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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重解答-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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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前天,接近中午的时候。他当时很正常,至少他的行为举止看不出任何染病的痕迹……”
“他和其他房客有频繁的接触吗?”
“没有,我相信没有。我差不多可以肯定。”
“嗯……敏登先生和敏登太太,你们要清楚一点:瘟疫是一神相当危险的传染病,至少病症发展到一定阶段之后很危险。”
“这么说您认为柯亨先生会死去?”
“这并非不可能……他的状态很糟糕,应该算是病人膏肓了。”
“可是,谁来替他付房租?他还欠我们三个月的房租。”
“我认为目前还有其他更紧急的事情要处理。我问您的这些问题,是为了了解柯亨先生是否把瘟疫传染给了房子里的其他住户,而且相关的信息也许能够帮助我们找到病菌的来源……请告诉我,您出租的其他房间是否也……也像柯亨先生的房间那样破破烂烂的?”
“马库斯医生,我们收取的租金非常微薄!因此我们没有能力把房间布置得奢华……”
“我并不是要责备您,而是要给您提个醒。我可以向您保证:这所房子里的每一个房间都将会受到严格的卫生检查。众所周知,瘟疫总是滋生在肮脏的环境中。如果卫生检查证明您的房子在卫生条件上不符合标准,您可能会被迫付出非常高昂的代价。算了,在目前的形势下,您的房子的卫生条件只是一件小事。顺便问一句,您现在没有疼痛的感觉吧?”
“没有……怎么?您刚才不是说吃了您给我们的药就不会有危险吗……’
“您不会再染上瘟疫,不过,我说的是,从现在开始。如果您在吃药之前已经染上了瘟疫……那就另当别论了。不过请放心,过一会儿我会回来,给您检查一下,所以请耐心等待。现在,在我们把病人运走之前,为了保险起见,请您再核实一下他是不是柯亨先生——我们可不想搞错病人的身份。’
“于是我们回到了柯亨先生的房间里。巡警先生,您可以想象一下我们当时忐忑不安的心情。柯亨先生还躺在担架上,痛苦地扭动着身子。我们看了一眼,确信那就是柯亨先生。另外两位医生似乎不耐烦了。因为病人在不停地抖动,罗斯医生的身子也跟着轻微地摆动,施尔顿医生则意味深长地叹着气。‘好了,我们可以把他运走了。’马库斯医生说,‘至于您二位,我建议你们回到自己的房间,耐心地等我回来。’我们和马库斯医生又回到了走廊上,一直走到我们房间的门口,也就是我们现在站的位置。马库斯医生又和我们交谈了一会儿,向我们提出了一些建议。然后,他朝着还留在柯亨先生的房间里的两名同事做了一个手势。”
“我们还记得很清楚,”这时候,敏登太太插了进来,“我们当时都朝着柯亨先生的房间看了一眼。两名医生朝我们走过来,步伐缓慢,显得非常艰难;因为担架上的病人在不停地乱动,他们很难控制住担架。走廊里很昏暗,所以我们看不清楚,只是感觉一片混乱。接着,当他们走到走廊中间位置的时候,担架突然翻倒了;至少其中一个医生摔倒了,不过,他很快又爬了起来。我们听到叫嚷的声音:‘小心,他跑了!’”
“当时的场景混乱而模糊。”路易斯·敏登说,“因为光线很微弱——只有走廊尽头柯亨先生的房间里透出了微弱的光芒,而且他们处在背光的位置上,我们很难分辨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走了过去。我要先声明一下:在我们往前走的时候,绝对不可能有人从我们的身边经过,也就是说不可能有人借这个机会溜进我们的房间,不可能有人钻进楼梯井,也不可能有人从正门逃走。我可以发誓,我的妻子可以发誓.马库斯医生也会这么做的。巡警先生,您可以设想一下,当时走廊里的光线确实很昏暗,但是还足以让我们注意到身边经过的人。而且我们当时都非常警觉,生怕病人会突然冒出来。罗斯医生和施尔顿医生先后察看了在地上的担架以及周围的墙壁……就在那扇砌死的门的位置上。
“老天爷,他跑哪儿去了?’马库斯医生不满地嘟囔着。
“他……他从担架上跳了下去。’其中一个医生回答说,‘但是,我不知道他后来去哪儿了……’
“‘……他竟然凭空消失了……’另一个医生嘟囔着,‘好像穿墙而过……就是这里!’
“那个医生用手指着被砌死的门。
“我说,你们是发疯了,还是怎么了!’马库斯医生一边嚷一边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担架,担架被踢得翻了过去。‘他跑回房间了,就这么简单!好了,罗斯,您站到走廊的另一头,守住楼梯口,以防他从我们身边溜走。施尔顿,跟我来。敏登先生和太太,你们俩也跟我们一起去看看,也许能告诉我们他的房间里有什么藏身之处。’
“我们走进了柯亨先生的房间,但是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空空如也,根本看不到柯亨先生的踪影。巡警先生,您已经看过那个房间了,对吧?唯一能够藏人的地方就是衣柜和床。我们当然去检查了衣柜,但是里面只有衣服,没有人。至于床,既没有人藏在床上面,也没有人藏在床下面。窗户上有铁条,根本不可能钻过一个大活人。另外,我们都看到窗户是从里面关上的。
“马库斯医生站在门口,看着我们进行搜查,他和我们一样迷惑不解。他掉头回到了走廊里。过了一会儿,我们和施尔顿医生结束了搜查,也回到了走廊里。我们看到罗斯医生背靠在楼梯口旁边的墙上,马库斯医生攥着他的两只胳膊,似乎是在他的耳边低语。等我们走近的时候,马库斯医生迅速地转过身,朝施尔顿医生看了一眼——他的眼神很奇怪,然后他对我们说:‘别担心,敏登先生和太太,你们不用担心……我们来处理。我们会找到他的,请放心。现在请你们回到房间里,把门锁好。过一会儿,我会来找你们……’马库斯医生说话的时候一直用手抓着罗斯医生。
“于是我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感到万分惊恐。那应该是十点四十分。我们听到他们在走廊里低声地说话,然后他们就走了。我们还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他们显然不是坐汽车来的——我们没有听到汽车启动的声音,至少车子没有停在这附近。我们也没有看到他们经过我们的窗口……他们肯定是顺着街道的另一个方向离开的。半小时之后,我们听到了哨声,接着我们看到了您,巡警先生。”
一阵沉默。爱德华·瓦特肯端详了一下两个老人。走廊里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他们消瘦的身影,也显露出他们忧虑不安的皱纹和憔悴面庞上的恐慌神态。他们绞着干瘪的手,嘴唇也在颤抖着。巡警再一次联想到了狄更斯笔下的斯克鲁奇和他的幽灵们。
“我知道您在想什么,巡警先生!”老人咬着牙齿说,“您认为我们都发疯了,认为我们编造了整个故事!但是,上帝可以作证,我们说的都是千真万确的实情!”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警车的警笛声。爱德华·瓦特肯向两个老人保证说他会带着一个医生和其他警员回来,然后离开了那座房子。
走出房子之后,巡警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在这所阴森房子里所吸人的瘴气都吐出来。两侧的路灯看守着寂静的街道,把乳白色的灯光投到了高低不平的路面上。爱德华·瓦特肯看到警车停在了街道右侧那个角落的附近。他缓缓地走了过去,脑子里空荡荡的,刚才所经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已经彻底把他搞蒙了:一个染上了瘟疫的人在走廊里凭空消失了,没过多久,他又用同样不可思议的方式出现在一个垃圾桶里。
第一部分 八月三十一日的夜晚
第03章 毫无希望
“这就是全部的案情,我所叙述的都是事实。”在几天之后的一个下午,在一家名叫“三把左轮”的小酒吧里,在烟雾弥漫的环境中,一个人在低声地嘟囔着。“图威斯特博士,您很了解我,您知道我在职业生涯中遇到过不少离奇的故事。您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故事荒谬极了——简直就是一连串的荒唐事,而且一个比一个荒谬。还好上帝保佑我们,这一次我们堵住了媒体的嘴巴。您想象一下,如果这些细节被公诸于众,会引起多么可怕的骚动!那些天杀的记者们肯定会心花怒放,会尽情地渲染……”
苏格兰场的阿彻巴尔德·赫斯特警官大概五十岁,身材肥胖,面色红润。他刚刚向对面的图威斯特博士叙述了八月三十一日晚上所发生的奇异事件。他详细而忠实地复述了巡警爱德华·瓦特肯的报告,没有添加任何个人评论。
“好了,图威斯特,”警官又说,“您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
坐在他对面的图威斯特博士已经六十多岁了。他神态严肃,若有所思地抚摸着橙红色的、漂亮的胡须。阿兰·图威斯特身材高大,非常消瘦,他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和蔼安详的老绅士,正在尽情地享受着退休之后每一分每一秒的美好生活——而且对于退休生活的满意度还在不断增加。不过他的夹鼻眼镜后面的蓝眼睛中透出狡黠的光芒,他的眼神泄露了秘密:阿兰·图威斯特曾经是一名杰出的犯罪学家。在伦敦市所有重要的警察局里都出现过这个高大的身影,而且他的出现总是受到热烈的欢迎——特别是警方遇到错综复杂的案情的时候。
“要我说,这个案子非常具有原创性,同时也非常有趣。”图威斯特博士的语调很温柔,“当然了,那个倒霉的乐师除外。”
警官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又用厌倦的声音嘟囔着说:
“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越是荒诞不经的故事,您越是感兴趣。您对于杂乱无章的案子情有独钟,所以这个故事勾起了您的兴致。问题是,我可没有您这样的品位,我不喜欢大杂烩一样的故事。可是,这种事情总是落到我的头上——毫无例外。我真是受够了,他们总是跑来对我说某某案子需要我这样的才能,说我是处理某某案子的最佳人选……您无法想象——这种乱七八糟的案子像是长了腿似的跑到了我的办公室里!”
“好了,好了。阿彻巴尔德,别抱怨了。我倒是觉得这是一种奖赏和荣誉。现在,请告诉我随后发生的事情。我猜测那个可怜的家伙根本不是死于瘟疫!”
“当然不是死于瘟疫。他的肚子上中了两刀,就像报纸上报道的那样。脸上的脓包、黑色的眼睑、脖子上的伤口……都是巧妙的化妆!根据法医的鉴定,死者在接受检查前一小时遇害,也就是说十点四十五分左右——他从走廊里消失不久之后就被刺死了。他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他们是来自波兰的犹太人。戴维德·柯亨是独子,好像他在英国没有任何亲人。他在伦敦苏活区的一个夜总会里演奏单簧管,同事们把他评价为一个讨人喜欢的伙伴,不过为人处世很低调。那些乐师认为戴维德·柯亨从来没有过什么仇敌,对他的私生活也知之甚少。他们只知道戴维德·柯亨最近在和一个年轻女孩子交往。他们的描述是‘一个黑头发的漂亮的洋娃娃’,他们只见过那个女孩子一两次。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不过,他们说如果见到了肯定能够认出来。乐师们还说自从和女孩子交往之后,戴维德·柯亨花钱如流水。这大概可以解释另一个现象:他已经拖欠了三个月的房租。
“这个事实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到了敏登夫妇的身上。他们看起来是非常普通的老夫妇,从来不招惹是非。可是,他们是一毛不拔的吝啬鬼,尽管银行户头上的资金足够他们过上舒适一些的日子——比如说改进供暖,以便保持合适的室温,但是他们宁愿精打细算……我这么分析是想要告诉您,只要一想到戴维德·柯亨拖欠了三个月的房租,敏登夫妇就会浑身难受。这能够当做一个谋杀动机吗?他们会不会编造出一个离奇的故事来混淆视听,以便掩盖对他们不利的线索?不可能,这完全不可能。首先,没有人会杀掉下金蛋的母鸡——请允许我使用这种说法。其次,我认为那两个老人编造不出这样的故事。更重要的是,巡警爱德华·瓦特肯确实曾经看到一个‘瘟疫医生’,而且他曾经和那位神秘的马库斯医生进行对话。我很熟悉爱德华·瓦特肯,我可以保证他是一个诚实的人,我也能够保证他的证词是可信的。而爱德华·瓦特肯的证词明确地表明敏登夫妇并没有产生幻觉。我很不情愿——这我承认,但是所有的证据都表明三个证人没有撒谎……尽管他们的故事听起来荒诞离奇。”
“阿彻巴尔德,我完全同意您的判断。”图威斯特博士点着头,他艰难地压抑着想笑的冲动,“没有其他线索了吗?”
“我们没有发现任何重要的指纹。马库斯医生、施尔顿医生,以及罗斯医生都戴着手套。还有,医学界的人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三个名字——这很自然。至于他们交给敏登夫妇的那两个小布袋,里面装着胡椒以及其他香料的粉末。我相信我们也无法通过追踪这两个布袋找到那三位‘医生’。在死者床边的地面上扔着一盒香烟,我们注意到其中的几根香烟与众不同——是用手捻出来的香烟。我们在烟丝里还发现了一点儿印度大麻。这也许能把我们引到贩毒案上面……但是,我认为不会这么幸运。您也知道,在艺术家和音乐家的圈子里……这种做法很常见。另外,烟丝中掺杂大麻的比例也不算高。”
“对于您的观点,我再一次表示赞同。另外,毒品贩子们通常都用非常直接的办法来处理纠纷,他们可没有这么优秀的想象力。您还有什么想法?”
“没有了……失物招领处收到了一根银头手杖,有人在一个门洞附近捡到的,就在离波瑞街不远的地方。爱德华·瓦特肯认为那就是马库斯医生的手杖。他应该没有看错,因为那根手杖上面没有任何指纹——我认为这足以说明问题。手杖是很老的样式,但是仍然很流行。这个线索其实算不上线索。”
“奇怪……”图威斯特博士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
“有什么奇怪的?您认为马库斯医生故意把手杖留在了现场?”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很明显,他在逃跑的时候丢掉了手杖。我说奇怪,是因为……算了,先不管这个。现在,我们最好按照时间顺序把那个蹊跷的夜晚所发生的主要事件都整理一遍。也许我们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二十二点。爱德华·瓦特肯看到一个‘瘟疫医生’出现在国王街上。他认为还有另外一个人影走在那个‘瘟疫医生’的前面,然后‘瘟疫医生’迅速地消失在一条小路上。我认为爱德华·瓦特肯看到的‘瘟疫医生’应该就是三个假冒医生之一。我这么推断应该不算牵强,因为戴维德·柯亨就住在距此不到两百米的房子里。
“二十二点二十分。敏登夫妇听到他们的房客在呻吟。他们出门,站在走廊里,看到一小撮人聚集在戴维德·柯亨的房间里。
“二十二点三十五分。戴维德·柯亨在走廊里神秘地消失了。
“二十二点四十分至二十二点四十五分。马库斯、罗斯和施尔顿离开了敏登夫妇的房子。戴维德·柯亨应该就是在这个时间遇害的,他的肚子上中了两刀。
“二十三点零五分。爱德华·瓦特肯看到马库斯医生俯身在一个空垃圾桶上面……五分钟之后,他又在同一个垃圾桶里发现了戴维德·柯亨的尸体。
“二十三点二十分。爱德华·瓦特肯盘问敏登夫妇。
“二十三点四十五分。增援的警车和法医到达现场。
“现在能够肯定一点:我们面对无数难解之谜。我们本来可以考虑精神失常的可能性——也许是疯子在胡闹。但是死者突然消失无踪,然后又突然出现,这个难题明确地否定了疯子的假设。那么,为什么?为什么凶手要故意搞得这么神秘?是要针对敏登夫妇吗?”
“我们当然考虑过这种可能性。”赫斯特阴沉着脸说道,“但是我们找不到动机,没有任何能够支持这种假设的线索。这两个人的生活很封闭,没有人关心他们的情况,他们也没有孩子。另外,在那个死胡同里,只有爱德华·瓦特肯一个人见识了马库斯医生的‘表演’。马库斯医生专门给路过的巡警表演?不可能,他无法断定巡警随后会遇到敏登夫妇,也就是说马库斯医生无法保证巡警会了解到‘第一幕中的情节’——请允许我这么形容。目前我能够肯定的是,三个假冒的医生是同谋。戴维德·柯亨是否也是他们一伙的呢?无法肯定,不过他肯定没有参与谋杀自己的阴谋。也有可能是三个‘医生’给戴维德·柯亨吃了药,然后给他化妆,让他以为自己染上了瘟疫。但如果他们想要欺骗戴维德·柯亨,为什么又很快除掉了他?还有,尸体在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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