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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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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多谢。”
两人循着小孩的话把人送回家中，那家中看起来清贫得很，除了必需的一点生活用品，再多的也没有了。夫妻二人接过小孩，虽是感激不已，可终究还是心存戒备。
“打扰二位了，在下想了解一下情况不知能否……”沈文钰出面道。
“你们想问什么？”那妻子警觉得很，将孩子放丈夫怀里，转身迎两人。
“今年收成好吗？”莫憬问。
“好什么，”那妇人有些嘲讽地笑一声，“光给土匪干活了。”
“恕在下愚钝，县官大人没有出面整治吗？”
“那狗官，说了有什么用，告官如自投罗网招匪。”妇人不善地看了他们一眼，“二位大人今日来不会是想打听什么，好治我们罪的吧？”
“您误会了，我们是朝廷派来的，如今皇上深知南岭匪寇混乱，这才派我们前来解决。”
“你们不是和县官一伙的？”妇人稍稍敛了一点恶意，疑惑问道。
“不是。这次我们也想借机整治一下朝廷不良之风，不仅仅是为了剿寇，只是想多了解一些情况才能掌握证据。如今说了出来，还请你们不要泄露出去。只需放心即可。”沈文钰笑道。
“若是我们能帮上忙的，还请大人不要嫌弃，一定告知我们啊！”丈夫将孩子放回房中，出来后听到这番话忙上前道。那妇人竟也没多说什么，只应和着点点头。
“那在下就先告辞了，打扰了，这点心意还请收下。”沈文钰从广袖中取出一袋银两递给他们，不等夫妇二人推脱就与莫憬出门离开了。
“你还挺心善的。”莫憬道。
“将军也很心善。”沈文钰轻轻笑着。
“我？”莫憬不解。
“对啊，”沈文钰笑着向莫憬伸手，“这些银子可是我全部家当了，我可是加上将军份的，还请将军尽快把银两还给在下。”
“……”莫憬有点后悔说出的话了。
“将军。”一人身着黑色紧身衣从房檐上跳下抱拳跪在莫憬身前。
“起来说，查到什么了？”
“孟凡让他的幕官带人去了虎跃山上，请那山寇头子今晚在知府商谈。”
“好一个商谈，”莫憬冷笑一声，转身低声对沈文钰道，“文钰啊，回营去和他们说一下，让他们别声张，咱们晚上去端了土匪窝子！”
☆、剿寇三
沈文钰回了将士营帐，一群人拥了上来，他下意识往空旷的地方躲了躲，清了清嗓：
“大家都安静一下。将军有令要我传达。”
“哦~”众人拉长调子，挤眉弄眼地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音节，“你单独与将军出去都做了什么呀？”
“你长得这么好，被看上啦？”
“……”沈文钰没说话，面无表情看着他们，众人好像都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了，纷纷安静下来，沈文钰这才继续开口说话，“将军说，你们现在先抓紧时间休息，晚上去端了土匪窝子。”
“今晚？！”众人都惊了一下，“先前都没有消息，怎么现在突然……”
“将军临时做的决定，先前不说就算怕打草惊蛇，免得有人嘴漏坏事。”
“怎么会……我们又没有傻到跑土匪窝里面去讲……等等！”众人都先是浑不在意地吁一口气，可毕竟都是世家出身，要比常人聪明许多，严肃地压低声音问道“你的意思是——这南岭县官与那山匪勾结？！”
“还不错，脑子都比较好使。”莫憬这时进了营帐。
“将军好！”众人纷纷打起精神问起好。
“嗯。”莫憬颔首应了，点了几个人，“今晚你们听我和文钰指令进攻，若是到时候忙不过来顾不上——顾锐、颢哲，你二人分别带一路人马从两面上山包抄，决不让一个人逃。若有主动投降的先判断是不是有诈，都放机灵点，我相信朝廷重臣世家的你们，不会连大字不识一个的土匪都干不了吧？”
“将军放心！”
莫憬没说话，赞赏看他们一眼，转身出了营帐。
晚膳上，莫憬习惯地提前离开，孟凡竟也没有过多挽留便随他去了，自己再吃了几口后放下筷子唤来幕官：“人来了吗？”
“回大人，来了，在后房等着的。”
“收拾收拾去吧。”孟凡遣人撤下膳食，自己带着幕官赶紧回了后房。
“大当家的久等了，”孟凡客气道。
“才来没多久，大人不必太客气。”那土匪头子竟还懂一点礼仪，虽说那股子匪气快要漫出屋子来，但终究还是摆着一点架子跟孟凡周旋，“不知大人今日叫我来是有何事？”
“大当家的应是知道吧？朝廷派了那护国将军来剿匪。”
“知道，你一月前不是说过吗，那将军怕是入冬才来的了。”
“可就怪在这里，护国将军这几日便提前来了南岭，幸得有线人及时来报才不至于露出破绽。麻烦的是，莫憬他不是省油的灯啊，这几日虽糊弄了过去，但他已经明里暗里提了几次了，这才想请大当家的来商议如何是好啊？”
“一个小小的将军罢了，怎么，县官大人怕了吗？”土匪头子不屑地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可那毕竟是护国将军，我怕……”
“那又如何？我祖上还是骠骑大将军呢！”土匪有点不耐烦地挥挥手，“那大人你说要怎么做？”
“毕竟是护国将军不可小视，还委屈大当家的带着兄弟们暂且避一避。”
“你要我躲？！”土匪头子瞪大了眼。
“鄙人不是这个意思，鄙人只是认为大当家没有必要跟莫憬一般见识，算是委屈了大当家。”孟凡额角冷汗直冒。
“哼，我躲他做什么！”土匪头子极是不耐，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摆摆手起身推开门准备离开。
“大当家的哪里走？”莫憬侧身靠在一侧门框上，一脚横踏在另一侧门框上，抱胸挑眉笑着看向那浑身匪气的人，月光清清浅浅地落在他一身银白盔甲上溅起锐利的光。
“你就是那劳什子护国将军莫憬？！”土匪头子不屑地上下打量他。
“在下不才，入不了大当家的眼——”莫憬笑着，最后几个字拉长上扬了音调，话音一转猛然出手一掌袭向那土匪头子，那土匪头子一时未反应过来，竟生生承了这一掌，而那土匪头子纵是有点底子也生生吐出口血来瘫倒在地。
“啧，脏。”莫憬抽出佩剑一剑刺穿他胸膛，嫌恶地“啧”了声，抽回剑一把架到旁边吓得浑身发抖的孟凡脖子上，笑道，“县官大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哼，你只身一人在这里，功夫再高，能拼得过我府上数千精兵吗！”那孟凡毕竟也是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少年的老滑头了，很快便镇定下来。
“县官大人这个时候还不肯说实话啊，”莫憬好像料到一样，脸上一点讶异神色都无，“你知府上，应是养了有过万精兵吧。”
“你……”孟凡愕然。
“走吧，尊贵的县官大人。”莫憬两步上前将他双手反剪到身后押着出了后屋。
“你放开我！”孟凡仍然挣扎着，出了知府门口才发现，整个知府已经被莫憬带来的人包围了，还有人来报说为了减少必要伤亡，已经药倒了一片。
孟凡这才想起有人来报说晚膳时，莫憬的兵将都没有多少人吃，他当时以为是水土不服便没有在意，此时认真想想，才发现——原来是早有计谋！
抬眼望去，北方的虎跃山上灯火通明，兵戎相交的声音甚至隐隐能够听到。
莫憬唤来人把孟凡五花大绑了，将他的留在知府的兵将都关入地牢中，而至于他养在城郊的几万精兵，莫憬已经让人带着他个人私印和皇上圣旨前去询问是否愿并入京城军营中，不愿的给一人二十两碎银自己回家谋生的，若还有不降的，直接当场解决了便是。
再晚些时间，沈文钰等人已经带着人马归来。
“禀报将军，虎跃山上共计匪寇三百余人，不服者或意图不轨的当场剿灭，已降服的共一百八十余人。”
“禀报将军，城郊的三万精兵已悉数降服，且已按照将军所吩咐的分配并入军营，记入军名录中，剩余的，已给了津贴放回家去了。”
“起来吧，辛苦各位了。”莫憬笑着，睃了一眼一边气得发抖的孟凡，对着沈文钰道，“给弟兄们都记功一笔，你们也去好好歇着吧。”
“是，将军也辛苦了，好好休息着去吧。”沈文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便顾锐颢哲同回营帐去了。
☆、请旨
剿寇毕竟不是一件什么重大的事，况且官僚腐败之类的事若是大张旗鼓宣扬了更是寒百姓的心，对于朝廷的威望也减弱了不少。皇帝并没有出来相迎，只派了左相前来宣旨封赏，顺便将孟凡押回天牢等候处置。
沈文钰也跟在莫憬身旁，跪下垂头接旨时下意识侧脸避开左相看过来的目光，而左相明显认出他来了，却没有多说什么，宣完旨命人放好奖赏便离开了，沈文钰这才松了一口气，起身抬头却看到了同行而来的太子仍没有离开。
“不知太子殿下来末将府上是有何吩咐吗？”莫憬礼貌笑着。
“别跟我贫，”太子黑着脸看他，心情明显不是很好，“你请旨去漠北是做什么。”
“……啊这个，”莫憬摸摸鼻子，不怎么诚意地一脸灿烂笑着敷衍他道，“臣听闻漠北匈奴来犯，心中很是不平，想着能尽一份力最好，便斗胆请旨了。”
“你的一腔爱国热情，也别太泛滥了！”太子明显不信他，冷哼一声，话音里隐隐警告着。原本漠北边防是由承荣大将军负责，此次有匈奴来犯，是由不着莫憬带兵出面管的，而他却主动请旨了——这怎能让人不疑心他的动机！
“多谢太子。”莫憬面色不变地笑着回道，“麻烦太子殿下让一让，臣还有事要进宫找世子商谈，还是说——太子殿下要跟臣一起回宫？”
“你和他能有什么事商谈。”太子正气不打一处来，又想到自己上次好心送姜汤给莫憬之时不小心撞见的画面更是……百般滋味在心头。
“太子殿下，未免也管得有点多了吧。”莫憬脸上一点懒洋洋的笑散了，不善地看了太子一眼，莫憬笑起来时眼带桃花，倒像是流连花丛中的公子，一点将军的气息都带不出，可他一旦敛去了笑，一身随父征战沙场多年的锋利气息便毫不避讳地锋芒毕露，让人胆颤。可面前的人毕竟是太子，未来一国之君，曾经与自己有多年交情的好友，莫憬也不好太为难他，转头问几乎快被被两人无视的沈文钰，“文钰，你要先回去还是怎么样？”
“我……”文钰抬眼便和太子的目光相触，他稍稍一顿，貌似不经意地转开目光回莫憬道，“我还是先回左相府，这次偷偷跑出来这么久，再怎么样，我也是要受罚的了。”沈文钰说着苦笑了一下。
“本太子还有些问题需要向公子请教一下，不知沈公子能不能赏个脸。”太子定定地看着沈文钰的脸就没有移开过目光。
“……”沈文钰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声。
“文钰你要是不想就先回去，太子殿下很通情达理的。”莫憬好像是看出两人之间气氛的诡异，也不怕得罪太子地出声帮了沈文钰一把。
“没事，将军有要事就先去找世子吧。”沈文钰不想拉他下水，让他与太子关系僵化，心里哀号一声，面上却漫上左相府里自出生以来便养成的温润气质的笑，轻声对太子道：“能为太子解决问题，卑职不胜荣幸。”
莫憬如往常一样不走寻常路地踏着一溜儿金碧辉煌的琉璃瓦檐到了北暕院中。
北暕却好像早就料到他会来一样，在院中石桌上随意练着字，听到身后房檐上传来的细碎声响，嘴角忍不住扬起一点弧度，还没等人像往常一样悄悄走至身后便出声道：
“回来了。”
“嗯——耳朵还挺灵的。”莫憬完全没有被识破的失落，走到北暕身侧看他写写画画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会来？”
“直觉。”北暕轻轻笑起来。
“我给你带了一点琥珀糖回来你尝尝？”莫憬在南岭那闲着的几日里无事上街，想起北暕这个对甜食有一点甚于其他的喜好，便买了些。
北暕放下笔，转身正准备伸手接，却见莫憬自己吃了一块。
北暕：“……”嗯？？？？？
莫憬笑嘻嘻凑过去将那块琥珀糖从自己口中哺过去，退开时还在人唇上轻轻咬了一下，而后砸吧砸吧嘴，从鼻子里哼出一个极满意的音节，“这糖还不错。”
“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谈吗？”北暕看了他一会儿，不自然地清了清嗓转移话题，声音却有点哑。
“咦你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莫憬惊奇地看他一眼，然后四顾看了一下院子里，拉着他回屋子里，“是有点事想和你商量一下……回房再说。”
“……”北暕有点木然地被他拉进房中，突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喉头上下微微动了动，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你……！”莫憬刚关上门察觉到北暕好像有哪里不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北暕一把硬生生拉过去给摁到床榻上，骨头磕到床沿上直疼，还没等他痛呼出声，唇上便被一片温软堵住。
“白日宣淫啊你，”莫憬费好大力气才稍稍推开他一点，一句玩笑话刚出口，猛然惊觉不对，对上北暕的深邃得漂亮的眼睛，也生不起气来，有些无奈地按了按额角，“我说——翛云呐……”
“你要是不愿意，”北暕听出他话音里的一点拒绝之意，眸子里的光暗了暗，看向莫憬的眼中竟带了一点乞求的意味，直戳进莫憬心口，“那就推开我好了。”
“……”莫憬愣了一下，听着他这语气，那本不算铁石心肠的一颗心，更是柔作一滩水——他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莫憬稍稍纠结了一下，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亏待北暕，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心一横，算了当被狗咬了一口，“翛云……”
北暕听到他的叹气声心里一紧，缓缓起身打算放开人，却听到那人轻唤了自己一声名字，是与先前那一声拒绝全然不同的意味。他一时愣住，怔怔地看着莫憬。莫憬却突然伸手轻轻解开他领口盘扣，微凉的手指不知有意无意地触过他皮肤，直撩得人心痒，撑起身子在北暕耳畔柔声道：
“你不行就算了——”
北暕好像得到多大恩惠似的眸光一闪，握住他的手，重新俯身温柔吻了过去。
一室春光，柔得将深秋的一点凉都驱散了去。
莫憬累极似的，多日的疲惫与一时放纵的倦意袭来，困得他睁不开眼，北暕柔声哄了这才抱着去简单清洗了再被抱回床上，北暕从背后搂着他，满心欢喜还想说什么，莫憬翻过身伸指竖在他唇前阻止他继续往下说，不耐烦道：“别吵，让我睡会儿。”
“嗯。”北暕轻轻应了，却一点困意都没有，就这么一直看着莫憬，目光几乎要柔出水来。
不知过了多久，莫憬几乎是被他的视线干扰给看醒的，正准备说什么，北暕忙道，“不用急，我已经让人去将军府说了，今天就留在这里吧。你再多睡会儿。”
“……你去给我倒点水。”莫憬闻言毫不客气地白他一眼，颐气指使道，稍稍清醒了一点想撑起身子坐起来却发现全身上下哪哪都不对。
莫憬：“……”
“温的，你喝点。”莫憬接过水喝了一点润了润几乎要干裂的嗓子，缓了缓，北暕自觉地接过杯子放一侧，小心地扶起他，让他坐靠在自己怀中，莫憬也没觉得多别扭，就这么靠着了。他想起自己还有点事要说，而且眼前这人多半要生气……于是小心斟酌了一会儿开口。
“翛云。”
“嗯？”
“我在京城休整一段时间就会去漠北。”
“你自己请旨的？”北暕皱眉，他自然知道那漠北是承荣将军管辖范围内的，莫憬这一举在外人看来就是意图不轨了。
“是。”
“为什么？”北暕却没有生气，仍然平静地问他。
“回来途中我有听随行来的一点护国军说过，漠北那边匈奴不是常年来犯，可近些年进犯的次数却出乎意料地多了，那承荣将军也不是个什么有能力的，虽说这么多年少有战败，可那都是拿人命去堆的，纯是仗着人多。这种打法不行，以大兴如今的国力是不容许这样胡乱来的，所以我必须尽到我的职责——而且，翛云，你查到的吧，我父亲的死，那承荣将军也是有掺一脚的。”
“你知道了。”北暕沉默了一下，莫憬走的数月里，他派人查过前任护国将军的死因内幕，哪些人有参与他都有名册，甚至于皇帝都是默许了这样一件事的。但他并未告知莫憬，可是到底还是被莫憬知道了，他知道瞒不住……可他，并不想他背负。
“你不用担心，我很快会回来。”莫憬出声道。
“你早就做好的决定，我若是不愿意，会改变吗？”北暕笑容微苦。
“对不起，我……”
“算了，”北暕没让他把道歉的话说完，也并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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