道刀伤,伤口已经染透了衣衫,他暗中提气运功,却觉浑身更加无力,再见陈希风行动如常,便明白这毒越是运气发作越狠,眼神如刀在掌柜身上剜了几个来回,怒道:“巴山狐胡爵?跳梁小丑,下作之人!”
胡爵也不生气,笑着说:“前辈说得对,说得对,还是叫我螳螂捕蝉麻雀在后。”他这话说的没错,揭下无量榜的除了他哪个不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巴山狐虽然有个巴山狐的称号,也只是说他狡诈,他的武功与独孤斐、涂方仇这一干相比当真是不值一提,在武林中只算二流人物,虽然他有他用毒厉害的传闻,但用毒厉害武林中谁又比得上唐门?胡爵也未做出什么过什么大事,武林中便当他用毒也只是二流人物。
陈希风听胡爵说了麻雀在后,愣了一下,有心纠正,但又和这位仁兄不熟,不晓得直说会不会伤了他面子便不开口,任不平却不管这许多,翻了个白眼,说道:“是黄雀在后。”
胡爵不在乎地笑笑,道:“任少侠说得对,说得对,不管黄雀麻雀,反正诸位都是螳螂和蝉。”
任不平怒火中烧:“你——!”你完却又无话可说,因为胡爵还真的说对了。
火光之下陶仲商脸色颇为苍白,他一手住着双刃刀一边半个身子撑在陈希风身上,勉力坐起对胡爵道:“胡兄踩进这趟浑水应该只为求财,你我说个交易如何?”
胡爵把陶仲商看了又看,嘻嘻一笑,道:“我的确只为求财,不敢和陶兄说什么交易,陶兄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我胆子小,怕吃亏,哈哈,怕吃亏,我现在割下陶兄的人头,再带上这个小少爷去交差,就有五千两可拿,我满意的很。”
陈希风感觉陶仲商大半重量都在自己身上,心中忽然生出些勇气,他对胡爵笑了笑,说:“活的我可值三千两,死的陶大侠只值两千两,人要死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阁下是要三千两还是两千两?”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再有两章左右第一卷 就完了!
第21章 第二十章
陶仲商一脸愕然看向陈希风,陈希风心里莫名有点爽快。
胡爵也诧异地看了陈希风一阵,一张平庸的脸上挂起亲切和善的笑容,他向陈希风走了几步,停在俩人三步之外,半蹲下身与陈希风平视,劝道:“陈公子是读书人,性命金贵,三千两害了公子一条命不值当啊,多想一想父母亲友。”
陈希风睫羽低垂轻轻一颤,胡爵这番话里“父母亲友”四字正戳在了他的软肋上,半晌,他摇头道:“阁下太看地起我,人命至贵,谁的性命不金贵?我的命三千两、陶兄的命两千两已经是笔可笑买卖,这种买卖我难道还真让阁下给做成?”
胡爵手中的铜灯灯油将尽,火光渐暗,他与陈希风四目相对,温声道:“公子再想想父母亲友,你与才相陶仲商识多久,犯不上,犯不上啊。”任不平其实觉得胡爵说得有理,但还是对胡爵翻了个白眼。
陈希风道:“我怕我今日惜了命,日后就害了他人父母亲友性命,而且要说父母亲友——”陈希风笑笑,认真地说:“陶大侠也是我的朋友。”
陶仲商看了陈希风一眼,把目光转开。
任不平听地微怔。
胡爵愣了一下,轻笑道:“哈,有意思,有意思。”说完,他目光一沉,在陶仲商与陈希风之间转了又转,心中踌躇,他在灯油里的毒叫销骨香,只能制住身怀内力的人一个时辰,拖久了于他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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