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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二江湖-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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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进去多久了?”
  “一……一个时辰。”
  “赶快去告诉老爷夫人,让府上的家丁都进后山找去。”

  ☆、夏侯府之故(三)

  夏侯渊好说歹说,发了毒誓要把司暮带出来。老爷夫人才放心在府里等。
  夏侯老爷命人将后山的机关都撤了方便找人。夫人犹豫地看他,他却叹气似的拍了拍夫人的手。
  他总觉得,夏侯府的气数将要尽了。
  转而吩咐一旁的家丁,“去把大少爷给我叫过来。”
  九二靠在地洞边,抱着怀里那只小猫,无奈笑道,“咱们都要被困死在这儿了。”
  小猫:“喵~”
  他刚进后山就发现了它,结果被他溜着跑了半天,好不容易追到,却一齐掉进了这个地洞。
  “你说那个小丫头知不知道找人来救咱们?”
  小猫:“喵~”
  “我叫了半天有点喊不动了,你继续喵,行吗?”
  小猫:“……”
  它默默地跳出九二的怀抱,走到一处角落,面对着墙蹲着。
  九二忍俊不禁,想到,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很多人喜欢养这些小动物,倒是看起来通灵性。
  九二扶墙站起来,摔下来时崴到了脚,这会儿感觉差不多了,便看着遥远的洞口发愁。
  “唉。”
  他原本只是打算扶着墙思考一下人生,却发现按的地方突然凹陷下去,某面墙“吱吖”一声打开了。里面是看不到尽头的走廊。
  九二咽了咽口水和小猫面面相觑。
  “你说……咱们走不走?”
  小猫:“喵?”
  九二看着那走廊默默说道,“无数先人的经验告诉我们,好奇心害死猫啊……”
  “暮暮!”
  “司暮!”
  “三少爷!”
  赵环和夏侯渊带着许多家丁已经在后山找了许久,仍然不见司暮的身影。
  赵环虽说性格性格豪迈,但毕竟是女孩子,没多久便精疲力竭,依旧咬牙忍着。
  直到不小心拌倒,眼前顿时一黑,但却没有如料中摔倒,而是被夏侯渊接在怀里。
  “没事吧?”
  “我没事,但脚好像不太好。”
  夏侯渊半蹲在她面前,“来,我背你。”
  赵环趴在他背上,稍稍弯着嘴角。
  走了一会儿,夏侯渊满头是汗,赵环轻轻给他擦了擦。倒是把夏侯渊吓得一震。“大小姐,你忽然这么温柔,在下还真有点不习惯。”
  赵环朝天翻个白眼,“本小姐赏你的,受着吧。”
  夏侯渊轻轻笑着。赵环紧了紧抱着他的手,轻声说道,“我发现你也没那么讨厌。”
  夏侯渊嗤笑,“才发现啊?那你亏大了。”
  “……臭不要脸。”
  赵环本想派人去通知秦荒,却听人说,秦荒早就先他们一步进了后山。
  她看了看远处落下的太阳,想着千万都要平安才是。
  九二抱着猫沿着走廊已经摸索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好奇心害死猫啊,我是人啊,不用怕不用怕……”
  小猫瞪着他:“喵!”
  九二:“额……我会保护你的。”
  走廊深处是一个朴素的房间。看起来常年有人居住的样子。
  往里走去,一个女子在床上打坐,察觉有人来了,只闭眼说道,“兄长怎么这时候来看我。”
  小猫不合时宜地“喵”了一声,女子这才睁开眼,看向这两个不速之客。
  无需再多的言语,女子与二十年前相差无几的面容,以及九二与那人的七八分相似,几乎使得他们不需要再确认什么。
  两人就那么静静地呆了片刻。终是女人先开口。
  只是声音多了几分颤抖,“你可是……暮儿?”
  九二失力般跪了下来,“娘亲,孩儿找了您好久。”
  那年夏侯轻衣本想劝司如瓮回头,让他看在孩子的份上,愿意同他们一起一家人好好生活。可他只留下了那个孩子,不愿看她一眼。
  她心灰意冷,无颜面对兄长,想着就这么了却一生,却被兄长派来的人救下,并且这么多年把她安置在这儿,命人在后山设了重重机关,不想她再一时冲动去找那个负心汉。只对外说,胞妹不知所踪。
  夏侯轻衣问他,“你这些年,还好吗?他有没有为难你?”
  九二的童年过的凄惨又饱受欺辱,此时,却只是淡淡一笑,道,“还好。”
  夏侯轻衣又怎么会不明白。
  “我日日想着,那时是做错了,不该把你留在那人身边。后来我请求兄长放我出去,我要找回我的儿子。可他却怎么也不相信我了。”
  “我年轻时做过许多荒唐事便也罢了,可最后悔的是把你留在他的身边,让你受苦。”
  “是娘亲对不住你。”
  九二替她整理了整理额前的碎发,岁月对这个女人已是极其宽容。与年轻时几乎无二的面容,许多人怎么也羡慕不来。
  微微笑道,“都过去了,幸好我还是找到了娘亲。以后我会永远陪着您。”
  夏侯轻衣笑着点头。
  秦荒走到一处,忽然见地上有个四五人宽的洞口。沉思一会儿之后跳了下去。
  九二正断断续续给娘亲讲着这些年的事情,只不过是挑挑拣拣。也不时让她忍俊不禁。
  他前几年因为太胖,背柴的时候,柴很重,半天背不起来。却又一时不慎滑了一跤,整个背靠在柴上,被撑得站也站不起来。那时师兄弟们围观着他笑了好久,却没有一个人扶一把。
  只有乱殷,笑够了之后朝他伸手。
  可没想到,乱殷憋红了脸也没有把他拉起来,恼羞成怒道,“死胖子,你怎么这么重啊你!”
  周围师兄弟又爆发出一阵大笑。
  乱殷吼道,“笑什么笑!还不快过来帮忙?”
  现在想来,这些事情真的都过去太久了,以至于提起时再没有那份别样的心思。
  “暮儿!”
  九二听到这声音喜形于色。
  是秦荒!
  秦荒惊叹着这处居然别有洞天,一抬眼便看见了那个他心尖上的人。
  九二上一秒还在感恩老天,下一秒便被秦荒抱进怀里。他的头抵在秦荒的胸膛处,听到他如擂鼓般的心跳。
  九二耳朵发红,眼睛不躲不闪地看向秦荒,说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
  秦荒没有说话,只将一手放在他的脖颈处细细磨搓,察觉到气氛已然不太对的时候,九二急忙推开他。
  夏侯轻衣觉得儿子和这位年轻人之间好像有点奇怪,开口询问道,“暮儿?这位是你朋友吗?”
  九二这才想起娘亲还在一旁,通红着脸差点脱口而出“师叔”,最后话锋一转道。
  “嗯,秦……秦荒。”
  九二咽了咽口水,迟迟不敢看秦荒的脸色。
  秦荒却低头笑了笑,在他耳边说道,“第一次听你叫我名字。”
  “对……对不起。”
  “不用道歉,我喜欢。”
  “……”
  后来,秦荒问九二那时为什么突然想起来叫他的名字。
  九二似乎是有点难堪,“怕叫你师叔,娘亲嫌你年纪大。”
  秦荒:“……”
  夏侯盟盛怒。
  指着自己的儿子骂道,“渊儿是你亲弟弟,你居然派人去害他?”
  夏侯衍惶恐道,“怎么可能?爹一定是搞错了……”
  “住口!你现在还想狡辩,要不是我觉得事有蹊跷派人去查,你弟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你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了!”
  夫人在一旁劝道,“老爷别生气,衍儿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他会改的,好在渊儿平安无事……”
  夏侯盟气喘吁吁,被夫人轻抚着顺气,“我夏侯盟怎么会有你这么阴险的儿子!”
  夏侯衍忽然哈哈大笑,再看向他们时,眼神阴狠无比,“怎么?夏侯兄当初同我那好师兄一起设计陷害我的时候,可也光明磊落?”
  掷地有声。
  夏侯盟和夫人一震,片刻之后反应过来,“你……是司如瓮!”
  看着司如瓮撕去脸上的□□,夏侯盟一时失了言语。
  夫人也被吓得不轻,“那我的儿子呢?衍儿呢?你把他弄到哪儿去了?”
  司如瓮叹道,“这你就为难我了,毕竟尸体的去处,我从来不管。”
  夏侯夫人脑袋一晕。差点就要昏过去。
  司如瓮无奈,“唉,他当初要是听我的劝,为我所用,也就不会……”
  夏侯盟如死灰般问道,“这段时间……一直是你?”
  “对啊,白让你们占了几年的便宜,想想还觉得有点亏,不过,”司如瓮话锋一转,“这些等你们下了阴曹地府慢慢偷着乐吧。”
  秦荒慢慢把夏侯轻衣眼睛上的布条拿下,问道,“夫人,现在可还好?”
  夏侯轻衣点头。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
  出地洞时,秦荒恐夏侯轻衣久居地洞,被外面的光线灼伤。于是轻轻给她蒙着眼睛。
  当时九二不知想到什么,心虚地看了一眼秦荒,却见秦荒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九二在心里默默愤恨,告诫自己不要再想乱七八糟的事。
  秦荒本来调侃九二两句,却脸色一凛,“有打斗声。”
  三人寻声而去,见夏侯渊和赵环被几个黑衣人困住,招招致命。而地上许多家仆的尸体。
  夏侯渊也看到了他们,嗓子一扯,喊道,“秦门主!救命啊!”
  夏侯渊的武功连赵环都打不过,此刻已经有点力不从心。
  幸好等来了秦荒他们,三下五除二地将他们解救出来。
  九二问道,“怎么回事?”
  赵环气喘吁吁地摆手,“鬼知道,这些人不知道从哪儿突然窜了出来。”
  九二忽然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府里肯定出事了。”

  ☆、夏侯府之故(四)之最终

  众人走了几步,见夏侯渊还呆在原地,赵环翻白眼吼他,“喂!走了!”
  夏侯渊一直盯着九二身旁的女人,不确定道,“这是……姑姑?!”
  夏侯渊是在夏侯轻衣被关进地洞之后夫人所生,她只听兄长提到过这个儿子,却从来没有见过。
  如今渊儿已长得玉树临风,她的暮儿也能常伴左右,有些执念早该放下,也别苦了兄长的一番良苦用心。她以为,这样就是结局了。
  却天不遂人愿。
  当他们返回府中时,发现血流成河,丫鬟仆人无一幸免。
  夏侯渊呆愣过后,迅速往大堂冲去。却见夏侯老爷夫人已倒在血泊中。
  “爹!娘!”
  秦荒检查一番后,脸色难看,“天凰山的武功。”
  夏侯轻衣苦笑道,“果然是他。”
  夏侯府一日之间几乎被灭门,草草安顿好老爷夫人的后事之后,秦荒让夏侯渊跟着赵环一起先回赵家,再做打算。
  夏侯渊此时还需要赵老爷帮扶。
  他临走时,问九二和秦荒,此事可与他大哥有关。
  九二千言万语却不知道怎么解释,倒是秦荒握紧他的手,替他回道,“我会给你个交代。”
  九二本想让娘亲跟着夏侯渊一起去赵家,却被她拒绝道,“如果不得不面对,那么没有谁会比我更了解他。”
  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夏侯轻衣问道,“秦门主,我们现在怎么办?”
  秦荒:“回天凰山。”
  天凰山。
  司如瓮带人闯入北山时,白胥仿佛早已经料到一般。
  “师弟,我等你很久了。”
  司如瓮从容道,“这么多年不见,师兄好像变了许多。”
  “师弟倒是没怎么变。”
  天凰山一如往常。半山腰还是不时有弟子巡逻。
  秦荒和夏侯轻衣默默对视。
  难道他们想错了,司如瓮并没有来天凰山?
  正当秦荒奇怪时,九二突然道,“师叔,这几年,各门可又有招收的新徒?”
  秦荒摇头。
  九二指着那些巡逻的弟子道,“今天是腊月十六,茅山门当值的日子。可这些人中没有一个茅山门弟子。”
  秦荒蒙起脸,忽然现身,向其中三人袭击。但令他惊讶的是,那三人居然用的也是天凰山的武功。
  他们乔装进入天凰山,才发现原先的弟子全都消失不见。
  正当他们一筹莫展时,故人出现了。
  “阿蚩!”
  阿蚩知道他们此时所为何事,只说道,“跟我来。”
  老宗主居住的北山上,天凰山所有弟子皆被聚集着绑在中间圆台,周围围着许多拿弓箭对准圆台的射手。
  老宗主被捆在十字架上,司如瓮手里拿着一支弓箭把玩。仿佛想起了很久远的事,“我记得当时也是在这里,师兄对师父说,‘师弟脾性顽劣目中无人,单以戒鞭,恐难以服众,唯有废其武功,赶下山去才能以儆效尤。’”
  “我拼命向师父解释,那两本功法是师兄奉师父旨意送来与我的。”
  “师兄当时怎么做的来着?哦,与那夏侯盟串通,说同他在一起。”
  “师兄果真是道貌岸然第一人了。”
  白胥看向他,目光皆是悔恨。
  司如瓮继续说道,“后来我虽意难平,却也想和鸢妹好好过日子,没想到师兄赶尽杀绝,竟害得鸢妹自刎。”
  “你可真是我的好师兄啊。”
  “现在我让你这些徒弟徒孙们一起给你陪葬,也算对得起师兄了吧?”
  语毕,司如瓮将弓拉满,向他射去。
  白胥闭着眼睛,他这些年来夜不能寐,这一天终是到了。
  但疼痛却没有如想象中一般。
  秦荒举剑斩断那只箭,将白胥从十字架上救下来。
  司如瓮看到这些不速之客,怒火转瞬即逝。大笑道,“阿蚩,我就知道你不听话。怎么?心疼那位大少爷?放心,他现在估计也没命来了。”
  阿蚩神色一凛。
  子生及其他几位弟子激动道,“师父!”“师娘!”
  九二:“……”
  这种时候九二非常不想承认这个称呼,但是他们殷切的眼神告诉他,逃避并没有用。
  秦荒剑指司如瓮,问道,“其他人呢?”
  司如瓮笑了,“谁知道呢,死了吧。”
  秦荒握紧手中的佩剑,杀意顿起。
  九二看到阿宝被几个师兄弟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后,轻轻松了一口气。
  司如瓮视线在他们几人中间来回,“好儿子,听说你把你娘救出来了,她人呢?”
  九二一怔,转身看去,确实早已不见了娘亲的身影。秦荒替他回道,“夫人怕自己下不了手,所以回避了。”
  司如瓮哼道,“口气倒是不小。”
  司如瓮一抬手,数百只羽箭朝圆台中心射去,却见阿蚩早已将他们的绳子解开。
  顿时一片混战。
  司如瓮花了二十年的时间再造了一个天凰山。
  他教授的毒功、道术、剑法,比起如今的天凰山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荒于乱斗中说道:“看来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有关天凰山的命案都跟你们脱不了关系。”
  阿蚩在他旁边一边挡着射来的箭,一边无奈道,“秦门主这打算秋后算账也要挑个好时机吧?”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一齐朝司如瓮冲去。
  白胥已于司如瓮缠斗多时,渐渐败下阵来,司如瓮讽刺道,“师兄二十年前便不是我的对手,如今却丝毫没有长进。”
  话音刚落,白胥便被他一剑入心。
  “宗主!”
  秦荒把他扶在怀中,白胥此时脸色灰败,命不久矣,但却如释重负,“是我罪有应得,只是……平白害得许多弟子为我而死……我见了师父……会好好同他老人家请罪……”
  秦荒自小被白胥抚养长大,对他如师如父,他知道许多流言都在揣测他与白胥的关系,白胥却还是对他一如既往的宽容。
  尽管白胥做的错事无法原谅,但他的恩情,他将永远铭记。
  秦荒虽然剑法绝佳,但又怎么可能是司如瓮的对手。而阿蚩一身武功皆是他所教,也力不从心。两人败多赢少,招式处处被司如瓮压制。
  片刻之后,阿蚩被司如瓮一掌打的口吐鲜血,再也站不起来,而秦荒半跪,以剑撑地。两人再没有一战之力。
  司如瓮走向秦荒,说道,“当时你的家乡闹饥荒,是我从死人堆里将你救起,抱回天凰山,怎么现在帮着我那好师兄一起对付救命恩人?”
  秦荒看着他,忽然笑道,“对不起,不记得了。”
  司如瓮:“……”
  就在这时,九二手拿匕首,从他背后刺去。
  司如瓮闷哼,转身迅速掐着九二的脖颈,怒道,“跟你娘一样,不识好歹。”
  秦荒:“暮儿!”
  突然一个拄着棍子的女人出现,眼神茫然地喊道,“如瓮。”
  司如瓮下意识松开手,看着突然出现的人,神情开始恍惚,不敢置信道,“鸢妹,你还活着?”
  女人尽力辨认着他的方向,“是。”
  “那你怎么不来找我?”
  “因为我怨你,你当时为什么不救我?”
  “我当时是因为轻衣她……”
  “程鸢”摇了摇头,“不是的,如瓮,你只是不愿救我。”
  “不!不是!”
  “如瓮,你又何必不承认。那时,你对我日渐冷淡,可是怪我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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