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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如霜-花子术-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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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盲的柳姑娘柳月眉颤抖着娇声问道:“什么是媚药?”
端木闻玖脑中糊涂,再闻人声已是不能自持,奋力摇了摇头,声音低哑到快要听不见:“快去叫晚霜……”
眼不盲耳朵也好使的柳姑娘柳叶眉自藏身之处走出,在眼盲的妹妹柳月眉身后点了她的穴,将之放倒在床。阴阳合和露,顾其名思之义,便是以阴调阳,□□毒方能解。去找慕容霜?在慕容舒手底下做事的,谁不知此人厉害。且不论阴阳合和露这毒他能不能解,单是叫他见了这幅场景,凭他那性子,恐怕出现在这里的人都会被他二话不说一鞭子打死,连屋子也一并烧了才肯罢休。到时候不说名节性命,能给个全尸死得痛快点就谢天谢地了。此情此景,怎能叫那人来。
柳叶眉心急如焚面如死灰地呆立着,脑中不断计较得失出路。端木闻玖世家名门,松竹之行,龙凤之姿,功成名就只在早晚之间。这几日经常听见妹妹提起他,那心往神驰的模样不用看也知她是动了真心,本计谋着行生米熟饭之计,为妹妹觅托良婿。可不想棋差一招落得这幅田地。
端木闻玖□□声愈加不能自持。柳叶眉心里打定主意,向地上大汗淋漓的端木闻玖摸索过去。暗香浮动莲步轻移,端木闻玖很快觉察到了那道声息,那成年女子的香气无声的沁入体内拐了一百八十道弯般在里外流动骚弄,全身毛发颤动直立,感官被药性挟制并无限放大,微弱的触碰都如狂风一般掀涛弄浪。端木闻玖双目充血,通身碳烤一般虚脱无力,模糊不清道:“柳姑娘,你也被下了药么……”
柳叶眉咬紧了牙不透声音,伸手去掺端木闻玖。只要不出声音,这屋里就只有柳月眉一个柳姑娘。这一触碰恰如脆枝燃火一般,端木闻玖禁不住哼了一声,好不容易敛住的气息此时散乱一团。柳叶眉将端木闻玖搀到床边点了睡穴的妹妹身旁坐下,悄然躲到一边。
端木闻玖脑中混沌眼前迷蒙,张手一摸却摸到一副手腕,手腕纤细触手柔软,端木闻玖用尽全身力气收手放开,勉力蹭下床去。端木闻玖觉得自己要被体内的血烧死了,那滚烫的鲜红正试图穿越屏障涌进七窍之中迸出。这显然是一出设计好的迷局,如今美姝在床毒已攻心,不入则亡。
柳叶眉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心中又敬又恨。端木闻玖气息紊乱已然毒发入深,却依旧抵死忍耐。然而,这毒何等歹烈,又怎能任你干熬过去。果然,他开始翻身了。柳叶眉按住胸口狠狠皱眉,她想不出他翻身爬起的这一刻,自己为何会有些失落。他爬起身,却不是爬上床,他翻过身来爬了两步,自身后吃力的拔出隐于夜中那看不明晰的玄铁剑来,剑在微微弱弱的月光之中寒光凛凛不卑不亢,堂堂正正一如它的主人。端木闻玖抖着双手握住剑柄,冲着自己胸口高高举起。他这是要自尽!他竟宁愿去死!柳叶眉心中情思激荡,几步扑了过去,将剑夺下。
端木闻玖双目紧闭面唇一色,长发被汗水濡湿成绺粘在额上,全身缩在一处瑟瑟发抖,低哑的音节隐隐约约:“晚霜,晚霜……”柳叶眉将端木闻玖抱在怀里,将他额间的湿发拨开,举袖拂去他额上的汗水。
周身颤抖神志不清,毙命只在顷刻之间。若再不解毒,将必死无疑。端木闻玖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柳叶眉对他因识生敬,因敬生怜,因怜而生爱。心知不该,情却先动。除却彼此衣衫,心中无限起伏的柳叶眉与将已昏厥的端木闻玖赤身相对,以女儿之身替他解毒疗伤……
☆、我可不是为了你
明月西悬,照万里江山,照万载千秋,照离合悲欢。它无喜无愠亘古沉默,冷对众生独自圆缺。
后背针刺的疼痛让涂清澈在梦中醒来,他在微明的天色之中与它作了一会儿斗争,慢慢地爬起身来。这是禾儿的房间,昨夜送她回房,自己觉得头疼便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醒来却躺到了她的床上。想来是禾儿醒来见他睡得辛苦,将他挪到了床上。真真奇怪,昨夜似乎睡得格外沉,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见。他来回走了一圈,发现有一张字条压在桌上:后会有期,勿念。涂清澈随处翻了翻,随身衣物与那只小红木箱已经不见,屋内被整理得井井有条。看上去这是一场早有计划的告别。他心下稍安,将那纸条装好,转身出了门。
在经过拐角天字一号房时,他忍不住停了脚,想起那日与叶之洋深夜对弈的事来。棋逢对手真乃人生幸事,如今房门落锁,人早已去得远了,这一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他一路走一路思,经过柳氏姐妹的屋子时,又想起叶之洋说那两个姐妹不好惹时那个谨慎小心的样子,涂清澈微微一笑,说不定叶之洋就曾吃过她们的亏呢。忽又转念一想,自己也曾险些被那个姐姐一剑刺死。这样想着,不觉放软了脚步,伸长耳朵去听那屋里的动静。咦?那屋里怎么还有男声,这不是端木兄的声音!涂清澈轻轻推开窗门,朝那缝隙看了一眼,不由得愣住了。
柳氏姐妹房内,全身□□的端木闻玖看了看身旁同样□□此刻正熟睡着的盲女柳月眉,又瞅了瞅洁白床单之上的那点点血污,抱住头拼命地甩,甩了几圈忽又顿住,轻声道:“我,我被人下了药?我,我毁了人家姑娘的清白?我毁了人家……”
涂清澈被此情此景骇住,听见这话登时恼了,脑中炸开拔腿便奔。
端木闻玖披上衣衫去套鞋袜的时候踩了自己的脚,哐当一声撞翻了桌椅,口中不觉惊叫一声,床上起了窸窸窣窣的声响,端木闻玖惊惧之下不敢回头,大跨步地逃出门去。
慕容霜被一串响声惊醒,醒过来时满身是汗。他瞄了瞄窗外将明未明的天色不安地在身旁摸索,他想要告诉端木闻玖,自己做了梦,梦中有个女人散乱着满头长发蹲在地上嘤嘤的哭,她慢慢抬起头,面上狰狞可怖,哭声陡然变成了凄厉的笑,身下浓黑腥臭的血滚滚而出,化作厉鬼扑向自己,而自己却呼喊不得不能动弹。他四处摸了个空,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极为惊恐的叫声,他悚然跃起披上衣服夺门而出。方才那叫声,那,那分明是端木闻玖的声音!
慕容霜循声而去,正看到衣衫不整的端木闻玖从一间房里跌跌撞撞奔出西廊的背影,披头散发好不狼狈。
慕容霜迈着步子挪到端木闻玖奔出来的那间房口,看着房内的无限春光,怔住了。
柳叶眉自门外踏进房来,拿被子掩住了柳月眉的身子,在她耳边轻声道:“妹妹,若中午之前我回不来,你,便不用再等了。到时自有人带你离开,你万要跟他走。姐姐对你不住,今后务要好好活着。”
柳叶眉不顾妹妹的哭喊,把门自外面上了锁,向兀自发怔的慕容霜低低笑道:“这位公子,可看够了?”说完也不顾他脸色,径自去了。
慕容霜在后面讷讷追着,既不阻拦也不说话,柳叶眉停住,他便也停住。
“我们月眉,今后烦您照顾,叶眉给您见礼了。”慕容霜听着这怪模怪样的腔调,又看了看面前这人,一身红衣衬得她面上嫣红一片,只是半边右脸包着一大片的白布,看起来甚是滑稽可笑,慕容霜便扯开嘴角笑了一笑:“你给玖少爷下了药?”
艳面罗刹,索命阎王。柳叶眉无端起了一阵寒意,抿了抿唇,说不出话。
凤椎缠上柳叶眉的颈子,倒刺勾得她项上猩红一片,条条血线流进红衣里面又渗出来,绽开朵朵血花。慕容霜冷声问道:“你有什么话说?”
端木闻玖言神无主地转进院子,却听见涂清澈抖着声问决明子:“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给端木兄下了药?”
决明子打着哈哈一副刚睡醒的样子,面上含笑口上称是。不就是那一日在他酒里下了点五石散粉末嘛,用得着一个个一遍遍地来问。
此话传进墙外端木闻玖耳里,犹如长剑贯胸一般,一时间耳鸣目眩,全身瑟瑟抖个不停。怒!满腔的愤怒无休无止无边无际地疯长,有生以来头一次这么愤怒,愤怒得想要杀掉一个人。他昨日说也许哪天会把晚霜抢回来,难道就是用这样的方法抢吗?!想不到他竟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帐!
涂清澈见他不辩驳,紧了紧眉头又道:“那一夜,我看见了你提着药包进了柳氏姐妹的门……”
决明子应道:“是。我是为了霜儿……”慕容霜刺破了人家姑娘的脸面,瞧那姑娘的泼辣劲头可绝非善类,不替她医好了面皮,恐怕日后她要在暗地里找霜儿的麻烦,她虽武功平平可一旦阴毒设计起来,霜儿恐怕是要吃亏的,我这是为了霜儿才去给他送了伤药,还给她妹妹看了眼疾……等等,莫非,莫非?这小鬼说的和我说的不是一回事。他这是在说我给端木闻玖与那姑娘下了媚药?决明子越发觉得涂清澈神情不对,话间也似有不妥,这一停一顿一寻思,正看见手提重剑汹汹而来的端木闻玖。
端木闻玖双目煞红神色不常,面上森森飒飒阴黑恐怖,他不言不语却势如破天,夹了风头卷了黄叶枯尘咆哮狂奔,举剑横冲直劈过来。决明子手无寸铁挡他不住,双手将涂清澈狠狠推了出去,连滚带爬地躲到西边,尚未站起剑锋又至。端木闻玖剑法浑雄杀气滔天,转瞬已将决明子逼在死角,长剑无锋气可倾山,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线来,咄咄剑气将决明子的长发衣衫向后扬起猎猎作响。眼见决明子就要碎尸万段死在剑下了,涂清澈发疯般地大声呼喊,运足轻功死命奔上前去,以背挡剑拥住了他。
两心相贴,砰然跳跃的是不知是谁的心声。
涂清澈一腔鲜血直喷出来,脊背旧伤重又裂开染得一身白衫殷红灿烂,艳比红霞。决明子右胸亦被划伤,如今一口鲜血吐出来,抱了涂清澈在怀里,只觉得天地万物尽皆空了。
端木闻玖脸上沾了两人的血,顿时清明过来,他看着面前的两个血人,又看了看虎翼之上蜿蜒而下的浆红血液,心中一痛,脚步一顿,直直栽倒在地。
涂清澈面色苍白地靠在决明子怀里,星星点点的双眸在他身上滚了一圈,见他右胸虽伤却无性命之忧,如释重负般一笑,字字带血道:“我……可不是为了你。”
决明子喉咙紧涩,眼眶灼烧,漆黑泛红的瞳直直望着涂清澈。他双眸中渗透的诸多情绪,在将明的天色里清晰得一览无余。
这个人原来也会有这般单弱无助的神情,那种触之心痛的凄凉又是从何而来,涂清澈想要再看仔细些,一用力却昏了过去。
涂清澈在床上躺了大半天,此刻依旧昏迷不醒。隔壁哭声一声高过一声,吵得涂清澈微微蹙眉冷汗涔涔,端木闻玖恨恨地夺门而出,一剑劈开那间上锁的门闯了进去。
柳月眉此刻哭成泪人倚在床前,衣衫尚未穿好,襟前濡湿一片,白色床单上的鲜红猛得刺入端木闻玖的咽喉,端木闻玖顿时说不出话来。门外是灿金明媚的秋,此刻她眼中该是深不见底的黑吧。端木闻玖上前搀起她来,听得她字不成句地哭喊着姐姐,一颗心登时软了。
端木闻玖犹豫道:“你姐姐她已经……已经不在了。”
柳月眉大哭起来。端木闻玖陪在一旁低头不语,黯然凝视着地面上的纹路。柳月眉渐渐哭得累了,强打起精神问道:“是端木公子么?姐姐说她若是回不来了,自会有人来带我走,你是来带我走的么?”
端木闻玖双手撑住额头,闷声道:“柳姑娘,除却你的姐姐,这世上可还有亲人尚在?”
柳月眉稳住气息,摇头叹道:“姐姐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姐姐此去孤单,月眉稍时便去与她作伴,还请端木公子成全。端木公子自可放心,月眉断不会为公子再添麻烦。”
端木闻玖皱着眉头笑了笑,擦一擦眼角轻轻问道:“柳姑娘,你可还记得昨夜之事?”
柳月眉思道:“昨日夜里,房里走了水,我被烟火呛醒去喊姐姐,姐姐却不在房里,恰好是端木公子撞见,将火灭了,才救了我的性命。之后端木公子问起我姐姐的事,我只觉得头晕,之后便如同被点了穴一般记不得了。再后来便是今日早上我被一阵响动吵醒,我,我醒来发觉自己光着身子……”
她似乎并不知道是她姐姐下毒设下了这圈套,这也怪不得他,就连自己也是将将才知晓这件事情的原委。罢了,如今计较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自己确确实实做下了不该做的事。端木闻玖死死咬住下唇,话如流水般一去不回:“柳姑娘,你若不嫌弃,便将后半生交付与我吧,我玷污了你的清白,愿意用余生偿还罪责,你莫要再说丧气的话。”
柳月眉惊道:“你说什么?”她不着痕迹地扭动了一下身体,非常确定自己□□并无不适。她并不是个笨姑娘,她想起昏迷之前那道熟悉的气息和房间里异样的味道,很快明白了这是她的亲姐姐用性命为她设下的局。看来他已经知道了这一切都是姐姐柳叶眉做的陷阱,只是他没想到昨晚为他解毒的却不是她而是她姐姐!柳月眉紧紧咬住下唇,眼泪又重新流淌下来。
端木闻玖看了看双目红肿衣衫不整的柳月眉,轻声叹道:“柳姑娘莫再伤心,若不嫌弃便跟我走吧。”
决明子背对着慕容霜,在后院狭窄的后墙道里一块石头上坐着。墙壁高耸,衬得决明子像是一个幼小孩童。夹道里劲风如刀,割得他衣衫破烂长发散乱,露出胸前包裹伤口的道道白布。慕容霜走上前去,在他身旁坐下,犹犹豫豫地开口道:“玖少爷并非故意伤你,他是误会你给他下了药,你莫要伤心。”决明子默然不语,忽然叹道:“你说这样见外的话,才真正叫我伤心。”
这样落魄黯然的决明子与他平日里风流嬉笑的样子天地相别,但却是慕容霜所熟悉的。多年前的冬日,初次相见时,他便是这幅模样。
决明子双唇开了又合,终于艰涩道:“那一日,宛儿也是这样倒在我的怀里。我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我的怀里,看着她变冷,看着她的血将那一身白衣染得血红。我救得万千性命,却唯独救不了她。她是被我亲手害死的。”
决明子被泪哽住了喉,再说不下去。那样沉寂的神色直教身旁咆哮的疾风陡生温柔,慕容霜心有所动,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决明子反手握了,但觉触之冰凉附以薄汗,实在算不得温香软玉,更不堪颠倒心魂,再看他一副愁苦面容,不觉轻声笑了,这个生性易怒的人,发生了这样的事,竟如同和尚般心如止水。
慕容霜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笑得好丑!”决明子又笑起来,慕容霜忍不住道:“你笑得比哭还难看。”决明子这才忍不住拍着慕容霜大笑起来。
“我知道你笑什么。”慕容霜捶着胸口叹道,“我只是觉得这里又湿又寒,连生气也不会了。”
决明子按住他捶胸的手,慕容霜忽而笑道:“你也跟我下一回药试试,看我是不是也能做出那混账事来。”
慕容霜的锦缎白发被风吹得歪七竖八纠结枯涩,面上青痕疲态一一显现,目无光彩,唇无血色,此刻笑将起来,倒真应了那句比哭还难看。决明子但觉先前端木闻玖那一剑是刺进了自己心里,不然此刻何以刀剜一般的疼。他将慕容霜搂在怀里,不由得出声叹喟:“霜儿,我的小霜儿……”决明子此刻,是真的后悔了。
端木闻玖在后面看了半晌,终于开口道:“晚霜,我有话对你说。”
慕容霜恍若未闻,将面埋在决明子的肩头,闷声道:“你应下的事可莫要忘了,定要医好涂清澈。”
端木闻玖又唤了一声晚霜,却见决明子猛得抬头看向自己,目中光寒如刀狠狠刺将过来,他心中有愧不敢再出声,背转了身耐心等待。
头顶上好大一朵艳阳,慕容霜实在干渴得紧,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看着面前的端木闻玖,才一日功夫他像瘦了十斤,一直低着头不敢看自己。
他声音苦闷道:“你杀了柳叶眉?”
慕容霜应道:“是。”若当时她没有引颈自尽,无疑是要死在自己手里。她做了这样的事,打一开始,自己就没想过要让她活命。
端木闻玖汗流浃背,紧紧盯着自己的脚尖,双唇张张合合,总算发出声响:“晚霜,我毁了柳姑娘的清白,她举目无亲眼睛看不见,我要娶她为妻。”
慕容霜笑道:“好。”
二人相对无语。慕容霜觉得那日头毒得越发厉害,自己再待下去,怕是要晕在地下了。他举步要走,却被端木闻玖抓住手腕。
手中腕骨瑟瑟颤抖,端木闻玖抬头看他,只见他形容枯萎立在风中盈盈欲倒,再看他的眸,竟是一片死沉的灰,端木闻玖心中一惊,赶忙放开。
慕容霜转身走了,端木闻玖愕然失声,半晌才道:“晚霜,你去哪里?”奈何这声问话太过喑哑,风一吹便化了,慕容霜是无论如何再也听不见了。
☆、覆水难收
门外有人,自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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