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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满天山路-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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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仆不屑地冷哼一声,“他们素来就爱搞那些歪门邪道,现在把自己搞死了,那是罪有应得,我供奉他们的牌位作甚?”
  “至于你父亲。。。。。。”老仆恨恨道,“幽君就是因他而死,我当然更不会供奉他的牌位了。”
  “不管怎样,我都应该谢谢您,舅。。。。。。”余凉认真算了算辈分,“呃,舅姥爷?”
  老仆摆摆手,“行了,什么血缘什么亲不亲的,我不在乎这些,你就像以前那样该怎么叫还怎么叫,改口也麻烦。”
  “得嘞,祁爷爷。”余凉甚是乖巧地叫了一声。
  “兰芷君告诉我,你们想在祭神大典上为余南石翻案?”
  “是。”
  祁老仆的眼神扫过余凉,又扫过季风,最终停在了幽君的牌位上。“想做什么,就去做,你们还年轻,什么结果都能承受得起,莫要等到像我一样年过古稀了,再来后悔。”
  余凉点头道:“阿凉记住了。”
  “走吧。”老仆的声音像钝刀划过枯木,“你们回去吧。”
  余凉道:“您早点休息。”说罢便同季风一起离开了。
  等两人走了很久之后,老人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坐在那儿,一刻也没有动过,他牢牢地盯着幽君的牌位,终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老人慢吞吞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窗前,抬起头,仰望着沉沉的黑色苍穹。
  他的眼睛凝视过太多的深渊,所以他已不再惧怕深渊回以的凝视。
  因为他知道,在那无边的黑暗背后,总会有一丝曙光,撕开凝固的罪恶,用光明将层层阴霾驱逐殆尽,把希望的种子再度撒在这片大地上,开出名为善良的花。
  他用尽了一生的时间在无尽的黑夜里等待,现在,那破晓的一天,终于要到了么?
  四
  十月初一,秋高风凉。凌霄峰顶上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会场入口处,各个仙家一见面就开始寒暄起来,小仙家们也趁此机会混个脸熟。余凉他们来得稍晚,现在已经被堵在水泄不通的门口,挤都挤不进去。兰芷君德高望重,在仙界人缘极好,免不了跟众仙家一番客套,更不论还有无数晚生后辈慕名前来拜会,不过一会儿,兰芷君身旁就围了一圈儿的人,跟一坨黑糊糊的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脱。余凉跟着兰芷君,脸都要笑僵了。正在此时,一抹幽蓝撞进了余凉的眼睛里,他瞥眼一瞧,只见一人轻带款款,衣袂飘飘,真如神仙一般,笑语盈盈地走来,余凉认得,那是蓬莱岛掌门清尘君柳晏晴。
  兰芷君见是清尘君过来,忙笑着打招呼:“柳兄气色越发好了。”
  清尘君谦道:“哪里哪里,在下听闻颜兄高徒在江南解决了水患,当真是人中龙凤,青出于蓝,我的这些个徒儿个个顽劣不堪,真真比不上昆仑墟的几位公子。在下可得好好向颜兄取经,好教我管教得法。”
  兰芷君也谦道:“柳兄过誉了。”
  两人又互相谦让了几句,清尘君这才领着自己的一干弟子入了场。
  余凉望着清尘君的背影,不禁有些感叹,若不是背后有云纾当靠山,清尘君只怕也不会像今日这般风光。
  四大门派里,蓬莱岛依附凌霄峰,而昆仑墟和桃花坞两派交好,各自保持中立。大家看破不说破,但都心知肚明。蓬莱岛自清尘君上|位以来,便日渐式微,一无贤良之士力挽狂澜,二无拔尖后生救亡图存,清尘君苦心焦虑,终于想出一法儿,恳求仙界第一大派凌霄峰掌门云纾遣人前来治理,总算把蓬莱岛摇摇欲坠的地位稳住了。然而如此一来,蓬莱岛的一应大小事务,俱由凌霄峰监管,清尘君俨然不过是个傀儡掌门,蓬莱岛便也成为了凌霄峰的附属之物。
  好不容易结束了应酬,余凉总算从黑压压的人海中开出一条道,把自己和兰芷君塞了进去。进了大门是一连通的圆环状的走廊,没走多远,便见两个身着靛青袍的身影。
  “季兄别来无恙啊。”兰芷君向季子辰寒暄道。
  “还好,还好。小弟许久不见颜兄,倒颇为思念。”季子辰行了一礼,看向旁边的余凉,道:“这位想必就是颜兄的高徒余公子吧,风儿从北疆回来之后,多次与我谈起你,言道余公子聪慧过人,侠肝义胆,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余凉行了一礼,道:“季掌门过奖了,令郎才是人中龙凤,一表人才。”他抬起头来,见季子辰相貌俊朗,谈吐自如,举手投足之间皆具大家风范,不过气质偏冷,不免少了些亲和力。
  不过,总比季风那个嘴拙的呆|子好多了。
  想到这儿,他的眼神不自觉向季风飘去,季风抬眼也看到了他,余凉勾了勾嘴角,促狭地向他眨了眨眼睛,随即又移开视线,恢复了正经模样。
  寒暄毕,兰芷君跟余凉继续沿着走廊向前走,一路又遇上了些相熟的仙家,如此走走停停,两人费了不少时间,才从南边的大门走到北端的“云霄楼”。
  余凉随兰芷君登上“云霄楼”,伏羲台及其周围的会场一览无余。余凉环顾四周,会场中各色校服拉拉杂杂,五颜六色,好似一排排整齐的花玉米。其中又以四种颜色最为惹眼,东边蓬莱岛的幽蓝色,南边桃花坞的靛青色,西边凌霄峰的玄黑色,以及北边昆仑墟的雪白色。
  时刻已到,闹哄哄的会场登时鸦雀无声,他们的目光都聚在了同一个人身上,那人身着暗金丝线勾边黑袍广袖,面上带着饕餮面具,腰间悬挂玄色长剑,手持三炷香,一步一步走上“伏羲台”。他站在伏羲台中央,对着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各拜三下,朗声道:“天地同德,日月同心;敬吾神兮,护我黎民!”底下众人站起身,也齐声道:“天地同德,日月同心;敬吾神兮,护我黎民!”声浪直如排山倒海一般,空谷传响,经久不绝。
  那人将手中的香恭敬地插入面前的香鼎中。他用双手,缓缓将面具摘下,众人见状,齐声欢呼。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也是一张极其丑恶的脸。
  那正是仙尊云纾。
  他将面具放在身前的桌案上,拿起桌上的一把精致的小刀,将左手食指轻轻划破,随后将血液滴入了面前的三杯酒里。
  他举起第一杯,朗声道:“第一杯酒,敬这浩瀚苍穹,恩惠德泽,荫庇天下!”随即将酒洒于伏羲台上。
  他举起第二杯,接着道:“第二杯酒,敬这辽阔大地,滋养万物,孕育苍生!”又洒了一杯酒。
  最后,他举起第三杯,朗声道:“第三杯酒,敬这世间万象,与天同出,与地同归!”将这杯酒洒之于地后,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指天,高声吟诵道:“赐余以青龙之首兮,镇八方之邪灵;赠余以彩凤之翼兮,遗万世之祥瑞!”
  正在这时,东方的天空出现一朵紫云,外围泛着耀眼的金光,正慢慢向伏羲台的方向移动过来。台下众人屏息凝神,静静等待那朵紫云越飘越近,越飘越近,待到他们足够看清那朵紫云,人人都不由得睁大了眼,忘记了呼吸。
  那是被紫气围绕包裹着的一龙一凤,青龙盘旋蜿蜒,身上的鳞片反射着金光,胡须随风飘动着,一双龙珠炯炯放出光彩,尽显威严之姿。彩凤轻|盈舞动,周身流光溢彩,五彩斑斓的尾羽划过优美的弧线,一双羽翼上下轻轻扇动,带动氤氲的紫气流向伏羲台。
  众人仰头,敬畏而虔诚地仰望这一龙一凤在上空盘旋舞动,再慢慢地远去,直到紫云在西方的尽头消失。
  观毕,众人齐声高呼:“诸神再临,佑我三界;仙尊云纾,功过千秋!!”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耳欲聋,在天地之间回响。
  云霄楼上的余凉见此情此景,微微皱起了眉。
  云纾微笑着接受着台下众人的歌颂,直到全场复又静了下来,他才开口道:“云某不才,承蒙众位仙友赏识,教在下侥幸做了这二十余年的仙尊。云某自知身担要职,不免每日惴惴,生恐有甚差池,教众位仙家笑话。每每思及自身,总觉自己无甚建树,当真愧对仙友如此厚爱,云某在这里给众仙家赔个不是。”说罢,真的向四方的观众席作了一揖。
  此时,就连余凉也不得不佩服云纾说话的功力,当真是落落大方,滴水不漏。
  接着,云纾又道:“值此祭神大典之际,自然免不了邀请各仙家名士讲传布道,在下才疏学浅,不敢在各仙友面前班门弄斧,便有请昆仑墟前任掌门——凌阳道长,为诸位传道解惑。”
  余凉扶在栏杆上的手骤然攥紧,“云纾在搞什么鬼名堂?”
  一旁的兰芷君见余凉反应过度,轻轻拍拍他的背,示意他冷静下来。
  余凉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控制住自己躁动的情绪,“是了,那日我烧光了他的‘瞬移符’,他内心肯定起疑,只要他在天山旁边的村寨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谁去过天山。他在祭神大典上把凌阳道人请来,因为他怕我当众拆穿他,他必须掌握主动权!”
  看来计划,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稍不留神,就可能被云纾这只老狐狸抢占先机。
  凌阳道人一身宽大的道袍,缓步登上伏羲台。就余凉看来,凌阳道人跟四十年前并无什么变化,依然是一脸肃穆威严,凶巴巴的模样让人敬而远之。
  他声如洪钟,一言一语吐字甚是清晰,发言也简洁明了,不过是说些鼓励晚生后辈之类的话,然而到他嘴里别有一种雄浑的气魄。
  凌阳道人走下伏羲台时,台下爆发出一阵掌声,看来即便凌阳道人退隐多年,在仙界的威名仍是不减半分。
  接下来是好几个仙界前辈依次上台发言,内容大同小异,把余凉听得昏昏欲睡,又好几次把自己掐醒,直到一阵姑娘的尖叫欢呼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定睛一看,原来是蓬莱岛掌门清尘君上台了。
  对姑娘们来说,听一个仙气飘飘风度翩翩的掌门讲话,比忍受几个老态龙钟说话迟缓的老头子讲话赏心悦目多了。仙界四大掌门相貌都是个顶个的出众,各家门派的女弟子私底下更是自发组成了各色应援团,为自己中意的掌门尖叫捧场。
  “师尊。”余凉打趣道,“你信不信,一会儿你上台的时候,这些姑娘的尖叫声能把耳朵给叫聋?”
  “别瞎说。”兰芷君白了他一眼。
  余凉不屈不饶,继续笑道:“刚才我还在担心,这次计划可能胜算不大。但现在我放心了,您只要站到台上去,光是凭美色,都能迷晕一大|片。”
  兰芷君扶额,“滚。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孽畜。。。。。。”
  清尘君讲完话,下台。现在上台的是季子辰。
  尖叫声冲破云霄。
  季子辰讲话不急不缓,铿锵有力,说话非常有层次,一句废话也没有。听季子辰讲话,简直是视觉上和听觉上的双重享受。
  “唉。”余凉感叹道,“季风真应该跟他爹好好学学怎么说话,平时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我都替他着急。”
  兰芷君凉凉地扫了他一眼,“是吗?我觉得他说话挺得体的啊,起码比你这种叽叽喳喳能把人脑壳仁儿吵疼的强多了。”
  “我那叫巧舌如簧妙语连珠,那些喋喋不休每天跟和尚念经似的尽说些没营养的家长里短的碎嘴子能跟我比么?”
  两人唇枪舌剑地交战了几回合,说话间,季子辰已发言完毕,下一个便轮到兰芷君了。
  “师尊。”兰芷君下楼的时候,余凉从背后叫住了他,“把你想说的,通通说出来。”
  兰芷君没有回头,只是身形微微一顿,“好。”
  不出余凉所料,兰芷君上台的时候,尖叫声能把屋顶掀翻。
  待会场再度安静下来,兰芷君清了清喉咙,朗声道:“今日众位仙家及前辈所谈种种,令在下受益匪浅,感触颇多,承蒙仙尊不弃,邀在下与在座诸君说一两句。颜某不学无术,传道授业只怕误人子弟,只好谈谈二十余年前的一桩旧事。”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面面相觑,开始和旁边的人小声议论。
  余凉眼睛死死盯着云纾,只见他神态自若,嘴角兀自保持得体的微笑,看不出一丝破绽。
  兰芷君继续道:“此事想必在座诸位即便未曾亲身经历过,也该有所耳闻。大概二十二年前,昆仑墟大弟子余南石——也就是我的师兄——被师尊发现于清风崖偷偷修炼蛊术,后被逐出师门。此后不久,又因死心不改,与魔教勾结,暗中设置炼蛊房,后被仙尊识破,发动‘肃清之役’,铲除魔教及其残党。余南石也因羞愤难当,自刎而死。想必大家所看到所听到的,总是如此这般,八|九不离十。”
  他将眼神投向西边云霄楼上,云纾站在那里。“但是,有个人,他欺骗了你们。”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云纾伫立在云霄楼上,双手负于身后,脸上不见一丝失态和窘迫,显得如此镇定自若,云淡风轻。
  “两个月前,我的徒儿余凉奉我之命,同桃花坞季公子一同前往天山查明妖气。他们发现,在天山有处‘洠蟆瑳|泽之下,有一密道,密道尽头的洞|穴里,是成百上千的婴儿干尸。他们在密道里,遇到余南石的鬼魂,余南石告诉他们,当年是云纾为谋上|位,勾结魔教炼制‘蛊人’,后把罪名嫁祸于他,再过河拆桥,趁此机会剿灭魔教毁尸灭迹。云纾因控制不住蛊术的反噬作用,大肆吸食婴儿阳气,而那些婴儿死后的尸体便堆在天山洠蠛祝坏贸啦患烊铡!�
  兰芷君说完,台下一片哗然。还不等云纾发话,当即便有人大声道:“兰芷君,你说这话,有什么证据吗?”
  兰芷君道:“有。蛊术之于人的反噬作用,会在心口处形成紫红色尸斑,反噬作用越强,尸斑的面积越大,等到尸斑从心口逐渐向外扩散至全身时,此人就会全身渗血,不治而亡。”
  “这。。。。。。”底下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
  兰芷君仰头向云纾道:“在下颜檀,昆仑墟第一百三十一任掌门,恳请仙尊颜檀,解|衣验身。若是仙尊身上并无此物,我颜檀甘愿领罪!”
  这时,底下贵宾席中凌阳道人站了起来,声音压过了众人的窃窃私语,“阿檀,你这是做什么?!”
  兰芷君不卑不亢道:“师尊,弟子不过是想揭开真|相。”
  凌阳道人道:“真|相?真|相就是余南石自甘堕落,蔑视人伦!他炼制蛊人,那是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他自己不也亲口承认了么?”
  “恕弟子不敬,弟子知道师兄私藏蛊人时,只怕比师尊还要早上许多。那蛊人根本不是师兄炼制的,师兄把他从三清教的炼蛊房带回来,想要为其医治,只因师兄之妻祁幽君其时待产,师兄害怕捅出三清教一事,余夫人和儿子会受到牵连,因此才让我替他保守秘密,未将此事对师尊明言。”
  凌阳道人怒瞪双目,虎虎生威,“什么时候连你也满口谎话了?我知道你和余南石素来交好,但你也犯不着如此为他开脱!”
  兰芷君道:“弟子没有为谁开脱。我不过是将我所知道的说出来,仅此而已。”
  正自相持不下时,清尘君发话了,“颜兄,我知你素来坚守道义,不肯放过一个恶人。只是在这祭神大典上脱衣验身,实在有失体统,颜兄若当真起疑,不如私下再与云兄讲明,你看如何?”
  此言一出,倒有不少人跟着附和。
  云霄楼上的余凉见兰芷君进退维谷,索性一咬牙,充分发挥自己的不怕死风格,从云霄楼上一跃而下,径直落在伏羲台上。向四周抱拳道:“失礼了,在下昆仑墟二弟子,余南石之子余凉,见过诸位。”
  兰芷君没想到余凉会来这么一出,有些吃惊,给了他一个责备的眼神,示意他快回去。
  余凉装作没看见,对清尘君大声道:“恕晚辈不敬,斗胆问清尘君一句,祭神大典上解|衣验身,如何不成体统?”
  清尘君没料到余凉会向他提问,顿了一顿,道:“衣不蔽体,袒胸露乳,此乃对诸神之大不敬,自然不成体统。”
  余凉笑了一笑,道:“上古先人,行无辙迹,居无室庐,以天为幕,以地为席,赤身裸|体行于天地间,随心恣意,坦坦荡荡。可也没见他们因此而自惭形秽,愧对神明。衣冠饰物,不过外在浮华,只要心怀敬畏,又何来亵渎神明之说?”*
  清尘君还未回答,凌阳道人先怒了,“阿檀!你这弟子怎的如此不懂礼数?满口胡言乱语,赶紧把他给我弄下去!”
  余凉微笑道:“弟子不明白,师祖为何一直在阻挠师尊说出真|相?莫非。。。。。。师祖和仙尊。。。。。。”
  兰芷君忙拉住他,“阿凉,你先下去。”
  余凉挣脱兰芷君的手,依然自顾自道:“我余凉是余南石的儿子,我有这个义务,为我爹讨回一个公道。现在,我只要求仙尊云纾脱衣验身,如果仙尊身上当真没有尸斑,为何迟迟不肯下来给我们一个说法?仙尊莫不是心虚了?”
  凌阳道人忍无可忍,也从座位上一跃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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