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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明朝考科举-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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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迁安县仗着他家书坊建的藏书楼,治下今年又出了三个进士——郭镛、王溥是去年新考上举人,在他任内出息出来的。听说左侍郎耿大人看上了他抚民教化的本事,不知是打算调进京还是去南方哪个州府督学。
  然后迁安县就写了篇文章,印了本书,吹捧那个不肖子!
  崔榷想通来此事,气得全身哆嗦,恨不能倒回到一年多年老夫人刚把书铺的房地契给了崔燮的时候。若那时就做主叫人追回来,若是以他自己的名义把书铺,甚至把老宅捐了给迁安县建个藏书楼,现在这些赞誉岂不都是他的?
  哪儿有儿子捐院建藏书楼,功业不记在父亲头上,反叫那个占了他家产业的知县白得好处的道理!
  他却又不是那能豁出脸闹腾的人,只去外面酒楼喝了一顿闷酒,想着怎么把儿子叫回京里处置。到晚间他醉醺醺地回到后院,叫了个新娶的妾服侍,忍着气睡了。但这又气又醉地伤了肝,转天早上便烧糊涂了,一病不起。
  那妾没经过事,吓得哭着去请夫人,把昨晚从他嘴里听来的什么儿子献书坊,县令要升迁的醉话都说了,跪着求夫人恕罪。
  夫人哪里还管得着她?夫人连老爷都不想管了!
  她满脑子想着那个本该是崔家摇钱树,或是崔榷升官垫脚石的书坊,眼里根本看不见这群无知妾妇。她伸手把人推开,跌跌撞撞地回到房里,咬着牙叫下人:“去,去把崔梁这瞒骗家长的狗东西拖下去打一百棍,再去给我娘家送封信——主人叫人欺负到头上了都不敢开口,仆人拿着我这个夫人当傻子耍弄,这日子我是忍不了了!”


第60章 
  吏部推升的最终结果; 还是没把戚县令调进京里; 而是由下县县令改迁至上县,调往山东临邑作知县。
  二月下旬名单拟出来; 便由吏部尚书万首辅呈交圣览。万安看里面没有崔榷; 也没太在意; 甚至也不知道崔榷因病请了几天假,回去后只叫管家安排人去崔家跑一趟; 告知他这次没选上官; 还得待下下个月推升。
  崔榷病得两腮凹陷,脸颊到胸前的皮肤涨红一片; 却还得强撑精神应对万家的人。出来听了这消息便又是一场气; 回到房里一睡不起。他的夫人也不在旁边侍疾; 任由几个平常拘束得根本近不了丈夫身的年轻妾室和庶子女在床边讨好。
  他最初也没察觉出什么,但躺了两三天,病都快好了也没见娇妻嫡子守在身边,终是觉着心里不舒坦。因便问身边的妾:“夫人怎么不在?恒哥哪儿去了?”
  那妾温温柔柔地说:“老爷病了不久; 夫人就回娘家了一趟; 后来就常说有事; 不叫我们打扰。二哥还要念书,没工夫过来。”
  崔榷正是肝气受损,喜怒不定的时候,听到这话便勃然大怒:“这家里有什么是比我这个老爷还重要的了!我在衙里天天忙到三更天,回来也要伺候父母,那一个后宅妇人; 一个读书的孩子怎么就伺候不了我了!大的那孽障隔着几千里,我管不到他,就在眼前的我还管不了他么!去,就说是我的话,要夫人和二哥即刻过来伺候着!”
  他胸中正有一股火“蹭”地顶上来,烧的坐也坐不住,在屋里踱来踱去地等着妻儿。可是等了许久,只等到了徐夫人一个,儿子却没来。
  他正要发火,徐夫人忽地冷笑一声:“我是没来侍疾,比不得你这些妾殷勤,我却是却给你断你这心疾的根儿的。难不成你就想看着那个县令拿咱们家的书坊升迁么?”
  崔榷一怔,压低声音问道:“你说什么?”
  徐夫人慢慢地道:“那个迁安县竟然哄骗燮哥一个孩子的东西换他的宦绩,简直是没天理了。老爷忍得,我这个妇人也忍不得。大明天下,朗朗乾坤,难道就没人管他吗?燮哥去年才十五,一个未成丁的孩子,他能把家里产业献给别人?就是他真这么想,他爹娘还活着,他也没资格处置!”
  崔郎中念头一转,便想到了她要干什么,涨红着脸问:“你干什么了?难道你还想说这书馆咱们不献了,再要回家来?真是无知妇人……那不是给他迁安县的,是给朝廷的东西!经了万首辅的眼的!”
  徐夫人低下头冷冷一哂,再抬起头来,又是一脸善体人意的娴淑:“我也是官家小姐,岂能如泼妇一样,做出那等夺产争业的事体来?我又不要这份产业,只是要让人知道,他迁安县抢了咱们家的院子给自己沽名钓誉。到时候没了他,别人提起图书馆,还不就都记着是你崔郎中家里捐出产业劝民向学的?”
  崔榷气得大红脸都黄了,怒道:“早该你管时不管,叫他把图书馆献给了别人,现在你又弄出这一出……我岂能为着个院子就去告家乡牧守?还丢不尽我的人呢!”
  徐夫人眼中闪过一道厉光,终究是淡淡地说:“哪里用得着老爷,我也不敢劳动老爷贵体做什么事。我已是安排人隔门投帖,将迁安县从无知孩童手里骗取房地契的事递到了御史手里,这事自有御史管,他有罪没罪也与老爷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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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吏部新推举的名单下来不久,便有御史风闻奏事,弹劾迁安知县戚胜骗夺治下一未成丁童子崔燮家中的产业,用兴建图书馆,为自己换取宦绩。奏章上称崔燮尚未成丁,虽寄居迁安,实则只是为考试而暂时离家,并未别居,手中房地契也该属于父母所有。是以依大明律‘同居卑幼者不由尊长私擅用本家财物例’,崔燮无权私自处置家中宅院,迁安县也不该不问其父母便收下这么个孩子献上的产业。
  顺便又弹劾隶部大计察考不严,永平府评语不谨,让这样的人得以升迁,请天子降旨问罪三方。
  他在朝上侃侃而奏,成化天子只回了“知道了”三个字,着巡按御史、锦衣卫同去迁安调查此事。
  崔榷这个家长也在调查之例,叫都察院叫去问了问为何崔燮一个未成丁的孩子独自待在迁安,手里还有家中房契。这对父子的想法终于一致了一回,崔榷也嫌驱逐嫡长这个说法难听,便说:“小儿自幼读书,这般年纪也合该下场考试,我便把他送回乡里考试去了。至于那房地契,是家母疼惜孙儿,硬要塞给他傍身的。”
  右都御史李裕自从崔燮那本《四书对句》被张鹏摆进武学,就觉得他们父子有沽名钓誉之嫌。不过之前张鹏喜欢崔燮,他又不是说一个孩子不是的人,一直忍着不提此事。如今崔家又闹出个被骗捐书院的笑话,便忍不住跟耿裕说:“崔榷欲图名而不能舍小利,不是能大用的人。”
  戚胜被弹劾,耿裕这个推举的人面上也不光彩,淡淡哼了一声,又问李大人那位弹劾迁安知县的是什么情况——虽说御史是风闻奏事,但一般也风不到知县头上,更何况朝觐大计都过了一个多月了,真能查出他有什么罪名,拾遗时怎么不来弹劾?
  李裕说:“也是有人给河南、山东、山西几道御史偷偷地投了帖儿,也不曾注名。毕竟事涉朝中大臣,又干着吏部新推升的外官,他们也不能全然不问。”
  不过此事有锦衣卫跟去查,都察院的巡案御史怕就只是个摆设了。但愿这回锦衣卫派得不是太过贪狠之辈,不然那戚胜……
  耿裕眼前浮现出《戚志远公文集》上那道忧国忧民的清瘦身影,暗暗摇头。
  部院中有人关心这案子,锦衣卫自更关心,毕竟是要派人下去查案的。这案子落到了北镇抚司,都指挥朱骥要点人去,谢瑛便主动说:“我是曾去过迁安的,又认得崔榷之子,此事还由我承担就是了。”
  朱骥拊掌道:“我正想叫你!你这些日子闭门读书,真要读成个书生了,也合该出去跑一跑……你不会是因迁安有个图书馆,就为了看书才去吧?”
  千户陆玺笑道:“那可不光是图书馆,还曾是崔美人儿的香闺哩!我本还想去看看那崔美人住过的地方,不过既然谢兄要去见故人,便由你去吧。”
  另一位千户姚福员说:“罢了,听说崔美人住的地方改成了藏书楼,里面的摆设一点儿不剩,也没什么看头。谢贤弟去时顺便帮我看一眼,书馆里面是不是合那本《戚志远公文集》封皮画的一样。”
  谢瑛深深坐在椅子里,笑着应下来:“我到那儿看看有什么新鲜有趣的书,也给你们带回来。”
  朱佥事又安排了缇骑随行,都察院也选了个年轻的巡按御史刘瓒,和锦衣卫缇骑一并出京,快马奔赴迁安。
  赶到迁安县时,已是三月初了。
  戚县令听闻有御史和锦衣卫下县巡按,连忙带人到城门口迎接。见到是曾来给崔燮送旌表圣旨的谢瑛,更觉亲切,连忙矮身行礼,请他们回县衙下榻,又问他们这回是因何事下县的。
  巡按御史刘瓒在京里看过他的书,对着这位画里清矍英俊,现实中……胡须和身形也颇有雅人风致的戚县令猛看了几眼,下了车却要装出一副不在意这么个七品小官的样子,淡淡地说:“我等奉圣旨来查案,回到县衙自会宣旨。请戚大人前方带路,再把本县一个叫崔燮的官家子弟带来。”
  查案?崔燮小小年纪,又长在他眼皮子底下,能搀和到什么御前的案子里?戚胜下意识维护了他一句:“那崔燮是朝廷旌表过的义民,又曾为本县捐赠宅院作图书馆,当下官考察时,总宪李大人也曾夸过他。却不知他有什么过犯?”
  刘瓒咀嚼着他这番话,只觉其中情谊历历可见,一时并没答话。谢瑛翻身下马,走到戚县令面前问:“崔燮在么?大人这就叫人把他带到衙门吧,刘大人与本官有些事要问大人,也要问问他。”
  戚县令越发感觉不对,身子绷得笔直,替他求情:“他去府里应考了。两位大人见谅,科举乃是朝廷大事,纵有什么事,又何妨等崔燮院试回来再说?”
  府考?
  崔郎中在都察院里虽然说了是把儿子送回乡科考的,却没提他今年就考过了县试。那有人投帖指称戚胜骗夺崔家的宅院,跟崔燮如今能去府考是否又有关系?
  是戚胜主动要的,还是他为了县试或是别的什么目的给的?
  他不禁问道:“那崔燮考了第几?”
  戚县令自豪地说:“县试自是第一。这孩子乃是天纵之才,过目不忘,我从未见过这等神童!上回谢千户来旌奖他之后,我亲自试过他,那时候还不怎么会作文章呢,如今写出来的就已经颇具法度了!”
  一个去年还不怎么会作文章的人,今年就考到了县试案首?偏偏这个小童又献了个图书馆给迁安县?刘瓒一怔,脸色又沉了几分。
  谢瑛倒是一直笑意盈盈,只是他那笑容从来都那么精细地挂在脸上,不多一分,不少一分,谁也透不过那笑容看出什么来。
  回到县衙里,刘瓒便展开圣旨,宣读了天子诏令,命戚县令暂时待罪,又要叫人拿崔燮回来作证。戚胜和县丞、典史、书办皂隶等人都连连喊冤,说那图书馆是崔燮主动捐献出来的,他本人就有办馆的贪头,只是知县看他家底寒薄,不忍心叫他这们花钱,才揽到县里的。
  谢瑛拦了他一把,温声说:“刘大人,咱们虽是受了皇命来查案的,但国家考试之事更是至关重大,大人是读书人,更该晓得你们读书人的科考的不易,何必这时候叫他回来?咱们不如先问县里知情人取了口供,若定要查崔燮,就到府里找他便是。”
  刘瓒看着戚县令,心里却想着他在书上那些不沾世俗名利的样子,忍着被人骗身骗心的愤郁说:“不急,还是请戚大人先把崔燮今年县考的卷子拿出来叫本官看看。”
  戚县令也看出了他的意思,脸同样沉了下去,压着嗓子说:“大人是怀疑本官敢在县试舞弊么?”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青衫下的身形却越发挺拔,沉声吩咐:“取崔案首三场的卷子来,请刘大人点评!”


第61章 
  崔燮的案首的确是自己考的。
  二月十三县考; 月初他就拿出自家预备的打格考卷纸和草稿纸各十二张; 到县礼房填录祖上三代姓名,出身; 籍贯; 本经; 具保人……写好后交给书办在登记表上印了骑缝章,由礼房收着。
  隔壁赵家知道他要考县试; 赵奶奶叫人按着孙儿当初考试时经验; 提前给他备了一考篮的东西送过来。篮里有卷袋,有盛文房四宝的竹盒; 有臂搁、镇纸、铜字格等小物件; 还有个对折的小板凳; 可以在考场外坐着等进场。
  她另叫人端了几样点心来,让他尝尝哪样合口味,等考试那天给他做了带上:有蛋糕一样细腻的大米发糕,茯苓饼似的雪白的薄煎饼; 夹豆馅和枣泥的千层酥皮小点心; 还有摊的软软的咸食和蛋肉饼; 都是好吃又易消化的东西。
  崔燮接过点心尝了几口,觉着味道都十分不错,连连夸赞。赵奶奶听得高兴,笑着说考试那天要给他亲手做点心,他连忙拦住了老太太:“考试那天我半夜就要起来,怎么好麻烦奶奶跟着折腾?我家新雇的这个厨子也挺能干的; 赵奶若不嫌弃,就叫人指点他一二,让他给我做吧。”
  赵奶奶啧啧叹道:“这有什么麻烦的,你小人家家倒爱客气……罢啦,别的倒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我回头把家里那个打成圆头的铜夹剪儿给你,教你家厨子做飞面绵饼。”
  为了吃个薄饼还要用家什?崔燮一个大男人也不怎么爱吃甜点,就劝赵奶奶不必送家什过来,能叫人指点他家厨子做些绵软的蒸糕就行。
  临考前几天,崔燮闷头把孟子去齐一段能出的题目都做了几篇,崔源父子和雇来的厨子、 长工帮他准备考试的东西,日子一天天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第一场的正日子。
  应考那天凌晨三更入场,牛厨子半夜就起来蒸了发糕、蒸饼,配上切成小块的蒸腊肠和千里脯装进食盒里。崔源父子一宿没睡着,夜里听着梆子早早地起来,催着他起床洗漱,给他换上了六层拆缝单衣,薄底的单鞋,外头裹了一件不上面儿的大毛衣裳。
  这次考试是林先生亲自带着崔燮过去的。他自己因是廪生,要给考生当保人的,顺便也给弟子找了几个相熟书生教的小学生相互结保。学生考试时,他也要站在龙门外,候着监场的吏员呼名时担保。
  凌晨的寒风呼呼地吹,考生们就在风里瑟瑟地抖,幸好前后都是人肉阵,能稍稍挡点儿风,只是耳朵和鼻子冻得发疼。
  排了一会儿,便有巡场的皂隶认出他来,扯着他说:“崔公子快别在这儿待着了,跟我到考场里暖和暖和。”
  上头有人毕竟不一样。
  他跟结保的几个小学生一并享受了先检先进的待遇。安检皂隶待他也特别温柔,只叫他自己脱了衣裳、鞋袜、拆了头发,又随便翻了翻考篮就放他进场了,并没像对别人那样恨不能检查到菊花里。林先生站在旁边替他们证明身份,书办翻出卷子递到他手里,让他进去按上面印的号数寻座位。
  文庙里那个考棚是临时搭建的,但棚子高有二三丈,极其通透朗阔,四面苫得严严实实的。此时还未开考,考棚的窗户关着,从外头进来顿觉温暖如春。考棚里面是一排排用竹竿连起来的桌椅,坐进去就想动也动不了,以防作弊。
  桌角上按“甲乙丙丁”“一二三四”的顺序贴着考号。崔燮打开卷子,按着卷首朱笔写的“甲四”号找到位子,坐进去摆好了文房四宝,伏在桌上先睡了一会儿。之后陆陆续续进人,有皂隶巡场,提着热水、拿着炊饼卖给这群考生。
  巡到崔燮这儿时,他已经歇清了脑子,拿出点心来吃,那皂隶给他倒了一盏茶,笑笑就走了。崔燮也感激地朝他笑了笑,就着热水吃了两块蒸糕,几片猪肉脯,擦干净手准备考试。
  天色将明,有衙役进来打开考棚窗户。阳光与寒气同时涌入,众生直打哆嗦,折腾一早上的困倦倒叫风吹跑了些。戚县令踏着阳光走进考棚里,威严地扫视过满座童子,从袖中拿出新出的题目,吩咐皂隶:“把试题拿下去叫他们抄写。”
  几名皂隶捧着木板在考生间来回走,让他们抄下试题。
  县试第一天只两道题,一道四书义,一道五经义。四书义只出一道,果然就是他掉着花样儿练了许多遍的“天下之民举安”;五经义则是五道题在一个题板上,由学生按着自己的本经来答,诗经题出的是《南山有台》中的“乐只君子,民之父母”一句。
  他自己出模拟题做时,还把那句“天下之民举安”截上、截下、承上、冒下、隔章搭、无情搭……地折腾出许多小题来。想不到戚县令就简简单单地出了一个单句题,真是这满是小题的童试世界的一股清流。诗经题也是一整句,还是引进过《四书》的经句,哪怕《诗》学得不好,念四书时肯定也记住了朱子对这句话的解释,不至偏题。
  仔细看看,易经、礼记、尚书也都是四书里眼熟的句子,只春秋用的是文公一节“公如晋”。
  他先在草稿纸上誊抄下了题目,先写下了自己烂熟于心的那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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