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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重解答-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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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要搞清楚案情,最紧迫的一点是要确定针对戴维德·柯亨的谋杀是不是整个事件的终极目标,抑或谋杀只是整个布景中的一个细节。图威斯特,我不知道您怎么想……我个人的想法比较消极——我认为是第二种可能性。凶手应该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来迷惑警方的视线,我无法相信凶手会这么做。”
“我同意您的观点,但是这对案情没有任何帮助。我们还是搞不清楚动机。这些布景到底有什么用意?”
一阵沉默,至少他们这一桌是寂静无声了。阿彻巴尔德警官和图威斯特博士坐在小酒吧一个昏暗的角落里。大厅里是低沉而嘈杂的声音,那些顾客们都在关注各自的话题,绝对没有人会关心角落里的两位侦探在说什么。警官举起了毛茸茸的大手,敲打了一下桌子。他抬眼看着他的朋友,然后说:
“我认为我们可以在一点上达成共识:三个医生是勾结在一起的。然后,我们再考虑他们的目的。我不能肯定三个人都是谋杀乐师的凶手,但是马库斯医生肯定是凶手之一,这是毫无疑问的。至少,他是一名从犯——他和爱德华·瓦特肯的对话可以排除所有的疑虑。请回想一下尸体在垃圾桶里‘重现’的情形。爱德华·瓦特肯第一次看到垃圾桶里的戴维德·柯亨的时候,这个乐师已经死了。爱德华·瓦特肯对此非常肯定。几分钟之后,他和哈韦巡警一同回到了死胡同里。他认为第二次看到的尸体就是他刚才见过的尸体。您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们可以据此排除另一种可能性:有人钻进了垃圾桶,并且假扮成尸体;等巡警离开之后,他又爬了出来,并且把真正的尸体塞进了垃圾桶。那么,尸体到底是怎么跑进原本空着的垃圾桶里?爱德华·瓦特肯曾经去翻看放在对面的装满了垃圾的垃圾桶,但是他发誓说转过身的时间不过几秒钟。光凭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把尸体塞进垃圾桶,并摆成我们见到的形状——更不要说是在几秒钟的时间里。不行,这完全不可能。必须有两人合力才能办到。可是,现场只有马库斯医生一个人。还有,尸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图威斯特,您在听我说话吗?”
图威斯特博士似乎更专注于给他的烟斗填烟丝,而不是听他的朋友叙述。博士抬起了头。警官发现博士的夹鼻眼镜后面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哦!我在听您说话!您的分析很有见地……不过,我现在更关心在走廊里消失的问题。我猜测警方已经仔细地、地毯式搜查过那个地方了……没有发现什么秘密通道?”
“要是真有秘密通道,那就是天上掉馅饼了。当然是一无所获。我们勘测过墙壁、地板和天花板,可以说是地毯式的搜查,我们也检查了窗户上的铁条,没有任何特殊之处。我们反复盘问了敏登夫妇,让他们回忆两个‘瘟疫医生’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就是戴维德·柯亨消失之前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真是糟透了,他们信誓旦旦地坚持原先的口供,对于他们当时的位置也是确定无疑。本来我们还有一丁点儿希望来解决这个可怕的难题,敏登夫妇坚定的证词又打破了我们的希望。
“在继续解释这一点之前,我想先回顾一下那三个胆大妄为之徒和他们的装束。毫无疑问,马库斯医生也是经过乔装改扮的。他的角色是上个世纪的医生,他的打扮惟妙惟肖,所以不可能是真的医生。他肯定使用了假胡须、假发、厚厚的夹鼻眼镜……他的声音很可能也是假的。爱德华·瓦特肯和敏登夫妇对于语调的描述并不完全吻合,不过,他们都认为马库斯医生故意改变了嗓音。罗斯医生和施尔顿医生打扮成了瘟疫医生的样子:他们戴着宽边的帽子,还有粗糙的、纸浆做成的大号面具,面具的中间是一个长鼻子,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洞,手上是厚厚的连指手套。两个医生有什么区别吗?我们询问过敏登夫妇,他们说可以分辨出哪一个是罗斯医生,哪一个是施尔顿医生。两个医生都穿着黑色的长大衣,领子都立着t但是罗斯医生——也就是在担架前面的医生——还有一个小披风。那个披风也是黑色的,完全盖住了他的胳膊。另外,罗斯医生比施尔顿医生要矮一些,施尔顿医生的身材比常人略高一些。最后一个细节:他们的长大衣都垂到了脚面,而且大衣的前面是用一大排扣子扣住的—您很快就会明白为什么我要强调这个细节。
“我的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担架翻倒之后,当敏登夫妇朝走廊中间走去,在他们和两个抬担架的医生会合之前,戴维德·柯亨从他们的身子中间穿过。但他们‘发誓’说没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他们发誓说马库斯医生跑在他们前面,三名医生不可能在他们的眼前把逃亡者藏起来——不管用什么方式。倒在地上的担架下面也没有人——他们同样可以发誓。他们甚至发誓说罗斯医生和施尔顿医生不可能把一个人藏在衣服下面——比如说让戴维德·柯亨用手勾住某个医生的肩膀。简单来说,他们发誓说当时走廊里只有五个人:两个瘟疫医生,马库斯医生,还有他们自己。”
阿彻巴尔德·赫斯特停顿了一下,朝酒吧的服务员打了一个招呼。然后他继续恼怒地说:
“我们在现场做了模拟试验……我们被迫承认刚才提到的假设也站不住脚。我们甚至检查了敏登夫妇的视力……实际上他们的视力还不错。
“我们也考虑了偷梁换柱的可能性,也许病人和某个医生对换了服装——尤其是罗斯医生。我们想到了这种可能性,是因为在三个医生离开之前,马库斯医生一直扶着罗斯——而且姿势很奇怪……就好像罗斯不舒服……好像他病了似的。但是这种人物对换需要柯亨的配合,必须是一个身体健康的柯亨才行……柯亨当时的疼痛是假装出来的吗?……这种猜测站不住脚。而且这种对换只可能发生在一个时刻:在敏登夫妇进入死者的房间、最后一次核实病人的身份之后,而当时病人是躺在担架上的。随后两个医生抬着病人,跟随着马库斯医生进入走廊,一直走到走廊中间的位置。从敏登夫妇察看病人的身份到担架翻倒的混乱局面,中间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在此期间敏登夫妇没有特别留意担架和两个‘瘟疫医生’的情况,但是他们能够看到隐约的身影。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在远处有两个证人的情况下,柯亨怎么可能穿上一套‘瘟疫医生’的奇装异服——一个人忙着解开扣子,另一个人再扣上一大排扣子……”
“实际上,我认为这种医生和病人的对换几乎是不可能的。”图威斯特博士平静地说,“技术上可行,但是无法逃过走廊另一头敏登夫妇的眼睛。”
“另外,换人的设想根本没有解决我们的问题。”阿彻巴尔德·赫斯特绝望地叹了口气,“如果戴维德·柯亨伪装成了罗斯医生,那么真正的罗斯医生又跑到哪儿去了?不管是谁,总之有一个人失踪了!要么是在走廊里失踪了,要么是在戴维德·柯亨的房间里失踪了!”
“而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戴维德·柯亨又出现在一个垃圾桶里。”
阿彻巴尔德·赫斯特警官用拳头狠狠地敲了一下桌面。
“图威斯特,这是最让我头痛的问题:一个难解的失踪事件,然后又是同样神奇的重现!这等于是两个不可能事件!”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的朋友……”
“什么意思,您不明白我的意思?”
“一个拥有隐身能力的人……他很自然地也会拥有变回正常形态的能力。”
在一瞬间,阿彻巴尔德·赫斯特好像要大发雷霆了。但是酒吧的服务员恰好赶到,冒着泡沫的啤酒似乎让警官平静了下来。
“您相信有幽灵……”阿彻巴尔德·赫斯特喝掉了半杯啤酒之后才说。
“这么说吧,阿彻巴尔德,假如我对您的调查方式有所不满的话,我就会……”
“行了,行了,直说吧!”
“好吧,如果说我有不满之处,那就是这一点:您被‘消失’和‘重现’事件蒙蔽住了。您过于执著地研究这个问题,以至于您忽略了其他的东西。”
“您这么认为?”警官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让人联想到一个手上还藏着其他王牌的牌手。“现在轮到我直言相告了,我不得不说您的表现令我有些失望。您好像没有注意到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当爱德华·瓦特肯看到马库斯医生俯身在垃圾桶上的时候,马库斯医生曾经说过一句话。他提到了一些最好不要过早被发现的东西,还说当初把它放到别的地方也许更好……毫无疑问,他是在说戴维德·柯亨的尸体。请注意,他还提到了一个名字:科斯闵斯基——他认为身后的人是科斯闵斯基。种种迹象都表明马库斯医生的这几句话并不是预先设计好的台词,因为当马库斯医生看到巡警的时候,他惊讶的表情不是装出来的。在报告中,爱德华.瓦特肯还特意强调说,当那个‘医生’听到陌生的声音的时候,他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如果我们仔细地研究他随后的反应,我们就会发现他的行为举止虽然表面上很荒唐,实际上是符合逻辑的。马库斯医生被突然出现的巡警吓了一跳,于是他企图通过怪异的举止来争取时间——他作出了荒唐可笑的、几乎是疯狂的举动。但是他的疯狂举动并不是任意胡来,他在表演一个和犯罪相关的疯子。当他面前的巡警怀疑垃圾桶里面藏着一具尸体的时候,马库斯医生故意说自己是犯罪学博士。巡警果然被迷惑住了,认为面前的‘医生’是一个疯子——博士的这个手段非常巧妙。您明白我的意思吗?如果马库斯医生假扮其他角色,爱德华·瓦特肯都会认为他的话是故意要把自己的注意力从‘垃圾桶’和‘尸体’上面引开。总而言之,这位马库斯医生非常成功地搞了一个障眼法,用一个巧妙的计谋骗过了爱德华·瓦特肯。
“由此,我们可以作出如下的推断:
“第一点,马库斯医生有一个同谋,名字叫做科斯闵斯基。第二点,这个科斯闵斯基非常有可能是两个‘瘟疫医生’之一。最后,第三点,这个马库斯医生的个性逐渐清晰了。他是一个镇定的、能言善辩的、思维机敏的、动作同样敏捷的家伙,他还偏爱搞戏剧化的情节,喜欢表演。”
“非常好,阿彻巴尔德。”图威斯特博士用仰慕的眼神看着坐在对面的朋友,而警官给出了一个谦逊的表示。“您的推断绝对是一流的。其实,我早就想到这些了,而且属于我最先想到的问题之列。当然了,您可能不相信我的话。”
自满的笑容在警官先生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就消失无踪了。
“不幸的是,在伦敦有太多的科斯闵斯基,我们很难指望用这个名字找到那位‘瘟疫医生’。我们在这方面进行了调查,但是一无所获。图威斯特,我真的很担心,也许这个谜案又要成为无头案了。除非我们能够在近期发现新的线索,让我们更清楚地了解案情。”
警官所期望得到的新线索并没有立刻出现,而是稍稍耽搁了一阵子,但是,新线索确实出现了,而且可以说是自己跑来敲侦探的房门。这个新的线索使得侦探们更清楚地了解案情了吗?事实并非如此。实际上,八月三十一日晚间所发生的故事只是一系列事件的开端,随后所发生的事情是阿彻巴尔德·赫斯特警官处理过的最隐秘、最混乱的案子之一。
第二部分 致命的挑战
第04章 访客
十一月第一个星期五的下午。
两个月之后,当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被迷雾遮挡得腺朦胧胧的时候,有人按响了位于特拉法加广场附近图威斯特博士公寓的门铃。铃声惊动了正在沉思的图威斯特博士和他的朋友赫斯特警官。在这个宜人的秋日午后,两个人坐在扶手椅里平静地闲聊着。不同寻常的是,这一次谈话的主题没有围绕犯罪。发生在国瑞街上的谜案一直没有结果。对他们来说,那个故事已经成了一个遥远的回忆。赫斯特警官断言说今天的门铃声音很奇怪,那清脆的铃声听起来很尖锐,而且有一种凄惨的味道,他还觉得那铃声是一个凶险的预兆。警官虽然这么说,但是他红润的脸上仍保持着平静的微笑。图威斯特博士离开了客厅,过了一会儿,他陪同着一名客人回到了客厅里。
来访者三十多岁,留着非常短的棕色头发,身材又高又瘦。他穿着一件宽大而简洁的大衣,看起来颇有风度。他有一双靠得很近的浅灰色的眼睛,眼神中表现出犹豫不决的神态。两名侦探无声地观察着来访者,他们都断定自己和这个人素不相识。
“我是彼得·摩尔。”来访者微微欠了一下身子,“图威斯特先生,您真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人,愿意花几分钟时间听我的故事,非常感谢。您肯定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但是我雇主的名字您不会……”当他的目光落到了阿彻巴尔德·赫斯特身上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
图威斯特博士向来访者介绍了赫斯特警官。彼得·摩尔的身子难以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摩尔先生,我猜测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图威斯特博士用愉快的口气说道。刚才彼得·摩尔的轻微颤抖没有逃过图威斯特博士的眼睛。
“也许一名执法者的出现……让您感到尴尬!”赫斯特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嘲讽的笑容,他咬着牙说道,“我能够由此推断……”
“不对,不对,我完全不是这个意思。”来访者用谦恭的语气打断了警官的话,“我只是有些吃惊……我没有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好。因为警方很可能也会对我将要叙述的内容感兴趣。”
“啊!那么,是关于什么事情?”警官的语气里又表现出了关切。
彼得·摩尔低下了头。
“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一桩谋杀案正在酝酿之中……”
一阵沉默。阿彻巴尔德·赫斯特警官光秃秃的脑袋上只有几根悉心整理好的头发,现在那些稀有的黑发都跌落到了他的脑门上。图威斯特博士帮客人脱下了大衣,并请他落座。
彼得·摩尔用长长的手指轻敲了一阵扶手椅的扶手,然后犹犹豫豫地说:
“首先,我必须请求你们保证不向其他人泄漏我叙述的内容——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在真正发生任何情况之前。如果我的雇主听说了我的故事,我会立刻被解雇的。”
“我的孩子,如果您的故事确实证明有人在策划谋杀……”赫斯特警官嘟囔着说,“我很难保持缄默。”
“问题就在这里,我不是百分之百地确定将要发生谋杀。这并不牵扯到任何人……或者说不牵扯其他人。从某种角度来看,这可能是一个玩笑,但是,从另一种角度来看……就是非常严肃的事情。您很快就会明白的。不过,先生们,我需要你们承诺守口如瓶,行吗?”
“我保证不透露出去。”图威斯特博士平静地回答。
“嗯……”阿彻巴尔德·赫斯特低声地抱怨着,“看起来,我没有其他选择了。”
彼得·摩尔若有所思地把一根手指靠在了脸颊上。
“我刚才说过了,你们应该听说过我的雇主的名字……我的雇主就是戈登·米勒爵士。”
图威斯特博士的夹鼻眼镜后面闪烁着光芒,而阿彻巴尔德·赫斯特警官准备点燃雪茄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两个人都盯着来访者——那位剧作家的名声如此响亮,让两个人在一瞬间完全忽视了坐在眼前的、活生生的彼得·摩尔。
戈登·米勒爵士是演艺界的知名人士。戏剧和电影的制片人都争着想要与戈登爵士合作,因为他的名字就是成功的代名词。他只写一种剧本——侦探故事,但是他的剧本太出色了!他的故事通常都有错综复杂的情节,但是结局和答案又出奇地简单。这些杰作吸引了大批的观众,而且越来越受欢迎。图威斯特博士和赫斯特警官都是他的仰慕者。他在推理文学上的造诣受到了广泛的认可,很多作家私下里都嫉妒这位四十五岁的爵士所拥有的丰富的想象力。戈登·米勒身材健壮,黑色的头发异常浓密而杂乱,他的面相也很招人喜欢。他在南肯辛顿区有一栋奢华的房子,而且拥有一笔丰厚的私人财产——光这笔财产就足以保证他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按照他的朋友们的说法,戈登爵士从事写作完全是出于对艺术的热爱。
戈登爵士的名字总是和一位美国演员联系在一起。那位演员五年前离开美国,目前他在英国是深受追捧的著名演员。多纳德·闰桑姆是一个迷人的、健壮的、四十多岁的金发男人,但是他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多纳德·闰桑姆出现在戈登·米勒爵士的多数剧本里。那些剧本中的人物差不多都是为多纳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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