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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唱苗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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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是瘴林,瘴气致幻,这是解药。”
瘴气致幻,那马匹是万万不能进入瘴林了。他们通过服用解药,可以避免瘴气入体致幻,马匹却在所难免。江誉身下的可是他最喜爱的千里雪,自然舍不得让它遭罪。
可若是听从薛裕丰建议,将马匹留在这小路尽头,他又怕马匹受到丛林中毒物的侵害。想来想去也不得万全之策,江誉不禁苦恼起来,怎么就没选几匹丢了也不心疼的马呢。
到头来,还是何若裕想出了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道士说的话,到底是胡诌的还是算出来的呢?
第32章 瘴林
何若裕蹲下身,在周围的灌木丛中埋头一阵搜索。他在一排长相类似的植株中找准一株,将其枝叶摘落,从小篓子中取出某种粉状物撒于其上,再将其置于手中不住揉搓。再向薛裕丰讨要了一些草药,将其与枝叶三捆束起,分别系于三匹马的马鞍之上。
出门之前,留在江府‘看家’的叶筠担心江誉顾及不到四人,便交给薛裕丰一些防虫草药,以备不时之需。此时用来,倒是正好。
“如此一来,可保马匹七日不被毒虫侵袭,你们可以放心。”何若裕转头信心满满地说道,眼神里是十分的笃定。
说是三人,但眼尖的薛裕丰看得真切,何若裕最在意的,还是江誉的反应。就瞧他明明面对薛裕丰两人说话,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拴马的江誉,薛裕丰了然一笑。原本他只是猜测,这两人间会是江誉照顾人周全些,如今看来,也不知他们俩谁更照顾谁。
江誉舍不得自己的千里雪,捋着鬃毛,对马儿道:“乖,要活着。”自从进了苗疆,他就有些心绪不宁,总觉得此行不该如此顺利,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均服下解药后,几人相继进入瘴林,江誉和何若裕在前面开路,薛裕丰和影十二注意周围及后方情况。
才进瘴林没多久,耳畔的虫鸣鸟叫声已经远去,视线也逐渐变短。入目之处皆是蒙蒙雾气,十步之外的景象像是被浆糊糊成了一片乳白。明明是正当午时,这瘴林中却是静悄悄一片,就连阳光也毫无温度可言。
在视线变短之后,四人的前行速度明显降了下来,也有意地相互靠近。望无边际的瘴林中,目之所及,只有他们四人的身影,耳之所听,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静默的空气仿佛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勒住每个人的脖子,令人呼吸不得。何若裕虽然嘴上不说,心却跳得飞快,一双眼睛紧盯着周围,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半分不敢松懈。
注意到何若裕小心翼翼的模样,江誉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将那只小他一圈的手紧握在掌心。
一直紧绷着心弦的何若裕被惊得手指微颤,反应剧烈地猛然回头,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惧。见到是江誉,他才放松下来,嘴里还不忘逞强:“怎么,现在意识到苗疆的可怕之处,后悔把我写的注意事项遗落在府吧?”
本是冲口而出的一句话,等回过神来时,何若裕自己都意识到,他这是把自己的惧意明明白白告诉江誉了。他从小不惧蛇虫鼠蚁、豺狼虎豹,却对牛鬼蛇神、魑魅魍魉敬而远之,到了这般年纪还是一点改不过来。心想又免不了被那人一顿冷嘲热讽,何若裕私下暗恼。
谁知,江誉沉默半晌,道:“后悔了,想向你寻点安全感。”
握在手里的指尖因慌张而失了温度,江誉望着何若裕,心中不免想到,几人一起上路都能把自己吓成这样,那他当初一人从苗疆一路迢迢前往苏州,又是怎么撑过来的。
何若裕一听,还以为江誉也慌了神没注意到他的窘态,心中暗吁一口气。又闻江誉向他寻找安全感,嘴角止不住上扬,心里的惧意也消散不少:“那就牵着罢。”
只是,何若裕没能窃笑多久,他因过于紧张,没留神脚下。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无声的瘴林中显得格外响亮,重重地砸在四人的心上。
何若裕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左脚的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一个没忍住,大声尖叫起来,恨不得把心中积蓄的恐惧尽数发泄出来。
“啊——!唔——”
“干什么?!”江誉赶紧捂住何若裕的嘴,紧张地环顾四周。如今几人身处瘴林,视线受限,只能靠耳朵注意四周情况。他心头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被何若裕叫声一吓,心头也不免突突直跳:“想吓死人啊?”
“有东西要砍我的脚……”若裕的声音都在发颤,指尖也冰凉一片。
几人顺着发出声音的方向低头看去,迷雾中,一副骸骨半掩在草丛中,隐约可见。此时,若裕一脚踩碎了头骨的天灵盖,就这么卡在那里拔不出来。破碎的头盖骨已经把若裕的脚踝扎破,鲜血珠子不停地向外冒。
“你这小个子,事情真多。既然个子小,胆子小,怎么就不能细心点,这么大的头盖骨,你也能直接踩上去。”江誉嘴上不停地数落,手上倒是不忘扶住若裕,让他的重心靠到自己身上,防止脚上伤势加重。
薛裕丰俯下身研究了一下,接过十二的佩剑,在头骨上几处轻轻敲打,头骨立即应声碎裂。
江誉撑着何若裕的重量,助他将脚抽出头骨。那头,影卫十二已经从叶筠给的百宝箱中找到金疮药和绷带,递给何若裕。
心知何若裕是真吓到了,江誉嘴上虽是埋怨他走路不够仔细小心,还是夺过那人手里的金疮药,认命地抬起何若裕还在冒血珠的左脚,架在自己腿上。
被数落一通的何若裕撅着嘴,有些躲闪,但被江誉瞪了一眼,总算委屈地消停下来,任由对方将自己的裤袜除去。
好在头盖骨年代久远,在这瘴林中日晒雨淋,已经很脆弱。何若裕脚上的伤口不算深,抹了金疮药,没过多久就能止住血。
上完药,江誉用绷带一圈一圈地裹着,不一会儿就把何若裕的脚踝裹得动弹不得。等他完事,在周围观察一圈的薛裕丰站在不远处向他示意。江誉不明就里,先将何若裕扶正靠在树上休息,自己则起身来到薛裕丰身边。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江誉这才注意到。
草丛中竟不止一具骸骨,仅仅数步之外,还躺着三具年龄不同的尸骨,一具头骨上还连着花白的发丝,而另一具依偎在其怀中的骸骨明显还只是孩童年纪。站在薛裕丰的角度再往另一方向看,那里还有更多骸骨。
这些骸骨早已完全腐化,就连衣服布料也已经褪得快看不出来原先的眼色,看样子已经有些年头。而且,几具骸骨身上苗服衣料花式相似,褪色程度相同,想来是同一时间逝于这噬人的瘴林之中。江誉不仅唏嘘,也不知是发生了何事,竟非要携家带口穿越瘴林,结果惨死林中。
“还有。”薛裕丰说罢,用剑尖挑开几人面前一具骸骨的衣物,将其腹部完全暴露。
就见骸骨的腹部位置,还有一具极小的骸骨蜷缩其中。既然有老人小孩,那么有孕妇存在,也不足为奇。江誉没看出古怪之处,直到薛裕丰一旁提醒道:“女子盆骨较为宽大,耻骨间距较宽;男子盆骨较小,耻骨间距较窄。”
经薛裕丰这么一提醒,江誉注意到一旁穿着女子服装的尸骨已经被掀开腹部衣衫。两相比较,江誉傻了眼。这具怀有胎儿的,分明是男性骸骨。猛然间,他意识到四人中也有一个能够以男子之身孕子的人。他转头看向薛裕丰身后的影十二,又对上薛裕丰严肃的神情,他知道,两人得出的是相同的结论。
这里的骸骨,很有可能都是属于影十二亲人的。
突然灵光一闪,江誉抚上怀中藏着的《腾云溯源录》,心中有个大胆猜测。《腾云溯源录》上卷中写到,云族曾为延续氏族香火,行逆天之事。江誉猜测,这‘逆天之行’指的大概就是以男子身孕子。事关影十二身世,江誉也不藏着,将自己所知尽数告知薛裕丰。
薛裕丰此行目的,一为蛊毒之源,二为十二身世。既然有了线索,薛裕丰自然不会放过。只是二人还未能参透云族与腾其族之间的关系。
回到树下,江誉将三人方才的发现告知何若裕,并将提出自己对两族关系的困惑。怎知,何若裕居然全然不知云族与腾其族有渊源。
还未等何若裕细说,薛裕丰突然要几人噤声。
众人屏住呼吸,不多久,细微的沙沙声传入几人耳中,随之而来的还有两个男人的对话声。
“那个女人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谁知道,红莲教的事情也不关我们五仙的事,也只有副教主会想要在这种事上插一脚。”
“哼,若是教主在的话,哪里由得副教主这么折腾。”
“嘘,别说了,快出瘴林了。”
没多久,声音逐渐远去,直到恢复一片寂静。
“若裕,你可知道刚才过去的两人是什么人?”
“是五毒教。他们总教在这一带,但具体位置无人知晓。”若裕低声说道,“他们教徒自称五仙教。”
江湖上的事情,江誉从未想过参与其中,不论是五毒教,还是红莲教,都不在他关注的范围之内。
未免四人在瘴林中待太久过了解药的时效,薛裕丰提议即刻上路。江誉心知快速走出瘴林时最好的提议,只是眼看何若裕深一脚浅一脚走得艰难,他倒是比进瘴林时走得更慢了。
只是,照这样的速度走下去,也不知何时能走处瘴林。江誉心中焦急,顾不得何若裕的小自尊心作祟而不情不愿,一把将人背在背上。这夏日里背着人走一段路,饶是有武功底子的江誉也不免额头冒汗。
何若裕抿着唇,从腰间小袋里掏出手绢,轻轻为其拭汗,见到江誉回头,他撇开眼,道:“别误会,不过是感谢。”
“是该感谢本少爷,你真的重死了。”
“那你放我下来啊!”
若裕一听,炸毛了。果然这个人好心不过是瞬间,体贴不过是幻觉,何若裕在心中愤愤想到。最可气的还是自己,居然对这种家伙心有所属。
“瞎折腾什么,别像上花轿的大姑娘一样,扭扭捏捏的。”
何若裕气得拿手绢糊了江誉一脸,惹得江誉左躲右闪,只是他背着何若裕的双手是一点也未曾松过。
作者有话要说:
默默爬来更新。。。
第33章 口信
待四人终于走出瘴林时,太阳已然西斜。
在夜色中走山路是很不明智的行为,于是乎,几人找了一处洞穴生火,决定等天明再上路。
四人虽然停下脚步,先他们一步离开瘴林的两名黑袍男子却一直没有停下。他们两人凭借一身轻功,仅半个时辰就赶到了位于瘴林数十里外的腾其族村。
腾旗村的屋子大多是半架空的吊脚楼,在潺潺流水上架起,既能避虫蚁,又能隔湿潮。趁着夜色,两人摸黑穿梭于小楼之间,目的明确地翻身跃入其中一处点着烛火的小楼。
小楼里一张宽大的桌上点着幽幽烛火,微弱的光只能照亮房间的一角,但也足够让人看清桌面上的瓶瓶罐罐。视线再往后,隐约还能瞧见,桌子后面满满一面墙的药柜,就连空气中也能闻到些许药味。
两位黑袍男子自进到这小楼中,便站在桌旁等待,似乎并不是第一次到访。片刻后,一名女子的声音从暗处响起。
“你们来干什么。”
只见腾其思奈从内屋隔间里缓缓走出来,眼神冷冽,明显是不欢迎黑袍人的到来。高个的男子上前,道:“我们只是来带个话,尽快研制解药,务必要让那人活下去。”
思奈听后冷笑一声,靠墙抱胸,故作无奈道:“替我回去告诉姐姐,妹妹能制出缓解蛊虫活动的药丸已属不易。至于解药,既然她已经既希望于药王,妹妹也不知其中原理,实在爱莫能助。”
“恕我直言,姐姐若是将希望寄托在药王身上,她恐怕会失望。”也不知想到什么,思奈嘴角上扬,斜眼瞅了眼两人,眼底透着精光:“不过,妹妹很乐意效劳,毕竟邱弘于我也是同样重要的。”
两名男子沉默不语,他们不过是来传话的,对于几人之间的纠葛也是半懂不懂。他们记下思奈的话,又道:“还有一件事要你尽快完成。”
“一次说完。”思奈皱皱眉,有些不耐烦。
“杀松陵派掌门,樊荃。”
“哟,不是说不插手他的事情。怎么,现在姐姐还要替他杀人?”思奈嗤之以鼻,甩了甩头发,道,“知道了,等族里事情办完,我会回一趟中原。也请姐姐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
两名男子闻言,将一封信件掷于桌上,头也不回的转身跳出窗子,消失在夜色之中,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确定二人走远后,思奈立刻上前捞起信封,急欲拆开细看,这时门扉被人叩响。思奈面露不悦,但很快收拾好神情,上前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位身怀六甲的女子,她等了许久才见思奈来开门,柳眉微皱,询问道:“妹妹,是不是又在炼制新蛊?”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姐姐。是开饭了吧,姐姐稍等,妹妹还有一些后续需要处理,马上就下去。” 思奈笑得烂漫天真,与村里的那些无忧的姑娘别无二致。
被喊作‘姐姐’的孕妇无奈地宠溺一笑:“你啊,快点下来啊。”
“好嘞。”
送走孕妇,思奈回到里屋隔间。这里不似外屋那般昏暗,房间四周都点上了粗壮的蜡烛,将不大的隔间照得透亮。这隔间里也有一张与外屋相差无几的宽大桌子,占了隔间的一小半位置。桌上摆着一个小缸,缸里有一只老鼠在不停地打转。思奈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就着烛火细细研读后,冷哼一声,自言自语道:“到了这份上,她竟然仍只告诉我一味毒。真想看看,若邱弘当真死去,她会是怎样一副面孔。”
噙着冷笑的思奈按照信中所写,在缸中稍作添加,这才转身下楼而去。
次日清晨,思奈早早来到隔间查看老鼠的情况,却见昨夜还勉强苟活的老鼠,此时已经仰躺在一滩血水中,没了气息。一早起来的好心情瞬间被毁了干净,思奈眉头皱得打成了结。
“果然还是不行。”她喃喃自语道。
这时,小楼外传来喧闹声,思奈走出外间,探头往外瞧。她的窗户是一条小河,河上架着一条连接村口和外界的吊桥。她此处能够清楚的看见刚走过吊桥回到村里的若裕,以及他带来的江誉等人。
思奈一改之前阴郁面色,嘴角一弯,道:“戏角都已经到场,是时候开场了。”说着,她打开门下楼与众人一同迎接多日未归的若裕。
话说,江誉等人早早上路,天色刚亮不久便已经赶到腾其村。昨日,由于何若裕脚踝受伤,江誉背着他行了一个多时辰,待夜里休息时,已经觉得双手酸胀。到了第二日,江誉仍然坚持要背着若裕上路,这不,此时双手已经疼得只能软软挂在身子两侧,是丁点力气也使不上了。
一旁的好友薛裕丰见他这副模样,调侃道:“让你逞强。”
江誉怒视他一眼,没好气道:“难道让他自己走啊,本少爷可没兴趣欺负一个受伤的人。”
没再理睬好友的明损,江誉眼神幽怨地盯着自从进了腾其族村就没瞧过他一眼的何若裕。见何若裕被一群苗疆姑娘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问着什么,心里更为不满。
这村里姑娘放着他这么个俊朗公子不动心,却围着一个小矮子问长问短,看来她们的审美真不怎么样,江誉在酸溜溜地想到。
他倒是忘了自己是个中原人,在这苗疆腾其族算是个彻头彻尾的异乡人。这些腾其族的姑娘又极少有离开苗疆的,见到一下子来了三位穿着古怪的中原人,自然拘谨不安,鲜少有人敢主动上前。
其实,江誉不知的是,少女们口中并不是对许久不归的何若裕嘘寒问暖,而是争先恐后地询问淼淼姨的情况。
她们都听说了,若裕这次离开族村,是为了去寻找当年离开的前圣女腾其淼淼归来主持大局。只是如今,若裕却带了三个中原男子回来,这不免让姑娘们心中疑惑。
“若裕大哥,淼淼姨寻到了吗?”
“淼淼姨不在中原,我带了淼淼姨的儿子江衡之回来。”
“淼淼姨的儿子?中原人?”
“他能帮上忙吗?”
几位少女纷纷开始交头接耳起来,对江誉的到来并不欢迎,看向几人的眼神里带上了探究。
江誉怎么说也是见惯各种脸色的人,他一眼就看出望向他这边的姑娘们眼中的质疑,心头郁结更甚。他勉力动手抽出别在腰间的折扇,不顾手腕处传来的酸痛,强作轻松地往人群中走去。
对于没能请回腾其淼淼,何若裕也略有些自责,但是听姑娘们质疑江誉的能力,他立即反驳道:“江誉很厉害的,他是淼淼姨的儿子,还会制金蛇蛊,一定能帮我们族重归往日之祥和。”
一听江誉会制金蛇蛊,不少姑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是也有不少眼里透露出了震惊的神情。要知道,金蛇蛊在腾其族里从来只有身为族母继承人的圣女可以炼制。比起其防百毒的功效,金蛇蛊在腾其族更象征了一族之长的尊贵地位。
“你们在说什么,可否加我一个?”
江誉的声音突然传入众姑娘耳中。这下,没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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