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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骨入魔:魔君撩入怀-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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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她的人因他而毁灭,她终于因他失尽了一切。

    当初,她曾答应了他做他的奴隶,她会为他牺牲尊严,生命,会给他深爱,忠诚,如今一把火,一味毒却将所有都销毁殆尽。

    她的心一直沉到了地底,沉到了无人可及的深渊里。

    她摸索着拿出怀中名为鬼魇的毒药,囫囵吞下下去,她的身体开始发麻,意识更是模糊不清。

    她的后背被烧焦了,发出一股子恶臭味,而她恍似失去了所有的痛觉,面色麻木不仁,再也不起丝毫的波澜。

    夫人十分看重这桩婚事,因此她亲自操办的这婚事,隆重的程度不免让人咋舌。

    以防发生动乱,她甚至还发动了守城军来维持秩序。

    从东误雪暂居的闺阁到城主府邸的数十里路都被铺上了红毯,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满城都飘散着香花和喜庆的红绸,路旁人群涌动不休,个个伸出头来,想看个究竟。

    迎接新娘的车辇入了府邸,迎宾队开始放炮仗,大红灯笼在炸裂声中微微摇晃起来。

    喜婆搀扶着她,穿梭在大红喜庆的天地里。

    门内,有人敲响了锣鼓,高声唤道,“请新郞,新娘上前。”

    元希来到她的面前,东误雪透过喜帕,偷偷打量着他,今日他穿了一件大红的喜服,比寻常奇秀的样子又多了几分妖异。

    这个男人终于完完整整地属于她了,她一想到这里,心神不禁一荡。

    元希脸上没有丝毫的生气,完全只是听从夫人的指挥行事,在夫人严厉的目光下,他牵起了她的手,他的掌心冰冷蚀骨,东误雪心中莫名地悸动了一下。

    这时,锣鼓再次敲响,发出轰轰的巨响,有人喊道,“一拜高堂!”

    二人双双跪下,发出一道极响亮的声音,但是再响亮也掩盖不了他们身后传来的那道嘶吼,“且慢!”

    少女穿着大红的嫁衣,脸上则蒙了一块红面纱,重重遮住了她的面目,她穿梭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一步步地走来。

    望见她时,众人神色各异,元希亦是在一瞬间失尽了血色,东误雪深深地吸了口气,气血不住地翻涌,这样都不死,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继而她想到如果她不死,事情就一下变得麻烦了起来。

    夫人挥去满脸喜色,神色阴沉得过分,“没想到这贱人竟然还是逃了出来,来人,快把她拿下。”

    暗处十万只弓箭对准着她的心脏,只待一声令下,她就会千疮百孔,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她似乎感受不到丝毫威胁,仍旧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她身后窜出了无穷无尽的鬼魅之影,白衣墨龙图腾是天阙的标志,他们将她团团围住,不让她受到丝毫伤害。

    离元希还有一步之遥时,她忽然停了下步伐,没有再动弹。

 第七章 血色婚嫁

    第七章血色婚嫁

    她静静地看着元希,是那样平静到凛然的目光,刺得人心头一片鲜血淋漓,她看着,看着,逐渐留下血泪来,“主人许诺我一世不负,情牵百年,却最终还是娶妻负我,任夫人将我投入万蛇窟,我的身体被钉上数以千计的噬魂钉,身下则是毒蛇的撕咬折磨,我从人间炼狱里逃出,只为来见你一眼,可是主人你呢?你把赠与我穿的嫁衣赠与了别人,这难道就是主人对我的爱吗?”

    呜呜咽咽的烈风在她身后拂来,一下灌入了她千疮百孔的心,将其无情地撕裂,她沉沦在漫天的飞花里,一颗心正如它们一般沉浮不定。

    她咬着苍白的唇瓣,咬出了很深的血痕,“你欺我辱我负我,当初为何还要招惹我,是你说爱我在先,也是你说,你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可是后来你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将我抛却,你的爱怎么会来得那样轻易,你又何其地薄幸。”

    “主人啊,乃至到昨天,我还傻傻地相信,你是我今生唯一的幸运,我自以为眼前是最真实的景致,如今方知,这是一场朝生暮死的美梦,它确实经不起时间的推敲,它也确实不会怜惜活在梦里的我,从头到尾,都是我自作多情,是我自作自受,是我攀上了这高不可攀的神祗,于是我便该当受这残忍的惩罚,我就该当遭受天谴,这便是主人的爱,之于奴隶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听着她歇斯底里的质问,他阖上了眼,掩去眸底一片惨淡,他很想说,笑是真的,温暖是真的,誓言是真的,可是他看着夫人阴郁的眼,却无声吞下了所有的话。

    “我一直不敢忘记,当初主人对我说你爱我,你要保护我,这几个月里,支持我活下去就是你,可是如今这信仰成了讽刺,我终于不敢相信,人世间单薄的爱意……我记得主人说过的每一句话,可是我却把自己最初的样子都忘了……主人还是主人,而我已经不再是我了……”

    “我为何会落到这种田地,我一遍遍地去回想,要是当初不认识主人就好了,要是我从来没有接触过那种笑容就好了,要是假装看不见主人的温柔就好了,要是自己的心肠再硬一点就好了,要是自己的心索性一下死绝就好了,可是人世间根本没有如果,我做了这罪大恶极的事情,我就该去承受这种罪恶的后果,主人你知道吗?其实我最恨的人不是你,而是我自己。”

    元希心下狠狠抽搐,紧攥的手心微微蜷缩,掌心实则晕染了一大片淋漓的血。

    他要怎么办才好,他也想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也曾想一生一世守护在她身边,可直至现在他才知道,纵然是他这样的人,也会有无奈的事情,而宗曳,便是他这一生唯一的无奈。

    夫人早已按耐不住,急切地命人攻破为她筑起的人墙,她双目喷火,看着她的眼神怎一个怨毒了得,“这恶鬼般的女子,一次次地坏我好事,我不杀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一面是夫人的威逼,一面是她伤痛的眸光,元希头痛欲裂,他从没有那么烦扰过她的纠缠,“宗曳,我命令你给我离开这里。”

    宗曳定定地看着他,她没有言语,身形却全然僵硬了。

    东误雪略微垂下了头,那隐在鲜红喜帕下的容颜覆没了阴鸷的光,很快她挥去暗芒,又变作了一脸的委屈。

    “这就是你们壹城的诚意?太胡闹了。”坐在最上端的是洱城派来的使者,他看不得东误雪受委屈,一声低吼,盖过了凛冽的风声,“我家的小姐竟然被区区一个贱奴欺负了,今日你们壹城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夫人目呲欲裂。

    “到底是谁欺负谁?可笑的人世,可笑的你们。”以北溟为首的天阙门徒都放肆地大笑了起来,“世人都把我们看作魔道,你们正派又是怎样的呢?你们欺凌弱女,你们害她万劫不复,你们辜负了人世间最真挚的情,你们不也与我们魔道一样罪孽深重?”

    三方势力针锋相对,气氛一瞬剑拔弩张,元希不由地凄厉大吼,“谁敢动半步,我就自尽与堂前。”

    夫人狠狠咬牙,射出的目光几欲将他生吞活剥,“希儿,你又为了这下贱女子,反抗我,你到底还要被她害到几时?”

    正在此时一人从后堂赶来,附在她的身侧耳语一阵,“夫人,查到元斐的事情了,元斐正在聚贤堂上和长老们会面,听说有一个长老还带来了自己的女儿。”

    因为宗曳,她现在竟变得分身乏术,她心中实在恼恨得紧,只是此时也管不了许多了,她只得暂且放下这一头,吩咐东误雪道,“阿雪,你照顾好希儿,我去去就来。”

    看来,比起自己的儿子,她还是更爱权力一些。

    “看到吗?这便是你一直在追求的东西……到底又有什么意义?”宗曳深深地对上了他的眼,眼底遍布疮痍,格外的令人心疼,“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来此的目的吧!如今我亲口告诉你,今日我来此,只为杀死这夺我所爱的女人,至于你,我不会动你分毫。”

    眼角的余光扫过东误雪,她那冷淡眼神中竟然透出了丝丝缕缕的杀意。

    东误雪掩面,哀哀地哭泣起来,“我从未和你抢过夫君。”

    宗曳来到了东误雪身前,她身受重伤,动作明显迟缓了好多,正因此,元希才能成功挡住了她,望着她那受伤的眼神,他终于还是狠狠心肠,冷声命令道,“宗曳,你不能杀她。”

    “我不杀她,她就要杀我。”泪水蕴满了眼眶,宗曳倒逼回自己的眼泪,浑身瑟瑟发抖起来,“就算到了现在,你还要保护她。”

    他以为她还能像从前那样对自己言听计从,他因此故意放软了声音,“你听话,现在就离开这里。”

    谁知下一刻,她竟尖锐地吼了起来,眸中的怨恨让她变得面部全非,“我为什么要离开?主人,你看到我身上的伤了吗?那每一处都是因她而起的伤痕。”

 第八章 缘始缘终

    第八章缘始缘终

    她撕开了自己的长袖,露出血迹斑驳的肌肤。

    当年这最光鲜,风华无限的少女,到了现在,身上竟然没有一块好肉,到处都是疮痍,疤痕,残缺,他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宗曳咽下喉口处涌出的一阵腥甜,“你不是说过,你要护得我一世周全,可为什么现在的我会遍体鳞伤,蛇咬的,刀割的,剑刺的,鞭打的,火烧的,我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可是那又怎样,能比得过我心中的痛吗?”

    “宗曳,我最后再告诉你一次。”元希暗自敛眸,长睫如蝶尾轻轻颤栗,只瞬间就抖落下一片死灰色的阴影,而他那掩在衣袖下的手,却一阵收缩,“你是我的奴隶,奴隶不该违背主人的意思,你听到我的话没有?”

    他说,她是奴隶,他只把她当成了奴隶,从头到尾,从未变过。

    “这是我第一次背主,也是最后一次。”从心脏处涌出的痛意流淌在血液里,那痛意席卷了全身,宗曳死死咬牙,拼命将这股痛意抑制下去,“我今日不带走她的头颅,我就不会走。”

    接触到她杀机毕现的目光,东误雪的目光不由地颤栗了一下。

    元希登时大怒,“你给我滚!滚啊!再不走,我非杀了你不可。”

    宗曳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试图用这肉体上的痛来压下自己心上的顿痛,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死心了,“那主人就杀了我吧!失去了奴隶的主人可以活,可是没了主人的奴隶却等同于失去了自己的生命,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

    她忽然静静地笑了,那是一道无比绝望的笑声,匆匆掠过了众人的耳朵,什么也没有留下,“或许你会认为我是低贱的,我不配爱你,可是你又怎么会知道我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对你忠诚,我的深爱不比任何人少,我一度爱你爱得小心翼翼,爱得卑微,失去自我,然而主人的眼底有她,有夫人,有权力,有世间一切,唯独没有我。”

    她从腰际抽出了长剑,枯骨似的指尖抚过剑尖,散落几滴鲜血,她的瞳孔埋在惨白的光芒里,异常的空洞,“我的命是主人给的,我的身份是主人赐的,我是为主人而活的,所以以前我从来不敢抱怨主人,哪怕主人要杀我,我也从不反抗,而今日我却要说一句,主人可以伤我,可以让我死,但她不能。”

    “夫君,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这么做……呜呜……我真的没有啊!”东误雪跪坐在地上,泫然若泣,“我甚至想过,等过了我们的大婚,就让夫君把她抬回家,我们姐妹二人同时服侍夫君,这些话我曾亲口告诉过夫人,如果夫君不信我,大可以问夫人。”

    元希紧抿了一下唇瓣,唇瓣渐渐沁出血色,“她说了她没有,你就不要再咄咄逼人下去了。”

    “哈哈哈,她说她没有伤害我,主人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相信了,那我如果说她在我身上下了毒,你还会这么轻易地信我吗?”

    元希神色稍显隐晦,望着他,宗曳恍然笑出了声,笑声撞击在大厅的每一处,更显凄厉入骨,他听着耳畔凄厉的笑声,一时间竟不敢再接触她的视线。

    她最终颓然摇头,“主人,我永远不会后悔自己错付了这番深情,我只怪自己,活得徒劳,死得一无所值。”

    她举起长剑,泛出粼粼的寒光,照亮了她赤红的眼,众人大惊,东误雪下意识地喊出了声,“夫君!小心!”

    而下一瞬,帝延手中的剑刺穿了她的肩胛,十支凛冽的箭矢从她胸膛穿过,最后是元希反手扭断了她的手,岂料他竟在推攘中一不小心刺伤了她的额头。

    帝延是为了护主,东误雪是出于嫉恨,那元希呢?

    鲜血顺着她的额角蜿蜒而下,她笑到惨烈,笑到忘记了该如何去笑,“在送出这把剑的前一刻,我就已经知道结局了,和我所料的一样,现在的你可以为她付出生命乃至一切。”

    元希面色惨白如鬼,这一生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无力过,“求你了,你走吧!你走啊!”

    洱城使者厉声下令,“给我放箭。”

    宗曳她张了张口,鲜血顺着她的唇角一瞬落下,“主人,我欠你的,始终还是要还的。”

    她大力挥开袖子,挥下止不尽的血滴,也在她的袖口晕染了一大片血色,而她的脸在冰冷的阳光下,一点点地露了出来,“你猜到了不是,我既不是来杀她的,也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还债的。”

    那张脸,在场无人不惊,他们吃惊地尖叫了起来,“怪物啊!”

    元希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张腐朽丑陋的脸,“宗曳,你怎会如此……”

    宗曳惨然失声,“我的容貌都被毁了,主人你开心了吗?”

    元希嗫嚅了几下苍白无色的唇瓣,声如梦呓,低不可闻,“不,不会的!”

    “哈哈哈,连你也不敢相信这是我?对,这不是我,是从地狱里跑出来的厉鬼。”宗曳赤红着眼,几近癫狂,那模样再不复从前明媚,“以往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会落到这种境地,我昔日引以为傲的容颜被毁,手脚被废,我失去了所有,终于沦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废人,这样的话,你也可以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将我驱逐了吧!”

    他颤颤地走过去,想去抱住她,然而她却不住地往后躲避,一次次地避开了他的触碰,他颓然滞住,颤颤地眸光落在她身上,惊起一阵接一阵的悲怆,“是谁干的,这些都是谁干的?”

    “没有人会害我,能做出这一切的只有主人你啊。”

    宗曳愤恨地嘶吼,眼底流露出的是能毁天灭地的悲痛,“你曾将我驱逐,曾怨我纠缠不休,曾很生气地斥责我,曾把我关入炼狱,曾让我感到孤独,凄凉,和落魄……我无从找到自己的过错,而现在我终于知道了,如我这般贪婪的女子大概真的让人感到厌恶至极,我因这般贪婪对主人死缠烂打,这便是我今生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而以后都不会了。”

    “宗曳,你听我说……”他几次张口,本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口。

    她踉跄着退身,“命还给你了,地位我不要了,容颜因你失去了,我再也拿不起剑了,欠你的,我自以为都已经还清了,我已一无所有,倘若你还觉得不够,那我也不知道还能拿什么来还你。”

    “这会是我最后一次出现在你的面前,以后你生我死,今生不相见,来世不相问。”

    宗曳扬起头来,任眼泪清洗着自己腐烂的脸,她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半点的微笑,那种微笑显得很苍白也很用力,给人以莫名地酸楚,元希恍然记起,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最后一次所见却是诀别。

    不再看元希,她转过了身,一跌一撞地往门外走去。

    北溟临走之前,还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元希公子,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痴傻的人,你知道吗?她当日为了来见你一面,竟然面对我们三百门徒,强自负隅顽抗,她不是自负,而是对你的自信,她深信自己可以回到你身边,可以再见你最后一眼,或者她以为自己能挽回什么,可是你终于还是令她失望了,现在不是她身份卑微,而是你根本就配不上她的爱。”

    “护送宗姑娘离开。”

    人走茶凉,元希想追上去,才发现宗曳在他身上动了手脚,他无法动弹,眼底犹自倒映着宗曳惨烈的容颜,他拼命地张开手掌,努力想抓住她的一片衣角,她的身影明明触手可及,却又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身形越行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他瘫倒在地,几次也未能爬起来,眼底泪水夹杂了丝丝缕缕的鲜血不断滑落而下,东误扶住了他的身体,掌心不住地发抖,“夫君,我扶着你去后院。”

    元希无情地挥去她的手,慌乱地吩咐帝延道,“帝延,快去护她,快去……”

    看着他脆弱的模样,帝延百般惆怅地叹了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第九章寂灭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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