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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降天下-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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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码轩弃弥来能善待我些。”
  我见他仍旧想不开,愁容阴郁地绞着手,便抓起他微微泛红的手,“你想想看,魏王府警备森严,平日里雀鸟都不能随意飞出,怎就让你逃出来了。他是有意放你来报信,只不过表面功夫不得不做,否则怎么瞒过宫里那位。”
  轩弈尘对我的话半信半疑,不过轩弃弥是他的亲兄长,多年手足情,终究不愿多有怀疑。
  立秋已过,夜幕降临的越发早,街上人逐渐稀少,两旁掌灯的店铺不多,平常人多尚且得多观察会儿,今日却等不得了。我看着在客栈门口官兵,手上拿着的两张卷纸不是被打开,依稀能见到是两人的画像。
  轩弈尘立在走廊边,透过门缝朝外张望,不一会儿跑到我身边,着急地开口:“离,外面十分吵闹,似乎是官兵查到店里来了。”
  我微一沉思,当即灭了屋里的烛火,我又打碎茶杯把碎瓷片打落对街所有的灯笼,纸灯笼落地的同时纷纷被点燃,登时客栈外人仰马翻,连官兵都停下搜查去帮忙打水。趁混乱之际,我扶着轩弈尘爬出窗外,轻手轻脚走过瓦片屋檐,拐进小巷一边。
  轩弈尘抹了满掌墙灰往自己脸上擦,又把手弄得脏兮兮的,自言自语说:“这样子应该暂时能掩人耳目,我们该怎么出去才不让人注意呢?”
  我拿起小巷深处破旧的木桶,“你瞧着如何?蒙混过去应该不成问题。”
  轩弈尘双掌轻打我脸颊,旋即噗嗤笑出声,“不晓得泥泞能不能遮住你傲气。别人是穿上龙袍不像太子,你是想藏都藏不住身份。”
  说话时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而来帮忙,有两盏烧着的灯笼被风吹到一角,点燃了一户人家的左院外堆积的干草,火势逐渐猛烈。镇里的房屋大多相连,这火势要控制不住,必定会殃及池鱼。冲天的火光熊熊燃烧,果然引来周遭不少巡逻搜查的官兵,除了关口有官兵严防看守,镇上的守备明显松散许多。
  时机成熟,我们赶紧冲进救火的人群中,交递木桶的同时顺利溜进对街暗巷。镇子的壮丁多被火光引去,我与轩弈尘轻松躲过三两士卒,极顺利的躲进镇旁的山中。
  “你在看什么呢?”我拧干用山泉水浸湿的粗布,轻手擦拭他脸上泥灰,眉眼带笑道:“放心吧,刚才浓烟滚滚看似火势很大,不过是烧着了些湿草罢了。你仔细瞧刚烧起的那块,哪里还见得到火光,估计我们刚逃到山里就已经被灭了。”
  轩弈尘仔细着帮我擦去泥印,放松地吁了口气,“总算要出镜月了,一旦我们进到翔云,就用再怕身后追兵了。”
  事态顺利得出乎我的意料,容易得反而让我惴惴不安。我拽了轩弈尘的宽袖,神情略紧绷,“快走吧,到翔云再好好休息也不迟。”我连日来行事一直都很谨慎,轩弈尘习惯见我这模样,并没注意到细微的变化。
  静谧无声的林子一片祥和,我却是越走越心乱,脚下的步子越发快了起来。轩弈尘走了这么些天的路已经疲惫不堪,抬不起的腿脚不小心被碎石块绊到,亏有我拉着,险些摔倒受伤,“离,你是怎么了?今日你似乎特别烦躁。”
  我心不在焉道:“还记得你午时你看到茶隼么,它是魏子稽的爱物。我先前传了封灵信给婉娘,让她派人来翔云这接应,不想是魏子稽亲自前来。 ”
  轩弈尘听闻很是兴奋,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拉着我就往翔云的方向赶路。眼看就要进翔云境内,犹未出现突发的麻烦,我逐渐放松警觉,忽然树丛中射出一支冷箭,直接擦过我右臂。扎眼间我们便被团团围住,树林里窜出二十来人,人手一把□□直对着我们。
  身后的枯叶被人踩的沙沙作响,在万籁俱寂的林中像是野兽沙哑的嘶吼,一点点迫近,在无尽的黑暗中令人更觉心惊。
  “苏兄匆匆离开京城,怎都不通知我一声,倒让我好找。”逐渐走近的身影渐露出容貌,轩弃弥神色淡漠叫人无法捉摸,他的目光扫过我,却也没在轩弈尘身上逗留太久,低声呢喃:“你终于还是做了选择,不顾一切跟来了。”他后面的话很轻,轻到即使我的耳力都无法听清。
  我把轩弈尘护在身后,仔细观察四周官兵,淡然笑道:“你怎会料到,我们会从这儿出镜月?”
  轩弃弥摊手道:“我不比苏兄料事如神,只不过运气好些。安插在神武多年的探子,无意截获飞往边城的信鸽。”他的唇角轻扬,沉着下有着成事的自信,“虽说有书信为据,我依然不敢全然相信,好在陵谷关有重兵把守,否则那儿已经大乱了。”
  轩弈尘猛然挣开我,转瞬跑到我身前,纤弱阻挡在我眼前,强硬道:“三哥,苏王爷是镜月的贵客,你这么做未免太过分了。”
  轩弃弥抬了抬手,士卒果然立刻放下□□,只是他们仍紧绷肌肉,始终未曾放松。“此地多有野兽出没,不得已我才命人带上武器。适才你们这动静大,才引起误会,还望苏兄谅解。”
  我静静注目轩弃弥细微的神情,淡笑相问:“不知道魏王焦急追来是有何事?”
  轩弃弥余光微瞟其中一名官兵,斟酌片刻方张口:“父皇有事想找苏王爷商议,不想王爷离开的匆忙,我不得已只能快马追来,请王爷随我回去。”
  “镜月这般的待客之道真让我大开眼界。当真是笑话!本王来去几时需要向镜月皇帝汇报了。”我说罢拉着轩弈尘就往后退,纵然得令要抓我回去,却没人敢让我有损伤,就这样退一步进一步到了两国交界。
  二十来人说多不多,但足以将我们围在中间,动弹不得,况且他们手持□□,我想不用灵力带轩弈尘全身而退几乎是没可能。月色从疏密的枝叶间朦胧透下,映照在每人的脸上,冰冷似弓箭上泛出的冷光,剑拔弩张的气氛连呼吸都愈发低沉。
  轩弃弥眉间微扬,淡笑的嘴角刻意掩饰恐慌不安,“苏王爷该清楚,你们两个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与其困兽之斗,倒不如放弃抵抗。”他嘴上逞强,手却一直紧握剑柄,警惕四周的风吹草动。
  轩弈尘紧挨在我身边,轻声道:“离,别管我了,你自己快走吧。三哥只是拿你回去交差,他对我不会多有为难,你不用担心。”
  我抿嘴看了轩弈尘一眼,如何舍得放手,纵然他抱着必死之心,我也不会眼睁看他去送死。我太了解湮濑的性格,轩弃弥若无法带我回去交差,那被抓去的轩弈尘怎有活命的机会,必是到时闹得满城风雨,逼迫我自己现身。
  咂舌声在静谧的夜幕中格外清晰,有人在昏暗中讥嘲道:“镜月的待客方式当真让我瞠目,试问魏王一句,苏王爷是犯了什么罪行,竟要受此礼遇。”忽然传来声响的方向有只禽鸟急冲而来,我们身后的士兵为躲攻击急速跳开,定眼一看正是那只茶隼。
  魏子稽缓缓而来,风轻云淡地摆动手中折扇,身后跟着五六人,看似都是文弱书生,可个个的步子都如腾云踏雾,手中劲道便知皆是好手。魏子稽走到我身旁,一时成了双方对峙的架势,他也不睁眼瞧对手,淡笑道:“苏王爷让我好等,实在不像你的作风。”
  “山路难行,晚了些时辰也是无法。”我指尖逗玩正栖息在魏子稽肩头的茶隼,感叹道:“当真是个宝贝,改天我也去山里想法子寻一只来。”
  魏子稽歪头斜瞟了眼,笑道:“这小东西是阿发逮来送给孔修,孔修没时间照料,又转赠给我了。王爷可去问问顾常发从哪儿找来,免得费时在山里瞎转悠。”话音未落,魏子稽的神色就不好看了,他冷凝面色,讥笑道:“魏王的手下功夫了得,而我们这儿也不差,魏王何必要闹到两败俱伤方休呢?”
  轩弃弥面无表情道:“小凤雏魏先生大名我早有耳闻,亦是慕名许久。魏先生不是蠢钝的人,应该知道我只稍用信号弹的后果。”
  “难道镜月打算在翔云国土放肆不成?”浑厚的声响有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忽而山间光亮乍起,火把的熊熊焰火不断往后连绵,亮如白昼。沈琅玮一身戎装,豪爽的迈步前来,安放在腰边的战刀与盔甲摩擦,敲碰出让一些人触目惊心的声响。轩弃弥怔忪远望眼前的大军,面上渐失血色,煞白的可怕。
  沈琅玮上前即刻行了个军礼,郑重严肃道:“我国圣上听闻苏王爷有麻烦,让末将特来此地接应。”他的眸光精锐,直直看向轩弃弥。
  凝在魏子稽的笑逐渐划落,他恬淡地望着轩弃弥,慢条斯理地说:“神武与翔云军队皆压在镜月国境外,魏王当真要为那人昏庸的举动得罪两国吗?或是太子爷只是鼠目短浅,就做几日的太子位就满足了。”魏子稽无声无息的笑了,清逸的淡笑像是无形的利器,紧紧掐住轩弃弥与翔云的咽喉,让人无处能躲。
  轩弈尘愕然地看向我,指尖冰凉似腊月结起的寒冰,镜月是他出生成长的地方,纵然他恨极了宫里与他血脉相连的众人,可百姓都是无辜的。轩弈尘只字不敢言,哀求地看着我,他生怕开口会弄巧成拙,又担心事态发展会不可收拾。
  “怎的连翔书官都跟着你们胡闹,此事要传入百姓耳中,岂不要大乱。”我平和的淡笑,有意无意的瞟过沈琅玮身后的大军。无声无息的压迫不比开口发令差,沈琅玮微有一怔,主动下令让大军后退了几里。
  轩弃弥颓然叹了口气,苦涩笑道:“我千算万算仍比不过苏兄。刚第一眼见到魏先生时候,我就已猜到自己输了,不想自己输得这般惨。”
  我顿了顿,气定神闲开口:“运气稍微好些罢了,今日换做别人来,或许不会想的这么周全。我仅是送信到神武,不料有人好大的面子,能请动魏子稽来相助。”
  魏子稽收起折扇,慈眉善目地凝睇着轩弃弥一行人,昏暗中他的笑明晦不定,沉默良久,道:“太子既不打算寻苏王爷麻烦,我国也不会无端惹事,只稍苏王爷安全会神武,操练在陵谷关附近的大军随时都能撤退。”魏子稽目光游离到轩弈尘背影,静静道:“苏王爷的主我暂且好做,只是……六殿下终究是镜月的皇子,我做不了决定。”
  轩弃弥若有所思的盯着轩弈尘,眸中交错着不舍、无奈等错综的情感,五味杂成间他极力控制自己情绪,喟叹道:“他有自己的路要走,并非我能左右。只是私心里,我更希望他能跟着苏兄回神武避避。”
  轩弈尘眼圈微红捂嘴沉吟,半晌声音低哑道:“你呢?你无果空手而归,他未必会轻易放过你。”
  轩弃弥无所谓的挥挥手,笑说:“他不会拿我如何。反倒是留你在镜月,易成威胁苏兄的把柄。”
  镜月虽已步入立秋时节,深夜的林中仍有些许闷热,山腰处布满林木,少有大风刮过,偶有清风徐徐。忽然周围流风暗涌,沉寂的气息下危险逐渐迫近。沈琅玮久经战场对任何风吹草动都极其敏锐,他手紧紧抵住刀柄。
  我与魏子稽互换了神色,猝然有只手朝轩弈尘伸来,一招便被我拦下。魏子稽在旁看顾轩弈尘,我遂安了心制服暗里偷袭的小人。这人虽说有些本事,终究是不入流的三等神将,被我干脆利落地解决。事发突然,在场人还没来得及回神,我瞬间窜到轩弃弥附近一人的身旁,丝毫不给对方还手余地。
  “传闻苏王爷身手了得,果真百闻不如一见。”沈琅玮性子宽厚爽朗,称赞斥责从不藏捏,跃跃欲试道:“就连我这把老骨头,都想和苏王爷过过招了。”
  “沈将军过奖了,我不过……”不等我把话说完,东南方辉光乍现,耀眼夺目却也如山雨势来,登时黑夜亮比白昼更刺眼。“都趴下!”我等不及解释原因,低吼命令,回身启灵防御,刹那间灵咒铺天盖地而来,比盛夏夜惊雷暴雨更滂沱,不给人一丝喘息的机会。
  湮濑的攻击一波接一波,身下又有人要护着,我根本无从反击,亦不知能撑到几时。我渐觉无力,自知不是湮濑对手,深谙不妙渐想放弃,忽然只觉压迫渐消。婉娘与烟突然地出现,立刻搅乱当下不利的局势,我们三人合力与湮濑打了个平手,一时难分高下。
  “我们几日不见,你的灵力见长啊。”湮濑收回灵力,眯眼打量起婉娘,两人无声下暗中对峙较量。湮濑眉宇间有些许困惑,莫说他连我都对婉娘突飞进步的灵力很是意外。半晌湮濑笑道:“似乎我今日讨不着便宜,不过来日方长,过些时日我灵力彻底恢复,是否还在伯仲间。”不知是山里起了风,还是湮濑走的急,闻声早不见人。
  安顿好惊乱的大军,我们随沈琅玮到翔云临时搭建的大营休息,沈琅玮做人素来磊落从不暗地放矢,轩弃弥见回程路长难行便一同跟来。翔云军纪素来严明著称,对我们到来没有半点骚动。未免有不必要的打扰,我们都挤在一个大帐里暂住一晚。
  婉娘脸色自方才起就不大好,盘坐在角落冥想,偶而睁眼只是无声的瞥了我几眼,似乎有事压在她心头想吐个痛快,又有顾忌欲言即止。
  烟恢复的很快,大约半个时辰他草草结束冥想,嬉皮笑脸道:“镜月太子的胆量果然了得,竟敢就带三两人前来翔云大营。”
  轩弃弥并不识烟,也不怕生,遂笑道:“沈将军的军营我来过两回,每次都能安然回去,倒没觉得有什么危险。”说话时稍作停顿,他的目光已打量好几番烟与婉娘,“有怕沈将军的功夫,我难道不该更小心你们么。万一我哪句说错有所得罪,随时可能会身首异处。”
  烟闻言朗笑出声:“我向来不是心狠手辣的,这话说给苏璃听去吧,放我身上实在有些冤枉。”
  轩弈尘碍于有人在不便与我太亲近,只选了与我稍近的矮榻侧倚,“最近的时日我都与离在一块儿,没见他出手伤过任何人。你这般言说未免有些夸大。”
  烟冷哼了声,也懒得张口诉说我的劣迹,倒是婉娘抬头道:“是烟说的偏颇还是苏璃出手绝情,待往后日子平顺下来,你去问问影便知道。我担心你到时候觉得自己眼拙,对苏璃失望的很呢。”
  “何苦五十步笑百步,互相揭短处,让人瞧见只剩难堪。”帐子里越渐昏暗,我见轩弈尘随手用剪子稍剪灯芯,又瞥几眼婉娘,疑惑问:“你那灵力怎会蓦然猛进如斯多?虽然湮濑确没全然恢复,但没削弱到你就能与他抗衡的地步。你欺瞒的了湮濑,可骗不了我。”我不想多有弯绕被蒙混过去,索性把话说开,“想不到魔族那帮食古不化的人会跟你胡闹,万一被湮濑发现,岂非把魔族的底都泄出,到时湮濑不把你们一齐灭了才怪。”
  从前都是婉娘训我,如今经我这么一说,稍有愤愤轻嚷:“我闻得你受到袭击,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
  我凝神淡淡开口:“湮濑本就不打算杀我,想来你或许知道其中缘由。”
  婉娘扬了扬嘴角,避重就轻说:“不就是你一日不找到我哥尸身,他就不会动手杀你。”
  我哼笑她的不老实回答,对她的答案本就不报希望,怂了怂肩道:“想要我命还没那么容易,如意算盘也有拨错的时候。”
  “风流男儿多薄情,说的正是你。有了新人在侧,你连旧人去向都不管不顾了。”烟摇头晃脑的扬言,唉声叹气的模样当真欠揍。
  轩弈尘自知烟话里指的是他,羞涩的微微垂下眼帘,手中绞着衣带子。他又担忧轩弃弥的感受,不时偷瞄而去,三番四次不见轩弃弥面有悲色,才稍有放心。
  倒不是不挂心,而是婉娘办事妥帖,绝不会让我多有担心伤神。面对烟的挑唆,我不以为然道:“瞧你们样子,就知道他们过的很好。今日没有前来,想是事发突然,又找不到人照看宫中,把两人留下了照看一二罢了。”
  婉娘似乎真是有些累了,半耷拉着眼眸,轻哼几声魔族小曲,缓缓道:“其他人也没什么,只是小皇帝脾气大了点。他醒来发现自己回到神武,当场就发了一通脾气,甚至扬言要亲自挥军来救你。好在池羽几番劝阻,给拦下了,不过我们来前他还生着闷气。我看你这次回去,多半没好果子吃。”
  嘴角含着温和的浅笑,我声音轻了半分道:“苏兮月生养在宫里,向来只有别人对他唯命是从的份,有些脾气不足为奇。他毕竟是明事理的人,都不用等我回去解释,过个一天半日自己都会想通释怀的。”
  说了一会儿话,把那两兄弟晾在一旁,实在有些失礼,我转头对轩弃弥道:“怎的一日不见诗姬月出现?”
  轩弃弥担心声响会妨碍婉娘休息,声音低浅道:“我留她在魏王府看顾,府上总不能没人看管。王府里的人做事松散,假使再放纵,岂不要乱套。”
  他的话半真半假,我亦不愿多有追究,冷暖自知又何须旁人提点。我摸着下颔点头,“确实如此。”略有思索,我忽低笑出声,摇头说:“过惯江湖侠义生活的女子,突然嫁夫随夫,还要做出一副主母的姿态来,当真让人难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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