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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和我的男朋友战三观-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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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怒冲冲跨进那片空地,一见罪魁祸首,反倒愣了。
  文殊奴正用一种极其痛苦和怪异的姿势跪在地上。
  他死死抱住膝盖,恨不得把自己像一张纸般折起来、钉住了,永远糊住中间最不堪的那一段。
  他的衣领被扯得变形,露出了背脊上的伤疤,再往下一看,我才知道坏大事了。
  他的内裤外裤、一起被人撕成了两片。
  我走到他身边,蹲了下去,问:“……怎么了?”
  文殊奴把脸埋在膝盖里,好似并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他们非要我一起冲澡,我不愿意。他们闹起来,扒了我的衣服。”
  折首旅里的战士们不是万歧,不懂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孩子。他们只是淳朴地觉得文殊奴细皮嫩肉的,既不肯光膀子、也不和他们一起比谁尿得远,可能是个女的。一时还有谣言,说他是我的丫头。
  如今换了夏衣,我连能脱下来帮他遮挡下的衣物也没有,我道:“你先回去。”站起来想看看哪里能找块布。
  文殊奴突然伸出一只手,抱住我的小腿。
  他道:“他们都看到了。我怎么办?”
  他说得平静而绝望,就跟当初他对我露出一个男人最不堪的秘密、求我救他时一样。小半年过去,文殊奴开朗了许多,我还以为再也听不见这么悲惨的声音了。
  我心头一酸:“你先回去,别怕,我给你做主。”
  但还真不知怎么做主。
  轻薄妇女要被重罚,可军规不管起哄扒男人裤子。若按殴斗算,他下手如此重,较起真来怕比扒他衣服的人更吃亏。
  文殊奴似充耳不闻,还是抱着我的腿不放,逼我只得再蹲了回去。我把他埋在膝盖上的脸转向我,他两眼半阖,露出的那点乌珠直勾勾的、散得没焦距,瞧着十分怕人,我忍不住在他脸上拍了拍,他一点反应也没。
  这可怎么办?
  正进退两难,篆儿不知打哪儿蹿了出来,幸灾乐祸地响亮报告:“爷!老爷叫你过去!”说着也蹲下来看文殊奴:“要不是老爷在,我就来帮忙了,没想你怎么厉害!怎么啦?你也没怎么挨打呀,给踹着蛋了?”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把篆儿一把拍下来:“闭嘴!去找条裤子给他换上,再送他回去,一句别胡说!”
  文殊奴还是不肯松手,我只得把他的手一点一点掰开。
  秦横站在一排枪架后,跟在后门监视晚自习的班主任老师一样隐蔽。
  我满脸堆笑,搓着手道:“爹~!您来了?”
  他黑着脸,劈头问道:“这人你从哪里找来的?”
  难道他也觉得文殊奴是我的丫头?如今我在大家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我哭笑不得,忙道:“去杨延德那里时赶巧救的怯怜口。怪可怜的,也是一条人命啊。我给姨娘一五一十禀报过。”
  秦横心神不定,沉吟道:“赶巧?就这么巧?你看见他怎么打伤那几个军士了吗?怎么他也……”
  文殊奴在折首旅学沈门化返,进步神速,我只当他天资不错。但不料他细胳膊细腿,能把几条大汉打成死狗。
  我讪笑道:“我这刚才回来,您看这人是不是个可塑之才……”
  不知为何,秦横看上去更生气了,他暴喝道:“可塑之才?你知不知道他刚才……!”突然又收了声,从袖子里抖出一卷帛书:“这个你拿去!”
  我懵懵懂懂去接,他却将手一抬:“跪下接!”
  待我接圣旨一样高举过头接过锦帛,秦横才略放缓了点口气:“按祖师爷的规矩,需得子弟成家立业、心性平稳了后才能传此下此书。你如今哪配‘心性平稳’四个字!但在乱世之中,不得不早点传与你,好让你保住脑袋!”
  六虚门居然还真藏着秘籍?
  可怜天下父母心,儿子再怎么无媒苟合,亲爹还是舍不得他死。我倍受感动,响亮道:“是!湛儿一定勤学!”
  秦横满脸无奈:“这是不用学的东西,你天生便带着。”他道:“还记得你从拱北归来后,曾问过我,说你身上忽而有奇劲涌动吗?”
  我道:“……您不是说习武之人常有这种感觉?”
  秦横板着脸:“那是骗你的。”幽默感转瞬即逝,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你记住了,这叫做‘尸居劲’。”
  “只有六虚祖师的徐家骨血,二十上下才会生出‘尸居劲’。‘化返劲’常人也能练得出,但只在气海,‘尸居劲’则是贯通上中下三处丹田,由神至心,神动天随。化返功本是为‘尸居劲’而设,你沈师叔另立一部‘沈门化返’,只是为了让常人学得容易些。”
  我听得有点懵,旋即狂喜涌动:“就是说我按这帕子上的练,平时也能使出那奇劲?那岂不是厉害百倍?”
  秦横道:“徐家人丁薄瘠,每代不过三两人,六虚门仍能屹立不倒、名满江湖,你说为什么?”
  憋屈了这么久,老子终于能上天了!
  我抖抖索索把那帕子打开,上面九曲十八弯都是小篆。这“尸居劲”是得藏着掖着,要是人人都知道六虚门只有老徐家的才厉害,估计很难收徒弟了。但好在沈识微也是老徐家的人,可与他一起参详。
  今晚就去。
  我把帛书贴肉揣进怀里,只觉捂着张中了五千万的彩票。
  篆儿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把文殊奴弄走了。老曹整顿了秩序,那几个挨揍的家伙也不在原地,泥地上只剩着几摊血迹。
  金手指帛书在身,本该啥也不算个事儿了。
  但刚才秦横说漏了嘴,半截话哽在耳朵里,又变成了问题哽在喉咙。
  待砰砰的心跳平静了点,我堆起笑脸:“爹,刚才你说那文殊奴‘怎么也……?’,按说那几个军士比他还多学几个月化返,居然不是他的对手。”
  这事儿真是不问难受,但问了也添堵,我吞了口唾沫:“您的意思是,该不会他也有‘尸居劲’吧?”
  【尸居劲】:《庄子·在宥》。尸居而龙见,渊默而雷声,神动而天随。意思是不动却龙腾,沉默却撼人,神思合天理。装13常见词组。
  【三处丹田】:上丹田泥丸,中丹田绛宫,下丹田气海。下个文写修真吼不吼?


第82章 
  就连天命也欺软怕硬,围城第十七日时,它也站到了我们这边。
  桐亭的守军虽龟缩不出,但万歧的风雷炮轰塌了归云一角城墙。
  我们被匆匆唤到阵前。还在初夏,正午的太阳光而不烈,也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惊着了,还带点懵。
  我环顾四周,沈识微自然少不了,沐兰田守着鹦鹉峡,补上的是临海系的亲传李云骧——既然姓李,少不了也是沈家的外戚。
  这先登之功日后贵不可当,且是御驾亲征拿下的第一座城池,就算是去拼命,也不是人人有资格。
  云车在前,鼓声在后,我们挤在木幔和大盾下向前,能看见的只有脚下的土地。
  土地在这方寸之地卷轴般拉开。最开始还是五月的绿,接着就是裸泥地腥臊的黄,等到变成血水凝结成的黑,那就是到城下了。
  我们头顶的盾牌传来凶鸟啄击般的笃笃声,守军正拼命往缺口填补沙袋石头,墙头的擂石、土炮和金汁哑了火,他们就再不吝啬箭矢。
  锐叫横空,隔着兜鍪也刺痛耳膜。头顶笃笃声像被大鹰驱散的群雀,忽而顿时散开了。
  紧接着墙上雷声开合,怒雨般撒下砂石。
  风雷炮!
  屏息数足八声响,我军的人潮从掩护后涌出,拍上城墙根。
  城墙上上如哭花了妆般凝结着焦油金汁的残痕,满地是整体不全的尸体,破碎的武器,烧焦的木头。
  风雷炮最后的掩护只得这一时,不久头顶的箭雨又要下起来。
  人群里递来螳螂梯,把螳螂刀臂一样的前端勾进残破的城墙。
  我顶着盾,往上爬。
  爬呀!往上爬!
  都到了这里,管你老子是谁,想要活命、想要出人头地,都得胼手砥足往上爬!
  风雷炮轰开的缺口是一个不规则的V字,下端的尖角又锐又细,像万闻争尖着兰花指,在城墙上撕开一条缝。
  箭与终于又再落下,没登上两步,我就听见有人惨叫着摔下城。
  我向四周环看,沈识微已爬到比我更高的地方,两个亲兵一左一右拿盾护住他。折首旅跟在我的身后,我回头望见的那一双双眼睛或贪婪、或暴怒,但都烧得熊熊,没见着一丝惧意。这帮老油条,在鏖战的油锅里居然个个炸出了真金的成色。
  螳螂梯转瞬到了尽头。那是墙体新鲜的伤口,灰色的石头中还散发着硫磺气味。城头的守军正把他们能够着的一切东西往这个峡谷里抛下来。
  一个先我一步爬进缝隙的兵卒,还来不及说话,就被抛下的碎石打了个正着,不声不响滚下墙去,一路撞翻了一架螳螂梯。
  我左右望去,李云骧和沈识微不知所踪,我身后折首旅战士正往缝隙里探出一架螳螂梯。
  我大喊道:“去不得!”抓住梯子,吸气入腹。
  那天秦横不愿明说,但我还是懂了文殊奴到底怎么回事。这八卦有点太吓人,秦横让我绝不可外传,就是他不叮嘱,我也不想给沈识微添堵,但尸居劲却是讲得的。
  我和沈识微一起参详了数日,发现许多过去想不明白的事情居然这么简单,当初我俩为这个还在雪山里打得吐血,真是傻哔死了。
  尸居劲由绛宫生、至气海壮,在四肢爆裂开。我手足并用、冲天跃起,越过卡着落石和尸体的谷底,攀上一处略开阔的断壁,挂住螳螂梯,冲下面叫道:“走旁边!”
  有人唤我:“公子……秦公子!”
  我找了一停,才发现是脚下远远有个兵卒卡在城墙和石头里。见我看着他了,他眼睛一亮,却不是呼救,挥动唯一还能活动的手臂,把一包东西朝我掷来。
  那东西在半空中就已展开,是面红底黑字的“沈”字军旗。
  濯秀儿郎!
  我本已爬得满身大汗,现在更是一股热气冲进脑门,冲他重重点头,把军旗横捆在背上。再回头看时,乱石和檑木已滚过,不知把那人埋在了哪里。
  这缺口是破绽,但也不太平,既然都凶险,我还有更快的路走!
  方才还在墙根时,我就见墙上突兀刺着许多根巨箭。那是床子弩射出的踏蹶箭,对寻常兵卒意义不大,对武人而言却是登云的天梯。
  我横扑出城墙缺口,抓住一根踏蹶箭,一臂粗的巨箭吃住了我的体重。我又攀跃了几阶,见不止我一人跳上了踏蹶箭,沈识微和李云骧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
  头上最后一支踏蹶箭离城头还有数丈。我急火攻心,将背后的白戟抽出,运劲刺进墙体,以戟踏足、再上一梯。
  孰料刚站稳,我就在墙壁上摸到一手稀烂的血肉,抬头一望,毛发森竖:一面硕大的狼牙拍把阳光都遮挡尽了。这玩意儿顾名思义,是块正反都钉满钉子的厚重木板,要是平时,我靠一身蛮力也能把它挑开。但现在手无寸铁、脚下无根,只有等它拍黄瓜一样把我拍在城墙上。
  沈识微踩在离我几丈远的踏蹶箭上,我俩四目相接,他忽然大喊:“接着!”将手上黑枪掷来。
  我伸手接着,枪上还带着他灼热的体温。
  再来不及想,我奋力跃起,黑枪也钉进头上那片猩红城墙。土石吃不住我这搏命的一踏,戟刃破出墙体,断弦般一声的嗡鸣,白戟向着城下跌落。我凌空虚蹈,在城墙上斜踏了两步,双手紧吊住黑枪。这枪杆柔韧异常,挂住我连人带甲两百多斤,非但不折,反而曲如满弓。
  狼牙板轰然落下。
  尸居劲无中能生有,墙体被我踩得发出一声闷吼。化返劲凡有则皆为我用,那黑枪果然是张好弓,把我向上抛去。
  狼牙拍紧挨着我的后背砸落,木头不甘地吱嘎响,这怪物恨不能生出两只手来抓我。
  这一射跃,我跳得比城墙还高出几丈。
  城头一蓬箭矢朝我飞来。
  这刻我身在空中,避无可避,却不可思议地毫无畏惧。
  我咆哮了起来。
  天命在我!我倒要看看,都到了这里,我还会不会死!
  箭矢刺透我身后飘动的军旗,掠断我飞舞的鬓发,擦落了我几根盔缨,全都飞进虚空。
  唯有一支朝向我的面门要害,但也被这一声咆哮吓破了胆,它一畏缩,我便用兜鍪向它撞去,磕出一星火花,把它撞进我身下的十八层地狱。
  箭矢后面就是守军惊恐而不可思议的脸,下一秒就被我踩在脚下。
  方才我把黑枪也顺势拔出,现在轮圆了一个生死交睫的大圈,在地上狠抽出一道深痕。
  我他妈上来了!
  我们终于上来了!
  守军朝我围来,但我挂在城墙上时他们就奈何不了我,何况现在?黑枪锐不可当,我刺扎点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清理开一片安全的地方,让还在挣扎的我军赶紧上墙。
  一架螳螂梯的刀臂终于出现在了墙头,可惜勾住了一块松动的石头。眼看它就要滑下去,我飞身扑上,一把拽住刀臂。
  也不知下面梯子上缀了多长一串人。我自恃膂力过人,居然还是被拽得身子往城外一扑。
  我几乎咬碎了牙,但还是提不起来这梯子。只听周围盔甲摩擦,是敌人趁我进退两难,又靠拢上来了。
  我从喉咙底发出荷荷怪声,刀臂几乎要勒穿我的手掌。
  一道莹白弯月勾住了螳螂梯的另一侧刀臂。
  有人与我一同奋力一拖,将这千斤重的梯子拽了起来,挂在墙上。一待松手,刀臂立刻被重量拽得深深吃进石头。
  哪是什么弯月?那是我的戟刃。
  我抬头望去,沈识微倒提着白戟,不知什么时候也爬上来了。他喘着气,朝我伸出手:“喂,还我!”
  我哈哈大笑,眼底却有点浮出雾气,在黑枪杆上狠亲了一口,掷给他,也接住他抛还的白戟。
  沈识微靠过来,与我背心相抵,我顿觉像靠住了山岩。
  他促狭笑道:“恭贺秦师兄夺得先登之功。”
  我道:“不敢不敢,军功章也有你的一半。”
  又是一架螳螂梯钩上了城墙。
  沈识微一枪挑出,把敌人刺来的枪勾进怀里,反手刺进城墙。
  我岂能不解其意,解下身上捆着的军旗,扎上枪杆,猛然一扬。
  旗帜向城下飞洒出一片还没冷的血滴。
  等驱散了墙头敌军,我们终于能得片刻喘息。
  我现在养成了个坏习惯,上阵必带酒。等队伍集结时我倚在墙边,从重重铠甲下掏出酒囊,见沈识微过来,先丢给了他。
  他接了过去,仰天痛饮。
  城墙下的归云城一览无余。城内四处浓烟翻滚,不止一处着火,守军东奔西走,就像被浇了一壶开水的蚂蚁巢。
  我们这攻城来得容易,除了风雷炮出人意表,还因为城里莫名的乱了。
  久久没等到有人把酒囊还来,我转过身,瞧见沈识微浑身浴血,居然有点发抖。
  我生怕他伤着哪里了,忙抱住他的肩膀,却发现这厮是激动得直哆嗦。
  不仅身上哆嗦,他的嘴角也神经质地哆嗦着,定格成了个可怕的笑。
  他道:“秦湛,你喜欢这个吗?”
  我苦笑道:“哪个?”
  沈识微的黑枪抡了半圈,把脚下的尸体、城下的溃军、天幕下的烟柱都划了进去:“就是这个!”
  他回过头,直勾勾盯着我。刚才有血溅进他的眼睛里,虽然擦了去,但还是把他的眼仁染红了:“什么诗酒风雅、仗剑行侠,通通味如嚼蜡!“血还在往下滚,越过他的面颊,淌进他勾起的嘴角。他把敌人的血啐向城下:”要不是这个乱世,我就要这么消磨一生了!”


第83章 【修订】
  我们占的这段墙正在两座城门之间,一座名“广益”,一座名“香雪”。
  香雪门是归云城旱路门户,叫这名儿不是因为贪风雅,而是它瓮城嵌套、状若梅花。按计划,是城外友军佯攻香雪门,我们这支奇军则突袭偏狭的广益门。
  但未等队伍集结妥,我们便遥望见香雪门前的街市烟火冲天、人头攒动。似乎有人抢先一步,在城内与守军交战。
  天上掉馅饼,还是鲍鱼馅儿的。莫非文公子发威了?
  围城前义军派过不少探子,也早早与文恪串联过,文公子是前朝孤臣之后,论立场天然就属反贼。英晓露虽愤愤没有第一时间招募她牧哥哥,但现在其实也不晚。只是围城这大半个月,城里连只苍蝇也飞不出,这时代又没有地下电台,之前虽得了文恪的一个承诺,但没人知道他工作具体开展情况。
  义军正源源不断地从归云城的伤口侵入它体内。
  我和沈识微、李云骧在墙根下点了兵,往广益门去。
  除了被从城头上挤下去的溃军,我们没遇着什么抵抗。落脚处楼宇飞拱,却阒无人息,我们行军在粉壁反射的白花花的阳光里,却像走在一片云雾中,唯一的声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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