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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武史略-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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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此事是谁的主意”
“王谦和”赵志平瞥见晋王略微放松,又补了一句“但陛下也必定同意”
“这是自然,陛下想励精图治,必然要削藩,本王天下首藩,陛下自然心存疑虑,有这个试探并不意外”秦宇平淡的说着。
赵志平到底一文弱书生,外面走一遭已经是冻了个透心凉,端起面前的热茶,打了个冷颤,说“满殿反对,陛下必然心生忌惮,认为王爷势大,王谦和也必然会上谏,但陛下比王丞相更清楚王爷的实力,在内有孔党,外有吴王的情况下,不会轻易同王爷决裂”
“所以”秦宇沉吟了一会说“他们会跟本王当初对付孔国培一样,削弱本王”
“没错”赵志平接着说“王丞相定建议陛下,让王爷继续和孔党为敌,然后陛下坐收渔翁之利”
孔党以孔国培为首,但其实是秦正和明帝故旧,晋王大肆镇压和排挤前朝权贵,痛下杀手,虽然赢了,但失去人心,这时宣帝正好出面拉拢人心,晋王在京城就彻底没了依靠,想逃回晋国都很难。
“呵呵,当真一条妙计”秦宇笑声很冷,没有喜悦。
他身为晋王,手握重兵,理解皇兄的怀疑,也理解王丞相的担忧,他甚至能理解所有唾弃和害怕他的人,但秦宇心底还是难受,想问问为什么?
“王爷不如正式上奏陛下,辞受大将军一职,暂时稳住陛下,静观其变,徐徐图之”
“呵呵”秦宇笑了,双肩微动“先生,你不了解陛下”
“王爷何意?”
“陛下既然在本王辩解之后,仍存怀疑,甚至迫不及待的将此事推到朝廷,试探朝臣态度,那么本王再上一道奏折,也是一样的令人怀疑,说不定还让陛下以为本王是故作姿态,沽名钓誉”
“这···”赵志平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此事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宣帝对晋王必然心存怀疑,他早就明白,但万万想不到,陛下竟然将此事公布于众,将自己和晋王顶上风口浪尖,让人无法理解。
“不是想知道本王的态度吗?”秦宇冷笑一声,忽然站到窗口“从今日开始,本王要养病,不能上朝了,这就是本王的态度”
赵志平略微迟疑,随即眼前一亮,躬身说“微臣这就休书范相,要他即刻查出背后捣鬼之人,不惜一切,立刻送往京城”
“嗯”秦宇点点头。
赵志平离开书房,站在门外嘴角微扬,这才是他认识的晋王,果决,刚毅。
昭和殿
宣帝有些焦躁的坐在偏殿,晋王称病不上朝已经近一个月了,一个月来大将军之事悬而未决,而他再不敢到朝上问询。
那日,永寿殿内,众臣听完北境军众将的请愿,竟然大半个朝野尽皆认同,宣帝看着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突然觉的这京城内,他形单影只,他也第一次意识到,晋王到底意味着什么。
“陛下”王谦和不知不觉的站到一旁,躬身施礼说“您召微臣”
“老师,自朝廷公议后,晋王一直称病,没有反应,该如何是好?”
“陛下,您希望晋王有什么反应?”王谦和反问一句。
宣帝一怔,愣在了原地,是啊!自己想要什么反应。
他以为秦宇或许会气愤的来质问他,或许会在上一道奏折迷惑自己,但实际上,晋王哪个也没选,他直接称病不理,将他这个天子晾在这里。
而宣帝自己心底也不知道他想要晋王一个什么态度,他为晋王的欺骗而愤怒,所以一怒之下将奏折扔到朝堂,探众人的反应,他就像对待小时候不听话的六弟,想吓唬他一下,让他知道畏惧自己。
“陛下”王谦和看着他的脸色,猜到他心底所想,拱手书“您将奏折抛出,不就是为了试探众臣反应吗,如今您该明白了”
“明白什么?”宣帝有些失神的问。
“晋王不能为乱则不足为虑,晋王能而不想则朝廷大患,陛下不能用江山社稷,赌一人真心不移”
不能赌人心不移!
宣帝脸色微变,猛然回神的看着他,凝视良久,收敛神色,严肃的问“那如今该如何?”
“节制晋王”
“如何节制”
“与孔党相争,陛下坐收渔利”王谦和躬身身影平稳严肃的说“孔党无非先皇故旧,对秦正心存留恋,若晋王继续逼迫,孔党惊惧之下,必会投靠陛下,到时候晋王在京人心尽失,孤立无援,陛下在将其留在京城,便不足为虑”
“可是晋王避而不见”宣帝皱皱眉问“如何是好?”
“那陛下就登门拜访下”
“登门拜访?”宣帝嘟囔一句,点点头“朕明白了”
三月,冰雪融化,京城内有一丝春回大地之感,宣帝带着贴身太监,便服前往晋王府。
“陛下?”小福子打开门,赶紧跪倒“奴才这就禀报王爷”
“算了,六弟病了,朕是特意来看他的,别麻烦了”宣帝拦住小福子,径自向内院走去。
房门开着,宣帝迈步进屋,绕过屏风,看见秦宇半靠在长榻上,一身朴素的布袍,没有戴冠,一根发带系着,倒真是一幅养病的样子。
“皇兄”秦宇不确定的叫了一声。
“呵呵”宣帝笑了笑。
“真的是皇兄”秦宇惊讶看着他,赶紧起身行礼“参见··”
“算啦”宣帝拦住他,坐到他一旁,看看他放在一旁的书卷说“朕是悄悄的来,你别多礼了”
秦宇没有说话,宣帝拿着他的书卷看了一会儿,慢悠悠的说“六弟倒是悠闲,朝中发生什么大事都不闻不问”
“朝中的事情,皆由皇兄做主,臣弟瞎操心什么”秦宇平淡的回答。
二人绵里藏针,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屋内寂静下来,香炉里的烟袅袅的飘散,秦宇盯着那缕轻烟,脑中空白一片。
“六弟怪朕,不该把奏折扔到朝堂上吗?”
“皇兄怀疑臣弟包藏祸心,所以用这个来警告臣弟吗?”
空气又陷入了沉寂,二人对望着一时都想不起来曾经熟悉的样子。
“朕相信六弟”宣帝叹息一声,拍拍他的肩头说“从未对朕有过加害之心”
宣帝语调温和,像是他熟悉的兄长,秦宇半低下头,缓慢而低沉的说“皇兄,我从没有过别的心思,今天的一切,不过一场意外”
是啊!太意外了,宣帝微微动容,看着秦宇的目光很复杂。
“皇兄,若真是寻常奏折,孔国培与我有隙怎么可能赞同,这必定是他们合谋,离间皇兄与我,我··心里一直是尊敬皇兄的”
“朕也是为了辨别孔国培可是背后之人,想来给六弟添堵,是朕疏忽了”
这话是假话,但秦宇听出了真心“皇兄,臣弟抓住一个人”
秦宇说着,吩咐侍卫将人带上来,没有片刻两人压着一名年轻将军跪在了地上。
“你是谁?”宣帝问。
“小人陶启,翟璟将军手下”
翟璟?宣帝心底微惊,继续问“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回陛下我与翟将军是吴王之人,被陛下派去北境后,一直暗中接触北境诸将,之前大将军一事,乃是奉吴王之名策动北境诸将一起上书,广灵守将薛将军已经投靠了吴王,所以众将才会一起隐瞒晋王殿下”
陶启被带了下去,秦宇站在那里没有出声,宣帝看着他忽然问“六弟既然早就查明,为何不早报于朕”
“皇兄若相信臣弟,陶启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差别,若不相信,臣弟即便叫他进来,陛下还是不会相信”秦宇看着他。
呵呵,你果然长大了,若是朕不来,你是准备私下处决翟璟,还是收买他将来对付朕?
宣帝看着秦宇坦然明亮的目光,还有一丝幼年的样子,他心底一阵烦躁,宣帝发现这烦躁不来源于别的,而仅仅来源于这个人,这个各方面都已经能匹敌自己的人。
“翟璟之事是朕未能识人,六弟尽管放手抓他回来吧”宣帝收敛心思,笑看着他。
“臣弟定将翟璟亲自交给陛下”秦宇心中松了一口气。
“朕先回去了”宣帝转身向外走去,秦宇送他,被宣帝拦住“六弟,孔党与吴王勾结,甚为可恶,你快点回朝帮朕彻底除掉孔国培”
背在身后的手一下攥紧,秦宇微微一顿,笑着回答说“皇兄放心”
宣帝拍拍他的肩膀,给他一个欣慰的眼神,一转身出门离开了,秦宇目送着他离去,砰的关上了房门。
若不引我对付孔党,我真的会相信今日一切,是不是只要我是晋王,就不可能没有野心!从这一刻再也没有什么皇兄了,有的只是晋王和陛下!
第35章 不会退步
建邺
莫鸿飞一拉缰绳,战马停在原地,他跳下马,快步进入军师府。
“参见军师”
付玉思还是一身素色的袍子,正向外走去,看见他停下脚步问“鸿飞,可是翟璟那边出事了”
“没错”莫鸿飞习惯了军师的料事如神,简短的说“陶启被抓,晋王和陛下大概已经知道翟璟是我们的人了”
“这么说,翟璟已经被抓了”付玉思笑笑,眼底略过一抹寒光,淡淡的说“那就杀了吧”
“军师?”莫鸿飞抬头,有些不解。
付玉思没有解释,逃出一封准备好的信笺,递给他说“这个交给陆琮,他会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莫鸿飞双手接过信封,快步离开,付玉思看着他,笑了一下,继续向外走去。晋王殿下,恐怕不能让你和陛下和好如初。
付玉思看了一会儿,抬步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吩咐跟随的丫鬟说“快点吧,一会儿王爷该等急了”
飞烟楼
匾额破碎,一半悬在门上,一般落在地上,付玉思打量了一眼,隐隐听见吴王愤怒的声音。
“这是谁惹王爷生气了”他温和的问。
“玉思”吴王转身看见他,刚刚还愤怒的脸,转瞬温和了起来,笑呵呵的说“你怎么来了?”
“这是怎了?”
付玉思没有回答,转身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头,一身的商贾服侍,矮胖的身材,正对着吴王瑟瑟发抖。
“这个老东西”吴王狠狠的踢了胖老头一脚,指着他说“城中有一临家戏班演的很好,本想邀你来一同观赏,不成想临班主骤逝,这老头趁人之危,临班主尸骨未寒,便要强娶人家弟子,也不看看他一大把年纪···”
“好了王爷”付玉思拦住吴王的义愤填膺,随意的看了一眼胖老头说“那便杀了他,何必动怒”
“王爷饶命!”胖老头跪在地上不停叩首,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温和的公子,更加狠辣。
哼!吴王冷哼一声懒得搭理他,付玉思抬头,在角落里看见一个少年,一身紫红色的衣服,十分醒目。
“你抬起头来”
少年抬头,付玉思目光从他脸上扫过,愣了一下,难怪这老头起了歹意,这孩子长得太漂亮,十一二岁的年纪,出落得像个聘婷少女,如此绝色,生在梨园···
一个念头闪过,付玉思停下了思绪,仔细端详了他一会儿问“你叫什么?”
“小人,临晚风”少年拱手施礼,虽是满脸倔强,却难以让人生厌。
“晚风,你年纪尚轻,师父又早逝,不如先跟我回去如何?”付玉思亲和的问。
临晚风偷瞄了一眼他身后的吴王,点点头“好”
三顺郡
翟璟半低着头靠在囚车的一角,面色灰暗,陶启失踪了,他也被抓,事情一定败露了,现在他只寄希望于莫鸿飞能够救他。
官道勉强算是平整,他没有收到太大的折磨,囚车摇摇晃晃,刚刚拐进树立,一道细微的破风声传来。
咻!一支硬弩,极其准确的命中囚车旁的士兵,翟璟惊恐的叫了一声,紧接着十几个身穿夜行衣的人从树林内奔出,极为训练有素的围了过来。
不消片刻,士兵们便抵挡不住,校尉见此立刻跨上战马,飞速逃离,匆忙回首间,正看见一个黑衣人将刀从翟璟胸口拔出。
“大人,逃掉了几个”一名黑衣人冲着首领说。
为首那人将面巾拉下来,瞥见远处逃跑的校尉,说“不要紧”
翟璟嘴角泛着血沫,看见了他的容貌,震惊吃力的说“陆琮,竟是你!”
旁边的黑衣人见此,又补了一刀,翟璟彻底死去,陆琮检查了一下,立刻带人离开此地。
晋王府
晋王站在门口看着石径上半化的白雪发呆,棋云迈着步子走到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说“初春风寒,王爷当心吹到”
秦宇笑了一下,转身对他说“这么说春天终于来了”
“算不上来了,不过今年雪融的早,全当是来了吧”棋云体贴的将门关上,引着晋王进入屋内,替他倒杯热茶说“王爷喜欢春天?”
秦宇笑着接过他递来的茶,说“本王不喜欢冬天”
“冬日寒冷,确实让人不喜”棋云附和一句
秦宇轻呷一口茶,看着他恬淡温顺的样子,忽地问“云儿,你来府上多久了?”
棋云心中微微一惊,面上还是柔顺的说“有小半年的光景了吧”
“小半年了啊”秦宇慨叹了一声。
棋云的心半悬在空中,等着晋王下一句话,他不知晋王这一问,可是有些厌烦,想把他送走,他倒不是留恋晋王,只是晋王对他很好,他身在风月场上,见多了残忍刻薄之人,比起他们晋王真的是个很好的主子。
“云儿,在想什么呢?”秦宇见他突然愣在哪里,笑问。
“我在想天色不早,要不要厨房把王爷的晚膳送过来”晋王一般留在哪处吃晚膳,便会歇在哪处。
“今日不行,本王要进宫一趟,晚上得空再来吧”秦宇说着起身离开。
棋云入府已经小半年了,这时间过的可真快,一这是陛下登基的第六个年头了。
昭和殿
秦宇刚踏进殿门,就看见宣帝还坐在西偏殿的小榻上等他,他整理了一下心神,挂上笑容大步跨到宣帝面前,说“参见陛下”
“过来坐”宣帝冲他招手。
秦宇笑着上前坐到他一旁说“孔党式微,臣弟想了一下,还是分而治之比较好”
“如何分而治之?”
“司农齐大人虽也算秦正旧党,与孔国培有隙,若我们动他,孔国培救的话也会三思的”
宣帝眼中欢喜神色一闪而过,笑对着他说“辛苦六弟了”
“陛下放心”秦宇装着没看见他的神色,施礼告退。
“六弟”宣帝忽然拦住要晋王,眼神低垂的说“得空去看看母后,前一阵你生病,母后有些担心”
“臣弟知道”秦宇心底有些讶然,施礼说“让皇兄和母后费心了”
日头西挂,阳光尚好,但到了晚上终究是有些冷,秦宇快步走出皇宫。宣帝的最后一句话是真心的,秦宇听得出来那里有一丝歉意。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要去对付孔国培,还是要做那鹬蚌相争的蚌,皇城之内,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永寿殿
早朝散去,秦宇沿着御阶向下走,司农齐瑾瑜在他前方不远,齐大人坐在这个位置上近四十年,从先皇时就是大司农,为人还算忠厚,也是先皇托孤之臣。
但和孔国培不同,宣帝登基,齐大人依旧老老实实的干自己的事情,这种人要么是真的没什么想法,要么就是心机太深沉,等待时机。
“齐大人”秦宇加快几步,走到他身旁“本王可否与大人同行?”
齐瑾瑜转身惊讶了片刻,随即心念一动,微微欠身说“王爷既然开口,自然是下官的荣幸”
秦宇走了几步,笑着对他说“齐大人为何不与其他大人相邀晚宴呢?”
“老臣年纪大了,睡得早,不像其他大人有精力”齐瑾瑜微躬着背,不急不缓的说。
秦宇微微颔首,说“大人也在朝四十余载,可觉得这朝中谁称得上国之栋梁?”
老司农笑了一下,仍是那副样子说“识人察人乃丞相之责,若老夫有此本领,何至于四十余年,毫无成就”
“齐大人谦虚了”
秦宇笑着恭维了一句,他扫了一眼老态龙钟的齐瑾瑜,突然觉得这么绕圈子,自己恐怕绕不过这老头。
“大人熟读经史,觉得当今圣上可算得上明君雄主?”他开门见山的说。
齐瑾瑜突然停下脚步看着他“王爷找下官只是想谈这个?”
“如果只是谈这个呢?”秦宇面色如常的说。
齐瑾瑜双眼微睁,没有回答秦宇的话,反问到“王爷可知这是何处?”
秦宇这才回神看看此地,掖庭衙?不知不觉竟被齐瑾瑜引到这里来了。
掖庭衙在皇宫东南角落,与皇宫连着却并没有门通向宫里,有单独对外开的门,关押的大多是犯了罪的勋贵皇亲子弟。
“本王自然知道”秦宇微微皱眉,不解的看向他。
“请王爷跟我来”齐瑾瑜没有解释,带着晋王向内走去。
掖庭衙虽不像廷尉大牢那般环境恶劣,但也好不到哪去,廷尉府里犯人还有可能出去,掖庭衙的犯人怕是到死都没有出去的那天。
齐瑾瑜走到最里面停下,那里有个小孩子,正坐在木盆旁,用力搓洗盆里的衣服,那木盆相对于小孩而言又高又大,稍一不小心,小家伙自己都容易掉下去。
“齐大人?”小孩听见脚步声抬头。
齐瑾瑜微微躬身回礼说“小殿下”
小殿下?秦宇略微一怔,看着这个孩子,他是秦正的幼子?
秦正死后,长子自杀,次子逃亡被抓回也自杀了,只余下一个幼子,这幼子是秦正醉酒后和一个宫女生的,宫女年岁不小,长得也不是很好看,秦正很是深以为耻,孩子生下来也没给那个宫女一个名分,更没有人在意这个三皇子。
宣帝登基,他尚且在襁褓,也没有杀他,将他们母子扔到了掖庭衙来。
秦宇又看了小孩,他穿着灰白色的粗布棉袍,有些地方露出棉絮,尽管天已经暖了,但是有风吹过,还是冻的小孩一阵颤抖。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回大人,小人秦坚”小孩将他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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