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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天下第一伪君子-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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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深浅知道这个想法十分荒谬,摇了摇头便驱走了它,把发散的心思沉了下来。

    可是白少央那一抹警惕而又疑惑的眼神,的的确确是扎在他心口的第二把刀,扎得他几乎没法子好好思考。

    叶深浅叹了口气,看着白少央道:“小白,你当真不认识我是谁?”

    你当真能把我们之间的事儿都忘得干干净净、一分不剩?

    白少央疑惑道:“你……你是不是叫叶深浅?”

    叶深浅眼前一亮,差一点就蹦起来撞到马车盖。

    “不错不错,树叶的叶,深浅莫测的深浅,就是这个名字。”

    可是白少央犹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来了一重无情的打击。

    “可除了这个名字,我对你一无所知。”

    叶深浅神情一黯,又实实在在地不肯放弃,于是便坐在了对方的身边,伸出手,却被对方触电般地躲开了一点。

    他这下意识地一躲,却叫叶深浅眼皮子如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疼。

    他咬了咬牙,逼着自己把这疼给暂时忘掉,转过脸,对着怯怯生生的白少央道:“你仔细想想,你对过去到底还记得多少?”

    白少央想了想便道:“我记得在十六岁生辰的前几天,我离了扇溪村,去大山里面救隔壁老王的儿子,然后我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叶深浅诧异道:“就这样?你不记得我,不记得小陆和小郭?不记得云州和朱柳庄?”

    难道十六岁之后的事儿他就一股脑地全忘了?

    白少央皱了皱眉道:“我真的不记得你们了。”

    他这话说得轻轻巧巧,仿佛拂走肩上的灰尘一样拂走了过往,似乎和叶深浅经历的那些生生死死不过是场梦,梦醒了一切依旧,他仍是那个不染纤尘的山村少年,和姓叶的姓楚的没有半点关系。

    可是叶深浅的梦却不会结束。

    他只在一片死寂中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爱人,身上倏忽间没了热度,手心里凉得像是握了一块冰,一颗心更是空空荡荡地悬在那儿,仿佛伴随着白少央醒来的十万分惊喜一下子只剩下了惊,没有了喜。

    可白少央到底还是醒了过来。

    他本该庆幸,本该欢呼,本该知足的。

    叶深浅咬了咬牙,却发现说出这“知足”二字竟是前所未有的困难。

    他仿佛因为这困难而无话可说、无话可问了,但是眼前的白少央却有着一肚子的话想问出口。他瞧着叶深浅,似有千言万语想问,可到了嘴边,却只有怯怯生生的一句:

    “请问……你是不是认识了我很久?”

    叶深浅因为那生疏而客气的语气而心中一酸,但还是含笑道:“我认识了你两年。”

    两年的功夫,倒好像是二十年似的那么久,久到他觉得都快和这个人融为一体了。可到了今时今日,又不知哪里冒出来一股无形之手,把他们给一刀两断。

    白少央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看来我们应该是很好的朋友。”

    叶深浅面上一白,扯了扯嘴角道:“的确是很好的朋友。”

    好到可以上床的那种朋友。

    说来也巧,他刚刚扶着失了记忆的白少央下了马车,就见到取水归来的韩绽。

    韩绽见白少央活生生地站在面前,惊得一下子掉了水袋,大半个时辰的功夫都白费了也不在乎,只把一双眸子死死地钉在白少央的身上。

    白少央却先看了叶深浅一眼,仿佛还有些犹犹豫豫不敢上前,被对方用眼神鼓励了一下,他才走上前去,目光殷切道:“韩绽?”

    他还记得韩绽?

    叶深浅目光一闪,紧紧地盯着这两人之间的浪潮涌动。

    白少央这一声问出,韩绽便大喜道:“八天了,你总算是醒了。”

    哪怕之前过了八年,他都没觉得有如此漫长过。

    白少央却做了一件韩绽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事儿。

    这个屡次算计于他,一心想置他于死地,心狠手辣、城府极深的孩子,忽地欢欢喜喜地朝着他奔过来,然后一把就抱住了他。

    叶深浅看得一惊,就连在场的楚天阔也愕然地瞧着他的动作。

    但无论是谁,都没有韩绽来得惊讶。

    他被抱住的时候,全身都僵了下来,僵得简直快化成一座石像。

    可白少央却仍旧死死地抱着他,仿佛像是见到了十多年未见的亲人似的,连一刻也不敢松开。

    感受到怀里的热度时,韩绽仿佛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面上却是笑不成笑,哭不是哭,眉毛眼睛都不知怎么摆放,喜悦和茫然交结在山风里,一起在他耳边噼里啪啦地乱响,响得他都不明白该做些什么了。

    可是韩绽还是对白少央出人意料的举动做出了回应,他也没说话,只是伸出了一双微微颤抖的手,用力地抱住了自己的孩子,抱住了这个几乎杀死自己的男人,也抱住了自己此生唯一的血脉。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

    他又惊又喜又疑,正琢磨着对方在搞什么花样的时候,白少央忽地放开了他,声音颤抖着,笑中含着泪道:“我总算见到你了,父亲。”

    话音一落,韩绽只觉得脑海里轰地一声炸开了,耳边只来来回回地重复着这句话,其余的什么都听不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继老叶心塞塞后,爸爸要Boom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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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不放防盗了,明天开始试着继续日更~~

 第189章 白宝宝的襄州之行

    白少央这简简单单的“父亲”二字; 像是一点火星落进了滚烫的烹油,登时炸起一片噼里啪啦的巨响,也炸得韩绽说不出话; 一时间理不清思绪来。

    他期盼了整整两年的一声“父亲”;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机会听到的一声“父亲”,竟然就在此时此刻; 由着自己唯一的儿子说了出来。

    就这么短短一瞬间; 韩绽眼前的天和地倒转了过来; 那山和水也互相移了位。

    他的人依旧茕茕独立在这颠倒错乱的山水世界; 一颗心却已经高高地飞了起来; 飞过了九和山和千绝岭,掠过扇溪村的云端,最后飞进了他们父子共度三天的那个小屋。

    那曾经是他最珍惜的一段回忆之一,也是他横在心间的一道不可触及的伤口。

    一想到这道难看的伤疤,韩绽面上那股红彤彤的狂喜也跟着退了几分。

    他看向白少央; 看向了这个曾经恨自己入骨、如今爱自己至深的少年。

    少年人的目光是那样的纯粹和明朗,竟看不出什么成年人的老道和精明; 也瞧不出半点算计的味道。

    可之前这个城府极深的少年却险些算计了韩绽的命; 也算计了他说出当年真相的机会。

    不过他们毕竟一起退过敌,互相救过命; 这部分倒是可以放一放。韩绽心中放不下的是,即便白少央替他挡了陈静静的致命一击,也依旧像只蛮牛般倔着性子,不肯对他说半句软话。

    那能是什么改变了他?

    这世上能有什么力量使得他一下子恨意全消; 对韩绽爱意满满?

    韩绽不明、不解,砰砰乱跳的心中便充满了疑虑和不安。

    半信半疑之间,他把那目光越过白少央,求解似的投向了楚天阔和叶深浅。

    若是世上当真有什么人能改变白少央对于韩绽的看法,就只有这两个楚家人了。

    可是他们的目光竟也是充满疑虑的,这两个一向聪明镇定、谈笑风生的男人,竟显出与他并无二别的困惑和无助。

    所以在这个温情得令人奇异的时刻,他们三人似乎无形之间站在了同一个阵线——探索者的阵线。

    身为探索者的前锋,韩绽忽对白少央问道:“孩子,你刚刚为何要说终于见到我了?”

    这没头没尾的话究竟是什么来路?他们不是已经见过了许多回了么?

    怎么看这白少央的反应,反倒像是头一次见着他似的?

    话音一落,白少央顿时身上一僵。

    他刚刚一时情急,竟忘了自己扮的是什么角色,毫无遮掩地把内心最火热的感情给表达了出来。然而这一头的火热给韩绽带来了巨大的惊喜,也给他自己带来了一点小小的尴尬和麻烦。

    为了不让这尴尬继续在他们父子之间扩散,白少央仰起脸,用着不成熟的技巧圆着刚刚的漏洞:

    “我在梦里困了许久,如今才算醒了过来,所以我才说总算是见到父亲了。”

    这个答案虽然还是有些不上不下,但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回答。

    所幸韩绽对着一声“父亲”仍感意犹未尽,便没法深究这话,只拉过了白少央的手,欢欢喜喜地在马车边上坐了下来。

    此刻的他已不是一心复仇的浪子刀客,而是一个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喜悦冲昏头脑的男人,更是一个终于得到儿子承认的父亲。

    对于这样一个男人,你又怎能指望他去细心拆解对方话语里的漏洞?

    韩绽是欢喜而不自知了,楚天阔却忽然觉得一点都欢喜不起来。

    他抬眼看向叶深浅,发现自己的漂亮侄子仿佛也是同样的心情。

    于是他们一同围观着这令人困惑的父子情深,也一同转过身,用着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响交换着情报。也幸亏何鸣风等人之前已与他们分道,于是他们两人讨论起这谜之事件来,就更不需束手束脚了。

    “他说自己失去了十六岁之后的记忆,你说这像不像离魂症?”

    楚天阔叹了口气道:“若真是离魂症,那他问的第一句话未免也太奇怪了。”

    叶深浅道:“奇怪什么?”

    楚天阔目光一闪道:“他问我是韩绽还是楚天阔。”

    叶深浅浑身一震道:“他当真这么说?”

    楚天阔缓缓道:“十六岁的白少央知道韩绽是理所当然,因为连别花必定说过他父亲的身份。即便他知道我也不算稀罕,因为韩绽或许告诉过连别花只字片语,而连别花又在不经意间提起了我。”

    但是奇怪的是,没了过往记忆的白少央怎么就知道眼前这个陌生人,便是楚天阔和韩绽之一?

    叶深浅心中一动道:“你觉得他是在演戏?”

    楚天阔却不答反问道:“你觉得不是?”

    叶深浅却道:“小白若是真想骗过你和我,不至于把这出戏演得破绽百出。”

    算上他问楚天阔的这句话,再算上他面对韩绽时的反应,他至少已经露出了两个要命的破绽。

    当然了,除非白少央算准了叶深浅会这么想,所以故意处处破绽,以打乱他的阵脚,推翻他的理论。

    “我也是这般想的。”

    楚天阔笑了笑,可眼中却没有笑意。

    而且白少央对着叶深浅可以演戏,对着他楚天阔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该演戏的。

    叶深浅继续道:“可我实在不明白,一个人究竟要受到怎样的打击,才能一下子失了好几年的记忆,而且还成了另一种模样?”

    现在的白少央给叶深浅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头能攻能守的狼忽地变成了一头只守不攻的羊。

    这形容听着似乎有些奇怪,但这的确是他最真切的感受。

    一听“打击”二字,楚天阔立刻心中一酸,那内疚之情像是千虫万蚁般啃啮着他喉上的肉,在他的五脏与六腑里钻来碾去。

    但不管心底如何泛着痛浪冒着酸水,他面上还是波澜不惊道:“你一心以为他的失忆与我脱不了干洗,也觉着我们之间藏着极大的秘密,只可惜……”

    叶深浅却打断道:“只可惜你永远都不会对我说出真相。”

    他转过脸,抬起胸,眼中含锐携锋道:“不管你是真投了北汗,还是作为细作假投了敌国,你的事儿都不能牵扯到楚家,也不能让可能潜伏在中原的探子得知,所以你不但不能告诉韩绽,就连我也要一同瞒着。”

    只有骗过自己最近的亲人,才能骗过自己最大的敌人。

    这道理叶深浅不是不明白,所以他才觉得自己在楚天阔这件事上要格外谨慎。

    因为他既不想放过一个汉奸走狗,又不想坑了一个心在中原身在敌营的好汉。

    楚天阔笑了笑,笑完便沉默了下来,像是把最后的一道缝也给合上了。

    他笑的是自己的小侄子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敏锐上百倍,沉默的是自己终究小看了他一回。

    叶深浅见他沉默了下来,便又道:“该让我知道的事儿,您不说我也会知道,但那些不该让我知道的事儿,三舅舅也无需多言。”

    说完这句话,他还冲着楚天阔眨了眨眼,像极了当年那个爱掏鸟蛋的坏孩子。

    即便坏孩子如今已长成了一个成熟明理的男人,在自己的亲舅舅面前,叶深浅还是会露出属于男孩的那一面。

    楚天阔小心翼翼地把这一面记在了心里,然后对着自己的小侄子露出会心一笑。

    笑完之后,他忽然对着叶深浅说出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小云,你相信鬼神之说么?”

    叶深浅转过头道:“在我没见过什么厉鬼阴魂之前,我是不会信的。”

    楚天阔目光幽幽道:“你现在或许不信,但你若是心意松动,有些想信了,就打开这封信。”

    他的话一说完,手上就忽地一翻一动,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封信来。

    这封轻飘飘的信被他递到叶深浅手中的时候,仿佛还承载着楚天阔手里的热度,含着这个男人无言而又厚重的嘱托。

    叶深浅将信收好,抬起头,目光霍然道:“这封信里是你和张朝宗的秘密,还是你和白少央的秘密?”

    这句问话算是一个不甚高明的陷阱,但是楚天阔看穿了之后,却还是心甘情愿地跳了下去。

    “张朝宗的秘密就是白少央的秘密。”他的目光里闪动着一种悠远而绵长的光,“但我就怕你不敢相信。”

    ————

    楚天阔送着白少央一行人平安无险地到了襄州城门口附近,就准备与他们暂时告别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他表面上是一个死人,实际上已是北汗大王身边的人,若是在中原待得久了惹出有心人的注意,只怕就回不去北汗了。

    临行前韩绽百感交集,自觉有千言万语要对楚大哥说,可惜这一篓子的话到了嘴边却也滤不出几个字。

    楚天阔似也明白他的苦楚和为难,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了他几句话,然后同样交给了他一封信,可这次的叮嘱却与对叶深浅的叮嘱有些不同。

    “你若要打开这封信,必须在白少央恢复记忆之后取得他的同意。若是他不同意你拆开,你便永远存着,若是他同意了,你才能打开看个究竟。”

    韩绽诧异道:“那若是他永远都记不起前事,我便永远都不能打开?”

    他诧异的不仅是楚天阔的叮嘱,还是楚天阔和白少央之间无形的默契。

    楚天阔叹道:“韩兄,若是他一直都是如今这个模样,你看了信中内容也是于己无益,反而还要伤了父子之间的情分。他恢复记忆之后,你同他说一说我给的这封信,他自然会清楚里面讲的是什么。到时如何决断,全看他自己的了。”

    究竟是怎样的决断,才能妨碍他们之间的父子情分?

    韩绽心中疑惑,但看着楚天阔坚毅的容色,又看着一脸无辜困惑的白少央,终究还是把这段疑惑给咽了下去。

    楚天阔接着又对着叶深浅叮嘱了一番,特别让他记住两件事。

    一是照顾好白少央,二是小心陆家。

    叶深浅敛眉道:“小心陆家?”

    楚天阔沉声正气道:“我知道你这些年心里想的都是什么,但我劝你做出某些事前,先三思后三虑,思天思地思时机,虑人虑事虑后果,切莫因一时冲动而做出无可挽回之事。”

    叶深浅奇异道:“三舅舅难道是希望我放过陆家的某些人?”

    楚天阔却道:“我是希望你能够长命百岁,一世无忧。”

    他顿了一顿,终究还是忍不住道:“陆家的水比你想象得还要深上百倍,切记,一定要万分小心。”

    说完这话,他才深深看了一眼白少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出些什么。

    可他终究还是把那些话咽了下去,心肠一硬,便把那痛楚和内疚也一并压了下去。

    现在的白少央已不是他所熟知的白少央,可是楚天阔却还是当年的楚天阔。

    所以想说的话要吞下去,想做的事儿只能托着叶深浅和韩绽去做。这地方他也不能再呆,再多呆上一刻,都有可能引起有心人的猜测,给白少央等人带来不可预计的麻烦。

    但愿下一次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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