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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青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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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咧──这是西二街老李头做的吧?他家的豆浆虽是咸口,口味却真真是一绝。’
  ‘确实,我只吃过一次,那滋味便再难忘怀。’
  ‘您用过早膳了吗?可要替您备些什么?’
  ‘沏一壶冬片便好。’
  ‘晓得。您自寻地方歇歇,小的稍后就来。’
  ‘嗯。小二哥自忙去吧。’

  谈话声到此告终,两道足音也随之远去。但柳行雁既已醒转,自没有继续赖下去的道理。
  掩下了一瞬间的怔忡,他睁开双眸下榻洗漱;待将仪容打点妥当,他才出房下楼,并毫不意外地在大堂一角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不同于夜里的一袭黑衣、也不同于在缙云庄时的劲装打扮,今日的杨言辉一身玉色直裾、外罩一件梅青色大氅,衬上腰间鸦青缀金纹的缂丝腰带,瞧来便像个鲜衣怒马的贵介公子,却哪有半分江湖匪类的影子?虽说人要衣装,但只换了身衣裳便有如许大的变化,仍教瞧着的柳行雁心中惊异,对这新晋同僚多了几分估量。
  ──当然,面上是半点不显的。
  许是听得了他的足音,少年抬眸望来,随即眉眼微弯,同柳行雁招呼道:
  “柳大哥,这儿坐吧!我替你买了碗咸豆浆,已请小二上炉温着了,等会儿就来。”
  “……劳烦。”
  两人已是同僚,又将要合作查案,柳行雁虽不怎么习惯这些,却终究没拂了少年的好意。
  也在他坐定的当儿,那小二已然极有眼色地捧了一碗热腾腾的咸豆浆上桌。浅黄色的汤汁里飘着细碎的豆腐沫,几点青翠的葱花散落其间,配上带点焦味的咸香,让人食欲大开。
  柳行雁虽不重口腹之欲,却毕竟已有五、六个时辰粒米未进,自也给勾起了馋虫。只是拿起调羹后,看着身旁含笑望着他的少年,他想了想,还是问:
  “用过了?”
  “嗯。柳大哥放心吃吧,不必顾虑我。”
  说着,杨言辉收回视线、提杯啜了口茶,虽坐得腰挺背直,却姿态写意、举止风流,全无僵硬造作之感。
  柳行雁的注意仍未由少年身上移开,自也将这一幕清晰收入了眼底。
  但他终究没多说什么,只专心致志地用起了早膳。
  直到一碗豆浆喝得碗底朝天、中途小二送来的油条也一点不剩,一旁默默喝了好一会儿茶的杨言辉才再次开口:
  “希望还合柳大哥的胃口……昨晚睡得可还妥贴?”
  “……不错。”
  “如此甚好。”
  少年状似欣慰地点点头,随即语气一转:“不知柳大哥今日有何打算?”
  “我欲一探故友。你较我早来数日,想来已知他新居所在。”
  大庭广众之下,柳行雁不便明言,便以“故友”代称靳云飞遗族。
  好在杨言辉也一听就懂,当即点点头:
  “他如今已移居城外。柳大哥若无旁事,现下便可与我一道前往,也好顺带消消食。”
  “嗯,就依你吧。”
  柳行雁颔首一应,招来伙计会帐后便即长身而起、同少年双双出了客店。

* * *

  仲春时节,江南的风光正好。城内,是巷陌间纵横的水渠与小桥垂柳相映成趣;城外,则是桃李争妍、繁花锦簇,明媚的春景于堤岸两侧交织成片,虽不若豪富人家的园林精致讲究,却另有一种如织似锦的惊艳之感。
  柳行雁原没有游河赏景的闲情逸致,但路是杨言辉领着,少年摆出一副公子哥儿游园赏景的作派走得不慢不紧,顾虑到彼此的身分伪装,他自也只能耐着性子缓步相随,走马看花地看了一路。
  只是说也奇妙,尽管临出城之际、前暗卫心心念念的仍是此次的任务和千里之外的帝王,可这么一段路走下来,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和煦春风,看着全无一丝云气的蔚蓝晴空,以及碧空下如镜般倒映着堤岸繁花的河道,笼罩着心头的阴云竟也不知不觉地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却是纯然的赞叹……以及于他有些陌生的空明。
  “很美吧?”
  但听少年的嗓音响起,清澈明亮的嗓音宛若流水,虽蓦然插入了思绪,却分毫不显突兀。简简单单的三字仿若赞叹,却同样听得出潜藏在言词之下的、少年对同行友人的在意与关怀。
  柳行雁当然也察觉了这一点。
  他平素虽瞧着木讷,但一个能对主子的心思体察入微的暗卫,又岂会是驽钝粗疏的木头?无非是有没有放在心上、愿不愿意放在心上罢了。他虽无意给予杨言辉超乎“同僚”分际的关注,但此情、此景,非要漠然以对却又太过矫情。故沉默半晌,直到少年都不怀抱任何期望了,他才迟来地淡淡“嗯”了一声。
  这一声应得极低,迎着拂面的阵阵清风,音声散得几乎难以捕捉。但杨言辉有大半心思都放在他身上,自然不曾错失。
  少年因而一笑。秀逸的眉眼微微弯起,眼底浅浅滑过一丝追忆:
  “春景绚烂,盛绽如云的繁花也好、阡陌交错的田野也罢,都自有一番万物初生的清新气象,教人纵心有郁结,仍不免见之忘怀。”
  杨言辉语气轻缓,像是单纯见景思情、有感而发;可柳行雁心中确有郁结,这话听在他耳里,便无端多了几分指涉意味。
  然后他忆起了。
  他忆起了早晨的那一碗咸豆浆,更忆起了昨夜临别前、少年那句稍显突兀的祝愿。
  柳行雁蓦然驻足,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难以言说的艰涩与不豫。
  “你知道?”他涩声问,旋即语气一转,肯定道:“你知道。”
  话说得没头没尾,却无半分解释的打算。他定定凝视着那个比他小了不只一轮的少年,纵已竭力隐忍,脸上还是划过了一丝被人窥破隐私的难堪。
  瞧着如此,同样停步的杨言辉眼帘微垂、一声叹息。
  “是,我的确知道。”
  “上官鎏告诉你的?”
  “不。”
  虽不怎么意外他的误会,少年还是因入耳的质问一阵苦笑:“是我自己看出来的。至于上官大哥……你信也好、不信也罢,缙云庄一别至今,我还未与他见过。”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
  许是心境起伏、连景色也不免变了味,明明周遭的春光绚丽依然,却教柳行雁生生看出了几分讥刺。只是他隐忍成性,一句“不用你假好心”的怒斥憋了半天还是没憋出口,终究只沉下脸色,冷冷问:
  “……靳云飞遗族究竟住在何处?”
  “确实在这个方向。”
  杨言辉苦笑着答道,“先前未曾明说是我的不对──他们就被我安置在前方的一处庄子里,谈不上固若金汤,避开有心人的窥探却已足够。”
  顿了顿,见柳行雁脸色难看依旧,他便接着又道:
  “事实上,开始调查之前,我便安排人做出了他们伤心远遁、离开江南的假象;庄子里守着的也都是可信可用之人。纵使事有不密、情报遭泄,只要幕后之人没甘冒大不讳派兵强攻,事情总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番话,暴露的不光是少年超出年龄的周全和缜密,更有他明显不那么寻常的出身。偏生柳行雁犯了倔,明知少年有心暗示什么,却愣是不肯顺着对方的口风反口探究、问讯。堤岸边的两人因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足过了好半晌,才随少年的一个旋身划破了岑寂。
  “随我来吧。”
  杨言辉先一步背过身,不再看向年长同僚那双已然按下忿懑、却依旧暗流涌动的眸:“庄子的位置有些偏,从这里过去还要大半个时辰光景。”
  “……劳烦了。”
  “不会。”
  如此一句罢,少年已然迈开脚步、朝田庄所在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直直行了去。
  望着少年闷头疾行、再见不着一丝自适与从容的身影,明明是自个儿一手导致的结果,柳行雁却觉心情比之先前又更闷了几分,胸口更窜过了一丝针扎似的疼。他虽不认为这疼是因眼前的少年而起,但细想方才种种,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终究过了些。
  ──即使顶着“上官鎏义弟”的身分,杨言辉又欠了他什么,需要承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迁怒撒气?
  纵使自作主张给他安排了一趟“赏花之行”,少年终究是一片好心;不说别的,在那一句“心有郁结”之前,他不也真如少年所愿、让这烂漫春光暂时驱散了心头的烦闷?至于后头的诸般反应……归根结柢,不过是“恼羞成怒”罢了。
  ──他明明惯会隐忍、明明习惯了将一应情绪往心里藏,可同少年重逢不过两日,便已几度忘记多年来的养气功夫,一不留神地冲对方发了火。
  是因为远离宫阙、卸下了那份美好却也压抑的职司吗?
  又或者,是因为少年看得太透、却又对他太过纵容,这才使得他几次行止失度,一面拿“公事公办”的名头冷待对方,一面却又公私不分、恨乌及屋地对少年置气摆脸色,活像对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
  想到这里,柳行雁沉眸微暗,却在无可避免的歉疚之外、同样升起了几分疑惑。
  因为少年对他的好。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在此之前,二人曾有过的交集,也不过是吴树一案的短暂合作罢了。柳行雁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值得对方感恩戴德的事。既如此,少年的诸般善意,又是从何而起?
  但还没等他继续往深里想,就见前方已闷头走了好一阵的杨言辉忽地停步回首,道:
  “便是这儿了。”
  少年容色淡淡,面上瞧不见半分恼色,却同样无了早前眉眼弯弯的亲善温煦。柳行雁虽觉得对方有此反应也是应当,可迎着那双少了温度、多了距离的明眸,胸口还是止不住地一梗。
  ──偏就在他沉默的当儿,不期待回应的少年已复旋身,提足便要往前头目标所在的庄子行去。那副头也不回的样子瞧在柳行雁眼里,明明还想着“保持分际”、“公事公办”,心头却是一阵没来由的慌乱窜起,让他连细思都不曾便已是几个大步近前、一个抬掌扣向了少年肩头。
  后者不防他有此举动,柳行雁掌心才刚按实,前方的少年便已肩头运劲、侧身后跃,只一瞬就由他掌下避开、将二人甫拉近的距离再次变作了丈许。
  ──只这一下,两人便又一阵尴尬。
  柳行雁能够理解对方作为武者的本能反应,但才刚想着道歉就迎来这么一出,脸上自然好看不了;倒是杨言辉恍然明白了什么,遥望着男人的目光闪过一分怔忡,随即一声轻吁、迈开脚步主动迎上了前。
  “柳大哥莫怪。”
  他叹息着开口,眉眼间略带无奈、却也恢复了几分温度:“我于此较为敏感,反应或有过激之处,并非有心针对。”
  “……我明白。”
  柳行雁讷讷一应,心中愧意更是不减反增。
  ──单论年纪,他就是做对方的父亲都勉强够了,却还要对方来包容他、体谅他……即使杨言辉面上并无不甘,他也没那个脸皮借驴下坡、没事人似的揭过这一茬。
  所以双唇微翕、片刻嗫嚅后,他终究吐出了那迟来的一句:
  “抱歉。”
  “抱歉。”
  他又重复了一遍。至关紧要的二字脱了口,剩下的话也就容易了许多:“我不该妄加揣测、误会于你;更不该胡乱迁怒,将对……的不满撒在你身上。”
  中间的人名因故含糊了过去;可听着的杨言辉又岂会不知?
  明澈的眸间几丝诧异浮现,旋即转作了淡淡的欣然……与安慰。
  “我本无怪责之意,柳大哥也毋须介怀。”
  少年温声道,唇畔弧度微掀,“不过……实话说,柳大哥愿意和我说这些,我很开心。”
  “……嗯。”
  “庄子就在前面了。走吧?”
  “好。”
  柳行雁有些赧然,但还是一声应承,同少年一道往前头的田庄去了。
  ──只这一回,是并肩齐步、相偕而行的。
  眼下正是春耕时节,二人来时虽已近正午,道旁田间却仍可见着几个弯腰忙活着的身影。见着杨言辉,几人忙停下手上的工作向他致意,还不忘同远处的同伴遥声招呼道:
  “大爷回来了!”
  有人开了头,这声“大爷来了”就好似殿中宣召一般,由近至远一声接一声地传了下去。响亮的呼声此起彼落地回荡在田野间,虽不若宫中那般齐整肃穆,欢欣冀盼之情却只有更盛。饶是见多识广如柳行雁,对这阵仗都微有惊奇之感,不由侧首觑了少年一眼。
  他就这么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给瞧着的杨言辉却已情不自禁地红了脸,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都是世居此地的佃户,算得上家中老人了。我幼年在此住过一段时间,这些年虽不常过来,看守庄子的管事却很是尽心,不仅庄子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佃户亦颇多关照,是十乡八村里出了名的太平地界。”
  “你此来江南,就歇在此处?”
  柳行雁问。
  杨言辉原有些诧异,但听到远处还未停歇的那句“大爷回来了”,便也明白了这一问究竟从何而来,当下一个颔首,应道:
  “是。”
  “昨夜也是?”
  “那倒不然──我再艺高人胆大,也不会入了夜还硬闯城防。我在城中另有宿处;但情况许可的时候,还是回这边歇着的时候多。”
  说着,少年像是想起了什么,面上霞色未尽、唇畔却已是一笑勾起:
  “也亏得是宿在城里,才有机会打上两份老李头的咸豆浆。”
  “……你很熟悉这些?”
  “只是听人提过,又碰巧见着,便心血来潮了一回。”
  “嗯。”
  柳行雁点头一应,却又在半晌沉默后、蓦然补上一句:
  “多谢。”
  他没说谢什么,听着的少年却也不需他解释。所幸目的地已在前方不远,含笑一句“不必客气”罢,杨言辉不再多言,领着柳行雁走进了道路尽头依山而建的大宅。
  出于习惯,前暗卫将眼前的建筑隐蔽而迅速地打量了遍。
  这是一间三进的宅邸,和城里那些富绅豪商动辄四、五进的豪宅虽不能比,格局、用料却都相当讲究。不说别的,单单门前那对威武昂藏、活灵活现的石狮子,和青砖黛瓦间雅致精细的金丝楠花窗,便已显出了家主人不凡的底蕴。
  可和单纯的家资财富相比,真正让柳行雁在意的,是人。
  ──更精确地说,是庄子里外来来去去的护院家丁。
  杨言辉既放心将靳云飞的遗族安排在此,又自言此地是十乡八村里出名的太平地界,庄中有足供自保的武力也是可以预期的事。可在柳行雁的设想里,一处位于城郊的田庄,所谓的“武力”顶天了也就是几名江湖好手、又或一队精心操练的壮丁乡勇;不想真到了地头,入眼的一切却再一次推翻了他的种种“想当然耳”。
  庄中的护院家丁年岁多在三、四十许,面貌沧桑、肤色黝黑,衬上一身暗色的粗布衣衫,若纯看外表,与外头的那些田舍翁、农家子倒也相差仿佛。
  但也就是外表而已。
  憨厚朴实的面貌下,隐藏的是精实强健、千锤百炼的肉体,精芒暗蕴、时刻警戒的锐眸,和战场上实打实拚杀出来的悍勇血气。他们看似各行其是,却将庄子守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任谁想强行潜入,都必然会引起整个庄子的警戒。
  若眼前的仅仅是一队形容齐整、气势森然的“家丁”,柳行雁或许还会疑心主家如此“练兵”的动机。但这些“护院家丁”明显是一群见过血、杀过人的老兵,值得注意的便不是主家的用心,而是背景了。
  柳行雁忍不住看了身旁的“主家”一眼。
  许是察觉了他的目光,正和庄中管事交谈的杨言辉话音一顿,随即微微侧首、朝他投来了是疑惑亦是关切的一瞥:
  “怎么了?”
  “……没什么。”
  柳行雁摇摇头,没将心底的疑问说出口。
  他知道杨言辉无意隐瞒,也知道他只要肯问,就必然能从对方口中得到答案。事实上,他甚至觉得杨言辉是有意暴露这些的;却偏偏越是如此,便越是激发了他不合时宜的倔脾气。
  ──对方能得主子重用,背景什么的肯定早就过了明面。主子都已认可,他知不知道又有何区别?
  见他不欲多谈,少年也未再探究,“嗯”了一声便收回视线,将注意力放回了同管事的谈话上。
  ──杨言辉没避着他,柳行雁自也将两人的对话尽数收入了耳里。
  “午膳便照刚才说的安排下去。”
  少年淡淡一句总结,随即语气一转,问:
  “稳婆可找好了?”
  “找好了。”
  管事应道,“人是从邻县请的,身家清白、经验丰富,在当地十分有名。只是她夫婿和独子早亡,媳妇又已改嫁,乡里间一直有些风言风语。她与独孙相依为命,那孩子又正好到了蒙学的年纪,老仆许了些承诺,便将他祖孙二人一道请了过来。”
  所谓“承诺”,大抵不外乎前程、财物之流。杨言辉似乎对那管事很是放心,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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