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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总想休了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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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如熙自是放心不下裴若源,想要跟着出去,被安平郡主狠狠地瞪了一眼才算安稳地坐下来。
封秋白对裴如熙悄声道,“若源时常过府,知道在哪里歇息,我遣了仆人跟随,裴兄不必担心。”
裴如熙楞了一下,有些惊诧的看了看封秋白,刚刚封秋白恶语相向不留一丝余地,他还以为两人平日里便多口舌之争,封秋白便故意说的重了些。如今听封秋白的话音,他对裴若源倒是有几分关心的。
封秋白朝他点点头,也不多做解释,而是对安平郡主继续说道,“太子去世,京中势力被打乱,过去和我们守望相助的,如今也不知是何种心思,实话实说,我们封家也只是相信安平郡主,并不相信裴府。我们切莫因为固执于立储而把康正帝逼急了,不若坐山观虎斗,只要皇孙在,便有希望。”
“你说得对,来日方长,为今之计是保存皇孙,而不是储位。”安平郡主点了点头,“我是有了几分主意,只是怕被其他人打乱,因此还要国公帮忙。”
“郡主但说无妨,”封站对安平郡主笑道,“我们既然是站在了一列,我也想提醒郡主,切莫太过放低姿态。”
“此话怎讲?”安平郡主奇怪的问。
“如果我猜的没错,郡主怕是要借着祈福的名义带着皇孙离开京城……”封战看向安平郡主,“不知我猜的可对?”
“不出王爷所料,我的确是有此打算,我所清修的青风观是皇家道场,形式险峻而且没有闲杂人等,更重要的是,我在那里经营多年,十分有把握保护皇孙。”安平郡主胸有成竹,他从不自吹自擂,凡事只有办到了才会说出来,她说有把握就不会食言。
“我自是知道郡主的能力,”封战笑道,安平郡主闻言也笑了起来,“是了,你自是清楚得很。”
“康正帝心思缜密,我们直白说了,他反而觉得我们有所深意,不如先说个别的,顾左右而言他,反而能让他放松警戒。”封战笑着说,“我觉得你我两家联姻事倍功半,何必舍近求远,不如拿这件事当垡子,康正帝若不同意,再提出带领皇孙出宫的事,康正帝自然再难驳回,毕竟还要给你我二人一个脸面。”
“请恕秋白难以从命!”封秋白跪地道,“父亲,郡主,那不过是兆恩皇后的一个玩笑,如何做的了真?再说康正帝和兆恩皇后不睦,提及此事怕是惹他厌烦,只怕更为不利。”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机会了!”封战一拍桌子怒道。
“家规第三条,封家夫妻一体,择之悦心,处之相亲,互敬互携,不离不弃。家规家训儿子自幼习读,莫不敢忘。”封秋白深深一拜,“恳请父亲郡主另择他法。”
“我也是赞同秋白的说法,婚姻大事不是儿戏,莫因为如此委屈了秋白。”裴如熙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差点跳出嗓子的心跳,故作惋惜的说道,他话音一转,不着痕迹的将话题引向一边,“娘,不若你把说辞给伯父还有秋白讲一遍,让他们参详一下哪里还有什么纰漏。”
安平郡主看着冷气直冒封战和梗着脖子的封秋白无奈的接口道,“秋白既是不愿,自然不能勉强,我是如此打算……”
几人听后又仔细商量了一些细节,待到快正午时分,安平郡主一行三人才从封家出来。裴若源的脸色似乎瞧着比之前的好了些,裴若源冲着他哥咧了咧嘴,示意自己无碍,,裴如熙这才算是微微放下心来。他看了看出来相送的封秋白一眼,见他面色淡淡,本来一肚子想说的话只好淹回肚子里。
待三人走后,封秋白随即招来福松问道,“裴二少爷在哪休息的?可休息好了?可进了什么东西?进了什么?”
福松见他问的急,笑眯眯的仔细答了,“源少爷在偏厅歇了一会,睡得挺沉的,起来吃了点心。醒来呆坐了一会,然后就在屋子里乱走,看起来烦心的很。“
福松是管家福伯的小儿子,和封秋白一起长大,人看着挺淳朴的,其实心眼特别多。他知道封秋白记挂着裴若源是不是还生自己的气,就赶紧说了,“奴才替主子劝少爷别生气了,少爷反而叹了口气,不像是生气倒像是后悔的样子。”
封秋白被他看穿了心思,瞟了福松一眼道,“你不多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福松闻言直揉了揉鼻子,“还不是主子您担心的要死,我就多嘴问了一下。”
封秋白闻言回身踢了他一脚,被福松灵巧的闪了过去。
到了裴府已经过了饭食,他之前吃了些东西,还不觉得饿,只是特别的乏累,于是直接回了房间,躺倒在床上,封秋白说的话又在他脑海里想起。他现在虽然知道封秋白是故意说那些话气他,可是仍旧觉得委屈。心里一时欢喜觉得那是假的,另一时又觉得抑郁怕那是真的,如此反复折腾反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恍惚中似乎听到有人小声争执着什么……
“这大夫是百草堂的首席,前些日子他外出出诊,今日才回来,和之前那些草包不同,他题源儿诊了脉,说是已无大碍,只需注意饮食即可。”裴如熙说道。
“告诉你无事,你还不信,如今安心了?”安平郡主无奈道,“你为何今日不从旁说和婚事,还要帮着拆台?”
”既然母亲有此一问,那熙儿就也要问上母亲一问,如何提起那荒唐事来?“裴如熙抱怨道,”若不是封秋白反对,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怎么?莫说是做戏,即便是真的又怎么不好,他们两小无猜,情分足够了,更何况秋白人品才貌一流,京城里的男男女女想要给嫁入卫国公府的不知繁几,怎么你就不同意?“安平郡主禁不住提高了嗓音质问道。
“嘘……”裴如熙示意安平郡主小声些,他急忙看向裴若源,看他仍旧安静睡着,有些无奈的说到,“母亲您难道忘了……”
“忘了什么?”安平郡主狐疑的看着猛然间似乎想起什么越发不耐,眉头紧皱的说道,“亏你还是堂堂刑部侍郎,真的会信命理之说!”
裴如熙见她不愿提及那件事,只得接口道,“即便没有那层关系,封秋白再好终是个男人,怎么能够照顾好源儿!”
“我不是源儿甩给你多年,他一样活蹦乱跳!”
裴如熙闻言简直无语凝噎,安平郡主竟然把这样的说辞都拿了出来,明显是要耍无赖,这让他还怎么辩下去,辩无可辩,裴如熙自然不会轻易妥协,他一推二五六,干脆说道,”他两人关系不睦,源儿也肯定不会同意,源儿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安平郡主闻言顿住,她似是无意般的朝裴若源的睡脸扫了一眼,淡淡说道,“你的意思是只要你弟弟自己愿意,那你就不再阻拦。”
裴如熙看向安平郡主答道,“自然。”
“好,我知道了,此事我不会再提,毕竟做决定的是他自己。”安平郡主的语气越发清浅,她顿了顿对裴如熙说道,“我乏了,你陪我回去。”
裴如熙本打算守着裴若源等他醒来的,听安平郡主这么说急忙起来去搀扶着她一同离开。
待到两人走远,裴若源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哪里还有半点睡意。只是他的脑子被刚才的话语一番搅和早就成了一堆乱麻。自己和封秋白的婚事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封秋白看不顺眼自己的原因?
☆、托梦
因着之前那场大战死了许多人,休养生息多年才算是人口逐渐多了起来,也因为那场大战,民间多了一个传说。传说鬼面将军骁勇善战,能一箭射杀敌人首领于百丈之外,扭转了战局拯救了大齐国运,是为天上的破军星转世。鬼面将军功成身退自此消失于人前,有人传说他浪迹江湖,有人传说他已经回归神位,无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因此便带了一丝神秘气息,所以大齐的百姓家中大多供奉着鬼面将军的画像、泥塑,逢年过节孩童也会佩戴鬼面以期驱邪避凶。
安平郡主又被称为南珠仙子,她本名南珠和鬼面将军南江子是兄妹,也是老定远侯的义女,因为相貌极美犹如仙女下凡,更是声名在外。三十年前,当今圣上还是越王,北幽和西陵联手攻打大齐,意图瓜分大齐,大齐连续三年天灾,国库空虚饿殍遍野,敌军一路攻势凶猛犹入无人之境。眼看敌军先锋队距离盛京不过百里,先皇已经准备西逃,大齐生死存亡之际,三个小将却石破天惊的以三千兵力歼灭三万敌军,射杀敌军先锋首领于山脚之下,大败敌军,扭转了大齐的颓势,且一路势如破竹的打了回去。此事时至今日仍被人津津乐道,那三人也成了响当当的人物,一人封战一人鬼面另一人则是兆恩皇后。这是旧事本不该提,只是据说先帝为了嘉奖鬼面将军,不但封他为乐虚侯还将她的胞妹奉为安平郡主指给了裴老太傅的独子,更为特别的是鬼面将军辞官之后先帝赐了一份空白圣旨给安平郡主做嫁妆,风头一时无两。康正帝素来看中美名,尤其注重孝义,而安平郡主手中握有的这份空白圣旨就是他最为忌惮的事情之一。
朝堂之上众人都端着一副安稳无事的样子,只是大家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太子薨逝,权力失衡,一潭死水下是翻涌的暗流。
早朝即将结束,大家听了一堆废话后又到了干瞪眼的时候,觉得不知这样要耗到几时,都希望对方成为那第一个触康正帝霉头的倒霉蛋,就听到门外突然大声宣道,“安平郡主到——”
有些大臣本来要站着睡着,但是听到这一句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立马精神抖擞起来,众人在心里都说了一句话,总算是来了。
门外一个靓丽的人影慢慢走了进来,只见安平郡主一身官服,绿色罗裳绣锦描金华贵雍容,头上繁复大气的叠翠飞凤,更加映衬得她容颜艳丽,凛然出尘,她神色微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如同莹莹短匕,铁血微光。大家不禁心生向往,想着如今上了年岁还是此等姿容,不知当年又该是如何夺目。
“妾身裴氏参见康正帝!”
安平郡主一开口,大家才猛然想起,她还有层身份是裴太傅的正妻。不过说实话,安平郡主是有封地的实权郡主,单凭己身就上得了朝堂,裴太傅正妻的身份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裴太傅一脸的惊诧,周围人还只当他惊讶于妻子的美貌,毕竟京中十大笑话之一就是裴太傅是个睁眼瞎,宠妾灭妻简直是脑子进水。却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他压根没有想到自己的夫人竟然会出现在朝堂之上,他和安平郡主分居多年,就算夫人回府他也都是歇在柳姨娘处,和夫人都没见上几面,他自然之道安平郡主回来的目的,不过他以为他不过是和封战通通消息,谁知道竟然胆敢上朝了,还有没有把他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想到这里裴清文越发恼怒起来,可是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按下怒火看安平郡主如何行事,万不可让这个妇人把裴家拉下水去。
“平身,赐坐!”
康正皇帝仔细打量了眼前的故人,自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十多年了。看到安平郡主,他不禁想到了早已逝去的兆恩皇后,当年兆恩皇后可是和安平郡主并称为“双姝”的,只是如今早已成了一抔黄土,他心里有些柔软看着安平郡主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安平郡主自是对康正帝的态度变化心知肚明,只是那一点点的柔软也只是短暂存在罢了,“妾身近来因一事惶恐不安,因为太过离奇不敢启奏,可是因为太过重要又不敢隐瞒圣上,因此特来奏秉,还请圣上不要怪罪。”
“你且说来。”
康正帝的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但是脸色已经冷了下来,刚刚还存有的那丝柔软也消失不见了。听闻安平郡主开口,朝堂之上众人面色各异,有人露出讥讽之色,心中暗想,终究是无知妇人,必定是哭闹着要康正帝侧立小皇孙为皇太孙了。有人则低头不语,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锁了起来,有些人隐隐有舒怀之态,但是却不敢过多显露出来。
安平郡主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太子和妾身一向亲近,没想到太子英年早逝……”说着安平郡主不由自主的哽咽了一下,眼睛微红继续说道,“太子离世只留下一个血脉,许是多日忧思,亦或是妾身在玄起观清修有感,先皇竟然托梦于我……”
安平郡主话未说完,就听得朝堂上清晰地抽气声,众人听安平郡主提到先皇一下子都想到了那张空白圣旨,康正帝也自是如此认为,他的语气变得十分严厉,“安平郡主你在玄起观吃斋那么久,怎的还放不下红尘之事……”
他这话已经算是警告了,可是安平郡主置若罔闻,抬头与康正帝对视,神情肃穆丝毫不惧,反倒是裴太傅眼见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急出了满手心的汗。
“康正帝容禀,近日臣妇夜不能寐,屡屡梦见先皇,先皇向我嘱托,让我好好照顾皇孙,还说太子早逝着实可怜……”
“够了!”
康正帝一语既出,满堂皆惊,大家都知道康正帝素来注重孝义名声,安平郡主这是要借此拿捏康正帝,偏巧她还有所依仗,让康正帝如何不忌惮。
“圣上息怒,我和安平郡主的兄长南江子也算是旧识,鬼面将军南江子的传说无人不知,臣虽不知道他是否有神力,但臣认为鬼神之事虽然不可尽信,但是也不可不信。”卫国公出列向前一步说道。
康正帝冷笑,眼前卫国公和安平郡主一个□□脸一个唱白脸,还不是为了逼自己立皇孙为皇太孙,真当自己是傻子看不出吗,康正帝正欲发作,只听得礼部于尚书出列道,“封将军此言差矣,先帝入梦此等离奇之事也只有无知妇人才会当真,战功标榜杀人如麻的封大人只怕应是见得机会更多,那敢问你可否见过?”
“于尚书谬言了,”只见大殿角落走出一人,却是裴家嫡次子裴若源。裴太傅险些背过气去,自己的夫人在大殿上和康正帝对着干已经够让他崩溃的了,他那个不肖子也跟着跑出来添乱,这是要要了他老命吗。
大齐祖制,朝堂之上为太子设立专属座位,亲随也可旁听发言,只是大多都是做做样子,但是规矩就是规矩,就算于尚书被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毛头小子噎的半死也不能怪罪他什么。如今太子不在了,他们原也可以不去站着,只是那显得太过凉薄了些,因此还有些世家子弟在原位站立,只是远比当初少了许多。谁知道裴若源竟然冒冒失失的走出来,还和于尚书杠上了,不过他有些“混不吝”的恶名也算是人尽皆知,众人都纷纷伸长了脖子准备看好戏。
“不知裴太傅家的小子可有什么高见?”于尚书似失笑道,可是语气却是轻蔑的很。于尚书是嘉贵妃生父,国丈身份自是尊崇,康正帝又最宠爱五皇子,对于皇储之位势在必得。
安平郡主也被吓了一跳,她万万没料到自己儿子会杀出来,怕自己唱到一半的戏被搅和正要开口,却听到裴若源字句清晰地回答,“封将军虽然刀下亡魂无数,可是万不会有厉鬼作祟,毕竟他所作为都是因为要护佑大齐国土,保卫大齐子民,苍天有眼自会鉴别。纵然有漏网的厉鬼作祟,也必定被那些惨死在敌人屠刀之下的亡魂绞杀殆尽,因为他们明白封将军忠心爱国,定然不会让恶灵侵扰封将军清梦,于尚书您觉得我说的可有道理?”
看到裴若源就这么走了出去,封秋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封秋白提脚就要跟上,这混小子不知道又搭错哪根筋,冒冒失失的跑上去,可别因此丢了性命。谁知道他刚动了动身子却被司卿语拉住了手腕,就这么一顿,便和裴若源错开了。封秋白看也不看司卿语,甩开了他的束缚,想要寻个机会,把裴若源弄回来。谁知道裴若源那边开了口,字字切中要害,呛得于尚书面色绯红却连个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封秋白微微有些讶异,他看了看裴若源,发现这小子仍旧是那般招人烦的骄傲模样,却又似乎有些不同了,眼神里少了执拗多了些理智。这是开窍了,封秋白心里喟叹一句,迈出了步子。
“若源,莫要胡闹,快回来。”封秋白及时出言,也算是给了于尚书一个台阶下。
“圣上,妾身恳请康正帝应允妾身带皇孙离宫去青风观祈福!”安平郡主大声奏道。
被裴若源这么一打岔,众人几乎都要忘了安平公主这档子事,如今听到安平郡主如此说,都以为自己听错了,闹了这么半天,只是为了这件事。这件事说小不小,可是说大也算不得多大,尤其是和立储之事比起来简直不值得一提,众人盼了这么久竟然是这么个结果,总觉得自己像是被耍了,连康正帝似乎都有这种错觉。
不过不是更好,自己还是把封战和安平郡主想的太过严重了,两人只想要护着皇孙长大,日后在做图谋,可是忘记了远离政治漩涡虽然安稳,可是注定也要远离权力核心了。不过他当然不会提醒二人,思及此处康正帝的心情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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