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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缘-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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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安在前面走,那几个大汉在后面也不紧不慢的跟着,有说有笑,仿佛只是同路人。
  凌安表情淡然,思绪转了一圈。那些人和那些寻常大汉不一样,穿着粗麻布,听那脚步声,沉稳有序,内力深厚,不简单。
  他第一次,出去,不认人,别人也不认他,为何他们却跟踪他?
  凌安心想,让他们这样一路跟着,太被动了。
  他轻跃,几个跳跃,化成影子闪动消失在路上,那几个大汉愣住了,几人眼里浮现赞赏。
  几人视线对接,施展轻功跟上。
  凌安废了好大的劲儿才甩掉了那群尾巴。擦掉额头的汗,继续往前走。
  经过了一个酒肆,掀开帘子进去,和在前面那桌坐着的尾巴们,四目相接。
  凌安站住,脑里正在想着应对方案时,有一大汉,面带笑意,坦荡出声:“小公子!真巧,又见面了。”
  凌安:……第一次对自己的轻功产生了怀疑。看那几个大汉目光坦荡,不像歹人,凌安心放松了一点。
  他直接说:“不巧。几位不是一路跟着。”
  有一大汉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小公子,小小年纪,轻功就不简单,我们这几个哪跟的上。不过同路人罢了。”
  凌安:“几位去向何方?”
  有一个汉子说:“我们几位正想去拜访友人。小公子一人离家远行,想必现在急着回家过年吧。不如我们一同前行,路上也有个照应。”
  凌安皱了下眉:“你们怎么知道我去去哪?”
  一个心直口快的大汉嚷嚷道:“小公子,你不就赶往邑州吗?说实话,我们都是你爹曾经的下属,看你一人独行不放心,我们也正想去拜访一下你爹,一起送你回去,对你爹也好招待。”
  凌安心想,我爹的下属?我怎么不知道我爹有什么下属?不过目的地是一致的,盘缠也所剩无几了,他想着,我倒去看看我哪个爹。
  于是,凌安就和那群大汉一起前往邑州。。
  回到现在。蓝玉拦住了正往外面走的凌雪。
  “雪儿,你要去哪?”
  “阿玉,师父一世被我所累,东躲西藏了大半辈子,我要和龙牙派做个了断!”
  蓝玉拉住了凌雪,急道:“你一个人去能做的了什么?你那个武功有多危险你比我清楚!”
  凌雪脸色没有任何犹豫,一副视死如归的坦然。
  蓝玉拉住了他:“雪儿,别冲动。你猛的扎进去,你自己都保不住,你师父更难活下去!你儿子还心心念念过来找你,你让他们怎么办?”蓝玉看着凌雪脸色有丝松动,他赶紧继续说出他的打算。
  “龙牙派在邑州,邑州是司徒兄的封地。我们何不求救于司徒兄?”
  凌雪抬头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黯然:“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又不是愣子,我知道他对你有意,他定会尽心帮你!”
  蓝玉看着他难以启齿,继续说:“雪儿,你和司徒兄早已认识了吧。而且……关系不简单。我曾经听过关于司徒兄的断袖的流言,就好奇打听过。听说是和一位看门的护卫的流言。你儿子长的就像司徒兄少年版,见过司徒兄的人都不会认错。我就猜,那个护卫是你。”
  凌雪脸色难堪又苍白无力,他说:“他要知道我是谁……绝不会帮我。”
  蓝玉刚想出声,凌雪阻止了,他坚定的说:“我和他的孽缘就起源于他救了我一命。我不想再欠他。阿玉,这是我的事,我不想再牵连谁,包括你。”
  蓝玉着急,又深知凌雪不会听劝。
  他着急的来回走了一圈,他看的清清楚楚,他还就不信,司徒兄会不管他。
  于是,让属下叫来一匹快马,他跨上马,奔去邑州。
  邑州这边。
  司徒南听到昔日心腹过来探望,让管家引进来。看他们一副笑意说:“看着小公子,恍然想起司徒王过去的样子,真和那时长得一模一样。真怀念过去跟着您在疆外的日子。”
  司徒南:“???”
  没等那群汉子说出来,凌安从那几个人后面走出来,两人视线对接,都愣住了。
  太像了,除了身高体型,这个脸就是少年版的司徒南。
  凌安吓到了,退了好几步。整张脸都写满了震惊和疑惑。他是知道他不像他爹,只以为是没有遗传到,但现在看戏般的看别人带他去找爹,却没想到世界会有一个和他这么像的大人!也是,如若不是长得太像,怎会让别人误会成他的儿子呢。这意味着什么,他突然不愿多想。
  司徒南俯视凌安,扫了几眼,脸色无常,心里却像大海翻浪般震动,心里转过好多想法。多年的波澜不惊的处事态度还是让他显得毫无所动。
  他直接对凌安说:“你先下去。管家,带他下去休息。”
  而在旁的下属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们看着小公子一人独行,就猜是离家出走。看司徒南脸色不对,就以为自己判断正确。
  凌安抿了抿唇,他虽现在心很混乱,但是看着和他那么像的大人,他还是下意识想亲近他。却没想到他毫无所动,显得很冷情。他本不悦。还有,从小到大还没有人用这样的高高在上的语气对他说话。他虽不爽,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就不说话。
  管家上来,看了他一眼先是惊讶了张大了嘴,后想起什么,恭敬的请他去了客房,他跟着。管家念他舟车劳累,让仆人烧了热水,让他清理一番。清理完毕,再呈上精致的晚饭
  司徒南招待完昔日下属,也没有急着去和那个遗落民间的长子相认。
  过去他派心腹打听过,李嘉的家遭受过灭门,在很多人看来这孩子,也没法活下去。这消息也间接害死了他娘。
  他看那相貌,和十几岁的他太像了,世界上不可能有那么多巧合,再看他年龄,他就知道是他那不要的长子。
  没想到最后还是他的亲儿。他心情很复杂,他被从来没有过的后悔情绪塞在心里,如果他行事没有这么绝情,他娘就不会死不瞑目。
  他深呼吸了几次,他有他的行事作风,狼狈,懊悔不是他的作风。他硬是把那些情绪压到心底去了。
  想到那一层,他脑海闪现着同一个人,不同的神态。最后停在,最后见面的那张苍白又坚定的脸。
  十几年过去了,他还记得他的模样,他对他的迁怒不在了,再去看他的一举一动,心情复杂了。
  他知道他不过是被古扬推出来当炮灰。用那种坚定的深情眼光看着他的人,他怎么会对他不利。
  他这十几年一直以为他不过是一人,却没想到还有一个人还在他身后,很久以前就深情不悔的跟着他,直到他彻底伤了他,才黯然离开。即使走了,他还愿意抚养一个他都不确定是否是亲儿的孩子。
  因为他,他还是有了后,他对地下的爹娘有交代了。他欠了他,这次他要是提什么要求,他会答应吧。
  他让管家把凌安带到祠堂,凌安踏进祠堂,看着排排白烛上的牌位,皱了下眉。
  “什么意思?”他问。
  “他让你来这里,不就是让你认祖归宗。”司徒南没有回头,跪着给爹娘说了交代。
  凌安被他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着了。不过他看了看前面的牌位,不想打扰死者,他不说话,也不跪下认这莫名其妙的祖宗。要是真跪下了,认了这祖宗,他怎么对的起他爹。
  司徒南也没强迫他。他大半生周转与战场,见惯了生死。生死关头,很多事情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况且,生命的脆弱,血脉相传总会有断的时候。他反而不在意常人所在意的传宗接代。
  这个孩子的存在只是对地下的父母的交代罢了。
  他是不在意后代,但看着一张和他少年时一模一样的脸,心还是变得柔软了一点,血缘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他觉得这感觉不错。
  凌安出了祠堂赶紧澄清:“我爹可没让我上这认祖宗!”
  司徒南转了转眼球,说道:“你离家出走了。”
  凌安:……我竟无法反驳。
  司徒南问:“你怎么出来?”
  凌安:“我就是出来找我爹。”
  司徒南看到这长子还活着的知道那个灭门惨案不简单,还有关于李嘉的分明也不简单,他已吩咐手下去查。
  司徒南问他:“他在邑州?”
  凌安沉默了一下,接着说:“我爹的仇人在邑州,是谁我不会告诉你。”
  司徒南思索着记忆中那个小护卫的脸,他那种软性格能有什么仇人?
  司徒南继续说:“你叫什么名字?”
  “凌安。”
  司徒南疑惑看他:“你姓凌?”
  凌安白了他一眼:“我爹姓凌,我当然也姓凌。”
  司徒南惊讶问道:“他叫什么?”李嘉换了名字?
  “凌雪。”
  司徒南猛的抬头看他,气势逼人:“他叫凌雪?白雪的雪?”
  凌安被他摄人的目光盯的很不舒服。他不适的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司徒南惯来冷静自持的脸四分五裂。
  世界上不一定只有一个叫凌雪的女人。有一个叫凌雪的男人也不奇怪。他想这样安慰自己。
  但是过去和凌雪相处的奇怪之处都浮现出来,那异于常人的对他的恐惧和抗拒,那略眼熟的背影,还有对龙牙派的敌视。
  他曾吩咐过手下查过凌雪,手下却没有查到关于她的一点信息,仿佛是一个凭空出现的人。一个人在世活了接近三十年,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除非他隐姓埋名。
  而现在自己的长子的养父也叫凌雪?!那个被人灭门本叫李嘉的人现在叫凌雪?怎么会如此巧合。
  他隐隐知道其中定有蹊跷。
  这时,有手下报,寒玉单骑一马有急事来见。
  司徒南挥手让手下快带他进来。他看了凌安一眼,不语。
  “司徒兄!”寒玉人还未见,声音已传来。
  寒玉一露面,他就风风火火进来。满脸尘色,可见是没有怎么休息,匆匆忙忙过来的。
  他正想说什么,余光看到一灰衣少年,他瞅了一眼,停住了。这个少年比画上还像司徒南。他不可置信的看了那少年和司徒南一眼。
  惊讶喊到:“凌安?!你怎么在这?”
  司徒南皱了下眉,寒玉果然知道什么。他想到心里的那个猜测,心又下沉。
  凌安莫名其妙看着这貌似潘安的大人:“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蓝玉又惊讶又有点高兴拍了他肩膀一下:“你爹告诉我的。你爹因为你快心急死了。你怎么在这里?”
  凌安听到他爹担心,有点着急:“我爹在哪?”
  “我正是为了你爹而来。”蓝玉一听,想起事来了,他转头向司徒南。
  寒玉一五一十全交代了,寒玉最后说了句:“司徒兄,在邑州也只有你能帮的上忙了。”
  司徒南陷入沉默。
  他们说时也没有让凌安走开。凌安听着,想起小时爹爹吐血的样子,他就一阵害怕,他脑一热,就想冲出去。
  蓝玉拦住了他,:“你干什么?”
  凌安大喊:“走开!我要救我爹和师父!”
  司徒南这时出声了:“你别添乱!”他做了个手势,屋檐下就跳下来一个黑衣人,司徒南指着凌安对黑衣人说:“看住他!让他踏出王府一步,脑袋别要了!”
  凌安瞪了他一眼,直闯出去。黑衣人也没因为他还是小孩儿单打独斗。他手一挥,又进来好几个黑衣人,几下就把凌安摁在地上,拿绳子捆住了。
  凌安气急了大喊:“放开我!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我要救我爹!你放开!我爹要有事我跟你没完!”
  “他轮不到你来救。带下去!”司徒南不愿多看他一眼,挥手让人带下去看着。
  蓝玉尴尬的站着,他劝道:“孩子多是听软话。太强硬反而叛逆。”
  司徒南心绪不宁,不愿多说:“他要是我的种,一定会去龙牙派!看着少一事。”
  蓝玉:……
  司徒南自从交出兵权,世人只当他过上了闲散的富贵生活。
  却不知道,他私下里养了一批只听他话的暗士,个个武功高强。
  成为司徒王后,有了自己的封地还有朝廷给的赏金,更方便壮大他的暗士队伍。
  他做这事也没想威胁朝廷,只不过为了自保而已。毕竟,伴君如伴虎。他忠于国家,但不死忠于某个无能又多疑的华帝。
  豢养多年的武器,还是派上了用场。
  司徒王也贴上了人皮面具,换上普通的灰衣,操起刀,跟着几个心腹先行出去。
  而许多收到消息的暗士,穿着同样普通的灰衣,融进了人群。
  凌雪自己一人离开了蓝家堂。出了州口,在客栈更换了男子的衣服。
  去邑州的路上,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把面具撕下来。露出那张面如傅粉的脸。他不能用寒夫人的脸去救他师父,也不能用凌雪的名字了。他只能用回过去的名字,李嘉。
  他在去的路上已寄了封信给龙牙派,信中交代了他的身份,也揽了责任,说是他设计龙牙派少主的局。最后,说了,他已练成地母功,要么放过他师父,要么他运用地母功团灭了他们。
  运用地母功的人有很明显的缺点,没有内力,无法使用其他武功,而地母功的使用者只能一击必杀。可趁其不备将人杀掉,就永绝后患了。
  李嘉到了龙牙派的前面的路,就隐约听到许多脚步接近的声音。虽没有内力,但他听力非比常人。
  李嘉站住了,他朗声道:“张教主可是选择了第二条!”
  一阵沉默,有人在百里之外的地方用内力回道:“李嘉,要想救你师父,用你的命来换!若你这个唯一的后人都不在了,我张某也不为难这老儿!”
  李嘉知道了,张祥是压根不相信他会带着师父走不与他们计较,也是,血海深仇,谁相信会放下!不如走一步险棋,以绝后患。
  张祥这奸诈贼人,派了一批人马暗杀他!他和他大部分的人马在几百里之外侯着,刺客能暗杀掉他固然好,若没成功。若他使用了地母功,又没自爆而亡,他绝没法使用第二次,这时再带领人马把他杀死。
  好计策。
  地母功的攻击范围多大,取决于他曾经失去的内力有多深厚。张祥是猜到了以他过去的功力,不过百里之内。
  他听到有人靠近想击杀他,他缓缓出声:“各位可听过地母功一出百里之内生物必绝!”
  有人脚步犹疑的停住了。
  李嘉一步一步上前,他感受到有人在不安的后退,也有些人继续前行。
  李嘉边前行边说:“各位不知道,地母功一出,方圆百里所有事物都将面目全非,你们首先会感受到全身被挤压,然后四肢分裂,最后化为齑粉!世间将再无你们的存在!”
  李嘉说着时候,已有贪生怕死之人掉头跑了。
  李嘉说着的时候,他已缓缓运行地母功,空气有一丝波动,世间能量仿佛打开了一个缺口,缓缓流苏他体内,他话说完,乌云压顶,空气明显波动。
  处在那里的人都感觉空气越来越稀少。生命的本能让大多数人都往回跑,所有人都弥漫着末日般逃亡的绝望。
  李嘉前进,前面一大批人仓皇逃命。
  就这样,李嘉硬是多逼进了两百里。已看到龙牙派的门口。张祥看着百里之外的李嘉,痛下决心,这种生死关头,只能派出与龙牙派生死与共的精锐部下前行解决李嘉。
  李嘉看着越来越近的人马,已经不行了,不能再近了。他已存了玉石俱焚的心,不顾身体容量,尽可能吸收能量。他的身体在隐隐抗拒,他已口吐鲜血,再不释放能量就来不及了。
  他擦掉流出的血,缓缓对着前面的龙牙派教众说:“邑山人在地下等你们很久了!”
  赶来刺杀的龙牙派教众集体都毛骨悚然,空气剧烈流动,那些百里之内的教众猛得睁大眼睛,嘴巴大张,声音还没来的及出来,就被撕裂,化为齑粉。
  静寂无声。
  映在李嘉眼里是众人被撕裂的恐怖画面,然而身体太弱,那可怖的力量也冲击着他的身体,震得七窍流血,他不甘的看着百里之外的张祥,终无力晕死过去了。
  龙牙派门前百里,遍布骨灰,无人敢踏入。
  这一次,龙牙派他们遭受到重大打击,一半的教众就这样灰飞烟灭。
  张祥硬着头皮带着一些人进去,想去杀掉无力反抗的李嘉。
  突然有一大群面绑着黑布的灰衣人冒出来,拿着武器把存活下来的教众一一杀掉。
  张祥人头落地前都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遭受了灭派。
  那些灰衣人敲晕了一无所知的女人们,扔到外面,把所有金银珠宝搜刮完毕,就放火把龙牙派彻底烧了。
  司徒南在遍地骨灰中,找到了倒在地上的李嘉。
  他下了马,拨开他脸色的黑发,露出他面无人色的脸,正微弱的呼吸。
  不容他多想,他半抱李嘉起来,从怀里掏出一盒救命的紫丹药。他看那丹药太大颗,李嘉失去了意识。于是他把丹药塞回自己的嘴里,咬碎,凑过去,哺给他。
  他看着他吞咽下去。气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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