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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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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焦府门外停下一辆马车,打头下来的中年人连头都不回直接进了府门,后面的年轻人慢悠悠地下了车,身后的小厮捧着个匣子,小心翼翼地转交给焦适之身后的刘芳,然后才回刘府复命。
刘芳看着老爷一脸黑锅底的模样,又看着手里的东西,疑惑地说道:“公子,这是何物?”焦适之淡笑着拍拍肩膀,“传家宝。”
哈?刘芳顿觉手中如重千斤,有点拿不住了。
焦君一路黑着脸色回到正院,看着眼前巧笑倩兮迎上来的杨氏,原来的赏心悦目尽皆不见,满心满眼的焦躁难堪,犹如当日焦适之被接入宫中,当他看见本该囚禁在家的儿子忽而出现在眼前时,宛若迎头痛击,难受至极!
今日刘府满月酒,焦芳待他不薄,引他与不少大人打了招呼,混了个脸熟,对他以后的官途也有帮助。然而谈话间总是不知不觉中会涉及到各自的子辈,每逢此时,向他打探的人不绝如缕,谁叫他儿子是太子侍从呢?前些时候恰好又出了事情,事迹犹在耳边呀。焦君含糊应付,心中却是情绪复杂,不知如何消解。
原本这便罢了,岂料宴会中段,传来宫中赏赐之时,其中一件物什居然是请刘阁老转交给焦适之的!这可是从未听闻过的事情,哪有在这种时候让人转交之理!偏生那人若是太子,还真的有可能。
听着众人热议,并不住向他祝贺有个迷途知返且备受太子宠爱的儿子,焦君就觉得脑袋都要炸开,强忍着不敢发作。到了回来途中,看着焦适之一脸淡然的模样,想要斥责,却无从开口;不说话,却闷得胸口难受,心情十分复杂,不知如何排解。
看着迎上来的杨氏,他脑中忽而一片清明,低声喝道:“杨氏,我且问你,祠堂一事,真的是适之所为?”你,真的一点都没参与?
杨氏一脸愕然,不知所措地揉着手帕,“老爷,您这是在说什么?大公子的事情不是您亲自查出来的吗?难道是外面有人说道了吗?老爷,妾身着实不清楚呀。”焦君看着妻子,她脸上满是茫然,不似作假。
焦君闭上眼睛,只觉头痛,伸手捏了捏鼻梁,疲倦地摆了摆手,“是我刚才糊涂了,夫人好生歇息吧。我一身酒气,今晚就在书房将就吧。”杨氏倚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焦君远去的背影,袖子里的帕子被她扭成了麻花。
大雪越下越大,掩盖住许多原本的痕迹,然而雪花终究有融化的一天。
焦适之在焦家之后的生活很平淡,那尊玉雕被刘芳小心翼翼地供奉在书房的桌案上,意欲让他家公子能好好沾染一下龙气,让焦适之哭笑不得。
随之而来的年夜饭吃得好生尴尬,下人们纷纷猜测大公子肯定会继续爆发,没想到人家老老实实地吃了年夜饭,还领了焦君的命令,出门探访亲友去了。焦家在京城的跟脚不深,除去几个好友,剩下的便是礼部侍郎焦芳了。期间焦琼倒是给焦适之下过帖子,不过看着时间刚好是回宫那日,焦适之只能婉拒了。
在焦家的日子快得简直抓不住,仿佛前一日才刚刚踏入焦府,转眼间就已经到了离开的时候。刘芳抽抽噎噎给他准备着包袱,却在准备一半的时候被焦适之无奈阻止,“你塞这些佩饰也就算了,把这个塞进去,是想累死我吗?”
焦适之伸手一指,里面赫然摆放着一尊玉雕,便是之前太子赏赐的物件。
“这不是让您带走,好保佑您的安全嘛。”刘芳委屈地说道。
“我日日夜夜在太子殿下身边,若真想蹭龙气,岂不是更适合,还需要这等死物?”焦适之扶额。
刘芳犹豫,好像也是。
焦适之当机立断把人踢走,自己准备。
他进宫的那天,下了几天几夜的大雪终于停了,太阳终于重新展露它的光辉,温暖的光芒一直伴随着进宫的路途。
朱厚照几乎是从东宫门口蹦出来的,一边看着焦适之一边嘟哝:“那群该死的侍卫就不能早点通知我吗?”
焦适之温和地看着小跑着站在他眼前的太子,露出柔和的笑意:“殿下,我们来练武吧。”
……哈?难得的,焦适之看到了一脸懵逼的小太子。
不该是来个热烈的拥抱吗朋友!
第27章
太子恨练武。
应该说,他不喜欢一切需要大量出汗反复锻炼无趣的事情。
但是不知为何,从焦家回来之后,焦适之对武艺异常上心。当然,太子知道他一贯是爱武的,不然剑术也不会到那样的程度,但是这几日的兴头还是太过了。
朱厚照放下手中的茶盏,在心里又重复了一句,太过了!他整整三天,每天下午都没有见到焦适之!理由是他需要加强武艺,不然不能够时时刻刻保护太子。
哇哦,在他身边时时刻刻都守着一队以上的人马,遇到事情的时候如果那批人马抵挡不了的话,再加多一个焦适之也于事无补。不过这样的话对焦适之来说并不管用,尤其是在他胆子变大了之后。
朱厚照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不那么快刺激他了,以前那个温温顺顺的少年也不错嘛。他有些泄气地看着书桌上空白的纸张,坐在这里一个时辰,他一个字都还没动。
刘瑾等人就见默默发呆了一个时辰的太子殿下终于奋起怒道:“给孤摆驾演武场——”刘瑾默默地在心里给焦适之加上一分,除开他对太子轻而易举便信重焦适之这点来看,他其实很佩服这位焦侍卫,至少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把太子殿下往正道上掰。如果不是他初入宫的时候谷大用搞砸了,现在他们还可以跟他搞好关系,互通有无,可惜呀。
太子殿下驾到的时候,没有人以为他是来练武的,出于对宫里传言的可信度,几位武师傅都认为他是来探望焦适之的。带头的张庆嘉行礼,带着朱厚照到了其中一间屋子去,此时焦适之正在里面。
有一部分人并不关注焦适之,毕竟他们负责教导的可是太子,焦适之的身份不足以让他们重视,但针对焦适之的情况,武师傅们还是对他进行了训练,至少没让他们闲得没事干。而宫内的武师傅毕竟是为太子准备的,当然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焦适之穿着练武的衣裳,正聚精会神地与一位中年男子游斗。在场的人明显看出焦适之并不是对面人的对手,然而他灵活的动作还是为他争取了更多的时间,以及更慢的落败。
最终他还是被中年男人一脚踢翻在地,焦适之只听他说道:“你的下盘跟脚不错,但你之前练武的时候并没有针对近处着手,一旦失去你手中的剑,你就很容易被近身攻击。”少年喘着粗气地仰趟在地上,然后点点头,“多谢师傅指教。”
刘明远笑着伸出手,一把把人拉起来。此时两个人同时听到门口传来击掌的声音,一同转过头去,却看见太子一边拍着手一边朝他们走过来。
“见过太子殿下。”武人的礼数没有文人那么繁杂,短暂地见礼之后,朱厚照挥挥手说道:“刘师傅,适之的情况严重吗?”毕竟焦适之是作为侍卫,如果真遇险,朱厚照可没法拉住他让他一起站在保护圈内。
刘明远带着几分谨慎沉着说道:“殿下,焦侍卫的天赋尚佳,又有基础,掰正过来并不是难事。”得到这么个说法,太子似乎很高兴,他挑眉看着焦适之,话却是对着刘明远说的:“那好,从今日起,每天下午我会抽一个半时辰过来,到时候由你安排如何训练。”
这番话宛若一锤重击让人有些发懵,还是焦适之扯了扯刘明远的衣裳才让他回过神来,连忙点头,“是,殿下。”
然后一身汗水的焦适之就被太子殿下打包带走了。
朱厚照从演武场出来后并没有坐撵车,而是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回去。焦适之站在太子殿下的身后,忍不住问道:“殿下不是不喜欢练武吗?”
“你就仗着我宠信你,然后到处乱跑。”朱厚照没有回答焦适之的话,反倒是飞给他一个白眼,义正言辞地指责道。焦适之愕然地睁大了眼睛,晶莹的汗珠恰好从额头滑下,流入眼中酸涩异常,疼得他连眨了好几下眼,泛出了点点泪花。
朱厚照连忙从衣兜里扯出条手帕,点着脚尖按到焦适之的眼眸上,“你看我现在为了你,早上乖乖去上课好让你顺便补课,下午带你去演武场让你增长武艺。全天下再也没有我这么好的主子了,你要怎么补偿我?”语气的小不满小娇俏都溢出来了,让焦适之未被遮住的另一只眼眸中流露出深切的笑意。
当然还有几分愤慨。
殿下,这一切的学习不都是您自个儿本来就该做的事情吗?!不过这种事情对这位小主子投诉是没有任何用处的,焦适之只是动作轻柔地拉开太子殿下的手腕,浅笑着说道:“殿下打算如何?”
朱厚照的大眼眸看着焦适之握住他的手,心情忽然变得很好,连尾音都带着上扬的弧度,看起来十分好说话。不过从他欣喜的神情来看,这可能是早有预谋。
“那适之给我做饭吧。”
焦适之缓慢地眨了眨眼,想起他已经黔驴技穷的下厨技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焦适之的观念里,是没有君子远庖厨的这种意识的。不过自从几位大太监回到太子身边后,焦适之也顺理成章地脱离了贴身伺候的角色,不需要叫太子起床,自然也没有需要去做诱哄他起床的早膳。
说句实在话他是松了口气的,不过现在又……
“咳咳,只要殿下不嫌弃的话。”焦适之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说道。想想看,他把太子拉入端敬殿,又把他带入演武场,所要付出的代价只是这么一点,的确算不上什么大事。
虽然这本来就是太子殿下日常应该做的事情。
不论如何,从第二天开始,太子殿下终于开启了正常上学的道路。上午老实地去端敬殿学习,下午在演武场泡一个多时辰,晚上在东宫完成作业,然后老老实实上床睡觉。
而焦适之在学习之余,也满是苦恼地一头扎进书海中,寻求着下厨的妙方,最后把小厨房内的大师傅找去仔细商谈,勉强在他的指导下开始做菜。那真是个不太美妙的回忆,做菜跟做面的差别真是巨大。
太子认真学习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多月后,连张皇后都忍不住把太子招过去仔细询问,生怕太子出了什么事情。面对母后的问话,又看着一脸担忧坐在对面的父皇,朱厚照一脸愤慨,耳根发红地跳脚:“父皇母后,我就认真一会儿怎么就不行啦,你们俩是不是巴不得我天天使劲浪呀!”
这父皇母后一定是假的!假的!
张皇后捂着嘴笑了起来,眉目间满是风情,在目送着太子羞愤离开的小背影后,莞尔道:“你看看,我还从未想过有一日寿儿会如此认真,真是难得。”
弘治帝摸了摸下巴,父子两人的动作如出一辙,“看起来这个焦适之对太子倒是真的起了正面的作用……”就是这个影响力有点大。不过不论如何,之前的看法都太过偏颇了些。
张皇后不用看他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过也没有说话。弘治帝是个难得的能够接受他人意见的人,自从上次张皇后提出异议后,她相信他不会一概而论。
不过能够促使张皇后给焦适之说好话,自然不是因为焦适之本身,而是因为太子喜欢。万岁爷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偌大的东宫毕竟太寂寞了,身侧照顾的人再多都不是能说话的对象。焦适之的身份虽然也低了一点,但是好歹寿儿喜欢他,愿意与他交流,这便足够了。能够让寿儿看重,那可不简单呐。
第28章
弘治帝今日的心情很好; 非常的好。虽然他作为一个温和体贴的皇帝; 也的确很少向朝臣们发脾气; 但是性格内敛的他今日频频露出笑意; 即便是遇到了难以解决的事情也只是略微皱眉,丝毫不影响他的情绪。
文华殿议政的时候,李东阳在几位重臣思考的间隙忍不住问道:“皇上; 今日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臣见您笑容拂面,定是大喜之事。”弘治帝脾气温和; 亲善下臣,与身边几位重臣之间的关系颇佳,说话间也随和了几分。见李东阳问起,也笑着说道:“你今日定是还未同谢迁说过话吧?”
李东阳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谢迁,眯了眯眼睛,难不成他做了什么?谢迁听到了弘治帝的话抬起头来; 恰好在这个时候接收到了李东阳的讯息,笑着应道:“皇上说得没错。”早朝之后谢迁便随同刘健商谈事务; 到了议政的时辰才一起回来。
自从弘治帝重开了午朝后仍觉不够,在此基础上创造了文华殿议政; 时间刚好是在早午朝之间。有这么个勤政的皇帝; 在他的带领下; 也自然而然有着不俗的内阁。时人评价曰:李公谋、刘公断、谢公尤侃侃。作为“谋”的李东阳在眼前君臣二人的奇怪举动下; 只能想到那位颇让人头疼的太子殿下。
他看了眼旁边老神在在的刘健; 拱手说道:“莫不是太子殿下做了何事?”至于为什么在说话前还要看一下刘健; 那是因为李东阳深知刘健的个性。不要看这位现任首辅在很多场合都是笑眯眯的模样,实际上在政事上他却是个倔脾气,如果是大事坏事,现在刘健定然要发脾气的。
谢迁在几位内阁大臣中就是个润滑的作用,不禁嘴巴厉害,人品也正派。弘治帝曾评价道:“谢公在,朝臣无隙也。”而他同样作为太子朱厚照的老师,可比刘健得太子喜爱得多。别看上一次太子找了刘健做小动作,把东西送给了焦适之,但本质上如果可以选择,他肯定是不会主动去靠近刘健的。
“无事,只是太子已经安安分分上了念了几个月的书,皇上心里高兴。”谢迁含笑道,不过事实不仅如此,就连太子武师傅那边也传来消息,说是太子天赋异禀,实乃奇才。明朝一代实际上是没有要求皇子们一定要练武,毕竟还是以文人为尊。不过此话有没有水分先不说,重点还是落在太子身上。如此勤奋好学,差点让人以为太子被人掉包了。
李东阳对太子这半年来的情况也是清楚的,太子并非愚钝,然十分顽劣,冥顽不灵,时至今日终于开窍,也实在是一件大喜事。
就在他们感慨万千的时候,太子正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天寒地冻,地上时常出现霜冻。虽然洒扫处的人勤加打扫,但毕竟雪大天冷,总有来不及处理的地方。而这几日太子刚刚开始重新捡回武艺,武师傅们再如何小心,这筋骨还是需要拉开的,导致这几日太子的活动不是那么的灵敏。
太子这一摔,可把刘瑾高凤等人吓坏了,跟在太子身后驱寒温暖,另有人把负责这片区域的小太监给狠狠责罚了一顿,弄得场面不是很好看。听着耳边嘈杂的话语,朱厚照皱了皱眉,“罚他一月俸禄便是了,赶紧下去。”嘶~听得他脑袋发胀。
刘瑾担忧地看着太子手肘上的淤痕,轻声劝道:“殿下,您身边时时都有人保护,实在不必要亲自练武。您身子尊贵,现在满身伤痕,皇后娘娘看了会心疼的。”朱厚照伸手戳了戳那块紫淤,眼角抽了抽,的确是很疼。
但他认真想了一下刚才自己摔跤的场景,觉得惨不忍睹,如果他身手够好,刚才那么尴尬的画面绝对不会发生。他身边围着再多的侍卫又怎么样,没有生命安全的丢脸也是很尬的呀!
刘瑾端看太子的脸色就知道他并不赞同他的意见,立刻又换了个说法:“不过如果太子殿下能够时时苦练,过不多时定然能够成为高手中的高手。”朱厚照满意地点头,继续拒绝坐撵车的建议,打算步行回去。
而此时焦适之正在何处呢?
他正在东宫的小厨房内,面对着一条活泼乱跳的鱼深深苦恼着。
旁边看着的厨役深深地为他们的小命捏了一把汗,厨头上前建议:“大人,还是让我们来吧?”这位手里拿着菜刀的模样像是在握着把剑,到底是要上战场还是要做菜啊?!
焦适之笑不露齿,温和地说道:“无碍,我来就好。”他心里可不如面上冷静,又一次把步骤默念一遍后,焦适之的手开始动起来。
刷刷刷——不过片刻,砧板上的鱼肉片片晶莹剔透,薄得能看清上面的纹路。焦适之轻舒了口气,好歹第一步还是比较简单的。
没错,他正在履行承诺,给那位小祖宗做菜。其中几经磨难坎坷就自不必说了,反正现在看着架势是非常不错的,只要他最后一步不要出错的话。
“刘瑾,适之在何处?”已经回到东宫的太子吩咐人去准备热水沐浴后,随口询问了刘瑾。
一直跟在朱厚照身侧的刘瑾:???
索性今日留在东宫内的谷大用连忙接了一句,“焦大人现在应该还在小厨房。”从焦侍卫到现在的焦大人,发生了什么变化无需多说。朱厚照想起之前的约定,心情好了不少,乐呵呵地先去沐浴泡澡了。
焦适之一脸鱼腥味地回去,请内侍帮他准备热水后,连忙先洗去一身味道。扎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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