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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芳-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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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夏随锦手持扶苏剑,将扶苏剑插入石壁,手拉住薛成璧,道:“祖宗嗳,你可千万别松手!”
薛成璧抿唇,问:“为何舍命救我?”
“啊呸!谁舍命救你啦?!——我是看不惯沈玲珑杀这个杀那个。你要谢就谢你妹薛香药,我做了一件对不住她的事,现补偿在你身上,也算扯平了。”
话音未落,扶苏剑下滑了半寸,似是撑不住了。
夏随锦苦笑:“上边儿有刘陵,下边儿是深渊,往前往后都是死,你想怎么死?”
薛成璧道:“你放手,尚有一线生机。”
吓得夏随锦抓得更牢了,喊:“你不能死!你现在是薛家堡的独苗苗,你要是死了,薛家就断子绝孙了。”
“那你说怎么办?”
“呃……等救兵?”
救兵没有等到,刘陵狰狞的面孔先出现在了断崖旁。她转动焦黑的眼珠,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脸,说:
“找到你们了。你们是最后的了。”
双手凝结成冰,然后一掌拍上了断崖。
断崖破裂,扶苏剑滑出,他二人登时直直坠了下去。
与此同时,云端传出一声嘹亮的鹰鸣,老鹰拎着薛香药落到了山崖上,还有踏云而来,翩若惊鸿的虞芳。
夏随锦大喜,道:“薛堡主显灵啦!你的救兵来了!”
扶苏剑入鞘,长剑捞起薛成璧,同时凝聚仅存无几的内力一掌将他推了上去。
这下子,夏随锦坠落得更快。
虞芳的身影出现在断崖旁,他看到虞芳接住了薛成璧,顿时放下心。视线中虞芳的模样模糊成一团,他想喊:
不要生气了,我买了许多小玩意儿哄你。
但,好像那道白衣的身影也跳了下来。
他想,一定是眼花看错了,虞芳怎么可能傻得为他殉情。
第23章 第二十三回 画柳
慕容山庄、薛家堡相继陨落,武林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眼看着争端再起。就在这时,千府山庄突然发出信函,邀约各路英豪侠士参与武林大会,期望选出新的武林盟主,以结束这群龙无首的乱局。
可如今武林中有威望的世家只剩下千府山庄、江南江家。众所周知,千府山庄效忠于朝廷,是寰朝安插在武林中的一条眼线,甚至有笑言称“千府山庄就是朝廷的一条狗”。除去千府山庄,唯剩下江家可以依存。于是不少人的眼睛盯上了江家,看江家怎么应对这“武林大会”。
寰朝帝都是金阙城,但若谈起繁荣富饶之地,非“凤越城”莫属。因为凤越城临海,独有四通八达的优势,往来贸易的异乡人络绎不绝。民间传言普天之下的钱财,这凤越城占了五成。
数百年前,掌管天下水路的萧氏家族在凤越城确立了根基,翻手间为云为雨,但在如日中天时突然消失,之后,江家初代家主江落白重整萧家残存的势力,借萧家遗留的威望建立如今的江家漕运,数十年过去,江南江家已一家独大,武林中无人敢招惹。
江家三代家主是江枫,传言江枫患有重疾,将不久人世,三子江柳、江岸、江畔为争家主之位闹得正凶,不过大公子江柳双腿残疾,他若当了家主,恐怕天下人都要笑话。
近日,凤越城很热闹。铺十里红妆、点千灯渔火,阑珊夜色中遥望凤越城,如星河坠落,灿烂不可方物。
凤越城都说,大公子江柳救了一位青年,这红妆渔火是讨那青年欢心的。
于是乎,传来传去,就将大公子江柳传成了“断袖”。
桃花坞,灼灼花色、倩影绰约,一人躺在花枝间浅眠。
这时,巧笑清嫩的少女音响起,说:“那位公子就不肯好好睡儿,非要爬那么高的树上。”
柳色青衣裙的少女推着轮椅走进桃花林。轮椅上坐着一位青衫风流的公子,眉眼文雅有书卷气,但脸颊清瘦。他怀中放着算盘,手指拨动青玉似的算珠子,苍白的皮肤下可清晰地看出青筋。
花树上的公子忽地揉了揉眼睛,斥道:“扰人清梦。”
少女立即柳眉倒竖,道:“你这人,大少爷好心好意救了你,你不报答就算了,还赖在这儿混吃混喝不走是几个意思?”
“楚楚,不可无礼。你去端些点心过来。”
“大少爷!”
楚楚气得跺了跺脚,瞪了花树一眼,才不甘地走了。
“锦公子,树上风大,下来吧。”
厉苏锦笑嘻嘻地跳下桃花树,凑到江柳的近前,“啪”地打在他的膝盖上,佯装愤怒:“你知不知道外面儿怎么说你的?”
江柳看上去正正经经,眸中却闪着异样的粼粼水光,像是在笑,问:“怎么说?”
“……说你,啧,是断袖。”
“跟谁断袖?”
厉苏锦指着自己的鼻子,委委屈屈:“跟我呀!其实……你早知道了吧。虽然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以身相许’之类的,你我两个大老爷们儿还是别了吧。我先帮你治好双腿,以后你有什么难处,尽管找我,我发誓绝不推辞。”
江柳道:“你为什么不治好你的腿?”
“这个嘛,说来话长。有空再慢慢儿说。”
楚楚端来点心,厉苏锦立即捏了一块儿扔进嘴里,扭头问江柳:“你吃吗?我喂你。”
便在这时,家丁匆匆跑来,禀告:
“大少爷,有位自称‘虞芳’的公子要见您。”
厉苏锦掸了掸肩上的落花,笑意藏得极深。
晌午时候,他溜出桃花坞,大摇大摆地走进云来客栈,大声吆喝:
“老板,一壶酒,再来几个荤菜。”
靠窗坐了一会儿,察觉有两道火辣辣的目光投射过来,他下意识抬头,立即咧嘴一笑:“呀!好俊的公子,我有好酒好菜,要不要过来浅酌几杯?”
“小苏!”
好俊的公子展颜一笑,恰如冰雪初融,莹莹春|水初生。厉苏锦心神荡漾,忍不住勾了勾手指,道:
“过来。你是哪里来的妖精,偷跑出来,不怕你家娘子吃醋?”
虞芳道:“不怕。我就是寻娘子来的。”
厉苏锦不爽,说:“我才不是。这半个多月你有没有想我?”
“想”
虞芳顿了一顿,又咬字说了一遍:
“很想”
这个“很”字咬得极重
厉苏锦失笑:“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桃花坞的?”
“武林中都在传,江家大公子跟一个叫‘厉苏锦’的青年断袖。”
“噗——”
一口清茶喷出。厉苏锦用袖子擦了擦,问:“你信么?”
虞芳木着脸,说:“我自是不信的。不过江柳说你落水失忆,谁都记不得了。”
“哦,我诓他的。那日我从断天崖摔下来,被半山腰的劲松绊了一会儿,才掉下去。崖下是水,我掉下去没多久,正好遇见江家的船队,让江柳给救了。我不知道江柳的为人秉性,没敢暴露身份,干脆装失忆蒙混过关。”
其实是怕“仁王爷”的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虞芳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语气甚是急切
夏随锦却摇头:“我得留下来报恩啊。”
“怎么报?”
“治好江柳的双腿。”
虞芳愣了愣,惊讶:“你会医术?”
夏随锦老实答:“不会,不过……山人自有妙计。”
虞芳垂下眼眸,表示不开心。
“别,我说就是了。江柳的双腿不是娘胎里没养好才残的,是中毒所致。我有灵丹妙药,一个月,包管他行走与常人无异。”
风卷残云之后,云来客栈进来一位撑着纸伞的女子。那女子身姿窈窕,面容妍丽秀美,游盼的美目落到虞芳的身上,然后袅袅走来,问:
“今晚住这里么?”
夏随锦摸着微涨的肚子,一脸错愕,结结巴巴地道:“你,她这是……?沈玲珑?……不是走火入魔了吗?眼睛能看见,手脚也好好儿的,是谁救了她?”
虞芳让沈玲珑订了两间上房,见她走远,才道:“薛小姐废了沈玲珑的武功,然后挖出双眼给了沈玲珑。沈玲珑虽活了下来,但心智受损,先前的记忆都没有了。”
“那薛小姐……?”
“在薛堡主的墓前自尽了”
夏随锦内心唏嘘不已,沈玲珑、薛香药二人之间横隔着血海深仇,本该拼个你死我活,但偏偏生出了情。薛香药救沈玲珑,是有情有义,在薛正峰的墓前自杀,则是为了“孝”。
他能理解薛香药,却不敢苟同她的做法。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更喜欢快刀斩乱麻。
“那你呢,在沈家堡那般对你,心中可有怨恨?”
其实他很介怀这件事,“道不同不相为谋”这话说得很对,可若是分开了,心中又难以割舍。
虞芳闷声道:“又不能分,只能忍着了。”
“噗哈哈哈,确实,苦了你了。”
夏随锦站起身,拉住虞芳的衣袖,又道:“我带你去个地方,见一见我的弟媳。”
凤越城有一条鼎鼎有名的富贵大街。街上商铺林立,装潢得金碧辉煌的“流金阁”身处其间,十分扎眼。
正值忙碌的时辰,柜台上的算盘敲得噼里啪啦响,络绎不绝的客流一掷千金,喜得花老板眯弯了翡翠般的狐狸眼。
夏随锦还未踏进“流金阁”,花老板那双贼精明的眼睛已看了过来。他面上大喜,那迎上来,道:“我说今儿喜鹊怎么一直叫,原来有贵客上门啊。二哥快坐,这位公子也坐,我去沏一壶上好的茶。”
夏随锦道:“不用忙活,我是客,专程来买一样儿东西。”
“二哥这说得什么话,您想要什么尽管拿,拿多少都成。可千万别说‘买’字,太见外了。”
“我有一位朋友怕虫子,你这儿有没有驱虫的东西,最好能随身携带的,买……咳,送我一样儿。”
这位花老板是个蛊师,弄个驱虫的玩意儿该是不难的。
花老板笑道:“这个容易。那位朋友有随身佩戴的东西么?”
夏随锦朝虞芳伸出手,说:“把你那颗珠子给我。”
于是,裹有半颗相思红豆的珠子落到花老板的手中。花老板打量了半晌,猜道:“应是一对儿的。”
夏随锦想:猜得挺准。
花老板划伤手指,挤出一滴血,滴落到珠子上。
这滴血像是活物一般钻进了珠子,然后附着在红豆上,将红豆染成了一滴红莲灼灼的相思血泪。
“好了”
花老板归还珠子
虞芳将珠子挂在脖子上,走出“流金阁”后,怀疑:
“有用?”
“你不信花老板,总得信我吧。”
虞芳又问:“那人为何是你的弟媳?”
夏随锦道:“那位是花十二,娶了我家小七,也就是当今七王爷,宁王殿下。”
虞芳突然停住脚,眉弯了一下,纯粹无瑕的眸子发出热切的亮光,嘴唇轻轻张开,没来得及说出什么,似是过于紧张,又咽了回去。
夏随锦挑眉:“你这是怎么了?”
却见虞芳咬住下唇,听他怯怯地问:
“我……可以娶你吗?”
夏随锦:“……不可以。”
虞芳的脸霎时红彤彤地熟透,窘迫地望向一旁。
夏随锦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为难模样,叹:“我好歹是个王爷,不能这么没出息地嫁出去。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嫁进仁王府当王妃么?”
话音未落,虞芳猛点头,一连叠声:
“我能的能的。”
竟是十分干脆地将自己卖了
夏随锦心满意足
第24章 第二十四回 贺柳
桃花坞有一棵百年老树,挂满了祈福的红绸。红绸上系有铃铛,每当东风拂过,清脆叮当的铃声中桃花簌簌飞落,落红满襟。
江柳说:“这棵古树有仙人庇佑,一年四季花开不败。”
夏随锦嗤之以鼻:“世间哪有什么仙人,你信?”
“仙人没见过,但花开四季是真的。”
“行,那我就待一整年,看它会不会败。”
夏随锦躺在古树下,衣襟尽是落花。他闲得无聊,抓了一把轻轻一吹,桃花飞舞而去。
江柳正扶着古树艰难地迈开腿,额上津津热汗。楚楚在一旁伺候着,几次要帮忙,都被夏随锦赶开了。
夏随锦道:“他都多少年都没走动了,得多练练,拉开筋骨。你要是心疼,去别处玩儿吧,看不见就不会心疼。”
楚楚不,双眼盯着江柳生怕摔着磕着。
夏随锦捉了两只蛐蛐儿,装进竹筒里,斗蛐蛐儿解闷。又过了一会儿,江柳累得瘫坐在他的身旁,道:
“多谢你。”
“不必。这是你应得的。”
他趴在地上,斗了一会儿蛐蛐儿,觉得腰又酸又疼,忍不住扭了扭又捶了捶。身旁的江柳突然没了动静,他疑惑地回头,看到江柳累得睡着了。
“啧,这么拼命。江枫那老头儿不选你当下任家主真吃大亏了。”
江枫有三子,据悉二公子江岸最受重用,大公子江柳就是个陪衬。
“不当家主也好。治好了双腿,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多逍遥自在。”
就像七王爷那般,当个闲散王爷四处快活,累了倦了就窝在家生个白胖儿子玩儿,还有花十二疼着宠着,教他挺羡慕的。
傍晚时分,烟霞漫天,桃花灿若织锦。
夏随锦见江柳心情不错,试探地问:“我听说九王爷曾借了江家的船队出海寻宝,这真的假的啊?”
江柳道:“那是新帝登基前的事了,当时九王爷找的是二弟江岸。你若想知道,等二弟探亲归家,你大可以找他二弟询问清楚。在我这儿是打听不出什么的。”
“……”
“前阵子,有位虞芳公子拜访桃花坞,说是你厉苏锦的朋友,但我想你失忆了,可能不记得他,就没有告诉你。”
这……
为何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夏随锦心虚地想,难道露馅儿了?这几日确实到处找那位化名“秋斐”的青年,没怎么注意,兴许是动静太大,惊动江柳了。
“我,唔……觉得好玩儿,就是随口问一下。”
他赶忙装糊涂,拍了拍屁股要走人。
如此过了几日,江家夫妇、江岸归家,楚楚推着江柳站在桃花坞外迎接。夏随锦是个外人,本该回避,但江柳执意要他一起,还信誓旦旦地说:
“娘会喜欢你的。”
……你娘怎么要喜欢我?
我又不是她儿子。
夏随锦昨夜跟虞芳玩儿到很晚,才睡几个时辰就被吵醒。凉水抹了把脸,还是没彻底清醒,他拿出小镜子,看着镜中乌黑的眼圈、无精打采的怏怏脸色,勾唇露出一个笑脸,嘁!比哭还难看。
他又打了个哈欠,道:“你确定我这副没醒睡的模样,你娘看了会喜欢?”
江柳心情不错,说:“信我。”
他扒了扒头发,又拍了拍脸,看起来总算精神了些。如果因为一副没睡醒的颓态被赶出桃花坞,就闹笑话了。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几艘船出现在海岸上,风中高高扬起的旗帜画有一枝桃花,还有几条荡漾的水痕。
那船停到岸上,夏随锦才惊觉它是个“庞然大物”,比平常货船大了三倍有余。船锚比他的腰还粗,缓缓降下一条折叠的长梯,上面刻有翻腾的云浪花纹。
几个小姑娘先蹦蹦跳跳地下船,打招呼:“大少爷!”
然后偷偷看夏随锦。一个稍大些的姑娘问:
“我怎么没见过你,是新来的的家仆么?”
夏随锦怒:“我长得像江家的奴才?”
江柳沉着脸,隐有怒意,道:“这位是厉苏锦公子,我请来的贵客,不得放肆。”
就在这时,另一道极嚣张的声音从上空清晰传来,说:
“——大哥常窝在桃花坞,极少出门,哪儿来的贵客?该不会被小人蒙骗了吧。”
夏随锦抬头,一道锦衣身影自大船潇洒飞下,落到了他的跟前。这青年长得很俊,但看人的眼光十分挑剔,道:
“瞧你一副丧气样儿,是不是来寻我们晦气的?”
气得夏随锦牙痒痒。
楚楚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二少爷。”
竟是江柳的二弟,江岸。
血脉真是神奇的东西,同一对儿父母生的,夏随锦看江柳就很喜欢,觉得江岸招人烦。
江岸面朝江柳,不满:“大哥不要总领不三不四的人进家门,我看了不喜欢。”
江柳笑道:“爹娘喜欢就好。”
夏随锦越发觉得奇怪,怎么江柳这么笃定江家夫妇会喜欢他?
这时候江老爷搀着江夫人下了船,见到江柳,霎时眉开眼笑。
江夫人道:“我儿瘦了,也精神了。我跟你爹带了特产,还有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娘看那些孩子喜欢,想着你也会喜欢,就全买来了。等会儿让下人们搬到你房里。”
江柳道:“娘买什么,孩儿都喜欢。还有,这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厉苏锦。”
夏随锦正无聊得站在一旁,江柳突然将他扯过去,极开心地一笑。
江夫人立即亲切地握住他的手,说:“这孩子长得真俊,一看就是个老实孩子。你可别欺负人家。”
夏随锦:“……”
江柳笑着脸,江岸苦大仇深地偷看他。
江夫人似是不放心,又嘱咐了一遍:“要好好儿待人家。”
江老爷抚着胡须,上下细细打量夏随锦,然后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夏随锦:这家子搞什么啊?……相媳妇儿?
登时恶寒。
更可怕的是,江夫人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然后让夏随锦、江柳一左一右挨着她坐,不停添菜。
夏随锦的碗里堆成了尖尖角的小山,他不经意间抬头,看到江岸自个儿坐着,埋头戳碗里的米饭。
江老爷训斥:“别糟践粮食。”
江岸闷声“哦”了声,草草扒了几口米饭,道:“我吃饱了,出门找朋友叙旧。”
江夫人立即皱眉,不悦道:“你跟你大哥多日不见,就不能多陪他说会儿话?总跟那些狐朋狗友厮混,到底谁才是你的家人。”
江岸道:“家人有大哥一个就够了,我算什么。”
说罢,恶毒地瞪了江柳、夏随锦一眼,拂袖而去。
夏随锦无辜:我什么都没做啊,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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