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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年马月盗格日-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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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能谅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马上接过话茬开玩笑道:“孤男寡女要做点什么,都会先把门反锁上的,哪能被人这么容易捉个现行嘛。”
“那是,像你这样裹得严严实实跟个爱斯基摩人似的也做不了什么。倒是我,一看就是个不三不四的交际花。”戴珐珧嘴角挂着自嘲的笑容,幽怨地打量着自己,话里的酸味越来越浓,似乎刚才的醉意还未散尽。
心直口快的秦允蓓全然没抓住这番话的重点,还一个劲地哄她:“哪有,你这套衣服可衬你的身材了,我就是肚子上有些赘肉,没有自信穿你这样,羡慕都来不及呢。至于他呀,一直都那么古板保守,夏天也穿长袖长裤,别提多丑了!好像露出点肉就会被人占了什么便宜似的。你忘了,上次去游泳,他还穿了套潜水服呢,蛤蟆皮哈哈!”
“我那是怕露出腿毛胸毛吓到小朋友。”郑能谅不想再讨论衣服、身材、孤男寡女之类的话题以免节外生枝,便对秦允蓓说:“好了,时间不早了,阿珧喝了不少酒,别耽误人家休息,你刚才也醉得不轻,改天再聊吧。”
“你不说我都忘了呢,我的几个狐朋狗友还在那边包厢里嗨歌,”戴珐珧自知在正主面前不宜过多纠缠,便对二人挥挥手,“那就不送二位了,祝你们一路顺风、一夜好梦。”
秦允蓓心底一暖,一边扶起郑能谅,一边翻他口袋:“你刚给我买的醒酒药呢?给阿珧用吧,她更需要。”
郑能谅身上哪有什么醒酒药,正尴尬间,却被戴珐珧及时解了围:“不用找了,刚才我进屋的时候看见地上有一盒,以为别人掉的,就顺手拿来用了,不然也不可能这么活蹦乱跳地跟你们聊天了。”说着在身上飞快地摸了一通,又转身看看卫生间,嘟哝道:“剩下的那些,我记得好像放在柜子……还是马桶盖上的,啊?不会被我稀里糊涂冲走了吧?”
秦允蓓连连摆手:“不用找了,酒醒了就好。”
郑能谅暗暗佩服,戴珐珧这一番话和表演既填补了他刚才那个故事里道具的漏洞,又解释了她短时间内从醉酒到清醒的转变,还完美地勾勒出一幅孤男寡女在包厢里和谐共处的画面:他在沙发上昏睡,不具备作案能力;她在卫生间里吃醒酒药,不具备作案时间。
告别了戴珐珧,二人离开包厢,穿过迷宫般的长廊,朝大门走去。秦允蓓紧紧握着郑能谅的手,尽管隔着手套,他的掌心仍能感到源源不断的温热。
“哎,我们走太急,应该送阿珧回她朋友的包厢才对,她刚醉过,一个人不知道行不行?”秦允蓓面露忧色。
“没事的,她醉得还没那么厉害,”郑能谅忽然为刚才的谎言感到有些内疚,“不要人家说什么你都信。”
秦允蓓迷茫地看着他:“不然呢?”
郑能谅放慢脚步,一边比划一边分析给她听:“呐,假设她不是她,我不是我,单纯从逻辑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本来不在一起的一男一女同时开错门进入同一间包厢的概率有多少?碰巧一个昏迷、一个喝醉的概率有多少?更巧的是,他俩还是认识的,一个带了醒酒药,正好被另一个捡去用了,而另一个酒醒之后,既没离开包厢也没跟他发生点什么,这种事,一般人都会怀疑的吧?”
秦允蓓抿起嘴,露出无奈的表情:“你也知道,上学期我逻辑课只拿了40分。”
“我说的不是逻辑是常识!”郑能谅不禁为她的没心没肺感到着急,“有些事怀疑一下、追问一下或许就交代了呢。”
秦允蓓却一点也不急,笑着反问道:“呵呵,交代什么?我还不了解你吗?你能有什么可交代的?再说了,为什么要交代呢?每个人的身体和灵魂都是属于自己的,根本无须向别人交代。”
迎着她真诚的目光,郑能谅终于释然一笑:“哟,想不到你也会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近朱者赤,还不是被你熏陶的,”秦允蓓挽住他的胳膊朝公交车站走去,“自打跟你在一起,我就感觉自己比以前更有文化更有思想了,气质上去了,品位提高了,眼前的世界焕然一新。”
郑能谅忍俊不禁:“气质品位不好说,但你这拍马屁的功夫已经跟裘比轼有的一拼了。”
“没开玩笑,真的有变化呢,你看我这气色,是不是比以前更好了?皮肤是不是更水嫩了?整个人感觉特别精神,特有胃口,吃什么都香!”秦允蓓轻轻晃着身子,娇笑道,“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爱情的力量啊?”
“你的特有胃口、特别神经是与生俱来的,不是我的功劳。”郑能谅的内心认可爱情力量之说,也认定了这个可爱的姑娘,可嘴上还是改不了拿她开玩笑的习惯。
秦允蓓虽然天真单纯,却不乏女人对爱特有的敏感性,一脸得意地对他说:“承认吧,跟我在一起,你也变了。”
“变胖了?还是变傻变丑了?”郑能谅犟嘴装傻。
“变得喜欢我了,哈哈!”秦允蓓说完,快乐地张开双臂在风中转了好几个圈,笑声和舞步震动了苍穹,抖落漫天雪花。
郑能谅的脸滚烫似火,令白色的精灵们一触即融。他用力搓了搓脸,说:“没发现啊,你脸皮也变得厚起来了。”
“你没发现的事还多着呢。”秦允蓓做了个鬼脸,不等他接茬,便拽起他冲上了刚刚靠站的公交车。为了尽快转移话题,稀释她那句话造成的羞涩与尴尬,投完币,他轻声追问道:“还有啥事我没发现的啊?”
“嘘……”秦允蓓竖起食指,“听,好空灵啊。”
驾驶座旁斜插着一只调频收音机,正在播放西都音乐台的“交通之声”,郑能谅一听便知这一曲是恩雅的《Exile》,几个月前在杰叔的网吧里就被网管的循环播放洗了脑,一口气买了好几张她的专辑。
郑能谅笑着点点头,扶秦允蓓在驾驶座后方的座位上坐好,一同欣赏这首能让人瞬间安静的好歌,无论驱除雪夜的寒冷,还是化解尴尬的气氛,它都能不辱使命。
6
回到宿舍后,郑能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今天去找祝班长的决定似乎有些唐突,也许他提供的凶器线索有助于找到真凶,却也可能对祝班长的情绪和计划造成意外的干扰,使其做出不安全的举动。这就如同在盗格空间选择未来,有时一个出于善意的、看似有益的选择,却会带来相反的结果。他想起了八年前第一次在盗格空间做出的那个选择,不禁更为祝班长担心。
几天后,郑能谅一个人跑去“陌上珠”夜总会找祝班长,却听领班说他已经辞职了,而且没人知道他的住址和联系方式。郑能谅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到市公安局报了警。做笔录的是位面善的年轻警官,姓吕,问得很仔细。为了让事情听上去合理可信一些,郑能谅没有提暴露凶器的那场袭击,也没有提一波三折的包厢密谈,只说祝班长是在独自追查女友玉儿被杀真相的过程中突然失去联系的,并告诉吕警官,曾听祝班长说过有个绰号叫“蛇皮”的刺青汉子与玉儿的死有关。核对完笔录并签字后,郑能谅留下了吕警官的联系电话便回去了,接下来所能做的,只有耐心地等待。
三月,桃花开,正是谈情说爱的好时节,西都大学却掀起了一场揆文奋武的热潮。这事要从梅歆芾与何戚辽说起,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张国荣。
在一次校园诗歌交流会上,梅歆芾认识了何戚辽,瞬间被他的气质和作品深深打动,回过头无比嫌弃地看了一眼身边那位曾经凭借酷感造型打败霍九建的男朋友,由衷地觉得外酷不如内酷重要,内在酷才是真的酷,便义无反顾地投入了诗人的怀抱。何戚辽是个来者不拒的主,既不介意她的过去,也不介意她的智商,更不介意她最爱的其实另有其人,毕竟无论外酷还是内酷,在张国荣面前都不过是班门弄斧,梅歆芾在宿舍里睡上铺,四周贴满了张国荣的靓照,尤其是正对着枕头的那张《东邪西毒》海报,迷死人不偿命——每个夜晚与他深情对视,甜蜜入梦,是她能想到最浪漫的事。然而喜欢张国荣的姑娘太多,经常有人忍不住扑到那张海报上去“一亲芳泽”——包括她自己。在汗水、香水、口水的不断侵蚀下,没过多久海报就变得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是张国荣还是何戚辽了。梅歆芾舍不得撕,重新买了一张覆盖上去,于是不速之客们继续摸、嗅、舔,然后她又买新的贴上去,如此反复数月,竟积累起一指多厚的海报残骸,天花板上也出现了大量的霉斑和破损,就此埋下隐患。
情人节当晚,何戚辽来看女朋友,奉上五张电影票,该宿舍的另外五位女生便很配合地消失了。半小时后,一声男人的惊叫打破了夜的寂静,其产生过程如下:首先是“爱情”的力量引起了床的振动,振动产生的机械波通过高低铺的支架传至天花板,根据多普勒效应,波源的速度越快,所产生的效应越强,于是在波源运动的尖峰时刻,那块早已被严重腐蚀的批荡层猝然脱落,正中何戚辽后脑勺,吓得他大叫起来。夜半惊叫在女生宿舍本不稀奇,可惜宿管阿姨刚好从门外经过。被宿管阿姨发现也不要紧,遗憾的是这天是情人节,她正因老公没有送她鲜花礼物而生闷气。那声惊叫刺中了她脆弱的神经,她决定公事公办,敲了几下门无人应答,便掏出了备用钥匙,一开宿舍门,只见一男一女端坐桌前,秉烛夜读。男的披着被子,手里倒捧一本英汉字典,女的罩着睡衣,正在研究世界地图。
梅歆芾一脸无邪地冲宿管阿姨笑道:“阿姨好,这位是我请的家教,给我补习英语,过会儿就走。”宿管阿姨不答话,用脚尖拨开地上的碎墙皮,踢出一只撕开的杜蕾斯包装袋,又走到何戚辽身后,一撩被子,人赃并获。
两天后,郑能谅和霍九建去上自习,路过外语学院图书馆,发现周围的人都在仰望天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只见图书馆顶楼有个手舞足蹈的身影。外语学院的图书馆虽然老朽,却有十五层高,对谈恋爱的人极具使用价值,无论是表白发毒誓、热恋看星星还是失恋玩殉情,此地都是不二之选。
“看来又是个失恋的,”郑能谅感慨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逼。”围观者越来越多,有的边嗑瓜子边开玩笑,有的呼朋唤友来看热闹,还有的高声起哄催他快跳。“太没同情心了,”郑能谅对霍九建说,“走!去救人!”二人来到图书馆楼顶,就看见何戚辽戴着顶鸭嘴帽,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冲几名试图靠近的保安嗷嗷直叫。郑能谅困惑了:“跳楼怎么还带刀?”霍九建一本正经地分析道:“有三种可能,一,他本来想用刀自杀,结果被人发现,所以一路奔逃至图书馆楼顶;二,他担心图书馆楼层不够高,跳下去死不了,所以用刀增加成功率;三,跳楼是项剧烈运动,容易口渴,所以他打算削个水果补充水分。”
保安们的包围圈越缩越小,何戚辽忽然调转刀锋,把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保安们停住脚步,展开心理攻势,用各种正能量的话语劝说他。这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何戚辽的话匣子一下打开了,引经据典,声情并茂,从三皇五帝说到三妻四妾,从梁祝悲剧说到夜半惊叫,进而说起他那九曲十八弯的坎坷情路,说得保安们眼眶都红了。滔滔不绝大半个时辰,何戚辽终于口干舌燥,一名保安贴心地丢过去一瓶矿泉水。何戚辽嘴一撇:“我要奶茶!”
保安的服务态度立马转变:“自己跳下去买!”何戚辽朝楼下看了看,发现这个位置太危险,连忙朝里边挪了两步,将就着喝了口矿泉水,继续侃侃而谈。“瞎耽误工夫!”霍九建看得忍无可忍,大步流星走到何戚辽面前,根本不理会他摆出的自刎英姿,飞起一脚踢飞水果刀,轻轻一下捏住他手腕,一个转身,就把他摁倒在地。整个过程除了水果刀飞出去差点插到一位看客之外,没有一丝惊险。看客捡起刀,在手上划拉了几下,根本没开刃。生无可恋一心求死的何戚辽被保安们架出图书馆,不小心被门框磕到膝盖,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先是夜半惊叫,然后跳楼未遂,搁普通学生身上一个处分是少不了的,不过考虑到何戚辽是一名校园诗人,这两件事就成了典型的浪漫主义和行为艺术,加上他的死党裘比轼出面求情,校管理层便没有追究其个人责任。人是放过了,事情却大有文章可作,善于举一反三的领导们从这两件事里嗅出了深层次的矛盾:夜半惊叫事件反映了大学生们精神生活匮乏、沉迷低级趣味的现状,跳楼未遂事件则暴露出大学生们抗压能力不强、身体素质薄弱的问题。
领导们不光善于分析问题,还善于解决问题,很快就有了对策。校长提出应该举办一场运动会,解决身体层面的问题;书记提出应该举办一场音乐会,解决精神层面的问题;剩下的几十位领导便做起了选择题,有的支持运动会,有的支持音乐会。于是召开专题会议,投票决定。众所周知,西都大学是个相当庞大的综合性大学,有一个校长一个书记四个副校长五个分院院长五个分院书记以及二十个分院副院长,结果连开了八次会,每次投票都是十八比十八,僵持不下。最后,众领导终于达成了第一个共识:应该再增加一个副校长名额以利于决策。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第九次专题会议上,讨论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双方同意通过一种传统而公平的方式分出高下:丢硬币。因为谁也信不过谁,领导们指定裘比轼为公证人。然后由校长和书记各从1到9里挑选一位数,校长选了5,书记选了7,取平均值6。接着,裘比轼翻开西都黄页,在“餐饮娱乐”一栏从上往下找到第六家餐馆,拨打订餐电话要了一份牛肉炒河粉。半小时后,送外卖的小哥提着热腾腾的餐盒一进会议室,见到一屋子领导,登时傻眼了:“这么多人分一盒?忆苦思甜上甘岭?”
裘比轼笑吟吟地递上一枚硬币:“麻烦你,丢一下。”
五局三胜制,正面国徽代表运动会,反面万里长城代表音乐会。外卖小哥先丢出两次正面,令校长一方喜形于色,接着又丢出两次反面,让书记一方松了口气。最后一下,众人屏息握拳,汗如雨下,只见一元硬币在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稳稳地插进了桌缝里。
“天意,真是天意!”裘比轼趁机打起了圆场,“看来连老天都觉得,身体素质和文化修养应当双管齐下,运动会和音乐会缺一不可呀!”
领导们如释重负,握手言欢。裘比轼也被委以重任,协助相关部门筹备这两场文体盛事。他给音乐会起了个高端大气的名字——世纪余音,希望在这世纪之交奏出的乐声能够余音绕梁,百年不绝。由于背负了教育听众、导人向上的使命,“世纪余音”音乐会的规则空前严格,所有上台献艺者都必须事先向组委会递交一份台本,详细列明曲目、伴奏、伴舞、台词以及可能使用的肢体动作等情况,以确保整场演出三观端正,格调高雅。
前期宣传十分到位,天天发广播,处处拉横幅,校报头条报道,BBS置顶公告,图书馆、食堂和宿舍楼贴满了海报,连厕所也不放过。这世上还没有谁能同时做到不上网、不吃饭、不解手,所以每一名学生都被通知到了。准备工作也相当充分,资金、场地、设备很快就到位了,裘比轼还广发英雄帖,邀请西都各大高校的校园音乐人共襄盛举。没想到,直到报名截止前一个小时,西都校园音乐圈最有名的几位风云人物还都不在名单里。裘比轼颇有诚意,一个个打电话去约,才知道他们不是懒得写台本,就是明知写了台本也过不了审。
最后出现在海报上的是一群二流歌手的面孔,还有个谁也不认识的“神器十三”。此人照片里的五官被一个大大的问号代替,旁边的介绍词说他“从小五音不全,在一次脑震荡后忽然精通十三种乐器,信手拈来都是动人的音乐,至今看不懂五线谱,却屡获国内外大奖”。打饭回来看到海报的冉冰鸾一把扯下它,撞开宿舍冲到郑能谅床前,兴奋地扬起海报:“谅仔你要火啦!”
“火什么?”郑能谅一头雾水地盯着海报上那个黑乎乎的头像,“这谁啊?被火烧成炭了?你咒我呢?”
“哎呀!你看这儿,一次脑震荡,你不是说你初中的时候摔过一次脑震荡吗?这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郑能谅一瞅介绍词,坦白道:“五音不全,是我;一次脑震荡,是我;不懂五线谱,也是我。其他的我不认识,乐器我就会敲锣,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谦虚!想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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