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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如霜-花子术-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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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行的是君臣之礼!涂清澈举杯的手顿时僵在半空,脑中嗡嗡长鸣再做不得声。
此时,几个醉酒之人都如约好一般醒了酒,禾儿与小蛮叽叽喳喳不知说些什么,端木闻玖瞪大了眼,笑着起身施礼:“是天下第一才子唐克柔,唐燮唐大人么?久仰久仰……”弥子玉拉着齐薇儿一个劲问:“薇儿姐,薇儿姐,他就是唐燮?”慕容霜倒镇静,瞅了一眼决明子道:“你们认识?”决明子笑得略有些僵硬:“先前唐大人大病一场,我曾施救于他,见过一面。”
唐燮扫了众人一圈,着急看了看涂清澈,淡淡笑道:“正是区区在下。”
与他同来的那一人倚了柱子,弯了细长的眼俏生生地笑:“呦~没想到唐大人这么受人追捧,这若是日后落魄了,沦落到咱们娼寮里来,也定是那天下第一的头魁。”
唐燮回眸:“风月场里的头魁,除了你彩云,哪还有别人敢来争。日后唐某流落风尘,定去寻你做伴。到那时……彩云公子可要赏为兄一碗饭吃。”
彩云!坊间幼儿皆知的名字。五年前太后寿筵上,以一支“彩云飞袖”技压全场,太后微启笑唇:“彩云大美,彩云之美尽于此!”皇帝见太后欢喜,心中自也高兴,将彩云唤至跟前,亲赐龙眼大小的夜明珠一颗,并立时下旨:自今而后,除了殿下此人,不可再有第二个唤作“彩云”之名。一时间王亲贵胄乡间邻里,那些个张彩云,李彩云一夜之间倾数改了名儿。有改不过口的,“彩”字刚出口,就捂了嘴藏起来,又有不知事的孩童,拖着鼻涕“彩云彩云”的乱喊,被他父母拿住了混打一番,鼻涕旁再挂两行泪,小脸花猫一般。
唐燮笑道:“唐某四处游历,近日路过此地,有幸结识了彩云公子。过几日是齐小姐生辰,唐某往日受过齐小姐的恩惠,特请彩云公子前来,也跳一出‘彩云飞袖’。”
齐薇儿连连笑称客气,见外,有心了,请上座。
众人心中各怀其事,都缄了声瞅着那彩云。那人颈间系着一只镂空的金丝袋,袋中装着一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珠华皓白,幽幽地散发着浓浓淡淡的光,映得他一张粉面更加艳丽,整个望舒榭内恍若白昼。那人虽是男子,却着裙衫,可也并非女子样式。裙间群花争放青红斑驳,金银绣玉花纹综错,远远观之如那花蝶一般,一张脸也涂画了厚厚的粉彩,颜色鲜艳层层叠叠,看不透原先面容,只有细细长长的双目中黑白分明纤尘不染,帮衬着一起一落浓密的睫,更显得顾盼多情。彩云身量娇巧,尚不如齐薇儿高,倒比之更显清瘦,这一身罗裙衣衫穿在身上倒是别有一番风情。他面上妆容裙上花纹刻意但精致,身上搽的香亦是淡雅的兰,那一副多情媚态似是骨子里流出来的一般自然。整个人艳而不俗,异却不奇,此时夹在弥子玉与慕容霜中间,竟也丝毫不输颜色,当真无愧风月场之头魁。
正说话间,四儿又添了两方椅子,齐薇儿将唐燮让与上首,唐燮又让了决明子,那彩云二话不说傍着唐燮坐了。唐燮摸起席间骰子道:“这骰子是在玩什么戏法?”
众人迟疑,弥子玉嬉笑着开了口:“是在玩‘吕杯令’!”
唐燮哈哈一笑:“有趣!不知这lv杯之lv,是行旅之旅,是双口之吕,还是驴马之驴?”他在桌上转着骰子,朝决明子笑道:“有趣!实在有趣!唐某也要玩上一回。”
齐薇儿将大概玩法说与唐燮,隐去了渡酒一节。众人又围成一圈,决明子与禾儿之间添了唐燮与彩云。唐燮掷出个一来,轻巧笑道:“看来唐某要向神医讨教一下作诗的学问了。”毕竟第一才子的诗难得一闻,众人都知他逆了次序,却都不声张。
唐燮张口即道:“我爱决明子,风流天下闻。十九弃小宛,二十卧彩云。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高山安可仰,徒此揖芬芳。”
这本是一首李太白的《赠孟浩然》,改了寥寥数字,意境已然全非。“芬芳”二字尚未落地,决明子一声低喝已砸出声响:“唐大人!”停顿,捏了捏拳,又款款笑道:“抓药些许会些,这作诗嚒……我认罚便是!”
决明子饮尽三杯,面上笑意全无。众人一阵喧哗复又闹开,他扫了一眼众人,见涂清澈正笑吟吟望着自己,那笑里带了纷杂而莫名的涵义,似有重量般往心里直砸过来,恍惚间竟说不出是甚么滋味。
酒令又行起来。涂清澈说:“天上明月如珠,地下珠明如月。”唐燮对:“天宫云彩多情,不及人间彩云情多。”决明子道:“君子似玉。”端木闻玖叹:“明月如霜!”齐薇儿看着半倚栏杆的慕容霜抛一句:“美人靠上美人靠。”禾儿一瞄彩云脚下彩云石应一句:“彩云踏落彩云踏。”弥子玉来一招花间望月,慕容霜去一记闭月羞花。几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直把那喝空的花雕坛子堆成了一堵墙。
彩云不与几人掺和,却也被灌了许些酒,靠在一旁直打瞌睡。端木闻玖见了便笑:“齐小姐的生辰还要过些日子吧?我们恐怕不能亲睹彩云公子的‘彩云飞袖’了!”
唐燮笑:“彩云公子,今夜难得大家能聚到一起,跳一场如何?”
彩云亦笑:“无琴无乐,如何跳得?”
唐燮将扇子一下下敲打在桌上,瞅着慕容霜背后的那黑色锦囊笑道:“七少爷的琴艺,可比皇宫里头的琴师强上百倍。”
众人默默瞧着慕容霜,只见他嘻嘻笑道:“弹一曲无妨!”
彩云眨了眨眼:“跳‘彩云飞袖’需得着羽衣霓裳五彩花袖,画流云妆,空地丈余,五百乐工三百乐器同时奏起,千万人齐齐唱和那才跳得。今夜不跳‘彩云飞袖’,慕容公子弹什么,彩云便跳什么!”
齐薇儿命人把周边之物撤了个干净,只留下一方木椅给慕容霜,其余之人都坐在椅后的美人靠上。待小蛮将桌子擦了三遍,慕容霜方将瑶琴摆出。琴名晓月,玄木赤弦形如弯月,赤似猩血,玄如黑玉。
彩云解去外面花蝴蝶一般的外衣外裙,露出单弱身材,腰杆挺拔一如他素带青衫之上的翠竹。他立于水榭探入水中的花台之上,清风扑面长发冉冉,明珠月华相流转,映在他星星点点的双眸中,出尘若仙般的不可描绘。
慕容霜望了望彩云,拨弦启了音。
先是端木闻玖和着琴声吟唱“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而后唐燮拍案而歌浪淘沙,两曲过后,慕容霜忽而拧了眉,手下错错杂杂山呼海啸般风起云涌,彩云毫不遮掩地弃舞从武,曲手成拳,拈枝成剑。各路门派招式精练老道,惊得众人倒吸连连。
耳酌琼瑶,目品珍馐,幕幕幕幕不堪传会。几位看客好一时间不能言语。
夜已深透,拂面清风渐而侵肤刺骨,酒也再不能暖身。朗月霜华,树影婆娑,倒衬得近前灯盏有几分寒酸。一席人都乏得东倒西歪,唯有天心明月不动声色地独散清辉。
“沙沙—砰!”,涂清澈肩上一沉,心中猛然一紧,回头一瞧却不觉哑然失笑,原是禾儿睡倒在了自己肩上。
决明子拉着禾儿的腕子把她从涂清澈身上拖起来:“时辰不早了,散了吧!”
小蛮挑着灯,涂清澈扶着禾儿回房去了。彩云婉拒齐薇儿留宿的邀请,带着他的总角小僮拐出了门。唐燮说要与决明子叙旧,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亭子。齐薇儿要送玖霜二人回房,却被一口回绝。齐薇儿笑了笑也不再客套,留了笼灯自行去了。
一时间人皆去了,夜静得越发深沉。端木闻玖熄了烛火灯笼,蒙于天地间的盖头嗖然滑落。天地披霜银以色,草木折叶风为声。亭台楼榭平水远山,风与月无边,浑不似人间。端木闻玖与慕容霜并肩相依,只觉前尘后事皆可抛却,若穷此一生身畔之人终在侧,纵一世坎坷定也甘之如饴,不枉来人世走这一遭。
端木闻玖心中有无数的肺腑之言要说与慕容霜听,如今揽过他的肩,握着他的手,却是半个字也吐不出了。端木闻玖苦笑,自己并非才华横溢但也绝非胸无点墨,并非舌灿莲花但也绝非口齿愚讷,何以遇到这人,就如那幼童小儿一般不是哭就是笑了呢?而今决明子是见着了,慕容霜虽不曾言语,但看那神情,应是放下了。这几日时间同他相处下来,朦朦胧胧间似有些心意相通的意味,如同那春柳萌芽般絮絮含烟轻描淡写,虽看不真切,但那盎然春意已拦不住地伸展舒张开来,丝绦垂万浓情依依,也只不过是欠了几场明明白白的春风,差了几帘踏踏实实的雨。面前这人,看似凶狠爽落,却实在是个柔弱糊涂的人。端木闻玖揣度良久,一腔炙热浓烈终是化作一声低叹轻喃:“晚霜,我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不负如斯夜月呢。”
慕容霜也觉有话要说,只是醉得太深脑中混沌,怎也理不清楚。罢了!来日方长,那些个难为情的话语,还是留到来日吧!爬上他的背,慕容霜缠住端木闻玖的颈,酒气夹着些许药香挠得人心痒,略微嘶哑的音线愈加销魂:“天凉,回房吧!”
端木闻玖负起慕容霜,腮颊酸涩,牙齿也冻得要掉下来,咧开的嘴却始终合不上。尚未走远,背上人儿已呼吸匀稳,轻鼾渐起。这几日奔波担忧,是真累了吧,相识已久,这还是头一回见他喝这么多酒。今晚……就好生休息一夜吧。
虫声渐隐,明月独圆。
唐燮垂腕低首,毕恭毕敬地道:“王爷。”
沉默,轻叹,冰冷的声音:“唐大人想不想再断一只手?”
唐燮轻笑:“王爷。下官爱惜这只左手,如同您爱惜慕容家的七少爷。王爷……他们还不知晓您的身份?”
冷笑:“你来之前,还不曾有人知晓。”
唐燮笑叹:“想来王爷也不曾告诉他们,咱们此番的目的吧!”
沉吟:“唐燮,此先桌前之人,你若敢动他们分毫,我玄方定要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唐燮摸了摸已断手的右臂:“微臣谨记。”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叶知秋踏着落叶而来,有人出两千两黄金要他杀一个人。江湖上有很多条不成文的规矩,不杀名医便是其中之一。叶知秋展开画卷,眸中冷如寒冰。这卷中之人,便是此次要杀之人。画中人物幽淡楚楚,身量单薄形容消瘦,正是堂本草的小徒弟禾儿。此人不能杀,却又不能不杀。叶知秋将画卷收起,眼望深深乾府,面上冷冷清清不着笔墨。
☆、这是媚药
半夜三更天。晚风撩起绸缎般的白发,发丝落入青衫颈间,串进墨一般的黑发之中,结成一束。端木闻玖负着酒醉昏睡的慕容霜不徐不疾地踏西廊东去,天上明月跟在二人身后亦步亦趋,月华清淡,万籁无声。
“姐姐!姐姐!!”颤抖尖细的声音撕破静夜,几朵火光跳跃窗前。看来是有人房内失火了。端木闻玖抬眼一瞥,这是柳氏姐们的屋子,火烧得不大,想来是起夜倒了烛火。端木闻玖心道,这一小簇火浇一碗水就能熄灭,应该不打紧。
幸而慕容霜睡得深,否则凭端木少爷这笨手笨脚伺候人的本领,定把人惊醒不成。端木闻玖坐在床前挥袖抹汗,怜惜地看着慕容霜醺醉嫣红的颜面。美人儿睡得安稳,双唇滴血般的红艳,随着呼吸缓缓翕合。他看了一会儿,禁不住俯下身去吻那诱人的红。初尝云雨后的心神如群蚁噬心般经不起丝毫撩拨,这匆匆一吻竟如毒瘾发作一般克制不住了,早该疲累的身子此刻却该死的亢奋不已,端木闻玖悉悉索索地跌下床去,双手抱头,任两股执念不停对攻。
要?不要?要!不要!晚霜累了,该让他好生休息。若,若是叫醒他,晚霜大概也不会怪我吧?端木闻玖从地上爬起来,哆哆嗦嗦地去解慕容霜的中衣衣带,再不敢去看他的脸,头沉得灌铅一样,手也抖得厉害。解……解不开?!不可!这本该是两相欢悦的事,怎能趁人之危行卑鄙之事?不!晚霜他……他也……
端木闻玖思前想后大汗淋漓,终于,疼惜战胜了自身□□。他跌跌撞撞出得门去,失魂落魄地在西廊晃荡,渐渐在冰冷的夜风中回过神来。咦?那是……那不是柳氏姐妹的屋子,端木闻玖倒吸一口凉气,才一会儿功夫,星苗之火已烧得这样大了!
院里打起一桶凉水,也顾不了许多,拎着水桶踹门便进了屋。一桶水下去,火立时灭了,还好只是窗下一株冬青引着了,窗棂给火熏的黑了一片,其他倒并无祸及。眼盲的柳家姑娘被呛得直咳,拽着被角缩进床里,显是受了惊吓,但身体看上去亦无大碍。
燃起烛台放在桌上,端木闻玖半掩着房门,将窗子打开散气,走近床前背转了身轻声问道:“柳姑娘你还好吧?伤到哪里不曾?要不要在下去请人给瞧瞧?你姐姐呢?”
我在这里,躲在床边木柜后头的柳叶眉手捏黄豆敛住气息,不敢有丝毫懈怠,论武功自己差他太远,若不是欺他酒醉,又借着轻烟迷香,定会被他发觉。不过,若不是这般的人品,自己也不会放心将宝贝妹妹予他托付终身。虽然他与那个慕容霜有些不清不楚的,但到底都是男子,只要这事做成了,不怕他不认账,更何况自己的妹妹虽眼盲,心思却够用得很。看他,明知月眉眼盲,还是背身相询,那谦谦有礼的模样真真令人心仪,不愧是我看中的妹夫!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按照妹妹的习惯,马上就是要水来喝,接下来就该是阴阳合和露上场了……
果然,床上的柳月眉倾耳喜道:“咳,您可是白日里遇见的那位端木公子?咳咳咳,多谢端木公子救命之恩!咳咳,可否麻烦公子给我倒杯水喝?”
桌上有壶,壶里有水,水壶旁边叩着两个茶碗。端木闻玖连连应答,摸起一个将要倒水,突然停住,举起茶杯凑到眼前去看,柳叶眉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他,他不会看出什么了吧。阴阳合和露无色无臭,怎么可能会被他看得出破绽?
柳月眉耳尖,听端木闻玖没了动静,忙开口问道:“端木公子?”
端木闻玖笑道:“没事,这杯子里落了灰。柳姑娘,令姐这是去了哪里?”
柳叶眉睁大了眼,巴巴瞅着他把那杯子里里外外洗了七八遍,才倒了水递给妹妹。这……这阴阳合和露可是抹在杯子上的啊!
“姐姐去会一位故人。”
端木闻玖按了按额,恍惚道:“噢,令姐何时回来?”
柳月眉道:“怕是要等到天明吧。”
端木闻玖觉得有些燥热,捏着那个豁了口的茶碗不住的往肚里灌水,直把那壶水都喝空了。
躲起来的柳叶眉暗暗焦急,阴阳合和露本就是一种猛烈非常的媚药,先前怕此事不成特特在杯里添了三倍的份量,月眉半丝未沾,端木闻玖确是喝得干净,药性发作只在顷刻之间,这药性要是不立时解了,定会肌肤寸裂、七孔流血而死。
柳月眉打了个喷嚏,嗫嚅地请求端木闻玖关上窗门。
端木闻玖应了一声,抬脚一迈忽觉耳中轰鸣眼前一片混沌,一时间竟辨不明方向。他浑身滚烫地走至窗前,奋力晃了晃头,手伸出去捞了良久才摸到窗棂,吃力地把窗门关上。饶是心地纯良的端木闻玖此时也已明白自己这是被人下了药。这是何时被下了药?下了何药?被谁下了药?又是为何下药呢?心中疑虑脚下却不敢迟疑,他大踏步的朝房门走去,头也不回地道:“柳姑娘,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安歇吧,在下告辞!”
柳叶眉眉头一拧,掷出一把黄豆,一颗打在灯芯子上,烛火陡然熄灭,还有一些洒在地上乱滚一气儿。“啊~!”端木闻玖脚下一滑跌了一跤倒在地上,身下豆子一样的物什梗在身下,倒像是搔痒一般让人舒坦,那种感觉迅速地游走全身,最后在腹下燃起一团火,火越烧越大,渐渐要把自己的脑袋烧坏了,这是媚药!端木闻玖满头大汗坐不起身,不由得低呼出声,柳月眉眼盲耳却不聋,听到声音慌忙问道:“端木公子,你怎么了?”
阴阳合和露的药性此时全然发作,端木闻玖在漆黑沉默的夜中想起慕容霜。想起初见时他心中卑怯羞愤却故作坚强咬紧的下唇,一招制敌时持鞭傲立那放肆飞扬的双眉,某个深夜轻浮在水面妖娆游动的白发,以及氤氲香气之中看不分明的眸。记忆层层交叠,风雪与夏花共舞,春桃与冬梅争放,树丛高木在一刻之间萌芽抽枝生长伸展,滞留在红黄斑驳深秋,又以不可思议的轻缓姿态落花散叶,东方拂晓一轮红日浴出海上,西天落霞比翼,中天明月星河齐辉。
端木闻玖在缤纷绚烂的思绪中语不成句:“柳姑娘……我被人下了媚药……”
眼盲的柳姑娘柳月眉颤抖着娇声问道:“什么是媚药?”
端木闻玖脑中糊涂,再闻人声已是不能自持,奋力摇了摇头,声音低哑到快要听不见:“快去叫晚霜……”
眼不盲耳朵也好使的柳姑娘柳叶眉自藏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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