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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故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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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没感觉,可后来见程瀚青越变越弯的眼睛,忍不住盯着他看了几眼,睡意没了,心头那点痒跟着骚动起来。
笑与不笑的程瀚青是两种样子。我喜欢看他笑。
挺帅的。
「你不睡一下?」他目不斜视的开车,却仍能察觉到我的眼神。
我问:「今年过年在台北吗?」
程瀚青点头,在。
他弟弟今年应该会结婚,听说女方的家长打算在春节期间北上,按老规矩先合合八字,要是没什么大问题,就在那几天先商量着把日子定下来。他问我有没有熟悉的金饰店,我想了下,说算有吧,怎么?
他语气平淡,想买套金饰给他弟和弟妹当结婚礼物。
我笑了声,忍了忍,最后没忍住,于是亏他:「。。。。。。其实你弟命算好的了,还有你这二十四孝的大哥。」
程瀚青对他弟弟非常好。那种好,完全不是嘴上说说。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他弟读大学的学费,几乎全是程瀚青一个人供的。他高中肄业出去做学徒,双手摸过的车有几百辆,手上的茧厚得不象样,他工作很拚,钱赚得不少,却很少在自己身上花钱,也不曾听他叫过苦,我很难相信兄弟之间会有这种完全无私的感情,于是不禁猜想,程瀚青心中是否有过一点不情愿───可我想象不出来。
自私的程瀚青,可能长得什么样?
我试想,若今天换成我做别人大哥,有没有可能做到程瀚青一半?大概都是疑问。不过到此,我至少更加肯定有一点我是没看错程瀚青的。这的确是个好男人。
。。。。。。。。
到家后,为了节省时间,我们一起洗的澡。
莲蓬头喷出的热水哗啦哗啦的,浴室热雾弥漫,连交谈的声音都迷蒙起来。我在他耳边说:「下礼拜找天带你去看金子吧。。。。。。」
我是真替程瀚青把这事放心上了,谁知道程瀚青反过来开了个冷玩笑,说:「现在啊?」
他伸手拍了我的下/体。
带了力道的那种拍。
我毫无防备地被袭中,头皮麻了下,洗发水无预警流进了眼眶,「嘶───」刺痛让我闭上眼,一时间,耳边只剩下他的笑声与水声。
我从背后勒住他的脖子,佯装凶恶,热水喷打在我们的脸上,很舒服,彼此都忍不住叹息。
那一刻我几乎有种天荒地老的愿望:就跟程瀚青永远待在这方狭窄潮湿的浴室,冲一辈子的热水,冲到就此睡去,再不出去。……
我既想睡,又想睡/他。
掰过他脸,忍不住亲他,程瀚青背对我,双手撑在湿滑的瓷砖上,手背上有一条条明显的青筋。
我用跨顶了顶他,笑说:「你全拿去啊……」我们紧紧相贴、相拥,睽违许久的充实感太过爽快。程瀚青半边脸都贴在白磁砖,身体不断被我从后方挤压、挤压、再挤压,他沉重的喘息,撞击我的神经,只剩下发疯干/他的念头。
可温热的流水还是缓和了本该因此猛烈的动作,彷佛回到母体的羊水中,雾蒙蒙的浴室里,升起零星半点的柔情,我抱着他,此时此刻,好像一对不分彼此的双胞胎,头下脚上的温存。
「程瀚青……」我咬住他的耳垂,说:「爽不爽?」
程瀚青的手臂挡住了他的脸,他似乎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不放过他:「爽吗?告诉我────」……。
跟他XX经常会有一种走火入魔的感觉。
不仅只是动作粗暴,我特别痴迷用语言逼迫他,逼他说出我想听的话,那会使我获得超越生理的满足感。比痛快还痛快。好像真正征服了他。
程瀚青迅猛的点头像最后一剂强效兴奋剂,直接扎进我的眼框里,我紧抓住他,他反手掐紧我的腿,我觉得自己已經神智不清,抓住程瀚青的头发,听见自己亢奋的问他:「爱我嗎───」
镜子上一层厚厚的水雾,什么也看不清。
……热水哗啦哗啦哗啦──
程瀚青的嘴动了:「……。。」
───哗啦哗啦哗啦。
第35章 《一九九九往事》三十二。
※《一九九九往事》本章开始到结局,每张开始交换视角。高/程轮流交换。
※※此章视角为程瀚青。
上礼拜随口一问,后来高镇东还真的带我去挑了金饰。那晚问他有没有熟悉的银楼时,他的回答就有点怪,直到他带我去了那个地方,我才恍然大悟那句「算有吧」是什么意思。
他带我去的是间当铺。管理人显然跟他很熟,年纪看着比高镇东要大,见到他,又客客气气地叫东哥。
我听高镇东称那位中年人全叔。全叔见我们来,二话不说就先拿了一大把钥匙将店大门锁起,很有一种冤大头包场的错觉,全叔带着我们走进一间上锁的房间里。房间很大,看起来是一间『仓库』,整齐摆放各式的杂物与纸箱。我没想到高镇东原来是要带我来当铺,感觉多少有点忌讳,毕竟是要送给程耀青的新婚礼物,拿别人点当过的东西,总觉得不吉利。但我没说出来,只想干脆随便找个借口,说没有挑到中意的算了。
全叔领我们走到房间一个拐角处,又推开一扇隐藏式拉墙,不大,目测四坪多左右,四面白墙,有两只大保险箱。
全叔笑说:「等等啊!」接着拿着钥匙当我跟高镇东的面开启右边的保险箱。
一打开,里面迭放的全是装珠宝的绒布盒。我第一次有这种经验,感觉有点新奇,总觉得这一幕很像纵横四海里的电影场景,两个默契神偷连夜要去偷一幅价值连城的画作,闯过一道又一道密码关卡,也不知道这房间里头有没有装那种横竖交错的红外线,也许我跟高镇东等下应该就要抱着这些珠宝就往外跑,然后亡命天涯,从此隐姓埋名,逍遥自在。
高镇东问全叔:「哪箱是老陈抵押的货?」结果全叔从保险箱里拖出一只皮制的手提箱,他将箱子摆在桌上,说:「全在这里了,都还没动过。」
全叔说:「那你们慢慢看,我出去看店。」
全叔很放心地走出去,我不禁诧异他的随便,于是问:「他不用盯着?」高镇东耸耸肩,并没有解释,只是招招手让我过去挑东西。
那只皮箱里堆满了大大小小传统银楼用来包装金饰的那种红绸布包。有的里头放着金镯子,有的是金锁片,有的是粗粗细细的金链子、有的是金戒指……各式告样的款式,还有红单,标着重量。
高镇东带着手套,一一把那些金饰拿出来平放在桌面上,看我一眼,又对我说:「这箱金饰跟外面那些典当物不一样,是一间珠宝店老板在我们钱庄借了钱,结果还不出来,就把他店里的货拿来作抵押,都是新的。」
我与他对视一眼,不知为什么有点想笑。
我跟他就在这密不透风的空间里待了将近一个钟头。把那些黄灿灿的金饰拆了又包,包了又拆,像鬼祟分赃的贼似的。
我挑了一套金饰,包含一对金手镯,和成套的金炼、金戒指,另外又凑了一个金锁片,打算等容家怀孕后,送给未来的侄子或侄女。锁片我挑得特别认真,那时我一边想象孩子,一边陷入某种相当特殊的情绪里去。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这么认真去想象一个未来将与自己拥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像程耀青,还是容家?皮吗?如果实男孩还是皮点的好……看着那些几乎十二生肖都凑齐了的金锁片,我想得极其投入,恍惚间似已能听见孩子的哭声以及笑声。
一直以来我都难以幻想自己有天身为人父的画面,但要是对象换成程耀青,我几乎是一下就能想象出来。……
那天高镇东异常耐性,没有催我,我指着那些刻着动物模样的金锁片,问他:「觉得哪个好?」
他看了看,只说:「这个,像小孩戴的吧…。。。」我点头,告诉他是给自己程耀青未来的孩子选的。
他笑了:「你想太远了吧!搞得像你自己要结婚似的────」他瞥了眼桌子,很快就指着那条刻着小龙的锁片,就说:「挑龙的吧,望子成龙──挺好的。」
「要是个女的呢?」我说。
高镇东嗤一声,说那还不简单,再挑个羊的,要不兔子也行啊。
他说得理所当然,目光在羊跟兔子间来回扫几遍,把雕着兔子跟龙的金锁片都挑出来,又勾起一串小孩子挂在脚上的金铃当,挂在手指上甩,摇得叮当响,他问:「这是不是小孩腿上戴的?」
我说是啊。他点头,「就这些吧。」本来我也做好今天『失血』的准备,挑得东西比预期要多,却没有多少舍不得的感觉,相反很痛快。
走到外面柜台时,全叔跟高镇东点了点头,开始清点我们挑的金饰,拿出一本密密麻麻的本子,在上头画画写写。高镇东刚刚在里面就说,这边的价钱比外头那些银楼珠宝店起码会便宜四到五成,东西还有人鉴过,他本身又算『内部员工』,不怕被坑。我正要掏钱包,就被高镇东挡下,朝我摇头,眼神示意我别说话,就转头对全叔说:「多少?」
全叔摆摆手,伸手比了个一,高镇东笑笑,说:「没关系,今天拿了多少,你照算。」
全叔哎了声,摆手,说:「二哥有交代,要是超过二套,也照两套算,又不是别人,应该的。」…。。。后来我也没看到高镇东有付钱的动作,只听他们说用计得,可具体怎样计,我也不清楚。
走出当铺后,我问他:「怎么回事?」
高镇东说:「我跟他们说是自己家里人结婚要用,不然你以为怎么这么便宜?你自己要掏钱,就不是这个价了。」
我想了想,问他,「这样我跟你怎么算?」
他装听不见,上车后就把盒子放到我手里,准备发动车子,无赖似的:「你算得出来你自己算啊,我是算不出来了,我不算!」
靠在副驾上,我搓着腿上喜气的大红绒布盒,有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早被高镇东识破,是啊,怎么算?
高镇东不是没为我花过钱,但刻意的物质赠与,不曾有过。世界上送礼物的由头何其多,光是那些节日就数都数不完,可那些与我们毫无关系,我跟他之间不存在任何送对方礼物的理由。什么理由好像都不合适。
这是他第一次『特地』给我送东西。即使这些东西最后都要送到程耀青手里,我仍然激动。在这隐蔽的一个多钟头里,我们一起挑着程耀青的贺礼,我们闲话家常,我们毫无隔阂,无比贴近──我整个手心都在发烫,然後开始蔓延,这种感觉不单只是快乐这么简单。
前行途中,我向他开玩笑:「这么大手笔,要不要给你送张喜帖?」他很坦荡,「行阿,你敢送我就敢去,到时候我包个大红包,一定让你有面子。」……
我听见自己笑。开怀的笑。
多年前我去当兵时曾问高镇东会不会来看我,当时他回答『好』的语气,就跟现在这句「行啊」一模一样。
这种『随便说说不要认真』的情况经常在我们之间发生,即使到现在『这样了』,也依然乐此不疲。我们既热衷『开玩笑』,事后又明白什么不该当真。
后来那张印着『程林之喜』的帖子我也没真的送给他,高镇东也没问我要。喜帖做得足够漂亮。我自己留下一张空白的做纪念,把它连同那半张大头贴纸塞到CD柜里。
程耀青收到那一盒金饰时,表情很复杂,开始不愿意收,甚至对我生闷气。这些年来,他第一次敢对我摆脸色。容家和老爸知道了这件事,但老爸破天荒保持沉默,反倒是容家在一旁干著急,主动出面调和。我不知道这是小两口的意思,还是程耀青自己无聊的坚持,反正最后是容家捧着那盒金饰到我房间来,好说歹说,就是不肯收。我有点火大,但总不好对女人家发火,于是支开容家,走到程耀青房间里,也不让她进来,关上门,我沉着脸对程耀青说:「我这几年没存多少钱,也买不起贵的,你是嫌便宜啊?」
程耀青一听,倏地站起来,脸色无比难看地瞪着我。
「干嘛?想打我?」我把首饰盒扔在桌上,也不等程耀青反应,转身就要走,程耀青拉了我一下,急急喊了一声哥。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一张脸胀成了猪肝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程耀青就变得很怕我。他以前是怕老爸,可后来这种『怕』的情绪逐渐转移到我身上,但凡我说一,他从不说二。
他大学毕业后,曾主动跟我谈过一回,说以后让我不用再给他汇钱,他是做好计划才决定考硕士,未来的学费和生活费他能自己负责。这是几年前的事。说实话这减轻了我不少压力与负担。我当时没多少犹豫就答应了,虽然对于程耀青的突然,有点不适应,但最后他在电话里对我说了一句话,忽然让我觉得这臭小子是真的长大了。
他说,『哥,以后我也想让你享福,再不学着独立,我怕真的养不起你跟老爸。』……。。
─── 然后一眨眼,他就要结婚了。
程耀青有点暴躁。高声说:「你自己也要结婚也要生活,你有钱不能自己存着啊!不要一直管我的事好不好───」
我骂了操,伸手推开他,容家忽然闯进来,气呼呼对着程耀青说:「你会不会说话啊!」又转过来连忙对我说:「哥,你别生气,他不是这个意思──哎,他就是不想让你这么辛苦啦!真的!你说句话啊──」容家狠狠瞪了一眼程耀青,又对我说:「哥,他是舍不得你,你为他做得够多了。。。。。。我们都知道。」见我没说话,容家跺了跺脚,又对程耀青说:「跟哥道歉啊!」
我打断容家,沉默一会儿,对程耀青说:「这些东西都是给你们以后的小孩───那他妈是我侄子,程家的孩子,我还没资格留点东西给他?」说完我就走出去,见老爸站在房门口,也不知站了多久,我愣了下,还是绕过他回到自己房间里。
整个下午,家里都安安静静,客厅也没传来看电视的声音。
不知道容家跟老爸是怎么跟说服程耀青的,到了晚上,程耀青就自动走到我房里,二十多岁都要结婚的男人了,还红着眼眶说:「。。。。。。哥,对不起。」
小两口最终还是收下那盒金饰,谁也没再提这件事。我想我之所以会发这么大火,其中也有高镇东的原因。那盒金饰在他们看来是我送的,其实花的全是高镇东的钱。我希望他们收下,不过是为了一点无法为外人道的私心。
订婚自然在女方南投老家办,结婚宴则订在五月一号。今年的好日子都集中在前半年,程耀青跟容家的意思是不想再拖,于是订了个半赶不急的日子,算一算就是三个多月后。我跟程耀青彻夜写喜帖时,趁他不注意把一张空白的帖子收了起来,原本是想拿去对高镇东开个玩笑的,他的名字都写了上去……。
可后来我只拿了一盒喜饼给他,至于那张写了他名字以及我的名字的帖子,就一直夹在我的柜子里,再没有动过。
距离程耀青的婚礼还有几个月,老爸却已经变得相当神经质。他坚持要我去量身订做一套西装,不准去买现成的。我开始相当抗拒,一是觉得花钱,二是觉得没必要。可架不住我爸的脾气,还是被他押着去了趟迪化街。那是一家老字号的布料行。员工的头发清一色全是白的。
……高镇东第一次见我试穿那套西装时,看了我很久。后来他叼着烟,笑说:「程瀚青,我觉得我能想象你以后做新郎的样子───但我想象不出你旁边会站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哎,你结婚那天还是给我发张喜帖吧,到时我去见识见识,要是新娘长得太丑,我就带你跑了。」……
后来那套西装,我也就穿过一次。
程耀青婚礼过后,我再没碰过它第二次。
高镇东并没能等到我真正结婚那一天,就连说好程耀青婚后我们就去香港的约定也一并作废。
不负责任的话,他随口说过无数次,我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可这一次,他食言的方式太过戏剧化。
这几年我跟他『分分合合』,第二次『复合』后,很多时候在一起的感觉都超乎预期地好,但我偶尔也会想:下一次的分开是什么时后?我们还会不会有第三次机会?
我预想过太多可能───
唯一没想过的,是他会死,死在一个普通的深夜,我以为那不过又是普通的一天,我终于收到那两张演唱会的票,我在等他,不停想象香港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第36章 《一九九九往事》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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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镇东视角:
这两年,我越来越觉得台北真他/妈/鸡/巴小,走到哪里都能碰见熟人。
新年二月初春,那天放假,我和程瀚青一时兴起跑去华西街喝蛇汤。龙山寺的香火极旺,顺带拉起了周边发展,给华西街那带夜市带来拥挤人潮,以前这边是老台北最出名的红灯区,无论有牌无牌的,都在这里大摇大摆的做皮肉生意,一清开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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