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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二江湖-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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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孩子,你娘亲还有没有说一些其他的事情?”
  司暮摇了摇头,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上面刻着“轻”字。
  老爷轻轻用手拂过玉佩,哽咽道,“真的是轻衣的孩子!”
  这样的玉佩全世界只有两块,是当初夏侯家老爷赠予一儿一女的生辰礼物。
  “孩子,你知道我们找了你多少年?轻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我们还以为你当初已经……”
  “我想母亲如果活着,她一定会愿意和您说的。”
  “孩子啊,你母亲她其实……”
  夏侯老爷轻咳,打断夫人的话,拭去眼角的泪,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司暮好像还沉浸在这个巨大的震惊之中,被夫人拉着东长西短地问一些这些年的近况。
  而夏侯渊却始终不曾说话,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司暮对于这件事并不是完全不知情。
  二十年前。
  天凰山举行比武大会,轰动整个武林。
  老宗主邀请了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来做个见证,不止是在年轻一辈的弟子中互相交流武艺,老宗主更有意通过这次比赛挑选出天凰山下一任宗主。
  夏侯盟也在其列。因其夫人怀有身孕数月,不宜舟车劳顿,特留在家中,此次前来便只带了妹妹。
  他们到天凰山时,老宗主派弟子白胥前来迎接。
  夏侯盟与那白胥私交甚笃,有意撮合胞妹与这位好兄弟,但夏侯轻衣又怎么看得上白胥这副呆子样。好在白胥修养极佳,也不甚在意,只是将老宗主的话嘱咐道,“师父说,这几日山下的石榴镇正在举办庙会,很是热闹,夏侯兄与令妹可先去逛,三日后,比武正式开始。”
  兄长与那呆子好像有聊不完的话,夏侯轻衣一个人觉得无聊便溜到石榴镇上。
  庙会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摊子上摆的一些小玩意儿她平时不常见,瞧着新奇,便开心地挑挑拣拣。
  忽然间听到有人惊呼,原来是一女子在推搡中不小心被挤得摔在地上,周围人来来往往脚步匆匆仿佛看不见一般。
  她赶忙上前把那女子扶起来,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那女子顺着她的胳膊站起来,茫然地笑了笑,“谢谢你。”
  夏侯轻衣这才发现,原来是个瞎子。
  那女子含羞笑着,温婉大气。即便是夏侯轻衣也不得不承认,女子虽然容貌算不得上乘,但气质却令人徒生好感。
  “姑娘,我看你身体不便,怎么一个人出门?”
  “其实我……”
  “鸢妹!”大街上人太多,司如瓮只是转个身的功夫就不见了程鸢,紧张得找了许多来回。
  夏侯轻衣见那人快走两步将程鸢搂进怀中,嘴中不停低声责备,但丝毫没有严厉的感觉,倒是感觉到恩爱的很。
  程鸢有点难堪,扯着他的衣袖提醒他注意旁边还有其他人。
  “如瓮,刚刚多亏了这位小姐救了我。”
  司如瓮礼貌而疏离地笑道,“多谢。”
  夏侯家的门槛几乎都要被媒婆踏破,所幸兄长宠着她,让她自己慢慢挑,夏侯家什么都不缺,只要那人真心待她。
  可她终究还是辜负了兄长,她死心塌地爱着这个不爱她,厌恶她的人,只因为那一眼,她便几乎毁了自己的一生。

  ☆、夏侯府之故(二)

  她后来知道,那女子叫程鸢,与司如瓮青梅竹马,早已经私定终身。
  程鸢与夏侯轻衣一见如故,夏侯轻衣更是约定了每日都来看她,心头对司如瓮的那一点悸动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
  程鸢看不见,但吹得一手好箫,经常与司如瓮一箫一剑,某日,夏侯轻衣一时兴起将他们这副情景画了下来,司如瓮收到那画的时候,才终于对她也展了笑颜。
  于是她得空就愿意画几幅,什么样子的都有,程鸢虽然看不见,但见司如瓮开心便也知足。
  那样的日子直到夏侯轻衣在比武场上见到司如瓮,她才知道他原来也是天凰山的弟子。
  那人轻轻一笑,将剑一抛,说道,“让你一只手。”
  夏侯轻衣掐腰呸他。
  二人平日不曾切磋,她竟然刚发现司如瓮的武功如此之高。
  她败下阵来时,司如瓮将她头上的一根绸带解了去,哈哈大笑。
  她散落的长发被风吹起,台下的人都在赞叹夏侯小姐果然绝美,她却看着大笑那人,暗道,“完了。”她彻彻底底喜欢上那人了。
  程鸢喜欢做好点心,在一旁静静等司如瓮和夏侯轻衣比武结束。自从那日被司如瓮打败之后,夏侯轻衣总要寻个由头跟他切磋一番。
  但也不出意外的次次都以失败告终,每当这时候,夏侯轻衣小姐脾气就上来了,喋喋不休地数落司如瓮一大堆,指责他不懂得让让姑娘。
  司如瓮总是抱着程鸢嘲笑她道,自取其辱。
  比武大会进行了将近半个月。最后尤其以天凰山弟子白胥和司如瓮脱颖而出。只要他们进行最后一场比试,谁若赢了,便是下一任的宗主。
  人人都说司如瓮处处比白胥强,武学天赋更是极高,所有人都以为这次比赛没有悬念。
  可没人想到,司如瓮居然被发现偷学其他两宗的武功,老宗主盛怒,要废其一身武功,赶下山去。
  司如瓮自然不会如他所愿,想方设法从天凰山逃了出来,哪怕遍体鳞伤。
  他伤的不轻,倒在程鸢门口。可程鸢却连他身上的伤口都看不见。
  以前她一直被司如瓮照拂,如今他需要有人在身边照顾,自己却无能为力。她站在一旁,感觉到夏侯轻衣忙里忙外地照料,想着,也许自己不是他的良人。
  没有人发现程鸢从什么时候开始心事重重。
  那日,白胥带着弟子终于追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可只见一个盲女。
  白胥把刀架在盲女的脖颈处,威胁司如瓮现身。
  盲女轻声笑了笑,想到幸亏轻衣早些时候带着他出门去了。
  司如瓮被夏侯轻衣拖着躲在一处的草丛中,亲眼看见那盲女收紧了放在自己脖颈处的剑,不知道对着哪儿惨淡一笑,自尽了。
  “如瓮,我早知有这么一日,好在,日后再没有鸢儿拖累你们。
  轻衣是个不错的女孩子,要珍惜她。”
  自此司如瓮性情大变,看着终日纠缠着自己的夏侯轻衣忍无可忍,掐着她的脖子发狠道,“她对你那么好,你却想她死!”
  夏侯轻衣如坠冰窖。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就在夏侯轻衣以为自己就要被他这么掐死的时候,他却突然放了手。
  面容扭曲地开始解自己的腰带。那时他练功渐有走火入魔之势,夏侯轻衣已经暗访了许多名医。
  “你不是一直想要这样?我成全你。”
  那不是一场甜蜜的□□,更像是羞辱。
  夏侯轻衣没能得到他丝毫的怜惜。
  而不久之后,夏侯轻衣重新又回到夏侯家,只不过那时居然已经怀有几个月的身孕。夏侯盟哪会容许这个孩子存在,毁了夏侯家的声誉,更毁了妹妹的下半辈子。夏侯轻衣只得不停渴求兄长留下这个孩子。终是无奈顺从了妹妹的意思。
  夏侯盟看着这个婴儿,想着罢了罢了,等过继到他夫人名下,以后便也当做夏侯府的小少爷看待。可没过多久,夏侯轻衣居然带着小少爷一起失踪了。
  直到夏侯盟的亲信几年后偷偷找回小姐,也再也没有看到小少爷。
  如果轻衣不曾遇见那人,想来现在也是贤妻良母,在家相夫教子,幸福安定吧。
  夫人心里难过得紧,说道:“老爷,是不是我们当初真的做错了?”
  司暮被二少爷拦住。
  “刚才大堂太混乱了,还来不及自我介绍,我叫夏侯衍。”
  “我可不像爹娘那么好糊弄,碰巧你救了二弟,碰巧他看到你那副画,碰巧你是姑姑的孩子,你不觉得这碰巧有点太多了吗?”
  “说,你接近夏侯家到底有什么目的!”
  夏侯渊从黑暗处走出来,抱臂嗤笑道,“怎么,大哥是看我还能活着回来不开心吗?”
  夏侯衍回道,“二弟莫要血口喷人,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跟爹娘可都急坏了。”
  夏侯渊不再跟他纠缠,嗤笑一声后拽着九二离开。却没看到夏侯衍盯着他们似笑非笑的神情。
  没多久夏侯老爷的寿辰就到了。夏侯家双喜临门,夏侯老爷想借此机会公布收了司暮这个义子,也算是给他一个合理的身份。
  全府上下忙里忙外,夏侯老爷德高望重,听说宴请的宾客有武林门派更有朝廷中人。
  于是夏侯渊早起被夏侯夫人嘱咐去接人。
  怨气冲天,脑袋还半枕在司暮肩膀上,“不去不去,他们不认识路吗?实在不行让二哥去,我不管。”
  夏侯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揪起他的耳朵,这赵家小姐刚刚与他这小儿子定了亲,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这次来也是为了讨论婚嫁的事,偏得自己儿子这么不上道:“让你去你就去。”
  夏侯渊:“诶娘娘娘,疼!”
  夏侯夫人不松手,训斥道,“还有,你怎么天天狗皮膏药似的缠着暮儿?”
  “诶这不是我俩关系好嘛!”
  “走开走开。”夏侯夫人把不争气的儿子推开,亲切地拉着司暮,“这些日子住的可还习惯?有什么需要就跟渊儿说,反正他一天天游手好闲。”说完还嫌弃地看了一眼夏侯渊。
  司暮忍俊不禁,“不必挂心,一切都好。”
  离得很远,司暮就听到一男一女的吵架声。
  走近之后才发现原来是石榴镇见过的赵小姐。
  赵环歪头看向他也愣了愣:“又见面了哈。”
  司暮笑着回答,“赵小姐,别来无恙。”
  夏侯渊奇怪地看看这两个人,“你们认识啊?”
  司暮正要回答,却见赵环白眼一翻,“跟你有什么关系”
  夏侯渊点头,“嗯,我想暮暮也不认识你,他怎么会认识你这种泼妇。”
  司暮:“……”
  赵环哈哈一笑,撸起袖子:“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
  “环儿!”赵老爷赶来,及时阻止了亲女儿即将撒泼的行为。夏侯家这门亲事要是再黄了,他这女儿怕是真的嫁不出去了。
  夏侯渊恭敬道,“赵老爷,家父家母已等候许久,请随我来。”
  赵老爷满意地点头,这二公子真是不错,人品才识皆上等,等他归老,有这样的人陪在环儿身边他也放心了,只期盼这大小姐不会又搞什么幺蛾子。
  夏侯老爷寿辰当日,前来祝寿的宾客络绎不绝。
  夏侯渊不愿跟着去客套,反正这种事大哥从来都愿意做。于是黏着司暮,寸步不离。
  “老头子年年都办,这些人也是瞅准了一个马屁使劲拍。”
  “好无聊啊暮暮!”
  司暮无奈地把放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推开,“你能不能像点样子。”
  夏侯渊不服道,“嘿,我怎么就没有样子了?”
  司暮用眼神示意不远处的赵环,“都是要娶媳妇的人了。”
  夏侯渊不自然道,“谁说要娶她了?长的再好看也是母老虎一个。”
  司暮心想,这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看这俩还挺愿意的。
  夏侯渊正要挨着和他数落赵环的缺点,却见九二盯着某个地方,笑容僵在脸上,于是朝他目光所及看去。
  “他是天凰山凌虚门门主秦荒,我爹带我去过天凰山几次,勉强算认识。”
  夏侯渊见他似乎是呆了,拿手轻轻晃了晃,“嘿!你怎么了暮暮?”
  司暮:“没……没事。”
  隔着许许多多的人,秦荒一眼就看到了他。
  是又瘦了些。
  只是他与那夏侯二公子是不是过于亲密了。
  席间,夏侯老爷大方公布将司暮收为义子的消息。只说是夏侯渊的救命恩人,又一见如故。
  宾客纷纷道喜,却又极小声地讨论会不会是夏侯老爷的一段情史。
  司暮偷偷看向秦荒,只见他皱眉若有所思。
  晚上,路远的宾客纷纷在府中住下。
  司暮夜不能寐,听到门窗响动的声音,坐起身正想喊叫,却被来人捂嘴压在床上。
  来人看着自己日夜思念的九二,片刻后轻笑,“到头来,却还是我先来找你。”
  九二千万句话哽在喉头,出口后却只是问了句,“阿宝……还好吗?”
  秦荒直起身,嗤笑道,“你担心他为何不回去?”
  “我日日想着你被虏去了哪儿?有没有受伤,过的好不好。可你心里却只有你那个捡来的便宜儿子。”
  “师叔,我……”
  “什么师叔?谁是你师叔?你可还是我天凰山的弟子?”
  九二被堵的哑口无言,怔怔地看着他。
  秦荒看着他那似乎万般委屈的眸子,第无数次感叹自己的不争气。
  他低头吻去九二眼角的泪珠,“哭什么?被抛弃的是我,该我哭才是。”
  九二忽然伸手抱住了秦荒的脖子,“他让我来这儿……我不知道……还能见到你。”
  秦荒的心底柔软地一塌糊涂。“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你若不愿意,我带你走。”
  九二摇了摇头,“你……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秦荒看着他明亮的眸子,低头吻住他的唇。含糊不清道,“好。”
  “父亲。”
  夏侯衍轻笑,撕去脸上的□□,赫然一副比面具更为英气的面庞。
  他走到九二身边,“怎么?见过你的小情人了?”
  “我不管你们之间的事,只要他不妨碍我,毕竟是我的乖徒儿,你懂了吗?”
  九二点头,想了想问道,“父亲为何不在路上就直接杀了夏侯渊?”
  “两个老不死的已经开始怀疑我了,他一死,他们第一个要查的就是我。”
  所以他故意做了个局,让九二救了夏侯渊,以取得他的信任。现在看来,九二做的非常好。
  “等我拿到想要的东西,就告诉你你母亲的所在。否则,你一辈子都别想见到她。”
  “父亲,可是已经知道娘亲在哪儿?”
  司如瓮怜爱的抚着九二,“乖儿子,只要你听话。”
  夏侯老爷寿辰过后,各路宾客纷纷请辞,夏侯盟留下秦荒,约定三天后要与他一同回天凰山拜见老宗主。
  自从九二回来后,他内心诸多不安,感觉一切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想着去同老友商量,只怕那人马上就会回来。
  而赵环深受夏侯夫人喜爱,好说歹说让赵老爷把宝贝女儿留这儿一段日子,也给年轻人培养培养感情,奇怪的是,夏侯渊和赵环虽平日里诸多斗气,不满,却没人提过退婚这件事。
  夏侯夫人心知肚明,暗地里偷偷笑话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同了。
  九二路过后院,见一个丫鬟抱着一只肥嘟嘟,叫声奶里奶气的小猫。
  “三少爷。”
  那猫在丫鬟怀里瞥见九二,细细地“喵”了一声。
  九二觉得很是可爱。
  “这是哪儿来的?”
  “回三少爷,是老爷前几日寿辰时,一位跑外的商人好友送的。”
  那小猫的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九二。九二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打算抚顺他的毛,谁知那猫突然仰头在九二手上咬了一口,吓得丫鬟松了手,那猫便跳到地上,丫鬟急忙去追却见那猫居然跑进了后山。
  这下可真让丫鬟冒一身汗。管家在他们刚进府时就提醒道,后山是夏侯府的禁地,一旦踏进去被赶出府都是轻的,怕就怕根本没命出来。
  九二过意不去,是自己让那猫受惊逃窜的。
  “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找。”
  “使不得啊三少爷,就算我被老爷打死也不能让您冒这个险啊!”
  九二斥她说的什么胡话,宽慰道,“那猫那么小,肯定跑不远,我就在旁边找,不往深里去,找不到我就出来了。”
  “可是……”
  “再说可真的跑远了啊。”
  那丫鬟忐忑地目送九二进去,只期盼不要有什么意外。
  可一个时辰之后,三少爷还没出来,丫鬟这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夏侯渊来找九二时正好与赵环照了个对面。
  “诶,我说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天天老是缠着一个男人,也不嫌害臊啊?”
  赵环闻言翻白眼道,“那也比你一个大老爷们还黏着一个男人强。”
  “……”
  赵环忽而鬼鬼祟祟地挑眉说,“还是,我不知道你其实也是那个?”
  夏侯渊好奇道,“那个是哪个?”
  “就是断……”
  就在这时,丫鬟跑过来,红着眼急急忙忙跟夏侯渊说道,“二少爷!糟了!三少爷刚刚跑进后山去了!”
  “什么?”后山被他爹专门请道士设了机关,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些机关都在哪儿是什么用处。
  “他去那儿干嘛?”
  丫鬟哭哭啼啼道,“都是我不好!三少爷是为了……为了帮我追那只波斯猫才……”
  “你啊!就等着被夫人扒了皮吧。”丫鬟被吓得抖得更厉害了。夏侯渊见过那只猫,他娘亲特别喜欢,对它比对亲儿子还亲倒是真的,但现在猫丢了司暮还不见了,这小丫头都做了什么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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