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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契合[ABO]-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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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郑飞鸾正处于亢奋的晨勃状态。
这太荒诞了。
荒诞得就像一个没编圆的烂笑话。
他甚至笑了出来,低头打量着自己精神抖擞、笔直翘起的性器,然后弯下腰,捏住何岸的下颌,端详起了这张干净秀气却不存在于记忆中的脸。
“真有意思,大清早的一个惊吓连着一个惊吓,我算是见到奇观了。”他指了指何岸的肚子,问道,“里面……我的种?”
何岸惶恐地点头:“嗯。”
“几个月了?”
“六个月零九天。”
六个月,那就是他出国前怀上的了。
那段时间他忙得焦头烂额,每天要跟五个国家的十六个公司开会,时差排出足足两张A4纸,每天加班到午夜两点,巴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连续一周都睡在酒店套房。就这种情况,他还能玩分身术,让这个住在出租屋的Omega隔空怀孕?
简直天方夜谭。
“既然连孩子都有了,我们相互一无所知也不太合适吧。”他礼貌地对何岸微笑,眼中淡漠依旧,不含一丝实质上的笑意,“不介意的话,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一谈。”
他必须尽快弄清始末因果,在事情扩大化之前快刀斩乱麻,把这个Omega连同他腹中的胎儿一并解决掉。
Beta小助理程修顶着一头热汗火急火燎赶来时,是郑飞鸾亲自替他开的门。他看到清醒状态的老板站在面前,两条腿如同粉条下火锅,软扑扑一弯,扒拉着防盗栅栏就“咣当”跪地上了。
郑飞鸾冷冷瞥了他一眼:“我还以为共犯是谁,原来是自己人。业务很熟练啊,干多久了?”
程修哆嗦道:“一年零……零三个月。”
郑飞鸾似笑非笑:“瞒我很爽?”
程修立刻把头摇成了一只抖水狗,举手指天发誓:“没有没有!”
心里却道:怎么没有,简直爽爆了好吗!每回您拿文件夹往我胸口戳,还跟轰炸机一样突突突训我的时候,我就跪天拜地指望着您能来何岸这儿一趟。饿红了眼的狮子送过来,春宵一度,电话一响,领回去就是一只剪干净指甲喂饱了肉的大猫啊!藏獒送宠物店洗澡梳毛都不带这么立竿见影的!
程修表现得惶恐,内心却稳如泰山——郑飞鸾刚跟何岸做完,脾气正处于半年来最温和的阶段,再狠也狠不到哪里去。他以前专挑这一天提加薪,百试百灵,现在虽然东窗事发了,看上去小命不保,但只要运气够好,也不至于真死。
何岸洗完热水澡从浴室出来,见到程修,两个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程修盯着他的大号T恤,一脸震惊:“你,你怎么……”
说着用手在身前比了个圆弧。
他跟随郑飞鸾去欧洲出差,也差不多半年没见着何岸了,自然不知道何岸怀孕的消息。何岸扯了扯衣摆,小声说:“最后那次……正好碰上发情期,就……有了。”
两人对暗号一样交流完毕,同时看向容色阴沉的郑飞鸾,又同时心虚地垂下了眼。
第三章
详谈的地点选在了何岸家附近的咖啡厅。
靠窗的四人卡座,郑飞鸾与程修坐一侧,何岸独自坐另一侧。程修当助理卖老板,犯了职场大忌,装也要装出个吓破胆的样子,于是抱着公文包可劲儿抖,屁股只敢坐半边,很符合男科小广告上尿频尿急尿不尽的症状。
何岸倒是安安静静的,手里捧着一杯冒气的热可可,温柔的目光流连在郑飞鸾脸上,睫毛偶尔轻颤,眼底满满的都是暖意,仿佛望着相爱已久的恋人。
他们认识了一年零三个月,谁说不是相爱已久呢?
就连手中这杯香味四溢的热可可,也是郑飞鸾主动叫来服务员为他点的,是他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味道那么好,他舍不得咽下,只想一直含在口中。
昨晚他被折腾得很惨,又受了冻,体温一度一度往上攀升,唇面发干,脸颊燥红,早秋天气就穿上了加绒厚外套,还围了一条米白的毛线围脖。六个月的肚子藏在外套底下,弧度不太明显,胎动却比往日频繁了。
是因为离爸爸近了吗?
他低着眉眼,隔着衣物安抚孩子,心里哄道:乖,别急啊,也给你喝一口爸爸送的热可可就是了。
便将舍不得咽的那一口咽了下去。
咽完又觉得冷,于是低头补喝了一口,这回悉数抿在唇齿间,让味蕾充分享受,不再咽下去了。密长的睫毛颤了颤,含情脉脉地抬眼望向他的Alpha。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郑飞鸾清醒的模样了。
事实上除了仓促的第一面,郑飞鸾在他面前一直是神志昏乱的,只会压着他不停地做,鲜少开口说话。他并非不爱床上的郑飞鸾,作为一个Omega,渴望被侵占的信息素就铭刻在基因里,偶尔配合得好了,他也会舒爽得哭出来,可这到底只占据了男人极小的一部分灵魂,终究是不完整的。
当郑飞鸾褪去失智时的暴戾,才会显出成熟的本性。
刚才程修出门买了一套临时换洗的衣物回来,郑飞鸾当着他的面换上,立在镜前,认真调整着衬衣袖扣。何岸魂不守舍地坐在床边,根本移不开眼睛——那是他在杂志上追逐的郑飞鸾:黑白硬照,衣着考究,眼神沉淀,举手投足十二分绅士作派。光影凸显着场景的质地,男人仅仅是站在那里,每一个角度就散发出令人难以抗拒的禁欲和性感。
他所爱的Alpha此刻寻回了清醒的灵魂,正坐在对面,皱着眉,阅读一份去年开出的诊断单。
“阵发性自律失调寻偶症……寻偶症?”手指从这几个字上一划而过,带出了一条墨痕。郑飞鸾说:“解释一下。”
程修连抽三张纸巾,边擦汗边背定义:“寻偶症,指的是Alpha在极端负面情绪下陷入意识丧失状态,自发但不自知地寻找Omega伴侣,与之发生半强迫性行为,获得情绪平复并遗忘全程的一种自我保护症状,大多发生在……”
郑飞鸾一敲桌子:“通俗点。”
“呃……”程修语塞,抬头望向天花板,身体抖得更像那么回事了。何岸笑了笑,善良地为他解围:“我来解释吧。”
郑飞鸾瞥他一眼,翻开掌心,做了一个礼貌而公式化的“请便”动作。
何岸扶腰坐直了一些,耐心地说道:“这个病……也不能算作一种病,你别看他叫做寻偶症,其实一点也不伤身的。你遇到工作压力大、身心疲惫的时候,就会到我家里来。我们做两到三次,做完以后程修接你回去,你好好睡上一觉,第二天心情就会舒缓很多。我问过医生,医生说,寻偶症可以归类为心理需求,不需要行为纠正,更不需要药物治疗,只要Omega伴侣……也就是我,一直陪伴着你,满足你的性欲,就不会有问题。无论长期还是短期,对你的健康都有益的。”
为了解释,他免不了把性事说出了口,又觉得羞怯,便低下头去,把脸埋进了可可蒸腾的热气中。
郑飞鸾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何岸片刻,疑虑非但没有消解,反而更深了:“我的Omega伴侣为什么是你?”
“啊,因为信息素契合度!”
程修终于碰到一道会答的题,打了个响指,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信息素报告:“郑总,寻偶症属于罕见症,只有极低概率发生在高契合度的Alpha和Omega之间,您与何岸的信息素契合度正巧特别高。”
郑飞鸾接过报告翻开,不以为意地哂笑道:“特别高?能有多高?”
程修回禀圣上:“百分之百。”
“百分……”
郑飞鸾猛然扭头,一道凛冽且充满怀疑的眼神直直射向了程修。在得到一个“您瞪死我也是百分之百啊”的无辜表情后,他转而看向何岸,眼神中多了一抹浓烈的讥讽。
程修见他不信,只好苦口婆心地劝他接受现实:“这是第一综合医院信息素化验科出的正式报告,去年七月七日您第一次出现寻偶症,何岸打电话向我求助,我就带他做了一次血检。血检结果表明,你们的信息素契合度确实是百分之百,也就是俗称的最佳契合。您也知道,最佳契合的Alpha与Omega本身就少,年龄还不一定匹配,匹配了也不一定有机会认识,真正能标记成功的,大概每百万人中只有……呃……”
他继续在公文包里掏啊掏,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宣传册来,左翻翻,右翻翻,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不起眼的数字了。
“两对。”郑飞鸾用手机搜索出了结果,“万分之零点零二的概率。”
说出这个数字的同时,他并没有表现出喜悦,而是下意识反感地皱了皱眉头。温顺的Omega却点了点头,唇角浮起一抹幸福的笑,轻声道:“嗯,像我们这样……是很难得的。”
这份《生物一类性信息素契合度报告》不长,只有两页,郑飞鸾一目十行地扫完了。
他的信息素是Alpha 482(L9)型,属于优秀的领导性格。Alpha 482型在人群中其实不算罕见,罕见的是浓度:封顶9级。
真正称得上凤毛麟角。
郑氏家大业大,出于挑选继承人的考量,给初生婴儿做了信息素检测。正因为这天然使人臣服的可怕浓度,郑飞鸾尚在襁褓中就打败了五岁的哥哥,获得了继承家业的资格。
而在何岸的信息素那栏,赫然写着这样一行字:Omega 90795(L9)型,数据库未收录,推测为安抚奉献型性格。
90795。
郑飞鸾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靠后的编号。
一种信息素的编号越靠后,代表它的初次发现时间越晚,也代表它越稀有。“稀有”在通常情况下是“珍贵”的同义词,但涉及信息素匹配时,“稀有”却是一个毋庸置疑的坏消息,因为越稀有的信息素,越难找到匹配对象。
常见信息素的匹配曲线呈平滑的山丘状,爱情不至于刻骨铭心,好在随处可遇;
少见信息素则呈陡峭的凸峰状,缘分难寻,好在爱起来足够深刻;
而稀有信息素的匹配曲线,无一例外都呈现锐利的尖峰状——他们是甘愿用生命去交换爱情的那类人,只要遇到,必当爱入骨髓,终生不渝。
“爱入骨髓”听上去很美,现实却很残酷,往往只肯给予他们“遇不到”的下场。
郑飞鸾有一个信息素编号3910的Alpha下属,成天抱怨在相亲市场遭受歧视。人家3号4号信息素乱点鸳鸯谱都能匹配个七七八八,他这种四位数的,相亲十个才能遇到一个勉强飘过及格线的,对方选择面往往还比他宽,不一定愿意交往。
四位数尚且如此,更不必提何岸这样的五位数。
五位数的Omega是一只落单的孤雁,此生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被一个没人要的Alpha捡去,凑合着对付发情,凑合着标记,凑合着生一窝脏孩子,浑浑噩噩地过完一生。郑飞鸾想不到,这样一个被爱情抛弃的Omega,竟会匪夷所思地成为他的最佳契合。
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郑飞鸾搁下纸张,抱臂后靠,观察着面前脾性温顺的Omega,试图找出一点“最佳”的迹象来,但是——太普通了,真的太普通了,普通到与他之前交往过的任何一个Omega相比都毫无胜算。
人是趋利的动物,都有向上的欲求,嗅过了玫瑰,如何再爱柳花。
郑飞鸾就坐在那儿不动声色地看着何岸,情绪平稳,胸膛里的心跳单调如初。
这就叫最佳契合?
他可不是什么容易受骗的小处男。
众所周知,Alpha和Omega产生性羁绊的根源就是信息素,契合度高或低,见面第一眼,身体的反应就会给出最真实的答案。
三年前,郑飞鸾与一个初涉演艺圈的年轻Omega在久盛酒会上结识,四目相对一刹那,他只觉头皮发麻,身体过电,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占有欲击溃了他的克制。他们半途退场,在酒店房间里激烈做爱,Omega甜美的气息从每一个毛孔钻入他的肺腑,让他置身于天堂与梦境。
当晚,他完全丧失了自控力,荒淫无度,饥渴得堪比发情期。那种从呼吸到律动都极端默契的满足感,令他至今回想起来都心痒难耐。
他们的交往持续了九个月,期间郑飞鸾投入无数资源,将心爱的Omega从默默无闻的十八线小艺人捧至荧屏新秀,甚至还送了两个颇有分量的奖项平息质疑。然而就在求婚前夕,对方主动提出了分手。
原因很简单,Omega遇到了契合度更高的Alpha。
85%的契合度,输给了89%的契合度。区区四个百分点,他提出用巨额的财富与资源弥补,对方却一去不回头。
这段感情开始得热烈,结束得决绝,给了他一场循环留驻的春梦,也教会了他一件事——在信息素契合度面前,一切情分都是空谈。
85%契合的恋人尚且无法释怀,100%契合的恋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愿意把生命交付给对方,喜怒哀乐全由对方主导;意味着他会像最无能的懦夫一样惧怕对方被人染指,舍不得让其承受怀孕的痛苦;意味着如果对方为他生下了孩子,他必定会成为一个不可救药的溺爱的父亲……
而绝非现在这样,连最起码的一点心动都感觉不到。
铅印的数据可以伪造,但身体不会说谎。所谓最佳契合,要么血样有误,要么检测出错,要么就是眼前这个Omega心怀不轨,蓄意造假。从他近似于无的情欲反应来看,他们的契合度恐怕连及格线都过不了。
上了床、怀了孕又怎样,只要他不心动,对方的算计就已经落空了——有时候,信息素的作用就是这么直白。
郑飞鸾冷静地注视着何岸,对程修说:“我想单独和他谈谈,你先出去,十五分钟之后回来。”
“啊?喔,好!”
程修抱着公文包站起来,又有点放心不下,挤眉弄眼地向何岸递心思。
何岸笑了笑:“我没事的,你去吧。”
卡座里只剩下两人无声对坐,何岸刚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郑飞鸾忽然起身,几步走到何岸面前,抬起他的下巴,弯腰吻住了他的唇。
一秒,两秒,三秒……
强悍的Alpha气场如同海啸震慑天地,掀起十米高的骇浪惊涛,几乎拍晕了何岸。
他昨晚才接受过标记,Alpha的气息对他而言具有绝对支配力,就像一只巨大的手掌迎面笼罩下来,鼓动血液与神经,抽空了停滞的思维。他无力抵抗自己的Alpha,心跳急遽加快,呼吸失速,身体瞬间瘫软,狼狈地跌靠在了椅背上。
他的脸颊很红,既出于羞耻的记忆,也出于被强迫唤醒的热度。体温灼烧起来,吞没了感官,大片迷茫的雾气开始在湿润的眼中弥漫。
许久吻毕,郑飞鸾向后退开。
何岸难受地小口喘气,想扯松脖子上枷锁似的围巾。
“飞鸾,我好热……围巾……紧……”
他喃喃哀求。
然后他的手被抓了起来,按在了对方微凉的手腕上。指腹所触之处,脉搏贴着皮肤跳动,平稳,缓慢,节奏单调,如同佛寺里千篇一律的晨钟。
何岸不明白郑飞鸾的意思,困惑地望着他。
而对方神情寒冷。
“百分之百的契合度,接吻十秒,我的心跳没有加快,呼吸没有变急,也没有其他生理反应。”郑飞鸾用力捏紧何岸的下巴,逼问他,“告诉我,你到底撒了多少谎?”
第四章
你到底撒了多少谎。
何岸怎么都想不到郑飞鸾会这么问。他花了很长时间、回忆了无数遍郑飞鸾的口型,才困难地理解了问题背后赤裸的质疑。
“没有,我没有撒谎!”
他连连摇头,抓起郑飞鸾的手覆在自己腕间。苍白的皮肤之下,一根根淡紫色血管凌乱鼓动着,那是几乎煮沸他通体血液的脉搏:“你看,这是我的、我的心跳,才十秒钟,心跳就这么快了,这说明……我是真的喜欢你……”
郑飞鸾一把抽回手,嫌脏似的甩了甩,当着何岸的面插进了西装裤兜,并不掩饰这一串动作所表露的厌恶。
“提醒你一个生物学常识。”他居高临下地说,“为了提高繁衍效率,信息素吸引力从来都是双向的,连最狗血的肥皂剧也不爱演什么痴情且痛苦的单相思了。你有反应,我没有,这足以说明问题。我是否可以认为,所谓100%契合可信度非常值得怀疑。或者,让我们再直接一点,这份检测报告……”
他伸手抄起桌上的报告单,径直捅到了何岸脸上:“干脆就是伪造的?”
“不是的!”何岸急了,高声否认,甚至紧张得破了音,“每个数字都是真的,没人动过手脚!”
但郑飞鸾根本不信:“我对你毫无感觉,这怎么解释?”
何岸不说话了。
他仰头望着自己的Alpha,良久没作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敛下眼眸,伸出微颤的手,接过了那张离鼻子极近的、还残留着一点医院消毒水味的报告单:“飞鸾,要是你清醒的时候能对我有感觉,哪怕一点点,你的寻偶症……就不会发作了。”
郑飞鸾蓦地蹙眉:“什么意思?”
何岸深深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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