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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领导！”
　　小施反应过来正要起立，被领导按住肩膀按回了座位上。
　　“打一张金永正和潘素娥的无房证明，等下，我报身份证号码给你。”领导说道。
　　金永正……小施在脑海里过了一下，这不是某个副市长吗？
　　只能知道是某个副市长，因为像小施这种底层的工作人员，市里头哪个领导什么的真的跟他没关系，能对某个副市长的名字有印象已经不错了。
　　当然，对这个名字有印象的另一个原因是，两个月前同样是自己这个领导，也是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然后给金永正和潘素娥打了一张无房证明。
　　两个月前已经打过无房证明了，现在为什么还要打一张？还是说两个月前房子没有买？又或者说这个金永正不是上一次的金永正？
　　可记得好像老婆名字也一样吧。
　　总不可能同名同姓连带着老婆也同名同姓吧？
　　虽然这事儿只是在小施的脑海里过一下，但领导的微微点头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确实是同一对夫妻，而且也确实是市领导。
　　“领导，他们之前打过一张无房证明的，我这边有留底。”小施迅速搜索名字，果然调出了另一号证明的存根。
　　“这不影响，你开吧。”领导不以为然。
　　小施有些犹豫。毕竟他是开这个证明的直接工作人员，如果违规操作，也是第一个受到责罚。
　　现如今考个工作不容易，要是这样就栽了还不冤死啊。
　　见小施有畏难情绪，领导便宽慰道：“之前金市长的那套房子还没办理房产登记，系统里查不到的，就属于没有房子。这个证明你打出来没问题的。”
　　说完顿了一会儿，领导又补充道：“待会儿我签个字。”
　　好吧，既然有领导签字，那自己就没有坚持的必要，于是按照程序先经过查询，然后开了证明。
　　这算是一个插队，不过也不是第一次，更不会是最后一次。
　　特权阶层无处不在。
　　只是插队打个证明，更何况这个证明理论上也能打，只要不较真。
　　之后，小施就又陷入了忙得连口水都没空喝的境地，手上不停，一直重复着查询、打证明的动作。
　　明着在忙的也就房管所，主要打的是无房证明，不过暗地里忙活的人不少。有些会像老莫的老婆一样，自己把原本不符合条件的弄成符合条件，也有的人会通过中介，或者黄牛，让自己符合条件。
　　总之，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因为利益而产生的一整条利益链。没有什么是不能为了钱去干的，也没有什么是有钱干不了的。
　　萧遥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铺天盖地关于金庭御府开盘的消息，吐出了两个字：“愚蠢！”
　　金庭御府剩余房源已经按照均价四万一平的价格打包卖给了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此萧遥也不后悔，这个价格作为打包价，款项也一次性到位，已经足够。但萧遥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会低于成本价开盘销售。
　　条件设置得很完美，看上去就像政府开的低价房，专门为解决刚需而设置，但实际上呢？
　　萧遥可以保证，申请买房的人当中，至少会有三分之一，这所谓的“无房”其实都是假的。
　　别说存在那么多没有登记的小产权房、集体土地建造的房子等，就是真正的大产权房，因为全国各地的房产信息还没有联网，根本查询不到。
　　也就是说，房管处打出来的证明，只能证明在一定区域内名下没有大产权房，其他的，都证明不了。
　　如此一来，这条规定还算什么限制条款？
　　倒是转售补差价这个，算是个突破性的条款。若真的严格按照这一条执行起来，至少买了这一批房子的人，也就只能自住了。
　　不能转卖只能置换……
　　萧遥仔细想了想这个条件的前后逻辑，难道他是想推开这种方式，最终形成垄断？
　　呵呵！
　　萧遥冷笑了两声。
　　垄断医药行业确实可以，但房地产，就这种把戏？怎么可能？！可以想象，单就这五百多套房子，就能弄得他宋谦愁死。
　　正想着，萧遥的手机又响了。
　　没错，是“又”。之前，他已经接了数十个电话了。
　　“是我。”“陈局长啊。”“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是我们集团公司下属的。”“不是不是。”“金庭御府之前确实是我们开发的，不过早就已经打包卖出去了。”“实在不好意思啊，我自己手上一套都没有。”……
　　这种说辞，萧遥确实已经说了数十遍。
　　别说这次开出来的金庭御府只有三万多一平，就是当初五万多一平，还不是打电话内部要房源的领导一大堆？


第931章　打招呼的人实在太多了
　　一个县级市的领导干部有多少人？就是当官的，副局长、副镇长、副主任之类的，不算那些单位里的中层。就这种，往少了说，能有八百人。这八百人，在这座城市里，就属于权力掌控者，在他们各自的领域，基本上属于一马平川的。
　　而利益交换的需要，官官必然相互，也相帮，尤其在房子这种民生大事上，还没听过哪个领导因为房子的事儿愁死，甚至成为房奴。
　　能够直接打电话过来的，就自己直接打电话过来了。没有直接利益关系的，也会通过其他领导打电话过来。毕竟这么便宜的房子，还是对外公开发售，如果可以提前占个坑，绝对不算违纪。
　　萧遥相信，自己这边都电话爆表，宋谦那边就更不用说了。萧遥还真不信宋谦能扛得住？
　　确实，如果宋谦接电话的话，是不太扛得住，哪怕每个都拒绝。所以，在接到第三个不知道哪个局的哪个领导的电话并拒绝后，宋谦就关机了。
　　管他呢，关机再说。
　　不过，虽然关了机，他还是要赴一下市长曾霖华的约。因为人家说有私事要说，还是比较复杂的，所以约在办公室。
　　宋谦也有点奇怪的，私下要房子什么的，在办公室里说真的好吗？不过既然人家市长都没关系，自己当然更不担心。
　　于是做好心理准备，就往市政府去了。市长这套房子，如果他开口，还是可以白送的，至于其他人，就都靠边站吧。谁是谁？宋谦一个都不认识。
　　此时，曾霖华刚听了分管城建副市长长篇大论的汇报，脑子有点乱，很努力的正在缓过来。
　　“这么搞，肯定是会把岭城的房地产市场搞乱的！”这个分管副市长最后重点强调。
　　“你先出去，我把资料再看一遍，有必要的话我会跟书记汇报，到时候常委会过一下。”曾霖华如是说道，把絮絮叨叨的分管副市长给撵了出去。
　　这个事情所针对的对象，正是自己今天已经约好的千千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宋谦，一个曾霖华在来之前根本不知道的资产大亨。
　　或许岭城有很多老板比这个宋谦有钱，但他却能够拿出20个亿投资至少需要20年才能回收成本的市际轻轨项目，单就这一点，其他老板就是再有钱，在曾霖华看来也不及宋谦重要了。
　　而这个分管副市长所说的事，曾霖华中间也看了资料和网上的一些信息，大体就是宋谦开出了金庭御府的房子，却定了个远远低于市场价的均价，还附带了其他很多条件。
　　在这个分管副市长的汇报中，这完全属于干扰正常房地产市场的行为，应该要被立刻叫停。
　　不过，除了反复强调这一条，这个分管副市长也说不出其他理由。因为如果有其他理由，在他权力范围内，早就处理了，何必要来跟市长汇报？
　　总之，这个事情在这个分管副市长看来，完全就是把他的权力架空了在那里乱来。即便林振元这种资产大鳄，也不会这么目中无人吧？
　　关键，这么便宜的房子，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婶，还有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们，把自己这个分管城建的副市长电话打爆了，自己却一无所知也无能为力。
　　搞几套房子怎么了？怎！么！了！
　　所以就更愤愤然了。
　　不过眼下曾霖华关注的并不是这个，虽然有点意外，意外于居然会有房地产商亏本卖房，还设置了堪比廉租房的申购条件，但这确实属于市场行为，政府管不着。
　　况且，这事儿回忆了一下，宋谦是提前打过招呼的，那就更没什么说的了。
　　眼下，自然是有比这事儿重要得多的事儿，而且估计岭城范围内除了这个宋谦，也就没人能揽下了。
　　正想着，秘书进来传话，说千千传媒的宋总到了。
　　曾霖华连忙起身，主动去开门将宋谦迎了进来。
　　“曾市长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就可以了，我刚来的时候还看有人从你这儿汇报完工作出去吧？”
　　宋谦说着，顺着曾霖华的手势坐到了沙发上。
　　他其实只是随便找个话题这么一说，刚才来的时候也确实在走廊上碰到了一个官模官样的人，手里拿着个大笔记本，还有一摞资料，典型的汇报工作。至于其他，是真没想。
　　而且，宋谦也不认识这个在走廊上碰到的人，能有啥想法？
　　不过曾霖华却迅速在脑海里把前后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连忙道：“你这个金庭御府的销售方案，弄得是真不错。”
　　“嗯？”
　　宋谦忽然间莫名其妙。
　　“哦~~~”
　　随后，又立刻释然。可不是来的时候就有心理准备了么？准备白送人家市长一套房子的。
　　于是顺着话题说道：“我这内部是还留了两套最好的房源，作为公司用房。”
　　所谓公司用房，就是拐弯抹角告诉曾霖华，这房子绝对隐蔽，可自住可转售，绝对不留痕迹。
　　曾霖华以前也是跟着大领导当秘书的，这种话自然很清楚含义，当即就明白自己被误会了，赶紧澄清：“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这个售房方案，对岭城房地产的长足发展是有积极作用的。我又不是岭城人，在这边有公家给安排的住所。”
　　好吧，既然说的这么明白了，宋谦也知道自己大概误会了。至少人家市长没准备白要一套房子。
　　那是为了……
　　“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曾霖华继续道，“今天找宋总您过来，是关于市际轻轨投资的事儿。”
　　这不是公事吗？宋谦腹诽。不过没有说出来。
　　“您那二十个亿啊，第二天就到了，宋总出手的速度真是快。”
　　典型的恭维，无事献殷勤，绝对不会是喜欢自己。宋谦又腹诽了一番，然后挤出了一个礼貌式的微笑。
　　“本来，这个市际轻轨只有其中20个亿对外招标，剩下80个亿都由政府买单……”曾霖华继续说着。
　　宋谦也完全能够听懂。毕竟是政府的东西，政府自己占80％的大头，也就是绝对控股，到时候什么运营方式之类的，也就都政府说了算了。
　　不过，对于这个20亿投出去，宋谦也根本没想着要有什么话语权，这算是基础建设，至少是有利于老百姓的。


第932章　再借给政府五十个亿
　　曾霖华一边说也一边在观察宋谦的表情，发现他有点无所谓，于是便继续道：“这80个亿，市里面是没有的，都通过银行贷款，不过在贷款方面遇到了一点麻烦，产生了一些资金缺口。”
　　果然是关于钱！
　　宋谦便也直问道：“缺多少？”
　　“五十……亿……”
　　“多少？！”
　　宋谦是因为确实没怎么听清反问了一句，倒是把曾霖华吓到了，连忙解释：“银行那边本来说好了的，但市里前两年的重点工程几笔贷款都还没还出去，利息都是重新贷款来付的。当然，五十个亿是总的资金缺口，我也不是想让宋总您一家出五十个亿，你看您能出多少……”
　　“五十个亿对吧？这两天估计拿不出来。”
　　宋谦并不是一天拿不出五十个亿，他现在一天有一百个亿的散财额度，足够用了，只不过一瞬间，他想到了秦金生还欠着“可劲儿花呗”五十万，趁这个时机借力一下岂不是更好。
　　曾霖华也是没想到，宋谦居然能一口气应下了。什么这两天啊，只要这半年内能出这笔钱，就是帮了自己天大一个忙了。
　　于是连忙道：“这笔钱不急不急，不过还有一个情况……”
　　“我知道，这笔钱就是作为我私下借的，不是参股，我也没想要经营权。”宋谦坦言，“不过这笔钱现在不在我手上，拿不拿的回来还得看法院。”
　　“嗯？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曾霖华正愁着没什么事可以帮到宋谦，毕竟白借人家五十个亿，还不作为参股，光自己这点私人的面子，定然是不值的。所以大凡在权力范围内，绝对是有求必应。
　　于是宋谦就把秦金生欠了“可劲儿花呗”五十个亿的事情说了，并感叹：“欠款是事实，判下来肯定没问题，但这个执行会有难度。按照金生药业现在的情况，一次性去划拨五十个亿，基本上就是把他们掏空，执行难度肯定比较大。”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个难度再大也要执行到位！”曾霖华当场表态，“我这就给法院院长打个电话。”
　　“不用不用。”宋谦连忙拒绝，“现在还在审判阶段，诉状也是昨天才刚送过去。”
　　“这个你尽管放心，保证把五十个亿执行到位。”曾霖华再度表态。
　　他这个表态，五十个亿执行到位，可是为了自己啊，为了一百个亿的市际轻轨项目可以顺利上马。
　　比起跟银行贷五十个亿，去执行这笔钱就太容易了，至少师出有名，堂而皇之。
　　于是，宋谦等于一分钱没出，还让市长欠了自己这么大一个人情。屁颠屁颠就回来了。
　　至于金庭御府的房子低价设置门槛销售的事儿，曾霖华不提，分管副市长再急也没用，至于其他有想法的大小领导，自然更没处去说，只能各显神通，看能不能钻个空子拿到房子。
　　……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按照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的公告，今天上午九点，公司网站上会贴出申请链接，具体到每套房子的价格，到时候按照后台显示，先到先得。
　　金永正虽然身为副市长，当然，他不是分管城建的，不过跟分管城建的副市长期间有过沟通，也证实了这个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幕后老板是个啥面子都不卖的人。
　　幸而，金永正提前做了功课，并没有把买低价房的希望都寄托在依靠权力上面。他算是正儿八经的打了无房证明，然后又让妻子早早的就守候在电脑前，等着开始抢房。
　　同时，他自己也推了上午一个不重要的会议，在办公室悄悄上了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网站。
　　八点半，抢房链接已经出来，552套房源，一套不少的全部挂在上面，分别被标上了含车位的总价。
　　真的便宜到没朋友！
　　19楼145平的，居然只要3。8万一平，总价551万，首付30％只需要165。3万，加上车位，不到180万就够了。
　　金庭御府的房子，好楼层，大户型，居然首付不到180万，真的比捡的还便宜。
　　当然，低楼层的，面积小的，总价就更少了。
　　三楼88平，加上车位总价也不过270万，首付只要80万。
　　这年头，至少在岭城，大凡工作几年，80万都是能凑出来的。
　　金永正也认真研究了申购的条件，包括如果转售就要补差价的问题，他觉得这并不是问题，不管以后卖不卖，房子先到手再说。
　　别说他一家房地产公司给出的条件有没有漏洞，以后能不能打擦边球，就是上级政府出台的各种文件，哪个不是到下面执行起来给打了折扣或者变了通？
　　所以，这些都不是事儿。
　　与此同时，岭城至少有上万人都杵在电脑前在关注着这五百多套房子究竟会花落谁家。
　　按照规则，抢购也是个技术活。
　　五百多套房子，并不是按照点击的前552名确认，而是明确哪套房子就抢哪套，如果不中，可以作为第二个、第三个替补，如果第一名因为条件不符合被淘汰，则顺到第二个。
　　因此，选择哪一套房型抢购就成了是否能够抢到的关键因素。
　　当然，一万多号人，平均每套房子得有二十多人抢，不管哪一套，都争分夺秒。
　　在这点上，宋谦目前也没办法，他必须用金庭御府的房子试试水，看这个设条件的低价房能不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房价，如果可以，再进一步推开。
　　参与的人只当这五百多套房子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却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去猜测，接下去这种情况会成为常态。
　　很快，离九点钟只差几分钟，凡是关注这五百多套房源的，也都紧张了起来。
　　宋谦的电话，无可遏止的又爆炸了。
　　不过没什么卵用，因为他早就屏蔽了所有陌生来电，并且干脆把手机设成震动，谁的都不接了。
　　九点。
　　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网站上这个申购房源的页面，倒计时显示零，随后，每个房源下面原本灰色的按钮都变亮了。
　　不过，这变亮也就一瞬间，金永正觉得自己当下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