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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衣冠-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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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许苏跟阿姨一坐一站,面面相觑,终忍不住打破这大眼瞪小眼的尴尬局面,主动问道:“你要真那么看不惯……怎么不辞职呢?家政市场需求量大,不愁找不到工作。”
  阿姨便开了口,原来她儿子在老家犯了事儿,因为年纪小不懂事,被不三不四的朋友忽悠着持刀抢劫,险些酿出人命,已经在看守所里羁押了三年多。可能证据存在瑕疵,案子久押不决,不定罪也不放人,生生跟你耗着。眼见儿子大好年华就在看守所里白白逝去,她实在忍不住就跟傅云宪提了一回,知道对方要价不菲,也不敢求他帮忙。没想到几天之后,久没音讯的代理律师打来电话,说法检两院主动同他商议,最后决定实报实销,她若接受很快就能把人放了。
  老百姓眼里打官司是天大的事,到了傅云宪这儿,挥一挥衣袖就给你解决了。人出来后,她带着儿子与一笔钱上门谢恩,傅云宪话不多,笑很淡,只是轻拍他儿子的肩膀说不必,好好做人,好好孝顺你妈。儿子回程一路都在感慨,这范儿真没谁了,像是找到了人生偶像……阿姨言及此处,眼眶居然泛了红,说儿子目前在南边打工,很得老板赏识,也交了一个女朋友。
  许苏感同身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知恩图报,是这个理。
  粥一口没动,菜一筷子没夹,许苏只负责解决龙虾,细嚼慢咽,吃相极其文雅,偶或跟阿姨聊几句,就是迟迟不见傅云宪出现。
  不知过去多久,才感觉到那人来了,人未近而气息先至,一阵好闻的烟草的味道。
  许苏放下筷子,回头问他:“姚觉民的老婆呢?”
  傅云宪抱许苏入怀,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后门走的。”
  许苏又问:“你接没接这个案子?”
  傅云宪反问他:“你想让叔叔接么?”
  许苏想了想,摇头道:“不想。”又想了想,补充道:“我挺喜欢唐奕川,不愿意见他老输给你。”
  “他输不了。”傅云宪曲着手指,轻刮许苏的脸颊,微微侧头看他,“姚觉民得罪了太子爷,这案子就是要办他。”
  万源老板姚觉民,坊间人称“姚大炮”,仗着腰包充盈,说话口无遮拦,四处开炮。得罪人似乎是迟早的事。
  “而且,”少年人身上自带香气,撩得人心痒,傅云宪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自许苏后背下滑,滑过他微弓的后背与纤细的腰身,大腿稍一用力上顶,手就托住了许苏的翘臀,隔着内裤摸他两股之间的那道窄沟,“改革开放是国策,30年前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眼下经济发展迅速,内部矛盾严重,差不多到了秋后算账的时候——你小孩子不懂。”
  许苏懵懵懂懂,不懂也懂。不得不说,傅云宪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多少归功于他对形势的判断非常准确。中国先富起来的那批民营企业家人人不干净,个个有把柄,为免他们越发肆无忌惮,杀鸡儆猴是很有必要的。
  “案子转圜余地不大,傅云宪辩护8到10年,别的律师12年以上。”傅云宪用虎口卡住许苏的喉咙,人从身后贴上去,埋脸进他的颈窝,开始亲他的耳朵,“冲我们苏苏一句喜欢,案子再考虑,去检察院上课的事情叔叔答应了。”
  “那跟刑鸣的饭局呢?”傅云宪的手指有意识地往他穴里捅,已经带着内裤没入了一个指节,他在那里搅弄着,刮蹭着,饶有技巧,饱含情谊,许苏前头又湿了。
  欲在精神上征服,先在肉体上摧毁,许苏暗骂自己不争气,张嘴喘了口气,声音微哑:“叔叔……不吃吗?”
  傅云宪皱着眉,看着他,目光陡然一暗:“吃。”
  傅云宪将椅子踢开一些,让许苏褪下内裤,反过身来坐在自己腿上。不久前才经历过一场肉搏战,这会儿穴口软腻,很好亲近。傅云宪托高了许苏的腰,以中指沾了一点粥液,往那股间小嘴上抹了抹,就释出硬挺性器,双手分开许苏的臀,对准入口猛插进去。
  龟头“嗤”一声没入半截,顺便被潮湿温热的穴壁包裹,滋味无比甘美,傅云宪再难忍耐,一摁许苏肩膀,让他一下坐到底部,哇地喊了一声。
  原本打算进餐厅收拾碗筷的阿姨可能又吓着了,杵在厨房与餐厅的交界处,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许苏仍不投入,还有闲心冲阿姨挤眼睛,他露出一脸歉疚的表情,示意对方这个时间千万别过来,免得又逆了龙鳞。
  “专心点。”傅云宪瞧出他正分神,大腿用力往上一送,顶得许苏几乎飞起,下落时性器又狠狠撞进深处,又疼又舒服,他情不自禁喊了出来。傅云宪在许苏后腰上轻拍一下:“动。”
  许苏真就动了。他搂着傅云宪的肩膀,借以支撑自己的身体,上上下下地起伏,好不卖力。
  对于男男性事,许苏虽开了窍,但到底还是生手,不懂得怎么伺候对方才够快活,他自己不太舒服,傅云宪看似也不满意,两个男人距离极近地互相看着,表情都不对劲。许苏先一步撤离目光。
  傅云宪伸手捏住许苏下巴,指尖嵌进他的肉里,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喜欢叔叔干你吗?喜欢吗?”
  四目相视,许苏突然胆大:“我要说……不喜欢呢?”
  沉默片刻,傅云宪忽地双手托住许苏大腿根部,保持着两人交媾的姿势,生生站了起来。
  他说:“受着。”
  大概想把阵地转移至卧室,傅云宪抱着许苏走向楼梯,拾级而上。
  许苏脚不着地完全悬空,亏得傅云宪臂力惊人,托着他稳稳当当前行。每踩一阶楼梯,两人的结合处便随之一颤,性器擦摩肠壁,阴囊肆意晃动,非常舒服。许苏怕摔着,两条腿死命夹住傅云宪,心思仍在别的地方,从姚觉民那儿回来的第二天,S市正式入梅,连着几天风雨潇潇,天色始终阴晦,迟迟没有放晴的迹象。
  何时才见太阳呢?许苏像梅天覆在墙上的藓,蔫着想。
  脚踩最后一阶楼梯时,傅云宪终于表态,想司考就考,想录节目就录,傅玉致的助理最近离职,正空缺一个位置,就由他顶上。
  许苏两眼一亮,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连着问了几遍:“我没听错?我真没听错?”
  “怎么,病傻了?”傅云宪又显出不耐烦来,手指嵌进许苏的臀肉,狠狠揉捏一把,“君汉的律助5000起步,以你的资历只值这些,自己去人事部把掉岗降薪的事儿办了。”
  老流氓到底让步了,许苏乐得几乎开出花儿来,还故意拧着眉头抱怨:“这样一来,我的薪水少了好多——”
  傅云宪知道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讨嫌得很,直接用嘴唇封堵。
  对方舌头的强势入侵令许苏突然兴奋,他主动接纳,积极反馈,两人吻得气息渐乱,唾液溢出嘴角。
  等不及回到卧室,傅云宪将许苏顶在墙上,分腿猛干起来。
  灼热的硬物在体内快速进出,快感比过去那么些天累积的更为强烈,许苏爽得东倒西歪,一直扒着傅云宪肩膀的手都松懈下来,傅云宪一下下用力撞入他的深处,他的后脑勺也随之一下下磕在墙上,浑然不觉。
  窗外传来隐隐蝉声与鸟鸣,你唱我和,此起彼伏,宣示着这场大雨终于停了。


第三十六章 邂逅
  傅玉致的助理为什么离职,这在君汉所里不是秘密。
  傅玉致是那类很难让人拒绝的男人,比油滑腻比蜜甜,若存心招引,男性同胞都很易把持不住,何况未谙世事的少女。傅玉致的前任助理就是这么一个大龄怀春少女,跟着傅玉致去外地开过几回庭,简直如被春日煦暖春风拂面,回家就跟男朋友闹了分手。男朋友刚贷款买了一套二居室,两人差一步就要领证了,节骨眼上被人横插一杠,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他一连几日蹲候在停车场,一见傅玉致出现,当头兜脸地就朝他泼去一桶油漆。
  傅玉致反应迅速,躲避及时,名贵西装虽遭了秧,但头发与脸只溅上了一点点,还不算太过狼狈。男朋友被保安架走,嚷说下回要泼他汽油,傅玉致还冲人挑眉一笑,说了一声“后会有期”。
  他大大方方走进所里,在众人目光之下,从文珺手里取了条湿毛巾,一边擦脸,一边咧着白牙哈哈大笑。
  无妄之灾,他不觉恼,反而觉得自己挺有魅力。
  面对大哥傅云宪,傅玉致坚持呼冤,声称自己从没跟那女助理上过床,兔子尚且不吃窝边草,又非倾城绝色,何必自招麻烦。只不过是成年男女有礼有节地调调情,对方自己会错了意。
  但傅云宪还是给他下了死命令,这次必须换个男助理。
  这种事情在君汉所里发生过不止一次,曾有一个十八线的野模找上门来,口口声声要傅玉致负责,否则就要告他强奸,还说握有证据,估计就是自己弄了点伤、留下沾带体液的内裤之类。
  其实就是酒后乱性你情我愿地来了一炮,但女方存心设套,而无论司法还是舆论都更易倾向这类案子中的受害一方。傅玉致没出面,傅云宪把人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不知怎么操作的,竟令那野模答应送回内裤,还接受了他的一笔钱。
  待野模送还证据时,傅云宪却让对方当面操作把那笔钱连本带利地捐出去,否则就将以敲诈勒索罪起诉她。
  几十万,这是法律层面的“数额特别巨大”,量刑起码十年以上。但在傅大律师眼里只是个小数字。
  他不喜欢受人要挟。
  至死不知与虎谋皮的危险,那野模眼见人财两空,穷尽毕生的智慧说了一句蠢话,说我不信你们姓傅的能比王法还大,我这就去告你。
  傅云宪微笑,直接摸出手机摁了一串号码,接通后他说,这是市中院院长,你找他伸冤。
  事情搞定后,傅玉致才从办公室内间走出来,摸着鼻子笑。不待对方笑得花里胡哨,傅云宪一字不说,把那装着一条女士蕾丝内裤的塑封袋摔在弟弟脸上。
  从外形上来说,傅玉致毫无疑问是许苏见过的最帅的男人,但许苏看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相当不顺眼。
  这种不顺眼当然是相互的。
  傅玉致看许苏也不顺眼,许苏这些年的拿乔行径他也都看在眼里,因此没少直截了当地质询对方,你当我哥是慈善机构?
  后来某日所里小范围聚会,傅玉致喝得大醉,当众把许苏抵在墙上,强行摸他的腰与屁股。傅玉致少说高出许苏七八公分,许苏反抗不过,反被对方捏住下巴说,我哥睡得,我睡不得?
  许苏不是能忍耐的脾气,忍你哥还是顾念翻案之恩、照拂之情,你傅玉致他妈算老几?他当面笑呵呵地应承下来,回头就添油加醋地告诉了傅云宪,说你弟猥亵我,还满口污言秽语,想跟我做活塞运动。
  下回再见面时,气氛明显就不对了。傅玉致半远不近地看着许苏,目光十分复杂,半晌,他才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吹起了口哨。
  那歌好像是,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
  不是爱情,何劳你说。但这种关系挺有意思。就像小时候常玩的斗兽棋,狮吃虎,虎食豹,他这只生物链底端的小老鼠,偏偏仗着有人纵容,轻松跃居百兽之上。
  每每想到这儿许苏就乐得不行。
  雨停之后,天像被水泡久了的牛仔布,蓝得旧垮垮的。许苏彻底养好了病,趁傅云宪改主意之前,赶紧重回所里上班。幸而变数未生,文珺倒是善解老板之意,已经替他办好了转岗手续,还告诉他两个消息。
  大约都算好消息。
  一个是蔡萍。傅云宪指出的证据漏洞与程序问题比何祖平死磕国家法律更有效,高桦的案子受到该省高院的高度重视,已经启动了再审程序。
  许苏问:“另一个呢?”
  文珺说:“就昨天,就在所里,老板跟郑世嘉分手了。”
  “那肯定。”许苏心说,那老王八双标得很,只准自己乱搞,不准情儿偷吃。
  “郑世嘉都哭了,好多人都听见了,一点不顾及他的明星形象。”文珺叹了口气,“老板就一句话,‘你在外头和谁干什么我不干涉,但你不能脏了我的地方。’”
  许苏跟文珺一起刚离开人事办公室,就看见一个年轻人迎面而来。一张生面孔,大眼睛,高鼻梁,轮廓清晰皮肤白净,长相算是清秀那一挂的,往那儿笔挺一立,濯清涟而不妖,反倒夺人目光。
  那人居然认识许苏,遥遥冲他一笑,叫了一声,许主管。
  许苏是搞行政的,所里千名律师他都认识,却叫不出来这人的名字,看样子还不是临时上门办事的外人。许苏勾了勾手指头,把那小美男叫到自己跟前,问他:“新来的?”
  “新来的,律助,许霖。”
  “哟,还是本家。”对方这脸这笑看着都挺眼熟,许苏莫名有些不快,又问,“你怎么认识我呢?”
  许霖客客气气:“君汉所大名鼎鼎的许主管,谁不认识你啊。”
  “不是主管了,跟你一样,也是律助。”这话像个马屁,许苏露出一脸不信任的表情,接着问,“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什么林?”
  “雨霖铃,词牌名,第二个字。”见许苏发愣,许霖又笑着补充,“多情自古伤离别,柳永的词总记得吧。”
  这厮还跟我拽文,许苏的不快又添一层,睨起眼睛,开始上上下下打量对方:“说话还挺学生气的,多大?”
  “刚毕业,承蒙傅律照顾,让我担任他的第二助理。”许霖比许苏高些,冲许苏微微倾身点头,显得老成稳当,不卑不亢,他说,“我还得去人事部办手续,回聊吧。”
  人走了,许苏驻留原地,回头一脸茫然地问文珺:“哪个傅律?什么第二助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我怎么一点不知道?”
  “就你病着的时候,老板带进所里的。”文珺似也不满,带着点酸说,“这第二助理跟公开收徒差不多一个意思了。”
  这些问题许苏其实已有答案。他跟了傅云宪这么些年,当然知道他最好哪一口,这么白嫩水灵的大学生搁在身边,司马昭之心何其明显。许苏在心里呸了一声,旧爱刚落幕,新欢已上台,还真一点不耽搁。
  那边艾达又朝他挤眼睛,一副我早有所料的样子。文珺斥她一声:“少管闲事,工作去!”
  小丫头片子死到临头还瞎蹦跶,许苏懒得搭理艾达,接任自己的新主管是只不折不扣的母老虎,青面獠牙,以后有她受的。他慢慢踱向傅玉致的办公室。
  许苏压根不记得病时文珺来探望过自己,也早把自己烧糊涂那会儿说过的话给忘了,他突然就觉得自己亏了。那个扒寡妇门的老流氓,挖绝户坟的老混蛋,自己明明跟他周旋既久,怎么就那一夜没守住最后一道防线,被人拆骨入腹渣都不剩。亏大发了。
  后头几日既没碰着傅云宪,也没见到傅玉致,估计万源这回摊上的事儿确实不简单。许苏乐得老东西忙得顾不上自己,赶紧趁机会收拾东西,搬出了傅宅。他不敢在那儿多留时日,一来名不正言不顺,二来是真怕被发情期的傅云宪干死过去,这都不知道算不算因公牺牲。
  尽管不喜傅玉致的公子哥做派,但律助的工作到底比鸡零狗碎的后勤事务有趣多了。许苏也完全没想到,跟着傅玉致的第一个案子,就是姚觉民案。
  案子落到唐奕川手里,果不其然,一切从严从重,检察院行使自行补充侦查权,将万源的涉事高层一网打尽,连裴雪都被追加为被告人。
  按说以这案子的复杂与受关注程度,多少名律挤破了脑袋想掺和进去都没能如愿,以傅玉致的资历铁定轮不上。刑辩律师是很苦的,律师圈里历来弃刑转经的多,反而行之的少,也不知道傅玉致到底中了哪门子邪,不图名不谋利的他竟也对这案子兴趣颇大,一再自荐。仰仗大哥是傅云宪,终在浩浩荡荡的“黄金律师团”中获得一席之地,裴雪还同意由他担任自己的辩护律师,搭档另一位跟傅云宪名声相当的律界大佬。
  晚些时候,许苏主动给刑鸣去了一个电话。他从文珺那儿知道,傅云宪周末留了时间,为的就是赴刑主播的饭局。
  一场大病,少录了两期《缘来是你》,许苏难免心慌,担心节目组已经找了人取代他的位置,他由主管变为律助,现在每个月少了一万多,就冲着一期一千的录制费,原本可去可不去的节目,而今也非去不可了。
  电话中,刑鸣依旧客气,不仅保留了他的位置,还主动邀他周六录完节目一起吃饭。
  许苏爽快答应,上回经人指点迷津,他对这位刑主播的印象大为改观,寓教于无形之中,这才是男神,这才是偶像。
  晚上去司考培训机构上课,读书的地方挺偏,许苏没舍得打车,下了地铁就抄小道,为赶时间。
  天还是晴得不够利索,白天的暑气氤氲蒸腾,尚未褪去,而梅天的痕迹犹在,空气潮湿得令人浮躁,地面满是积水。这个时间路上黑灯瞎火,唯有一钩残月照着大地,使得地上的水塘都像镜子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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