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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河别水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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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下澈:“你这什么狗屁不通的诗?吾去取来,你切莫偷喝。”
  待梅下澈离开屋子,谈更立刻扑到桌子前,一掌拍开封口,端起来吸溜了几口,只觉得一股劲辣直冲喉低,烧得五脏六腑都热了起来。然后,浓醇在口腔里翻涌一阵,极尽绵长。末了还泛起一点淡淡的果子甜味来。
  谈更还没来得及惊奇,门外便传来梅下澈的声音:“不是教你别偷喝的么?”
  一阵劲风袭来,谈更往一边偏去,一边笑叫道:“喂喂喂,不过是喝几口嘛,反正迟早要喝的不是么?”
  梅下澈:“吾想跟你一起喝。”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轻松轻松,以后开始。。。。嗯哼哼哼
  (忽然跪下);各位智慧美丽的看官们赏小人点光吧。。。。。。


第6章 赴乱
  两人相对而坐,梅下澈将酒倒进瓢里饮了一大口,似乎是很久没喝过,灌下去时低低呛了一下,脸上泛起了些红。
  谈更笑着看着梅下澈将嘴角边酒渍擦净,心想长得俊的人干什么都赏心悦目,被美酒呛到也很迷人。
  梅下澈见谈更打趣笑着,淡淡瞟一眼:“吾非好酒之人。”
  谈更接过酒瓢道:“晓得晓得,梅大关主心系武学,自然不喜沾这俗物。只是今日为何破戒了?”
  梅下澈:“其一自然是为了招待你。你可是堕马关第一个外来人。你竟敢孤身闯入此处,便把好酒奉陪。”
  谈更笑嘻嘻道:“谈某与梅关主有缘,心知一定会遇上关主。那其二缘由呢?”
  梅下澈将头转向黑咕隆咚的窗外,不知盯着虚空中什么东西。谈更也不催他,径自一口一口地饮酒,心里却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来。
  “其二,为明日之行壮壮胆。”
  谈更心里一紧:“何事?”
  “吾听堕马群峰西侧山脚的村庄被山匪袭击了。”
  要让堕马关关主亲自出马收拾的肯定不是小角色。谈更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能叫的上名字的贼匪名字,但好像没有一个人是梅下澈的对手。
  谈更问道:“究竟是何方神圣?”
  梅下澈:“此人原先并非盗匪,兵器还是天下第一的。”
  谈更讶然:“‘百里酩酊’?”
  这“百里酩酊”乃三十年前一位名扬天下的镖师。此人护镖从不带兵器,一双虎拳足以与万剑匹敌。据说这人身怀多门拳法、掌法,其中“醉拳”最为显赫。天下兵器榜竟将他一双手记为天下第一兵器,连梅下澈的“炎亭”也委身第二。
  消失多年,一现身便去打家劫舍,也不知这人隐退的几十载里被什么人哗啦啦地洗了脑,晕乎乎地将拳头从鸡鸣狗盗之人转向了金银财宝。
  谈更轻叹一声:“梅关主,于情于理真是非去不可。”
  “吾身为关主,身怀一身武艺,自然要平了这一方土地的难。”梅下澈低头看向坛中的酒,那酒被两人如此喝法,早已见了底,只剩一点被烛火照的细碎光晕。
  梅下澈在朦胧的一片柔和的光里,一双瑞凤眼竟闪着狠厉的神色。语气平平,却教人不能怀疑这话里的决心。这样的梅下澈与春渔那日吊儿郎当的“江湖郎”大相庭径。他一只手握着酒瓢边缘轻轻晃荡,垂眸沉思,那多年积淀的高手之气终于露了出来。
  “梅关主心怀黎民,谈某走马牌的事情先搁一搁罢。关主今夜好生歇息,明日谈某在此等关主大捷归来。”谈更不知不觉将语气放得十分恭敬。
  然而梅下澈头一仰,举起酒瓢却没有一滴落下来,便沉着脸色将酒瓢重重砸在桌上。
  “你娘的,这酒怎生不健喝?这酒瓢子莫非吸了些走?”梅下澈骂了一句。
  谈更刚刚汇聚起的恭敬立刻散了大半,张口欲言,却不知说什么。
  “对了,谈兄莫整日关主关主地叫了,生分拗口的很。”梅下澈脸上又挽起一个笑眯眯的表情,仿佛方才的什么“平难”云云都是信口胡来。
  谈更正色道:“不行。梅关主什么身份,在下不过一介草民。”
  梅下澈眯着眼看了谈更半晌,似乎在确定这话是不是绵里藏针口蜜腹剑。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梅下澈将身子往前靠了靠,低声道:“那吾以梅关主之名,令谈公子明日随吾讨伐乱贼。”
  谈更吓了一跳:“在下武功低微,去了也是给梅关主添堵。此战攸关生死,还请关主考虑。”
  梅下澈奇道:“怎么谈公子看不起吾的武功,还怕保不了你的安危?”
  谈更无奈道:“绝无此意。谈某去了也只会坐壁旁观,帮不上忙,若要关主分神照料我,于关主来说是大大的不利。”
  梅下澈:“你怎知帮不上忙?”
  谈更心道,诸神之战,凡人岂能岂可参与?面上还是道:“梅关主好好考虑。”
  梅下澈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走马牌这么容易到手吗?”
  谈更心里一惊,“谈商人会付关主足量银钱。”
  梅下澈:“谈万寿是谈万寿,他给了钱财,你呢?”
  谈更目瞪口呆,怔了半天,才硬邦邦地开口:“。。。。。。与我何干?我只是个替人跑腿的。”
  梅下澈往后一靠,眼里带了几分狡黠:“你这个跑腿的在吾这白吃白喝几日是不行的。”
  谈更:“我自己有带干粮上山。至于住宿,谈某只是借地而已。”天啊,这梅下澈怎么思考的?他去迎战兵器排名第一的“百步酩酊”,自己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江湖去了也是帮倒忙啊!
  梅下澈眼神在谈更腹部转了一圈:“不如谈公子将刚刚喝的酒吐出来吧。或者,需要吾去亲自昭告天下谈万寿的儿子是个欠钱不还账的无赖?”
  谈更脸色蓦地阴沉了下来。偏偏梅下澈看了谈更这副尊容,假装奇道:“咦,谈公子是打定主意吃霸王。。。。。。酒了?”
  谈更平复了一下心情,面无表情道:“时辰不早,梅关主赶紧歇息去罢。只是我谈更不是谈万寿的儿子,请尊贵的关主明晰。”
  梅下澈意味不明地看了看谈更,起身道:“谈公子也早歇息。”
  房内只剩下谈更一人。谈更看到桌上已然空空如也的酒坛,还有未拿走的酒瓢。他生性豁达率真,不然早就去谈家庄抄个花开富贵生灵涂炭了。但唯一坚持的,就是誓死不归宗认祖。这是谈更的原则底线。
  怒气渐渐散去,谈更吐出一口浊气,微笑轻声道:“谁敢赖梅关主你的账啊。”
  翌日清晨,梅下澈敲开谈更的房门,拎了一木盆水来。
  “昨夜是吾疏忽了。谈公子请尽快沐浴更衣,随吾一道出关。”
  谈更知道梅下澈打定主意要拽他去剿匪了,妥协道:“多谢关主。”
  梅下澈:“谈公子请试试用山泉淋浴,恕不奉陪。”
  谈更:“谁沐浴要你陪。”
  梅下澈:“刚刚还一口一个关主的,现在怎么直呼‘你’了?”
  谈更额角上开始冒出青筋:“恕我失礼。”
  梅下澈:“都这么熟了,吾也不计较。这间屋子里好不容易有个活物,说话却一板一眼疏离的很,真教本关主伤心。”
  活物?谈更接过衣衫和青盐,不客气道:“关主慢走不送。”
  梅下澈给了谈更一件新的白色丝绸里衣、棉麻长裤和可以与这间屋子地板切合的高筒束腿靴,谈更心道此人还算良心,不然就只能像个囚犯一样在这破房间里待着了。
  峰峦连绵浩浩千里,白日镀上一层银边。一群山间鸟啼鸣着掠过熠熠粼光,终于教那长年冷寂的堕马群峰添了点活气。
  两人身形矫健,轻盈在各个山尖点过,一路背着朝日,往西边去。有那万物之源在身后相送,谈更心里莫名地安定。
  梅下澈腰侧别着那把鲜红色的“炎亭”,配上他一袭飒飒黑衣,十分的潇洒味道。
  谈更依旧裹着松松的广袖橘色袍子,袍子里藏着那把他寻常用的短剑,相较起梅下澈,他更出色的是明朗灵秀。
  “脚程快的话不出半日便能出关,”梅下澈道,“谈更,你轻功很好啊。”
  梅下澈直呼谈更的名字,谈更有些不适应,但还是道:“雕虫小技怎能与梅关主并论。”
  梅下澈不以为然:“天下有谁能用一夜从江南到塞北?屈指可数。所以吾怀疑谈更可能是江湖上的大人物啊。”
  谈更干笑一声:“未若关主炎亭驹。”
  二人闲聊着倒也不至于无趣,落日之前赶到了西边山脚的村庄。只见小小的村庄破败不堪,被那“百里酩酊”搅和一番更是没个村样。村长见大名鼎鼎的梅关主和一个丰神俊朗的年轻人到来,连忙请两人进了一间还算完好的屋子里落座。
  梅下澈嘬着凉水,还没咽下第一口,那老村长就和村长夫人扑通下跪,痛哭道:“两位大侠一定要为我们坳子村做主啊!”
  两日前,梅下澈还在江南吸着湿润温暖的花香水汽时,“百里酩酊”只身闯入坳子村,三下五除二撂倒了村里寥寥无几的壮汉,逼着全村人交出家底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土地贫瘠,牛马猪狗瘦可见骨,家里那一点积蓄简直是命根子,个个硬着脖子不肯交出来。于是那人手下生风,毁了十几座房屋,扬言要一把火烧了村。于是个个痛哭流涕地将命根子交了出去。
  梅下澈和谈更将随身的银钱全部掏了出来聊胜于无地接济一下,然后向村长保证一定会找出真凶来。受着全村人千恩万谢,两人客客气气地应允下来。
  “那恶人往南边去了。南边最近的镇子是朱仝。”村长在两人临走前道。
  梅下澈:“多谢。老人家您明日往西边的芝城去,找城里唯一一座银庄,报上吾之名,可以领些银两。”
  作者有话要说:
  谈更:“梅关主真有钱。我把钱给了村人就身无分文了。”
  梅下澈:“吾包养你。”


第7章 夜阑
  出了坳子村口,谈更立刻跟上梅下澈道:“此事有古怪。‘百里酩酊’若是谋财,为何不去打劫那些富商官僚?这山坡上的狗尾巴草都被牲口吃光的村子有什么好抢的?”
  梅下澈摇摇头:“吾不知。高手之心任谁都无法猜测。”
  谈更无奈地摇摇头:“怪不得我看不清梅关主的为人。”
  初次见梅下澈,谈更对他的印象就是口不择言完全不把人放在眼里还疯疯癫癫,却机敏异于常人且武艺高强,不然梅下澈怎么可能看穿谷王爷古今外的把戏,还凭借一人之力,将凶悍的“通天鲟”捉到?
  后来跟随梅下澈回堕马关,初时觉此人见死不救,心肠冷硬;见了梅下澈的住处又觉得他似是避世的清高之人;梅下澈抱着他进那座楼阁里,却又觉得那人温柔得很。。。。。。
  “你在想什么?”梅下澈伸出手在谈更有些空洞的眼睛前面晃了晃。
  谈更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把抓住那只修长的手掌,入手温热还摸到指腹上一层薄薄的茧。反应过来时,才发觉梅下澈在定定地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谈更轻咳一声,假装将梅下澈的手翻了翻,尽量把声音放得平稳:“梅关主果然是深造武学之人,手上。。。。。。都是练武的痕迹。”
  “你直接说‘啊,梅关主武功真棒在下敬仰至极’不就得了?”梅下澈轻轻笑了笑,反握住谈更白皙的手,一边向前走去。谈更被他拉着往前走了几步,本觉十分不妥,哪有光天化日之下两个男人牵着手一起走的?。。。。。。这里没人也不行!
  但谈更很快意识到,他的内力和梅下澈差了岂止十万八千里,别说挣脱出来了,动动手指头都很困难,只好由得他牵娃子上街一样跟着走了。
  口头上还是争取道:“梅关主,捉人在先,岂能如此慢悠悠地走?”
  梅下澈换了一副认真的神情:“吾会在子夜时分暗袭,成功的可能更大些。朱仝离这里不远,吾们如此脚程也可以在戌时赶到。”
  谈更吃了一惊:“暗袭?!”高手不应该是光明磊落地在苍生注目下对战吗?
  梅下澈瞥了一眼谈更,那眼神意思大概是“他不仁在先,吾不义在后。两者相比,他更吃亏。”
  谈更大致明白了,还是忍不住揶揄:“精打细算,不愧是足智多谋的梅关主。”
  梅下澈见谈更暗地里流露出些鄙夷,干脆停下脚步,语气十分的温和,九十分的危险:“他打家劫舍欲行放火杀人之实,吾凭着自己的计谋捉拿他,可是冠冕堂皇呢。”
  见梅下澈明显开始不悦了,谈更立刻乖乖闭上了嘴,任由梅下澈牵着他的手紧了紧,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即使相处差不多两日,两人关系不错,也不能忽略梅下澈是名震天下的堕马关关主这一暗规。
  两人相对无言地拐过坑坑洼洼的山野小径,踏上了官道,果然在戌时到达了朱仝镇。地处北方的百姓似乎不喜上街,大路上冷冷清清的,家家户户门口却毫无例外地点着红灯笼,照亮了一片黑夜静阑。
  梅下澈很随意地松开了抓了一路的谈更的手,敲开一户客栈的门,里面的景象竟与外面大大的不同。灯火很明亮,几乎落座满了,热闹喧嚣可不逊于京城的酒楼。谈更本来以为没有地方坐了,谁知那梅下澈的红伞一亮,任谁都知道了他的身份,客栈里的闹腾顿时压下一片。
  那小二呆立了一瞬,连忙上前来殷勤道:“不知梅大关主前来,怪敝客栈没准备好替关主接风洗尘,请您移步二楼雅阁落座。”
  梅下澈挥挥手,小二点头哈腰地到前面去领路了。谈更心里咋舌一阵,默默跟在梅下澈身后上楼,心想原来宫廷里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也要往什么王侯贵族的门缝里钻,原来是攀附权贵的确有大大的好处。这般无耻地想着,谈更含蓄地向梅下澈表达了“我饿了,非常饿”的意思之后,坐在舒适的绣花软榻上执起面前茶杯悠闲地抿了一口茶。
  菜肴上桌,谈更细细地品了几道才问道:“梅关主这么抛头露面不怕被‘百里酩酊’听到了风声,直接逃命?”
  梅下澈在点菜时毫不在意,几乎是谈更的目光移到哪根竹签上,梅下澈就拿起哪根丢给小二,菜上了,谈更只是慢慢夹几筷子,梅下澈却埋头苦干,吃得不亦乐乎。咽下一口肉梅下澈才道:“好歹他也是一代宗师,只要还有几分骨气,就不会落荒而逃。那可是丧家犬才干得出来的事,而且丧家犬一般是夹着尾巴逃的,‘百里酩酊’是人,哪里有尾巴夹,自然就不会逃了。”
  谈更听了这一番高谈阔论的胡扯,怎么也想不通梅下澈是怎么把尾巴和不会逃跑联系在一起的。还没来得及理清一番思绪,梅下澈又兀自自言自语道:“其实不夹着尾巴也行。。。。。。”
  谈更下意识接道:“他有两条腿可以跑。”
  梅下澈面色不改道:“不,他可以夹着他的第五肢。”
  谈更“噗”地一声将茶喷了出来。
  梅下澈恍若未见,继续道:“这么说‘百里酩酊’是有可能逃跑的。。。。。。谈更你赶紧吃完饭,随吾一道先去潜伏。”
  谈更将嘴边的水擦干净,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才说道:“这朱仝镇不是只有这一间客栈么?”
  梅下澈摇摇头:“他敢住客栈,就是猪头了。”
  “梅关主言之有理。”谈更将碗里的素面就着咸菜吸溜吸溜吃完,起身道:“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
  梅下澈将“炎亭”从腰间解开,转为用黑色衣袍里的一个长长的暗袋装好,和谈更并肩下楼。
  谈更:“梅关主不结账?”
  梅下澈:“这是吾旗下的客栈。”
  谈更这才恍然大悟。如果那“百里酩酊”敢在这里投宿,那就不是猪头了。猪头都比他聪明几分。
  二人凭轻功在屋檐上悄无声息地飞驰着。夜幕下谈更暗叹了一声:“那‘百里酩酊’做出此等伤天害理的事情,还有什么骨气。”
  梅下澈没有附和,半晌才道:“谈兄,一切皆事出有因。”
  前半生的辉煌名声会给人埋下一生的尊严傲气,无论后半生多么落魄黯然,总会有藏纳在心底深处的铮铮铁骨在不断抽打那人的心,让他承受双倍的凄凉哀恸。想必“百里酩酊”不会例外。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又跪下):各位帅气智慧的看官们赏小人一点光吧。。。。。。


第8章 凝神
  二人来到了镇郊一处荒僻的农舍聚落里。朱仝镇地处偏远的北方,本来就不繁华,郊区更是显出一份破败来。
  “梅关主怎么确定‘百里酩酊’在此处?”谈更在浓重的夜幕下一处塌了一半的墙根边问身边的人。
  “朱仝吾最熟知。若要犯案后逃跑暂居,这里最不引人耳目。”
  二人都是习武之士,知道一般在武学上深造的人一般会在亥时入定打坐,子时才会睡去。而亥时与子时交界时分,就是人最放松疲累的一段时间。因此谈更颇有些不满:“为何要这么早来?”害得他连饭都没好好吃。
  梅下澈惊讶道:“不是谈兄说要趁早下手、不让坏人逃掉的吗?”
  谈更:“。。。。。。”不是梅大关主您说他会夹着第五肢。。。。。。夹着尾巴逃跑的吗?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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