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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芳-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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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念你是义子,暂且放过,那位姑娘却是留不得。”
然而紧接着,莫愁丢掉拐杖,膝盖一软跪到了地上,将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道:
“是卑女无礼,求庄主救我。”
这一跪,许久没有抬起头。
夏随锦倍感心酸,不忍再看,这时虞芳却沉着脸,说:
“所谓名门正派如何,今日算开了眼。”
声似闷雷滚滚,霎时周遭一片嘘声。所有人都望过去,似是看谁敢这么大胆。
傅谭舟问:“你是谁?”
虞芳道:“无名氏,不堪一提。”
夏随锦袖子掩面,娇滴滴答:“我家相公,虞芳公子。”
“虞公子,此乃千府山庄之事,他人皆袖手旁观,唯你挺身而出为莫愁姑娘出头,这是真大侠。可若是我心已动摇,听了你这番言辞一气之下又改了主意,不救了,虞贤侄不但没有促成好事,反而拖累了莫愁姑娘,这算不算弄巧成拙?”
一席话说得虞芳哑口无言,沉默半晌,说:“我不是贤侄。”
然后两只眼睛转向夏随锦,像是含着委屈。
夏随锦忍笑,安慰:“咱们看戏,别理他们。”
这时傅谭舟起身走到莫愁的跟前,弯腰捏住她的手腕,看上去要扶起她。
莫愁颤抖着缩了一下,傅谭舟立即松开那只手腕,淡淡道:
“留你至七月十五。”
七月十六是武林大会
萧慕白面露惊喜之意,流霜怅然垂眸。
此时莫愁跪在地上,袖中手指蜷缩成拳,指骨咯咯作响。长发披散着垂落在地上,发间一双晦暗深沉的眸子缓缓移动,然后停在了沉水阁的方向。
——夏随锦猜想,她是在看沉妆。
流霜是医者,将沉妆的血作为药引子加以炼制,配合其它药物方能解了她的毒。这期间,她见不到沉妆,甚至无法走上那座桥。
傅谭舟对沉妆的保护可谓是滴水不漏,莫愁甚至言称:
“对沉妆如此尽心尽力,真教人怀疑。”
话里藏刀,意犹未尽。
夏随锦追问:“整个武林都知道沉妆是浮洲山族长的女儿,身怀异能,傅谭舟保护同族,有何值得怀疑的?”
莫愁却道:“十六年这么长时间,傅谭舟都未曾娶妻生子,是耐得住寂寞还是另有隐情?”
“啧!这话怎么说?”
“好奇罢了”
“我说莫愁姑娘,傅谭舟是得罪过你还是你知道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我怎么觉得……”
他琢磨着,说:
“……你对傅谭舟很有敌意呀?!”
第36章 第三十六回 抚琴
“你捏什么?”
清心楼,台阶上,夏随锦瘫坐一团,软烟罗裙粘着泥巴,面上也尽是尘土。
虞芳手里团着泥巴,正用小刀雕刻出轮廓。
“唉不是这样捏的,得用手,小刀拿开,来来我教你。”
捏泥人一事,夏随锦本是随口一提,哪料沉妆、江畔当了真,然后萧慕白、流霜也掺和进去,傅谭舟经不住沉妆撒娇,百忙之中也捏了泥人儿。如今大家正儿八经地比试,他要是落了下乘,岂不是惹人笑话?
虞芳对着一大块泥巴先捏出雏形,再精雕细琢出枝叶花瓣。
夏随锦看着像是一枝花,心中冷笑:哼,这是捏出了海棠花?
找到流霜,盘子里搁置了一摊烂泥,心里这才好受。
“太好了,你也没捏成。咱俩做个伴儿,别理他们,一大把年纪了,玩儿什么泥巴。”
却见流霜端起一个锦盒,打开,露出文房四宝。
“这是……?”
“捏好的,不跟你做伴儿。”
夏随锦失望至极,又跑去浮山居找萧慕白。
萧慕白一身青衫绿袍,风流俊美,正手持一杆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他扒着窗户张望,这时听见萧慕白说:
“莫愁不在,你要找她么?”
他笑嘻嘻地探出头,道:“我找你。他们都捏好了,我这儿还毫无头绪,故来找你出个主意。”
“这就要问仁王爷捏泥人儿是为了比试还是表述心意?”
“唔……表述心意?”
“表给谁看?”
夏随锦正要回答“阿水”,但——
——嗳?不太对啊!
他给阿水表什么“心意”呀!
他又不是江畔,捏泥人儿的初衷只是为了比试好么?!
——既是为了比试,又不指望拿第一,随手捏一个应付就好,他头疼个什么劲!
夏随锦豁然开朗:“谢萧大侠指点。咦,怎么不见莫愁姑娘?她不是时时跟着你的?”
萧慕白道:“溪水边抚琴。”
“……啊?”
浮山居外有一条自龙泉镇引来的活水,常年温热适宜,他曾跟沈南迟泡过几回,还因嘲笑江畔短小被痛揍了一痛,那时慕容长英还没死,他的九龙令也没丢。
“我去找她。我会吹笛子,一曲高山流水觅知音。”
跳下窗台,往溪边跑去。
……
莫愁在抚琴
卧在石畔,一身浅青衣衫映在青山绿水之间,十指素白迎风拨动琴弦,身姿恣意风流。夏随锦一时有些恍惚,若不是那双幽深莫测的眼睛太过熟悉,他险些以为换了个俊俏公子。
她未着鞋袜,似是察觉到夏随锦的存在,手指收拢按住琴弦,然后回头,两眼微弯含着桃花笑意,道:
“虞姑娘。”
夏随锦一瘸一拐地走到溪边,掬起一捧溪水拍了拍脸,然后瘫坐在鹅卵石上,怅然一叹道:
“莫愁姑娘真是多才多艺。哪像我一无是处,腿还受了伤,被他们骂瘸子。”
“虞姑娘——”
“呀别这么生疏,叫我‘素素’就好。”
“素素,你不是说你有一手好医术?医术能救人,不比抚琴弹曲儿好得多。”
夏随锦讪笑
开玩笑,他对医术狗屁不通,唯一拿得出手的是飞镖暗器。
“若论医术,我怎比得上流霜姐姐。实不相瞒,我跟随的神医就是流霜姐姐,只学了皮毛,哈哈不敢拿出来献丑。”
“那日你说你精通医术,或可一试,这么说来,‘或可一试’的意思是拿我‘试药’?”
夏随锦噎了一口
“试毒”与“试药”一字之差,但于莫愁而言都是折磨。
“哈哈莫愁姑娘真会说笑,我怎么敢拿你试药,萧大侠那把剑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怎么又提起他?”
“怎么,你不喜欢?我还以为凡是姑娘家,见了萧大侠都走不动路。还是说……啧啧,你不是姑娘家?”
夏随锦突然扑到莫愁的身边,眨眼睛无辜地说:
“其实……是个俊俏公子?”
莫愁抚琴的姿势一顿,抬眸看夏随锦,反问:“你呢?”
二人都坐在溪边,四目相对,这时清脆的流莺飞过天际,青山绿水更显幽静清新。夏随锦勾起唇角,露出轻灵无邪的梨涡,忽地话锋一转,道:
“我会吹笛子,你会弹琴,要不要合奏一曲《红豆词》?”
莫愁却缓缓摇头:“我对音律一窍不通。我行动不便,时常闷在屋里,萧大哥教我抚琴只为解闷儿,可我愚钝,只练会拨弦取音。”
“萧大侠对你可真上心。”
夏随锦本想合奏一曲试探莫愁是否练有内功,可人家拒绝了,他又不能强迫,就做个顺水人情,自顾自地捉住莫愁的手,道:
“这个简单,我教你。”
莫愁的手极软,柔软无骨,捏在手里绵软无力像是春日摇曳清嫩的柳枝,忍不住多捏了几下,惊叹:“好软唉!你的腰也这样软么?萧大侠有福了。”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刻意放重的脚步声。
夏随锦立即识相地缩回去,听清风中那声音徐徐传来:
“虞姑娘,庄主有请。”
他果断起身,道:“莫愁不通音律,我正要教她来着,不过萧大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想也轮不到我教。庄主找我?好好,我这就去。”
啧,傅谭舟找他做什么?
自慕容长英死后,整个武林群龙无首,为此不知惹出了多少事端。如今武林大会在即,江家剑江寒山、千府山庄庄主傅谭舟二人甚有威望,还有一人——萧慕白风头正盛,夏随锦看来,武林盟主必是三者其一。
不过,有匪岛搅局,恐怕另有变故。
……
夏随锦极不自在
走廊下,锦衣男子一把折扇掩在脸前,故作哀伤地道:
“你这模样,是不大想见我?”
不不,他绝无这个意思。
“唉,那我走罢。”
游廊下坐着三人,掎角之势相互牵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此三人为:
宴熙、夏延辉、江寒山
另一旁的石桌前,夏随锦与傅谭舟各端一盏茶,清香袅袅,入喉唇齿留香。
江寒山道:“许久未见,小熙,你就不想我么?”
夏延辉冷笑
宴熙一张高贵冷艳的面孔不假辞色,眼中只有夏随锦,说:“我儿越长越俊了,就是性子冷了点,不知是随了谁,唉就不能随我点儿好。”
夏延辉又冷笑
江寒山:“山庄地窖里藏了几坛好酒,小熙,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哼!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阿锦,你……唉,清减了不少,纵欲伤身,你要知晓分寸。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往后要好生待人家,抽了鞭子再给一颗糖,恩威并重,才能把人拴牢。”
夏随锦:“……”
“傅谭舟,武林盟主选好了没?江家小辈不少,二小子江岸最是出众,要是人手不够,你尽管使唤。”
“慕白也不错,是江家剑传人,行事也稳妥。”
夏随锦低头不说话,想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宴熙不想放过他,点名问:
“我儿,你觉得武林盟主谁来当?”
夏随锦一脸无辜茫然地环视两位前辈、两位长辈,诚恳道:
“薛成璧”
宴熙手中的折扇刹那间合上,露出清贵疏傲的面容,唇角微弯似笑非笑,望着夏随锦的目光似是带着幽远又专注的融融柔情,说:
“那便薛成璧”
——为何是薛成璧?
只因别无选择。如今武林人才凋零,呈衰败之势,各方势力乱入,武林盟主之争更像是一场诡谲莫测的权力之争,武学修为、资历声望全是身外物,只要身后势力足够强大,就担当得起武林盟主。
千府山庄、江家桃花坞素来不和,无论选了谁都会埋下祸患,更何况,站在朝廷的立场上,无依无靠的薛成璧显然更容易操控。
想必宴熙也是这么想的,才会笑得那么……咳,奸诈。
转眼间到了七月初一,江家江柳、江岸二人到访,沈玲珑随行;紧接着,玉明尘与薛成璧双双踏入千府山庄,竟是形影不离。
这日萧慕白与流霜待客,庄主傅谭舟不知所踪。
宴熙道:“七月初一,是那个人的生日。”
夏随锦撩着袖子正在捏泥娃娃,宴熙觉得有趣,坐在藤椅上,支着下巴看。他才刚睡醒,长发随意披散着,狭长的凤眼微眯,阳光斜斜地洒落在侧脸上,看上去有一股惬意的慵懒。
夏随锦捏了两个大胖娃娃,问:“谁?”
“傅谭舟的儿子,浮昙。”
“……好像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当年浮洲山灭族,傅谭舟只救出了沉妆,他的妻子无一幸免。七月初一是浮昙的生日,这天他会待在屋里里不吃不喝,我怀疑他在哭,唉都死了十六年了还这般难过,可怜天下父母心。”
夏随锦实在想不出来傅谭舟那张严肃正直的脸哭得稀里哗啦是什么模样,干脆不想,不过“浮昙”二字,他想起来了。
沉妆曾提起过,傅谭舟的房间摆了许多古玩字画等物,那些物件上都标有这个名字。
如此说来,傅谭舟还有个名叫“浮昙”的儿子。
正值七月初一
夏随锦捏好了两个肥嘟嘟的泥娃娃
一个是锦娃娃,一个芳娃娃。
凑在一起,是两个大福娃娃。
第37章 第三十七回 伪装
夏随锦抱着上好色的泥娃娃去沉水阁,见人已到齐了,沉妆趴在流霜的怀里,正瞪着萧慕白叽叽喳喳说些什么。
虞芳矜持地坐在一旁,手捧一枝海棠花。
沉妆极开心地抬头,见来人是夏随锦,又奄奄地道:“叔父不来了么?……真是讨厌,七月初一是昙哥哥的生日,这天叔父不会见人的。每年都是这样,我捏了泥人儿,很想让叔父看。”
说完闷闷地垂下脑袋,再不吭声了。
“要不……明儿个再比?”
“好,好罢。”
夏随锦故作遗憾地点头,然后拉起虞芳,道:
“走!我带你见个人。”
宴熙近日十分清闲,荡在秋千上,折扇掩唇小小声道:
“这位便是你相中的虞公子?”
他一身月白长衫,凤眼狭长,抬眸看人时虽是笑着的,但目光有点儿剥皮剔骨的锐利,面皮白净细嫩,宽肩细腰,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大气。
虞芳不确定道:“这是你的……?”
夏随锦刚张开嘴,宴熙已幽幽开口:
“表兄宴熙。”
夏随锦:“……?!!”
虞姬乖乖喊:“表兄。”
宴熙顿时喜笑颜开,有种历尽千帆、饱经沧桑之后,重返意气风发少年时的感觉。
这时候,银具覆面的夏延辉端着葡萄走来。那葡萄红润饱满,还挂着细密的水珠,在新月琉璃盘的点缀下看着很馋人。
夏随锦忍不住咽了口水,越发恭敬有礼,喊了一声:“皇叔。”
夏延辉捏了一颗葡萄送到宴熙的嘴边,宴熙忙偏开脸,道:
“辉,我自己来。”
紧接着,夏延辉忽地冷笑,双眼银辉清冷若皎月,道:“你喊我什么?”
夏随锦捂脸,不忍直视。
虞芳脸上隐有笑意
宴熙却是懵懂无知的,说:“喊你‘辉’,有什么不对么?”
夏延辉却道:“你说你是夏随锦的表兄。夏随锦喊我‘皇叔’,你这个表兄该喊什么?”
话音刚落,宴熙已脸如黑锅。
“……”
傍晚,夏随锦鬼鬼祟祟地找到流霜,问她:
“莫愁姑娘的伤治得怎么样了?”
“好得七七八八了。怎么,你很关心她?”
“唔……不要乱说,芳郎听见要不开心了。我问你呀,有没有一种药吃了,骨头会变得很软很软?”
流霜依然书生打扮的文雅模样,闻言,从书柜取下一本医书。
夏随锦问:“上面有写?”
“没。我突然想到莫愁手脚并非受损,毒已解,可她仍是无法行走,会不会是余毒未清?”
“呵!你对她还真上心。那种药有没有?”
“什么药?”
“我刚说了,让骨头变很软的药。”
流霜却像听见了笑话一般,说:“药是治病救人用的,而你说的这药是害人的。骨头是硬物,一旦变软会无法支撑身体,就像,就像……”
她忽地停住,眼神变得难以置信起来。
“就像莫愁那样,对吧。”
流霜微张着嘴唇,几乎发不出声音。
“沉妆身怀异能,武林中暗地里使尽手段想得到她的人比比皆是。武林大会鱼龙混杂,肯定有图谋不轨的混在当中,莫愁底细不明,咱得多留个心眼儿。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敌在暗我在明,谁是好的谁是坏的我说不准,不过走得近的这几个得防着点儿。”
许久,流霜才艰难地道:“我知道了,那慕白,他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靠你多盯着点儿了。还有那药……毒,你找出来,我总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我知道了。”
流霜手捧着医书,目光不知落在了何处,看上去有点儿呆滞。夏随锦装作很懂的样子,出主意:
“你别穿这披麻戴孝似的素衣服,换身漂亮的,去把萧慕白勾引回来。”
哪料她听了脸色霎时冷下去,连看夏随锦的眼神都变得冰冷。
吓得夏随锦忙捂嘴嘴巴:“是我多嘴,我走了。”
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流霜心性高傲,不屑做这等事,可他始终觉得她要是软一软,多作些女儿家姿态,偶尔像沉妆那样撒娇,萧慕白也不至于只拿她当“贤弟”。
回到清心楼,虞芳正盘腿坐在榻上,捏了个指诀修习内功心法。
“芳郎,人家要抱抱!”
一个急扑,虞芳“刷”地睁开眼睛,扶住床头轻身一跃跳到了衣柜后。可夏随锦也不是吃素的,脚下急转,眼见就要扑到了衣柜后的虞芳身上,然而,出师不利,绊到凳子。
“啊啊啊——”
一声巨响,身体直撅撅拍地,撞到了鼻子,霎时鼻血横流。
虞芳颤音道:“我,不怪我,怨你……”
夏随锦自认倒霉,坐地上擦鼻血,说:“都心意相通了,你怎么还这么害羞?!”
虞芳微微嘟起嘴唇
“怎么,我说的不对?美人投怀送抱,你还能坐怀不乱,要不要我夸你呀!嘶好疼,摔破相了怎么办?”
虞芳抿着嘴唇,一声不吭地抱起他,放在床榻上。
夏随锦沉着脸,说:“还有呢?”
于是,虞芳羞红着脸,磨磨蹭蹭地凑到夏随锦的嘴边亲了亲。
“嗯,孺子可教也。”
七月初一夜,千府山庄与昨夜并无不同。
夏随锦窝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是夏延辉面上那张冰冷森然的面具,还有那双审视他时犀利如刀似要将他看穿的眼睛。他只告诉皇叔说“九龙令”找到了,至于有匪岛、秋斐之事没敢说,即便这样,他还是感觉瞒不住。
他怕皇叔,从很小的时候就怕极了。这种“怕”像是与生俱来,毫无道理可言。在父皇面前,他尚能说笑打闹,可一看到皇叔,他便不自觉地俯首帖耳极其乖顺,大气不敢喘一下。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的虞芳忽地动了动,然后一条胳膊缠上了他的腰。
夏随锦大喜,这是开窍了,要“求欢”?然而月色朦胧中,那清冷的音调中却带着担忧的询问:
“为何睡不着?”
毫无旖旎艳色可言
夏随锦闷闷地答:“因为你猪啊。”
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说:
“……为何骂我?”
“……”
夏随锦翻了个身,与虞芳面对面躺着。他看到虞芳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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