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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和我的男朋友战三观-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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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识微冷笑道:“让贤?文自牧凭什么就要接你让来的这个活宝贝?”
  我本火冒三丈,被他问得愣住,却是分开八片顶阳骨,一盆冰水浇下来。
  是啊,凭啥?
  我昨晚夜不能寐,满心想的都是还好有个喘息机会,等破了归云,我便立刻去找文恪商量对策。但被沈识微一问,我顿时就没了底。我倒是想完璧归赵,可人家文恪愿不愿怀璧其罪?若他不肯,莫非我还真要和英晓露结婚?
  见我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沈识微似乎开心了点,又把椅子转了回去:“秦师兄,你仗也打了,人也杀过,居然还能了无长进。这引火烧身的事,居然还是乐此不疲。”
  我还在想着文恪,心头直打鼓,苦笑道:“这事太特么操蛋了,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如果不是这么情急,也许还能想个聪明点的办法……”
  沈识微举起一面红旗,千人同时举矛,校场忽如海面般波光粼粼:“办法我想不到,难反而又替秦师兄找了个难题。”他饶有趣味般道来:“若我是个弱女子,见了昨晚那一幕肝肠寸断,出门就要投崖,秦大侠打算救哪个?”
  我道:“可你又不是……”他冷哼一声,阴恻恻打断:“是啊。我不是!”
  他似笑非笑,眼里映着矛光,唇角却噙着点苦涩。
  我突然心疼得像被攥在手里拧。
  他不是弱女子,是沈识微,铁浇钢铸、油盐不进,所以为了当英雄,我捅他两刀又怎么样?
  那天他问是不是伤了我的心,我还一阵委屈。但我怎么从来没问过自己,会不会也伤了他的心。
  我觉得心里拧出来的都是酸,想把他抱进怀里使劲揉一揉,又没脸下手。
  正难受,沈识微却道:“秦师兄,你就不动怒吗?”
  我道:“要不是气……”
  他道:“我说的不是义愤,是私怨。你就不恨有人把你逼得如此走投无路?”他倒提着令旗,忽而漫不经心地同时举起两面。
  场上那一千人错愕了片刻,突然同时往前,队列相撞,不停反进,揉面般挤做一团。我见他们越挤越紧,终于有人摔倒了,一时人仰马翻,烟尘滚滚。
  沈识微道:“这里有一千二百人,若一拥而上,我武功再高也要被砍做肉泥。但不过两面布旗,就能驱他们如牛马。”他哈哈大笑:“秦湛,你现在已经不傻了,难道不懂为什么?”
  我说不出话。
  他意犹未尽,又看了会儿场上的狼狈样,终于放下令旗,饶了众人:“陈昉是个什么东西,但他就是能折辱英三。你若有百万雄兵,昨天谁敢叫你跪下!你过去瞧不起我事事言利,现在可明白了?英雄不恤身家性命,也要逐此大利!天下没有比‘权’字更好的东西!秦湛,你要为所欲为,可别当什么大侠了,要争便争个万人之上!”
  他把满把令旗抛下,胸膛起伏,喝一声:“散吧!”
  台下小校对得了令,挥动黄旗。沈识微恢复了常态,坐得笔直,只是再不看我一眼。
  我知道自己是时候滚了,走到台边想往下跳,但终究意难平,又折了回来。
  他头顶的布棚用两条粗麻绳挂起,我伸手一扯,轻轻便断。布幔落下,拍起微风,我打他身上横跨,把他按在椅背上,使劲亲了下去。
  沈识微僵直了片刻,还是放开了牙关,虽未像过去那样热烈回应,但也允许我长驱直入。
  我深深吻了半天,吻得身心俱疲,舍不得起来,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他冷冷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道:“也没……什么意思。”
  这意思是,以后要不要万人之上永不受气不好说,但我再不会伤你的心了。


第80章 
  四月初一,天军东征。
  头头脑脑们千挑万选,选在个愚人节出发,也不知主何凶吉。
  栖鹤城像块大海绵,这几个月吸饱了四里八乡的丁壮,今天挤出来四万精锐,也挤出了一街慈母娇妻的辞别泪。
  大军虽押着辎重,但往归云的官道早已平靖,正午一过,我们就出了观白山最后一段余脉。望海道向北斜插,又走了个把时辰,陆军终于和银辔水军会师。
  我和我的折首旅被编在前锋,到今天我才算见识了姓英的家底。
  烈鬃江就如凭空起了座市镇。
  远看城垛连绵,近看才发现居然全是船。
  这些寻常战舰船壳陈旧、木色如铁,不少是漕船改造,远不如接驾那天的飞虎炮船和彩艇漂亮。但数不清的旧船在一同滚滚向前,就好似真有生铁和城墙的力量,沉默坚决,犟得死不回头。
  船上载满兵勇,或划桨或撑帆,看见濯秀先锋在望海道上飘展,都齐齐向山腰望来。
  他们的战歌也震耳传来,压倒江涛拍岸。
  “天兵天兵,浩浩汤汤!”
  那歌声锐而不烦,句末的字儿拉得极长,像要吼出大家肺里最后的一口气,像要把这口气聚成风,吹鼓船帆。
  “波涛如山,艟艨如龙!”
  前面的船唱着驶过了,后面的船争先恐后接上。这战歌四字一顿、没调有韵,我多听了几耳朵,忽然明白了,这不是唱歌,银辔水军是在拉着他们最熟悉的船工号子!过去他们拉着号子闯过烈鬃险滩,现在则是闯往归云大城。
  “朝破归云,夜宿刺桐!银辔子弟……!”
  我身后的中军传来骚动,也有呐喊声如后浪般赶来,终于拍上了在最前面的我。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他们喊的是:“濯秀儿郎!”
  这四个字最初各自为阵,只是一片火车站式的喧杂,但渐渐结成了阵,能和银辔军相匹。又竞逐了几个回合,江上和陆上,终于合成了一个声音。
  江雾山云,都被喝得向后逃散。
  “银辔子弟,濯秀儿郎!银辔子弟,濯秀儿郎!”
  初七日。
  大军过兴仁、荣林、莲花塘、苇山、凤冈,国军望风披靡,跑得比兔子快。
  莲花塘产美酒,名叫相思,万歧好生遗憾,道若非军务倥偬,应该临江开宴。我心说与其怪军务,不如说是我之前那出琼瑶剧彻底搅僵了气氛,大家现在一起喝酒,估计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想到英晓露,她本该雄赳赳和英长风一路领兵,但现在十几天没露面,不知被藏在哪艘船里压舱。但万歧还是说得我心痒,我偷偷买了几坛相思酒,色泽金黄,稠得挂壁。
  十三日。
  鏖战六日,大军克固县、霍县,官渡和六十里集,刨开了归云城外围城镇,隔断了水路码头,只还剩一处桐亭未克,是个碉堡。
  归云殷刺史是朝中唯一汉丞的亲弟弟,桐亭正是殷氏郡望。敌军开来,刺史大人不在要路防堵,反把重兵囤在孤远的家乡,也不知归云城里的军民想不想得通。
  十五日。
  我们当然不鸟桐亭,直逼归云,驻军城北钟灵山下。
  归云刺史尽毁门外桥梁,以土石筑门。归云何其繁华,城外民房货栈数不胜数,现如今拆去大半,拆不完的便放了一把火。
  我们到时,那几天几夜的大火还没有烧完,破碎黑灰直飘到十里外,扑进人牲眼中,是归云城第一波凄惨的抵抗。
  十九日。
  天气不错,我独自去爬钟灵山。
  上回我来归云走的水路,听人说钟灵山顶有块眺云石,早就想去鸟瞰下地形,好心里有点谱。到了岩下,我见路旁拴着匹灰马,原来还有英雄和我想到了一处,一定要认识认识。
  我攀藤牵葛,爬上大石,等真瞧见那马主人的背影,我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装失手摔下去,趁机逃走算了。
  可惜人家已经发现了我,已略转过身来,我只得硬着头皮,翻了上去。
  这是我的第一次和我老泰山独处。
  打第一眼看见沈霄悬,我就有点怕他,这不是毛脚女婿的本能,而是吾辈普通人类的本能。
  动植物成精了叫妖,人成精了叫仙。沈师叔就是个大仙儿。
  文武双全还是其次,他最让人怂的一点就是把人看得太透,玩得太转。这几个月我亲见军中的破事千丝万缕,沈师叔织女般坐镇中心,信手投梭,扶某甲制衡某乙、遣某丙笼络某丁,一团乱麻愣是让他织成匹锦绣,还没听过谁不服沈庄主。我一直暗暗奇怪,这真是人能办到的事情?
  此外据说沈霄悬每天只睡三个小时,但我从没见过他长黑眼圈。
  怂的人不止我一个,秦横和他竹马竹马,现在只是普通同事。沈识微是他亲儿子,似乎也不比哪个徒弟和他更亲近。就连陈昉在他面前也特别老实,老实得过头,常被沈霄悬的灵压榨出过去的泼皮窘态。
  我磨磨蹭蹭在他肩后站下,喊了声师叔。
  沈霄悬微笑道:“湛儿,你可认识那座塔?”
  眺云石果真能远眺归云。
  归云城外只剩焦黑瓦砾,几处名胜因为楼阁耸峻,侵临女墙,也被拆得只剩断壁。但真有座粗高石塔,城墙甚远,还独善其身地兀立着。
  我怎么会认识,赔笑说:“石头塔烧不燃,幸好保住了。”
  沈霄悬说:“是啊,幸好。”
  人类一见后辈就忍不住谈当年勇,这是被动技能,连沈霄悬也不能免俗。
  尴尬了几秒,他忽然道:“我十七岁时,到归云来访古迹。但遗憾极了,我找不到一点书上写的东西。”
  也不管我像不像会读书的人,他鞭指江上:“书上写白蓼洲上有二十二阁,却只有野鸟横渡。”又移至对岸:“书上写金瓯山下有大觉寺、青牛观,每十年开坛争锋,我只找到几块莲花柱础,不知是释是道。”他拿鞭柄敲着掌心:“而我最向往不过,是到钟灵山亲手拓几块名碑。当年大贤谢侯和他的七个弟子在山中殉国,江左名士以同前贤共销一处黄土为荣,宁可不归乡梓。久而久之,毓秀钟灵,碑林遍立。据说前朝时,清明来钟灵山祭拜的百姓士人,能延绵十里。”
  这岂不是巴黎的先贤祠?
  我这一路上山,坟没见一个,坑倒有不少,青草长得和地面齐平,险些把我也和先贤们一起埋了。我这会儿听得肃然起敬,不由往朝归云那边山阴望去,只见林木深深,只有一条羊踩出来的黄泥小路有点人烟气。
  沈霄悬看出我的意思,叹道:“这钟灵山上,早就没有一处坟茔了。你可知这些大贤迁葬何处了?”
  他指向那座粗糙石塔:“那里。”
  我唯有愕然。
  沈霄悬负手而立,夕阳在他冰冷的眼里烧下一点金:“真皋人把南人忠臣义士、高贤大能的骨头挖出来,间杂驴羊骨和便溺埋在大坑里,在上面建了这座塔。”他道:“这座塔,名叫‘镇南’。”
  即便我不是原住民,也觉得血扑脑门。
  我悚然道:“这么缺德的事,怎么做得出!”
  镇南塔如一根长钉,像把火场钉在泥地上,也把汉人的魂钉在泥地上。
  沈霄悬道:“我那时年少气盛,一怒之下,夜半斩了建塔的投下官满门,又放了一把大火。但火起之时,我忽而明白过来,杀一官又有什么用?我十七岁到归云时,随身只带得一卷旧衣。但那刻我打定了主意,待我再入归云城,一定要带十万雄兵。”
  我听得神魂动摇、悲壮淋漓,沈霄悬脸上的肃杀气却一闪而逝,再转头向我时,只留下长辈的和蔼笑容了,他道:“湛儿,你的所作所为,师叔都看在眼里。你是个好孩子。”
  英晓露那事茬过后,还没有一个人夸过我。我心头一热,唤道:“师叔……”
  沈霄悬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的路还长,我有一句话赠你,望你以后也记得。”
  我忙后退一步,做一长揖,听沈霄悬道:“魔而不灵,聂而不资。……今天你先去吧。”
  顺着藤蔓往下爬时,我忍不住又看了沈霄悬一眼。
  火红霞光里,我恍惚看到个少年的残影与他背靠而立。
  壮年的沈霄悬远眺镇南塔,江中孤雁叫断。弱冠的沈霄悬则凝视着山下的雄师,焚风卷动袖袍。
  今天的晚照如烈火,那晚的火光一定似霞光。
  二十日。
  比较丢人的是,我压根没听懂沈霄悬送我那八个字什么意思。
  大军整顿数日,我的日常之一毫无悬念是加倍去粘沈识微,相思酒不知不觉已和他销了一坛。
  今晚又小酌一壶,我趁兴和他讲了在眺云石上的奇遇,我说得血为之沸,沈识微只哼了一声。
  想来也是,这段革命家史他爹肯定向他痛说过,他早耳朵起茧了。
  我又道:“对了,你爹还送了我一句话,问问你什么意思。……魔什么不灵,聂什么什么资?”
  沈识微皱眉想了想,冷笑道:“这是叫你去历经千锤百炼。嘿嘿,既要在这肮脏世道摸爬滚打,你秦湛还得守住本性坚洁。”他沾着酒,在桌上写下八个潦草大字:“磨而不磷,涅而不缁。……我爹对你的期望高得很哪。”
  也不与我碰杯,他将盏中酒一饮而尽,曳斜来的一瞥里,居然带了点像怒态的醉意。
  二十二日。
  银辔旗舰炮声大作,濯秀儿郎向着归云城发起了第一轮冲锋。
  注:
  【镇南塔】:历史上确有此事。不过元僧杨琏真伽是挖的是大宋皇陵,之后也没有哪个少年侠士去杀他报仇。
  【磨而不磷,涅而不缁】:《论语·阳货》,就当这个世界有孔夫子。没见识过世间险恶的善良只是傻白甜。大丈夫真君子,是要经磋磨也不变薄,遭污染也不变黑。秦师兄加油!


第81章 
  我和沈识微八卦过万歧。
  有个问题我憋了很久:“女人也能承祧?”
  沈识微道:“本来是不能,但她为了承祧自誓转为男身。万化城因此事争斗甚剧。”我强打精神,本以为要听个裹脚布般的宅斗故事,谁料他一句话就完本了:“最反对那一房和万公子巷战七日,到底是闻争兄的风雷炮以德服人。”
  如今八门风雷炮正架在一道土墙前,朝着归云城墙轰击。
  万歧送的刀枪剑戟都是人情,这才是正题。
  为了化解后座力,风雷炮用铁锚钉在地上,好像上了镣的凶徒。炮管比常见的铁炮来得细长,炮口吐出一道炫光,城墙上便腾起一蓬白雾。在这个时代,风雷炮的射程远得不可思议。
  万歧坐在土墙上,她带来的炮手正流水价清膛、冷却、填药、装弹,声浪大风振林般掀动她的散发。
  我咽了口唾沫:“要过去打个招呼不?”
  沈识微道:“用得着?”
  我俩站在远处的矮冈上,瞧着这孤零零的炮兵阵地。我心头又浮出初见英晓露那块蜂窝煤时的不安:“万化城真用倚靠我们?”
  沈识微道:“万化城三姓七家,光这二十年大小内斗就不下六次,成不了气候。再则他们在临海道不敢储兵蓄甲,天下画饼虽大,现在只能跟着我们捡些渣滓。但假以时日,难说是敌是友。”
  又是一轮齐射,轰隆声如在给他这话喝彩。
  攻城已是第七日。归云是重镇名城,城墙坚高,粮草丰足,绝非一朝一夕就能攻克。如今我们三路攻城,网开一面,是典型的围城打援之策。为了等被归云刺史派驻桐亭的那路精锐回援,英大帅和沐兰田一水一陆,在鹦鹉峡设了个铁桶局。
  可这边厢的攻城,却没我和沈识微一干人什么事儿。
  因为濯秀一共有三百多个入馆弟子。
  这个世界的高手能万人敌,一两个名侠就足以撑起一个门派,搞菁英主义才是最合理的资源分配,有三、四十个徒弟就已经算大山门了。不拘天南海北敞开了招生的,沈霄悬是独一份。
  如今看来,他养的压根不是徒弟,而是下级军官。
  最初的攻城简单粗暴,不论攻方守方都是用人命去填。我们这些菁英既不上,便是等这些入馆弟子用鲜血替我们暖场。
  被炮击的那面城墙守军早藏了起来,万歧命抬高炮口,居然击落了一面城旗,看来不可思议的不仅是射程,还有精度。
  不等我感慨,又有人爬上岗,是折首旅中一员副将,姓曹。老曹跑得满脸通红,也不见礼,只道:“公子!秦元帅来了!”我差点跳起来,往岗下跑到一半才想起忘了个人,转身对沈识微喊:“晚上找你!”
  英晓露这事我算把秦横气抽抽了。他倒不是出于利弊衡量,而是觉得我自由恋爱无媒苟合,简直是丧心病狂、无耻至极。事发后秦横就没正眼看过我,任我怎么找徐姨娘打滚都没用,旅里他倒是例行公事去过两三趟,但不是错过了,就是他掉首便走,让我找不到机会讨好。
  我一进营栈门,劈面先飞来一条大汉。
  我托着他的后背转了半圈,卸了力,抛给旁边的老曹,见那人满脸是血,一条胳膊断城三截。军营里难免打架,这帮牲口怎么偏要赶领导来视察的时候?我怒吼道:“闹什么?”却见地上还横七竖八的躺了三五个人。剩下围观群众撒开一个半圆,喝骂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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