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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你一世长安-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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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作为一个父亲应做的,他都尽了一个父亲之责,为什么要对一个曾经破坏自己感情的人的孩子那么好?而弥生是他的亲生骨肉,二十年来却对他不管不顾。仿佛就把他遗忘一般。
“为什么?难道父亲就不恨吗?”弥华红着眼睛问着这个短短几天时间内就仿佛老去十岁,甚至看着还有些让人觉得心酸的男人。
“我对千华虽无儿女之间的感情,但自小也是一起长大,和她有关的,当然也会好好好照顾,你虽不是我亲生的,但也是我的孩子,我没有恨过谁,也不想去恨谁,这只是一个决定,无关谁对谁错,每个人都会有感情,感情不会有错的。至于笙儿,卿之留了三个影卫给他,笙儿这也是知道的,影卫定会护他周全,这点我不担心,我不想他染指官场,以后他有什么想做的事,也好来去自如,在卿之身上犯了一次错误我不想再犯第二次,但华儿你不同,你自从满了月以后,皇上便让你住进宫中去。我虽推辞过,可是终究还是没能阻止皇上。或许这对你也是一种保护吧。树大招风,若弥府有个意外,至少皇上还可以名正言顺的护你周全。”弥华的眼泪流了下来,这个男人,二十年来过得究竟有多么苦不堪言,他这个儿子放在宫中抚养,对自己的亲生骨肉又假装不管不顾,扔在一边。自己选择默默的承受着所有的痛苦。
弥笙没想到的是,自己从小所不熟知的父亲一夜白头竟是这种原因。他有些惊讶的看着许长安,许长安被他看的有些心虚,便把目光转向了另一边,令弥笙更加不可思议的是自己从来未见的娘亲,却是父亲口中最爱的男子,以前听府中的下人嚼嚼舌根说自己的娘亲是什么下等丫鬟,还有说什么不讨喜,抑郁而终留下一个不受宠的二公子,自己也各种想象过娘亲是何人,可是始终也没有料到是这府中前右相的公子。这么多年来自己刚开始也想过为什么父亲把自己扔在这么一个院子里不管不顾。可是后来逐渐长大,性子淡了,也不去想这事,对自己的父亲自然是没有什么感情。没想到如今听父亲这么一说,原来自己二十年来从来没有理解过他的良苦用心,自责,懊悔一下子涌上了心头,说:“父亲,孩儿不孝,多年来未能理解父亲对孩儿的用意,也未能侍奉左右,请父亲责罚。”
“你们都是我的孩子,不必自责。今晚把你们叫来,是因为沈左相与我朝政不和,怕是要对我下手,为父可能过不了这一关了,华儿,你早日进宫,你身为长公主的遗孤,皇上定会护你周全。笙儿,长安,你们明晚就收拾行李,带上影卫,前往扬州,我打点一切三日后进宫面圣,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请父亲(伯父)三思。”三人听了这话,齐齐跪了下去。
“你们莫要再劝我,我也该去找你爹了,卿之等我怕是等不及了。”明明就是生死离别,弥月初反倒释然般的淡淡一笑。三位少年心里一酸。磕了一个头说:“孩儿不孝,愿来生再在身旁侍奉”弥月初看着眼前的三位少年,一边将他们扶起一边甚是欣慰地说:“好好好,都是我的孩子。长安,我把笙儿托付给你,看的出来,笙儿与你颇为亲近。你们可要让我放心。”
“请伯父放心,小侄定当不负宜斯。”许长安之前也只知一点点事情的原委,刚才被弥笙盯着看的一阵心虚。现在知道了真相,也是诧异不已。这些事情先生从来没有对他说起过。如今父辈已错过自己的真爱,自己定当好好珍惜,想到这里,便伸手拉过弥笙的手,握的紧紧的。这一切自然被弥月初尽收眼底,笑了笑说:“长安,到现在还叫我伯父么?”许长安听了这话稍稍的愣了一下,亲切的唤了一声“父亲。”“哈哈哈,好好好,你们兄弟三人定要好好相处,这样一来,为父便可以放心去了。”弥月初满意的大声笑了笑,多久没有这样如释负重的笑过了。卿之,可还在等我,等我的话可还认得出来我如今这般模样?
交代完后事以后,弥华便赶回了宫,弥笙和许长安也满心沉重的回到了闲赋居,而弥月初待在书房里,跟周管家交待了府内各事,周管家听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是一顿老泪纵横,万般不愿离开弥府,被弥月初“威逼利诱”一番,无法只得吩咐下去,提前散了府内的众人,大家也不太明白发生了何事,只得领了工钱,准备一大早就各奔东西。
皎月一直镶嵌在夜空中,从来没有哪一晚有如此漫长过,许久还不见天亮。皇宫,弥府,包括沈府正在谋划的沈万春所有的当事人在这一夜都没有睡着。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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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突变
一晃三天就这么过去了,即便有万般不情不愿,弥笙和许长安两人自从弥月初交待完之后,第二日夜晚带上满脸疑惑的米粒连夜出了京城,当然还有影卫随行。所行之处倒也还算是相安无事。弥笙担忧父亲之事,一路上面色有些沉重,米粒询问后也只是简单的知道自家老爷受奸人所害,虽然自己也不曾服侍过老爷,可是看少爷的性子便坚决不相信老爷是世人口中的“奸臣”。然而他们一行人除了逃离是非之地却什么也做不了,三人心里都不好受。
自从那日下朝后,沈万春以痛失爱女为由,卧病在床,推了几日早朝,朝中左相和右相都没有上早朝,一时间,朝堂之内气氛凝重,文武百官心里都清楚,两位丞相大人,怕是已经要针锋相对了,此时对自己而言,站对队伍才是最重要的,一旦站错了队,官职丢了是小事,性命不保,家族也会跟着受牵连。于是,短短三日,便已人心惶惶,各自小心行事。宣德帝眉头紧蹙,一脸不悦地看着殿内各怀心事的文武百官,想着去意已决的弥月初,心中更是来气,金銮殿上频频发怒,让本已就是胆战心惊的众臣子们跪了一地,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成了砧板上的鱼肉,掉了脑袋。
第四日的早朝,宣德帝尽管努力的打起精神,眉目之间却还是隐约的透露着憔悴之色。昨夜弥月初偷偷地进宫见了宣德帝,自然又是一片肺腑之言。但是让这位帝王听着心中万分难受。朝堂上宣德帝努力使自己不去看这个自幼相识而如今虽及不惑之年却满头白发的男人。二十年过去了,物是人非,所有的人和事再也不同往日了。一切都已变得陌生起来。唯一不变的是,这个男人除了卿之以外的事都毫不在意,不争不抢,正如现在朝堂上这般清高凛然的态度,任由沈万春一一列举着他那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罪行”。所以宣德帝从一开始便讨厌极了弥月初这一点。
“启禀皇上,微臣追查小女一事时,无意中发现右相大人牵涉了不少重大的案件。”
宣德帝毫不意外的轻轻一挑眉,问道:“哦?是吗?爱卿且说来听听。”
“微臣发现,三年前江南涝灾,朝廷拨给地方的款项不知所终,而恰巧右相大人那时在负责江南水涝一事,其中蹊跷,还请右相大人解释一番。”
好吧,那场水涝的资金当年根本就没有拨出去,虽然已下旨,但昱王朝西南偏偏这时有水贼来犯,事态紧急,只好将这笔银两给了西南的城池已抗外贼。然害怕江南百姓引起暴动,便也没有让这些官员知道真相,最终只是走了个形式,让弥月初负责此事,就是怕出了什么差池,走漏了风声。江南水涝,弥月初几乎倾尽家财加上国库的银两给治理妥当的。整个事件还是宣德帝自己和弥月初一起做的决定。现如今被小人趁机做了文章。可是有人偏偏想选择以这种方式摆脱,宣德帝如何不气。
沈万春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后续微臣又发现右相大人为充实府邸,以其右相之职贩卖官盐。证据确凿,还请皇上明查。”沈万春表面惊恐不已,仿佛弥月初就是他口中所说的贪赃枉法之人,心中却一阵得意,“任凭皇上如何明查,都会发现这些事确确实实与弥月初脱不了干系。弥月初,你的死期已到,这回,可没有你的翻身之日了。”
沈万春的一席话,让右相一派的人甚是惊慌,见左相一派的气势,也不敢得罪,纷纷站出来启奏,“皇上,这其中定有误会,请皇上明查。”宣德帝看着金銮殿中的这些文武百官,自古以来,瞬息万变的莫过于官场,为了自己的利益,百官可以绞尽脑汁,想尽各种方法去守住自己的官职,去觊觎别人的权力,而现在,正是如此。高官斗的你死我活,其下属的官吏便开始寻求自己新的出路。真是可笑。
宣德帝听了沈万春的话很生气,别人不知道,难不成自己还不知道么?弥月初向来厌恶经商,如今怎么可能去贩卖官盐,沈万春啊沈万春,你果然越来越歹毒,为了陷害弥月初,倒是无所不用其极了。一瞬间,龙颜大怒,盯着沈万春说道:“爱卿之女一事真是帮朕省了不少事啊!”沈万春刚开始也是一愣,随即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战战噤噤的说:“微臣知错,自知逾矩,可是微臣也是无意中将此事牵扯出来,别无他意,微臣对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鉴。还请皇上明查。”宣德帝听了冷哼了一声,便将矛头转移到了弥月初身上:“大胆右相,可有此事!”百官受惊,跪了一地。除了弥月初。
“请皇上明查。”弥月初这次上朝本就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思 ,话语间更是冷淡,丝毫没有要为自己辩解的意思。让百官觉得,沈万春列举有关右相的罪行,很有可能就是弥月初所为。宣德帝见他这样毫不在意别人为治他于死地而不惜往他身上泼脏水,更加生气,大怒道:“来人啊,把右相给我关押进大牢,待朕调查清楚再做定夺。”说完也不管众人的反应,便气愤的甩袖离去,让殿内跪了一地的臣子不知如何是好。
御书房内,宣德帝大发屁屁,站在门外听候吩咐的太监宫女也是吓得胆战心惊。“若不是为了把你这一颗毒瘤连根拔起,哪里容得下你现在理直气壮的血口喷人,污蔑弦之。”宣德帝气得咬牙切齿,在心里恨恨的想着:“弦之,你当真如此决然的想去么?千华去了,卿之去了,现在连你也要去,留下朕一个,连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你们好狠的心!”生于帝王之家,常年过着猜忌,防备,冷漠的生活,手足相残,唯有冷血无情才能踏上这天下的宝座。然而,出现了几个人,给了帝王本不应该拥有的东西,最终却一个个半途而去,留下帝王一人,何其孤苦!
许长安和弥笙扬州之行已有三日,倒也是遇见过小山匪之类,但影卫很轻松的就解决了。途中路遇一间小驿站时,三人便下车准备休整一番,却听到众人纷纷地议论着:“听说没有,前两日右相大人因为贪赃枉法被关进了大牢,这下右相一派恐怕是要遭殃了。”
“这事闹的满城风雨,右相大人何其人物,怎会不知,我看呀,这当官的都过不了贪字这一关,唉,果不其然,这当官哪里有什么清白人家。搜刮民脂民膏,荼毒百姓,伏法也好,又少了一颗大毒瘤。”
“哎,你小声点,被人听了去,小心脑袋可就不保了!”
弥笙没有敢再听下去,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颤颤巍巍的让米粒扶着上了马车,许长安见状,也是黑着一张脸,只得买了一些食物和酒水带上了马车,又继续向扬州方向驶去。
一路上,弥笙低着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许长安知他心中难受,见他这样,心中万分怜惜,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紧紧的搂住弥笙瘦弱的身子。
“长安,父亲绝对不是那样的人。”正当许长安纠结着怎么安慰身边人时,弥笙抬起头,满目悲伤地说。
“宜斯,我自然知道,先生心爱之人,必然也似先生一般。父亲定然是被冤枉的,可是这是他老人家的决定,必有他老人家的道理,你切莫太过悲伤,看着我心疼。”
“可是,长安,世人如此抹黑父亲,我心中始终不舒坦。”
“父亲说过,自幼同皇上一起长大,皇上知道父亲为人,想必不会让父亲吃苦头,也一定会为父亲平冤昭雪,你现在只管放宽心,随我去扬州,远离这场纷争可好?京中朝堂之事,我们也无能为力。父亲从一开始不就是这样想的么?可不要辜负了父亲的期望。”
弥笙还想说点什么来着,最终也没说出口,他虽不太信帝王会念及旧情,可是皇宫中不是还有弥华嘛,再者,许长安说的对,父亲多年来把他“抛之脑后”,为的也是让他不要染指官场,这番用心良苦,自己自然不能辜负。父亲既已决定而去,只愿在牢狱中少受些委屈。“好,我听长安的。”弥笙终于漏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三人吃了点干粮,许长安和弥笙便相互依靠着沉沉的睡去了。米粒则继续赶着马车。
京城的死牢内,阴暗,潮湿,散发着令人恶心的霉味。一个中年男人从通道里快速穿过。径直往最里面那间牢房里走去。小小的牢房上了好几把粗大结实的锁链。中年男人望着角落里靠坐在墙壁边的男人,虽沦为阶下囚,脸上除了原本就有的憔悴之色外,发丝却依然丝毫不乱,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让中年男人看了格外的生气,嘴角发出一声冷哼,从不知多久之前就开始恨这个男人,恨的咬牙切齿,无论什么时候都一副自命清高的样子,仿佛一切的事情都与他没有关系。对于千华一事也是如此!
“弥月初,这死牢住的可是舒服。”
“自然是相当舒服,左相大人。”
“你可知道你如今这般模样究竟是为何?”沈万春没有等弥月初回答,便继续说了下去,“我第一次进宫时,也才五岁,那时候我性格内向,被宫中的皇子和公主们欺负,是千华冲出来护着我,她是他们那群人中唯一愿意和我说话的人,后来进宫次数多了,千华总是瞒着她那些宫人们和我一起玩闹,和千华在一起的时刻是那么的美好。后来我便下定决心,等我到适婚年纪时,便要父亲请求皇上赐婚。可是,等到那时候,父亲跟我说,皇上已将千华许配给你,我最心爱的女人竟然被别人抢走,这怎能叫我不恨?!更有甚者,千华嫁进你府中,不到一年便就离开人世,于是,我开始恨你,没有一天不恨你,你不但抢走了千华,还不好好待她,若是她和我在一起,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了,她一定会和我好好地生活在一起。从那时起,我便一直和你作对,这二十年来,我没有一日不想置你于死地,如今我终于实现了,弥月初,你乖乖等着给千华偿命吧。”沈万春一字一顿的说完最后一句话。
“我弥月初何德何能值得左相大人费了二十年的心思想方设法对付我。”弥月初听完沈万春的话也是有些惊讶,但是面无表情的回应着这个对自己怨念过深的男人。
“弥月初,死到临头我就让你逞一下口舌之快,只不过不知道你那宝贝儿子和那个无名小子会不会客死异乡呢?我都卑鄙了这么多年了,不介意再送你一个这么大的礼物吧。”沈万春狞笑着说道,却让一直冷静的弥月初脸色瞬间变得不安起来。沈万春很满意他的表情,大笑着离开了牢房。“千华,我终于为你报仇了。”只留下阴森的回声撞击着弥月初的内心。
翌日早朝,关于右相贪赃枉法一案,派去调查的人回来禀报,确有此事,宣德帝勃然大怒,诏告天下三日之后,将右相刑场斩首示众。文武百官直呼“皇上圣明”宣德帝想换人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弥月初知道自己的结局时,反倒淡然一笑,弥华担心父亲,几次想去牢房里,却被告知,皇上有旨,未得皇上召见不得踏出华清殿一步。只得叫影卫去探听消息,却不曾想是这样的结果。七尺男儿,平日里,虽潇洒不羁,从不过问府中之事,如今虽知道自己不是丞相大人亲生,可是这多年名义上的父子之情却是难以割舍的,至亲之人突然就这样将要离去,然而自己却被禁锢于此,无能为力,一时间,涌出的悲愤将眼睛憋的通红,“男子汉大丈夫,生于皇家,怎么轻言哭泣,不过,这仇,自己是报定了。谁陷害父亲,定要将他碎尸万段!”弥华紧紧的攥住拳头,手指发白,青筋盘在手上,仿佛要裂开一般。沈万春某一个时刻觉得脊梁骨一凉。
宣德帝褪去一身的龙袍,换上了便装,少了一份平日里君王的威严和无情。依旧是死牢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宣德帝命人打开锁链,狱卒虽犹豫了几秒,但迫于帝王的压力还是打开了牢门,弥月初似乎也有些惊讶,皇上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四目交汇,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人生中最初的二十年仿佛历历在目。二十年,原来彼此已相隔如此远了。
“皇上,死牢阴湿,不是您该来的地方,请皇上以龙体为重。”
“那就是弦之该来的地方吗?事到如今,弦之还在怨恨朕么?”宣德帝听着眼前的男人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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