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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青青-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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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里的账册早在官兵上门那天就给抄走了。”
  卢大恨恨道,“狗官若有心调查,又怎会让老爷落得如此收场?”
  柳行雁又问:“账册就只一份?”
  卢大没有回答,只请示地看向了靳容氏。待后者点头,他才道:
  “账册就只一份,但卢大得老爷信重,一应往来尽都记在脑中。老爷出事后,夫人为防不测,曾让老夫用暗码默了一套。贵人若用得上,老夫下山后便去取来。”
  他倒也聪明,没去怀疑柳行雁是否帮得上忙──实则几人已是穷途末路,再疑神疑鬼也改变不了什么,自然只能赌上一赌。
  柳行雁闻言颔首,却没承诺什么;杨言辉瞧着不妥,忙缓颊道:
  “柳大哥人脉通天,既应了此事,便会设法查明真相。几位无须担心。”
  几人对杨言辉自是信的,这才敛去面上隐约流露的不安,朝二人施了一礼。
  柳行雁虽不在意这些人对自己的看法,可见少年周道若此,心中滋味仍是难明。
  他深深看了少年一眼,却在对方有所觉察的瞬间立即收回视线,将心思放回了未尽的问讯上。
  “事发之前,秋画可有什么异常之举?”
  “没有。”
  卢大苦笑着摇了摇头,“那天是十五,正是她例行往大明寺上香的日子,临出门的样子也一如既往,瞧不出半点反常。直到未申之交、送她上香的车夫匆匆来报,老夫才知她出首投案之事,却为时已晚……”
  “近身服侍她的下人呢?没人知道账册是怎么来的么?”
  “那天陪她出外的是一名唤作‘春草’的婢女。车夫说她回程时就不在了;问起秋姨娘,只说有事差了春草去办,要他不必多管、直接启程就是……”
  顿了顿,“实则那日之后,便再没人见过春草了。咱们面上不提,其实心里都怀疑她早遭了不测……”
  “陈三郎又如何?”
  柳行雁问,“与秋画最‘亲近’的便是他,你们总该怀疑到他身上。”
  “那是自然。可老爷下狱后,家中被抄检得一团混乱;待老夫省起此事,扬州城中早无了此人的身影,连他以往做事的香铺管事都一问三不知……后来老爷去了,夫人又被查出了身孕,老夫担心幕后之人赶尽杀绝,只得放弃追查,专心保住老爷留下的最后一丝血脉。”
  他语气难掩复杂,神色却是一往无前的坚定。
  柳行雁也是一心记挂着主子的,虽面上不显,心中仍有触动。他原待问卢大如何看待靳云飞“畏罪自尽”一事,想了想还是按下不提,只道:
  “如此,下山之后,还请卢管事拨冗说说陈三郎与春草的身家背景、相貌特征,我会──”
  “柳、柳大哥!”
  便在此际,少年有些急迫的声音响起,蓦然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柳行雁眉心微蹙正待相询,却方回过头,就见杨言辉一脸惊慌地凑近他耳畔,低声道:
  “靳夫人……水……”
  “什么?”
  “靳夫人脚下有水……”
  少年红着脸语气急促地说,“我不太懂这个,可……那不会是羊水吧?”
  柳行雁闻言一惊。
  他朝靳容氏看去,只见妇人裙下不知何时已然湿了一滩,她却犹自掩面低泣、神情恍惚。倒是绿盈见他二人神色有异,也跟着朝地上望去,这才一声惊呼:
  “羊、羊水!夫人的羊水破了!”
  场面登时一乱。
  山自然是要下的。可靳容氏虽疼得脸色发白,却仍旧拒绝了顾武抱她下山的提议,只肯让随行的妇人搀着她走。那走一步停一步的折腾劲让柳行雁瞧得眉头大皱,正想不管不顾地将人抱下山,就见杨言辉匆匆脱下身上大氅,又取出随身匕首砍了两根竹子,两厢配合着做了个应急的担架。
  少年的动作十分利落,面上也再不见丝毫慌乱。他亲身试了试,待确认担架足够稳固,才让靳容氏躺到上头,由顾武等人前后抬着、几名妇人护在两旁,小心翼翼地将她送下了山。
  直到靳容氏一行人渐行渐远,紧张了好一阵的少年才稍稍松了口气,便旋又给迎面拂来的山风吹得一个激灵。见他身上单薄,后背又给汗水沁得湿了一片,柳行雁眉头一皱,却还是在片刻迟疑后褪下外褂举步近前,将余温仍存的衣衫披上了少年肩头。
  ──这一回,杨言辉没有躲开。
  他只是因这突如其来的暖意怔了一怔,随后眉眼微弯、唇线勾起,于清俊面容之上绽开了一抹明朗而温和的笑。





  尽管靳容氏在担架的帮助下顺利回了庄,但从发动到顺利生产,还是折腾了近四个时辰的光景。
  生产原就是极凶险的事。靳容氏怀的是遗腹子,之间又迭经波折,不论事前准备得如何充足,众人仍免不了一番提心吊胆。尤其几名靳家旧仆,不是在产房里扎了根、就是在外边无头苍蝇似的不住兜转。柳行雁本还待问问春草与陈三郎之事,但见几人状态如此,也只能歇了心思,应杨言辉之邀于庄里暂时落了脚。
  少年照旧对他十分上心,午晚膳各安排了四菜一汤一甜品,两顿没有一样重的。菜色虽没有太多花巧,但食材正当时令又调理得已,即使遍尝御膳如柳行雁,也要发自心底赞一声“好”。
  可杨言辉自个儿却没怎么消受这些佳肴。
  许是担心靳容氏有什么意外,午膳时,少年只匆匆用了几口便托辞离席,如卢大一般在产房外转起了圈;到了晚膳,少年更是连席都没入,先是让产房内声嘶力竭的叫唤惊得满头大汗,继而给里头抬出的一盆盆血水骇得脸色发白……这等上心的程度,若柳行雁不知内情,恐怕都要以为少年其实是孩子他爹了。
  ──事实上,有那么一瞬,他还真想过杨言辉是否对靳容氏有些别样心思。毕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靳容氏又生得姿容秀美,兼之性情荏弱、惹人怜惜,少年会因此给勾动保护欲,也不是太让人意外的事。
  按说二人只是同僚,他又有心划清界线,只要没影响到案子,即使杨言辉真与靳容氏有甚首尾,与他也是八竿子打不着。可也不知怎么着,他只稍稍想了下少年为妇人痴迷的样子,心中就百般不得劲。这种情绪来得毫无道理,他久思无果,也只得归结于“恐惹物议”和“美色误人”这两条。
  可没等柳行雁想好该如何规劝对方,产房内婴啼初响,前一刻还白着脸守在门外的少年就已长出口气转身离开,不光没问一句是男是女,连靳容氏状况如何都不曾探究。眼瞅着杨言辉径直向自个儿走来,开口第一句就是邀请他在庄里住下,柳行雁一时也说不清心底是何滋味,最终讷讷颔首、接受了少年的好意。
  靳容氏毕竟是孀居之人,杨言辉为避人口舌,直接腾出了东厢安置几人,自个儿则一连几天都宿在书房。如今留了柳行雁过夜,少年于情于理都不好将人安排在西厢,索性自个儿搬进正房,将书房整理妥当后让给了对方。
  柳行雁其实不在意住哪儿,更不会在这种细节上计较什么尊卑之分。可自个儿不在意是一回事、对方有否用心又是一回事。看着收拾得妥妥贴贴的“客房”、嗅着簇新被褥上隐隐透出的阳光气息,前暗卫低不可闻地一叹,怎么也说不清心中是何滋味。
  他是个执拗的人,往往认定了什么便不轻易动摇。可自与杨言辉重逢至今、仅仅一日夜的光景,少年于他心中的形象却已一变再变;而他对少年的观感也好、态度也罢,亦都不可免地受此影响,渐渐有了预想之外的转变。
  心境,亦同。
  一日之前,他还一派愁云惨雾、满心怨怼恼恨,所思所想全是远在京中的主子和自己已被舍弃的事实;一日之后,他虽仍旧记挂着主子,思虑却已有大半为靳云飞的案子所据,连带也使得那些压抑晦暗的情绪淡去不少,心境亦因此明朗开阔许多。
  案子是他得以转移注意的原因;可真正引着他走到这一步的,却是杨言辉。
  ──这个……他曾自以为看清、自以为了解,实际上却没真正懂过的少年。
  初遇之时,少年给他的印象只是个热血仗义、颇具书生意气的义贼,虽比一般江湖人士少了几分粗疏鲁莽、多了几分心细机变,也终究不脱此类范畴;更谈不上有何特别。他帮着少年洗脱身上罪名,不过是因为查案过程中的确承了对方的情;待案子了结,那短暂的交集也似船过水无痕,再无法于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可杨言辉却没有他以为的那样简单。
  从昨夜到今晚,少年逐丝展现了不同于昔日“缙云庄二当家”的一面,不论衣着用度、应对进退,抑或谈吐识见、处事手段,都与他对他的了解大相径庭。他曾不解于少年如何当得“观风史”、如何配与他偕同查案;可这一日夜之后,回想今日种种,他却不得不承认一点:单看杨言辉对靳云飞遗族的安排,就足以证明少年确实是当得这“观风史”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确是好奇了──对少年的身家背景;也对少年是如何赢得主子信任参与进此事。他更好奇上官鎏是否知道自家义弟还有这样一面;而一想到对方同样可能给蒙在鼓里、甚至不如他知道得多,便不由生出了几分快意。
  连带着,也让心底残存的几分抗拒排斥至此冰消雪融,转而为几分尴尬、愧疚与挣扎所取代。
  柳行雁是个执拗的人,却没执拗到看不清现实、宁可自欺欺人的地步。他虽不晓得怎么应付少年示好,却知道自己尚欠了对方一句道谢和一声关心。想到少年错过了晚膳,至今也不知用了没有,他迟疑半晌,终是走出房门,向守在门口的仆役问起了杨言辉的事。
  “杨……大爷回房歇息了?”
  “是。”许是事前得了叮嘱,仆役挺轻易就给出了答案,“不知柳爷有何吩咐?”
  “……他用过晚膳没有?”柳行雁问。
  那仆役一时给问住了,侧头想了好半晌,才道:
  “许是不曾……您进房歇息后,大爷也直接回了正房,直到现在都没喊过人。”
  没喊过人服侍,自也没喊过人送餐。听明白仆役的意思,柳行雁眉头一皱:
  “黎管事呢?就没人管管?”
  “这……”
  仆役翕了翕唇,不知如何回答。
  他们自也是关心大爷的。但主仆之间有所分际,大爷又是个有主意的,他们不好干涉什么,自只能听之任之。
  柳行雁也反应了过来。
  许是杨言辉曾经的印象太过根深蒂固,柳行雁还是见着仆役为难的表情,才省起少年于这些人而言同样是“主子”。
  想到远在京中的主子,前暗卫心中不觉有些复杂,却没再为难眼前的仆役,只语气一转,问:
  “厨房可还有人?”
  “有的。柳爷需要什么?”
  “就按你们大爷的喜好整些清淡养胃的菜肴,做好我给他送过去。”
  “是,小的这就交代下去。”
  知道柳行雁的安排意味着什么,仆役脸上几分欣慰与感激浮现,随即一个行礼匆忙跑开、往厨房交办他的吩咐去了。
  也不知厨房是否早有准备,两刻不到,那仆役便提了个两层的食盒回来。柳行雁本待接过,对方却连连摇头,直说让他来就好;瞧着如此,前暗卫也未再坚持,让仆役提着食盒在前领路,二人一同穿过院子往正房行去。
  杨言辉此时尚未安寝,房中仍透着昏黄的灯色。许是察觉了外头的动静,二人甫近门前,屋里便先一步响起了少年探问的音声:
  “什么事?”
  那音声淡淡,虽不颐指气使,却自有一股雍容的味道。柳行雁听着微觉恍惚,慢了小半拍才道:
  “是我。”
  没头没尾、答非所问的二字;可单是那道嗓音,就已足说明一切──几乎是男人的话音方落,一声满是惊讶的“柳大哥”便自屋内传了出;桌椅碰撞声与稍显慌乱的足音继之而起。不过两三息工夫,正房的门已然由内而起;少年诧异却难掩欢欣的面容,也随之映入了柳行雁眼底。
  见他脸色依旧透着少许苍白,男人皱了皱眉,却没多说什么,只由仆役手中接过食盒,越过门口的少年径直入了屋。
  杨言辉微微愣了下,但旋又转作一抹无奈又带点雀跃的笑,让门边傻站着的仆役先行退下,自个儿带上门走近桌前,笑盈盈地道:
  “柳大哥,你怎么来了?”
  柳行雁正将食盒里的碗碟逐一取出。听少年问起,他动作一顿、双唇微抿,但还是在片刻沉吟后讷讷开了口:
  “你未用晚膳。”
  语气四平八稳、全无起伏,听着比起关心更像是斥责。
  但也不知是太了解他的性子、又或半点不在意这些,少年眉眼微弯,只唇角微微带上了一丝苦笑:
  “只是没什么胃口,又错过了饭点……”
  “你怕血?”柳行雁问,有些突兀地。
  杨言辉怔了怔,没有马上回答,唇角的弧度却已收敛了几分。
  “为什么这么问?”
  “你从靳容氏开始生产便脸色发白。我原以为是你太过担心她的安危所致,但孩子出生后,你连性别都没问便匆匆离开;脸色更直到现在都未完全恢复过来……联系到当时的情景,故有此一说。”
  柳行雁淡淡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少年这才恍然,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复杂,却没有否定对方的判断。眼见桌上已是一碗清粥三碟小菜排开,他轻轻一叹,最终拉开椅子入了座,倒了杯茶水递给对方。
  “这是自家炒制的茶叶,陈放了三年,入喉温润回甘,虽比不得贡茶的香气,却最是耐饮。柳大哥不妨试试。”
  后者依言接过,却没马上提杯,而是朝少年投去了一个不赞同的眼神:
  “……你自午膳至今粒米未进,还喝茶?”
  “这茶不怎伤胃──”
  “用饭。”
  柳行雁不容分辩地截断了他的话头。
  这事儿的理原就不在杨言辉这边,对方又是出于关心才有此言,故少年也只得乖乖应了声“是”,捧起碗筷安安静静地用起了晚膳。
  少年平素予人的感觉既活泼又随意,兼之没什么穷讲究的矜贵习气,是故即便以柳行雁的眼力,也未看出少年身上的玄虚。而如今么,不知是对方无心掩饰、抑或他已先入为主地有了些判断,只觉少年无论坐姿行仪也好、用餐礼节也罢,种种细节,无不显示着良好的教养与不凡的出身。那种刻入骨里的风仪气度,就是一般王孙公子都不见得培养得出;更别说寻常殷富人家了。
  柳行雁虽至今死倔着没问出口,对少年的出身却早有了判断;可眼前人用饭时堪称优雅的行止,却让他对原本十拿九稳的猜想有了几分不自信。
  他原先猜的,是如今仍掌着军权的安国公杨家。
  安国公与去岁造反的靖国公武忠陵同为国公,分量却大大不同。前者是世袭罔替、战功累累的开国勋贵;后者则是隐隐成军阀之象的西南豪族,得封国公,不过是先帝为松其戒备释其军权的权宜之计。武忠陵受封进京后,先帝便安排了几名杨家子弟赴西南经略练兵。如今十余年过去,曾经变乱迭起的西南、黔中两道已是一派靖平;杨家的能耐自也可见一斑。
  惟杨家毕竟是行伍出身,对族中子弟的培养往往以武学兵法为重,在礼仪方面少有要求;杨门子弟更是出了名的不讲究,其豪迈勇武的作派往往为某些名门士族所鄙,私底下斥为“无礼莽夫”──这个特点,却与少年的表现不符了。
  但他仍旧没问出口。
  他只是提杯啜了口茶,静静看着杨言辉举箸用膳。
  杯中的茶恰如对方的评价,没有令人惊艳的香气,却温润回甘,口感醇厚。贡茶需得细品;这茶却能自在随意地品尝。柳行雁喝着喝着,倒也真觉出了几分妙处。
  更妙的却是眼前的人。
  被人盯着吃饭怎么想都不是件愉快的事,更别提双方远远谈不上“亲近”了。换作旁人,被这么时不时瞅上两下,不说坐如针毡、食不知味,也会因尴尬而下意识加快用饭的速度……可杨言辉却非如此。
  顶着男人毫不掩饰的打量,他始终安之若素、不以为忤,不仅全程贯彻了“食不言”的规矩,从端碗、举箸到咀嚼亦都从容自若、定静非常。饶是柳行雁今日已一再更正对少年的判断,看他还能吃得这么香,心中仍不免生出了几分奇妙滋味。
  但他却没放任自己深想下去。
  大约是想着时候已晚,厨房准备的菜肴分量不多;少年虽充分履行了“细嚼慢咽”的规矩,一餐饭用完亦不过两刻光景。柳行雁此来可不光是为了监督对方用膳。见杨言辉用好,他同样替少年倒了杯茶,随后双唇轻启,问:
  “你能顺利寻得靳云飞一族并掩饰其行踪,想来在此地颇有些人脉?”
  “多少有一些吧。黎管事在此经营良久,方方面面都有不少认识的人。”
  杨言辉没将话说得太满,“柳大哥有什么需要我办的么?”
  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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