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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喜]金风玉露-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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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退下之后,李云霁便闭目养神,须臾,陡然睁眼。
  只看下属走进来,拜道:“王爷。”
  李云霁便示意他说下去,那侍从就道:“虽然那些刺客已经自尽,不过,属下也查到了一点东西。那几个刺客服的毒叫七步死,是由西北才能找到的毒蝎王尾刺的毒液淬炼而成。王爷说曾听到箫声,江湖中以箫作为暗号的不多,既然善制毒,又是蛮族,那大概是九重门了。”
  九重门?江湖门派如此多,这个九重门,李云霁可真是闻所未闻。侍从道:“九重门据说是西域的门派,近十年势力流入中原,相传其门主乃是羌族部落后人。”
  说道羌族,李云霁总算有了些头绪。他曾作为统帅,横扫郑国西北面的蛮族部落,如此来看,极有可能是蛮人余孽想要报仇雪恨。既然如此,他们要抓住徐小公子,难不成是要威胁他,或是镇平侯?
  李云霁虽知道徐宝璋现在身边必然守卫无数,却仍然安排了一两个眼线暗中查看。这会儿,李云霁便问及徐小公子这几日过得如何。
  侍从道:“小公子这回有惊无险,反倒是回家之后,差点被沈氏罚了板子,还是镇平侯出口才免了皮肉之苦。只是,关在祠堂里,扬言要饿他三日,好在尚书大人和徐三爷各自暗中命人送了几次饭,反而多吃了几顿。出来后,现在都在府里闭门思过。”
  李云霁听到任何有关徐宝璋大大小小的事情,脸上不自觉地扬起浅笑,只是,他又想到那一日,少年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笑容之中不免溢出几分苦涩。
  ××××××××××
  这里徐宝璋没看清王爷的脸,
  说王爷是骗子,因为王爷骗他自己不能说话,
  他受了惊吓,才赶跑了李云霁,不是真心的,后来清醒了不害怕了,就要找魏兄了。


第13章 金风玉露(十三)
  沈敬亭读完了儿子写的《悔过状》,不发一语地打量着他。少年低头站在边上,时不时暗暗瞅来,一对上阿爹的目光,又急忙垂下眼。
  沈敬亭微微蹙眉——怎么关了几天,不但一斤没少,反倒是气色红润,比先前还活蹦乱跳了。
  沈爷自是不知,后院里的两位老爷面上都说要重罚,实际却是阳奉阴违,唯恐把宝儿给饿坏了,不说一日三餐,连一口点心都没少。
  感觉到前头审视的目光,徐宝璋虽然心里发怵,可到底知父莫若子,壮着胆子讨好道:“阿爹,圜圜这回真的知道错了。”
  沈敬亭一脸淡然地道:“你这回知错了无妨,反正,还会有下一回。”
  这下,少年只好乖乖闭嘴了。他深知阿爹的脾性,心情好的时候,只怕这世间找不出比他更温柔的人,一旦真正发怒,脸上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可说出的话句句戳中痛脚,一分情面都不留。
  沈敬亭望着儿子,沉默良久,末了好似终于下定了决心,对侍从道:“去请杨翁过来。”
  徐宝璋就见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被带出来——说是男子,可观其打扮,显然是内宅管家的男尻,瞧着年纪不大,模样和蔼亲切,颇易令人心生好感。他恭敬地对两个主子躬身道:“小的见过沈爷,徐大少爷。”
  徐宝璋困惑地看了看他二人,心里隐约升起一股不安,小声地唤:“阿爹……”
  沈敬亭如何不知儿子害怕什么,一时间,也不气徐宝璋逛窑子的事情了,只把他揽到跟前,捏着那柔软的掌心,温和道:“这些年,阿爹跟你的父亲们一直把你当个正经男儿养大,从来都不拘着你。”
  徐宝璋也不是傻子,他自然看得到父亲和阿爹对他的宠溺。其他士族家里的尻子,不论男女,哪个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年里只有那几天能出来转一转,大多时候都关在家里,只许阉奴靠近,连自家叔伯兄长都不可过份亲近。徐宝璋这样出入自由,交友广阔的,虽说不是没有,但在规矩严森的世家里,也算是极少见的了。
  沈敬亭看着这个与自己长得七八分相似的少年,说到底,也是他自己的私心。他命中几次跌宕,从出生到发生变故嫁进徐家,前半生都没感受过真正的快活和无畏,因此更盼着徐宝璋能凭心而活,如那些少年公子一样,出门会友,游山玩水,无忧无愁。
  “阿爹。”徐宝璋轻唤,将沈敬亭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他望着少年,眼里虽有诸多不忍,可为了徐宝璋将来的日子好,还是道:“现在,你长大了,有一些事,你是该要明白的了。否则,将来要嫁人的时候,还是这般迷迷糊糊的。”
  少年隐隐猜到了阿爹暗示的是什么,脑子里蓦地又想到那一夜。
  徐宝璋脸陡地烧红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尻子和一般的男人,确实是不同的。魏兄……和其他的男人,也是不一样的。
  沈敬亭叫来了杨翁,向徐宝璋介绍此人。这杨翁实为宫里从五品的医官,擅养身、调和之道,由他来引导徐宝璋,想来是再合适不过。可这杨翁再好,对徐宝璋来说,仍旧是个生人,沈敬亭便温柔地哄他道:“莫怕,阿爹也会陪着你的。”
  好在,那杨翁也是个和气的,安慰了徐宝璋几句,少年这才慢慢放下不安。
  因此,徐宝璋说是被禁足,其实,也不尽然。
  一如母亲更易了解女儿,沈敬亭也察觉到了少年身子的变化。徐宝璋那一夜回来后,脖子发出的异香显然同往日不同,请教了杨翁,也说:“大少爷情潮已动,不宜再随意出门,想来……也是这三月之内的事情了。”
  这句话,同徐宝璋在宫里听到嬷嬷所说的相差不远。潮期对尻而言,乃是一等一的大事,沈敬亭深知自己这宝贝疙瘩一些事上精明过人,另一些事却迷糊得很。果然,少年听了几堂课,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夜里,徐宝璋不晓得知为何,在床上如烙饼似的,翻来覆去。后来,实在是躺不住,他翻了过去,从床下拿出了一个东西——那是裂成两半的代面。
  距离那一夜,已经过去了大半月。这阵子,徐宝璋派人暗中打听,却怎么也找不到魏兄。
  徐宝璋忽然发现,他除了知道那个人叫“魏十九”之外,其他的全都一无所知。他不知道他住在京城什么地方,不知道他身份为何,甚至,魏十九究竟是不是他真正的名字,徐宝璋亦不知情。
  魏兄……会不会,是生他的气了?
  徐宝璋看着那个陶面,喃喃着魏兄,心口逐渐热了起来。他又想到了那个晚上,想到了那只手用力地抚过身子的感觉……少年禁不住蜷了蜷身子,他躬着背,夹住了腿。一种似曾熟悉、却又好像无比陌生的热痒由下腹渐渐袭来,徐宝璋抓紧了被子,最后,实在是按捺不住,将手鬼使神差地探到下头。
  男尻同女子相似,无阳根而有牝户,而这牝户又有些许不同。手指抚过稀疏耻毛,一轻碰那处,徐宝璋便如哽咽般地小声呻吟。他又羞又怕,可却管不住自己,只觉那里头痒得不成,唯有咬紧下唇,将一截指节探入花房,里头已经湿得不成。徐宝璋紧闭双眼,手指往那痒处直抠,一会儿进一会儿出,胸口急喘,热汗频出,脸不自觉地蹭着那代面,嘴里轻唤:“魏兄……”
  鼓捣半晌,忽而少年一阵痉挛般地轻颤,他夹紧两腿,臊水似涌溅而出。徐宝璋顿然清醒,只看裤子洇湿一片,又惊讶又羞耻。他不敢叫来迷糊,便把脏裤子脱了,自己换了身衣服。释放了一遭,徐宝璋先是不安,后来又想到那杨翁所言,来潮前两三月,尻子春情萌动,夜里难寐,常自渎泻身。想到自己方才,也是舒服快活较多,渐渐便不害怕了,后半夜里睡得也算安稳。
  翌日,徐宝璋照往去向阿爹请安,沈敬亭见他神色恹恹,有些心不在焉,也不多说什么,就让他回去。之后,叫来守夜的下人,便知少年初长成,纵然心疼,也知道此事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时,只得命下人多多看着少爷,有何事不对要速速禀报。
  徐宝璋在家里待了整整一月不出门,尽管是安份了不少,但是却也不如以前开心活泼了。
  “圜圜到底无拘无束惯了,闷在家中,容易闷出病来。”徐栖鹤道,“过阵子到了六月初六天子祈福后三日里,兴隆寺倒是有很多热闹可瞧。”
  沈敬亭也正打算那几天放儿子出门透透气,虽说是要管教,但也不能过于严苛,省得物极必反。再说,徐宝璋现在已经慢慢开窍,知道避讳了,想来也不会再跟以前那样惹是生非才对。
  他便道:“那就依鹤郎的意思。”
  时隔一个多月再踏出门,徐宝璋也难得松了口气。他换上一贯的书生打扮,带着迷糊和好几个护卫欢天喜地地出门去了。
  六月初六前后三日乃是祈天的吉日,这时候宫中吃素,到六月六日那天,皇帝免朝一日,在宫中太极殿为万民祈福。兴隆寺也会有无数香客去烧高香礼佛,周围几条街都是吃的玩的,热闹非凡。
  往日,这样的日子,徐宝璋最是开心,能一路从巷头玩到巷尾。可是,现在他瞧着眼前的张灯结彩,辉煌灯火,高兴之余,心里却不免生出几分落寞。
  下人里头,约摸只有迷糊知道少爷这份寂寞由何而来。那个魏十九也真是的,说不见就不见了,一整个月下来杳无音信。
  徐宝璋走到锦绣桥上,望着河水,轻道:“你说,魏兄今夜……会不会也在这儿?”
  迷糊眨眨眼,不知该怎么说,少爷才不会觉得难过。少年望着河面,便看如镜的河面上渐渐映出一点点火光,他仰头一看,就瞧见夜空里冉冉升起了长明灯。
  “少爷,您瞧,好多灯啊——”迷糊兴奋地道。
  却看,徐宝璋瞧着那些长明灯,偏头思索了一下,突然,灵机一动,抓住迷糊道:“快,帮本少爷做一件事情!”
  小半时辰后,下人给主子找来了一盏灯。
  “少爷,为了找您要的灯,咱们可把这两条街坊全跑遍了,总算给您买到了!” 那长明灯比一般的大了足足十倍不止,后头还叫人挂着一张字联。迷糊拿来笔墨,好奇地探着脖子:“少爷,您到底要干什么啊?”
  徐宝璋也不理他,径自拿起了笔。下笔之前,他琢磨了半天,写完了以后,就让下人把灯点着。
  小厮仰着头,开心地喊道:“少爷,瞧,飞起来了!”
  只看,那一盏长明灯缓缓地飞升入夜空中,极是醒目,下方挂着的字联跟着展开来。那一大张纸上,就只写了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说你是骗子。
  对不起。明明答应过,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都不会拒绝你。
  对不起。
  徐宝璋并不能保证,魏兄究竟能不能看见,也不敢想,魏兄若是看到了之后,会不会原谅他。这些天,他认认真真想过以后,只觉如果他和魏兄因为那样子而分别,此生再也见不到,这必会成为他一辈子的心结。
  即使,将来有缘无分……他也希望,魏兄能够明白,他真正的心意。
  就看那盏灯在茫茫夜空中越飞越远,直至化作天上那无数星辰中的之一,徐宝璋才收回目光。他叹了一声,却像是释然了一般,说:“我们回府罢。”
  就在这时候,风云变幻,意外忽生。


第14章 金风玉露(十四)
  这变故来得十分突然,徐小公子坐着轿辇回府,一行人离开京城北巷五里不到,便有刺客来袭。来者二十几人,全是蛮夷精武之人,最要命的是这帮人擅使毒。徐宝璋身边的护卫虽然厉害,可是防不住暗箭伤人,他们攻来的时候,就放出毒烟。这些护卫闪躲不及,吸了迷烟,四肢无力,发挥不出平日的十成功夫。
  这种迷烟,习武之人尚且挡不住,更何况是徐宝璋这种没有内力之人。其他刺客收拾那些护卫的时候,那头子就踢开轿门,将晕晕沉沉的少年给拖拽而出。他将徐宝璋扛到肩上,刚迈出一步,忽然一个黑影跃出,抱住那个刺客:“放开……少爷……”
  迷糊死死将那刺客给拖住,来人冷笑了声,一脚将这小奴踢翻。迷糊滚了两圈,又凭意志强撑,紧紧抱住那人的腿。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送你一程!”那刺客扬起钢刀,眼看这小迷糊就要一命呜呼的时候,一记飞石擎中手腕,跟着就见一人赶至,阻挡他们掳人。
  这人撕了衣袖挡住口鼻,这才没有吸入太多迷烟,他身手极是了得,哪怕刺客人数众多,加上徐家的护卫,也能抵挡一时。刺客头子不愿多纠缠,想要先行撤下。来人察觉刺客的意图,招数一变,斩杀了跟前挡路的兵卒,厉喝一声,提气直往那头子追去。
  就看来人一双冷冽寒眸,招招雷霆肃杀,正是魏王李云霁。
  原来,从少年踏出徐府到京城北巷,魏王便悄然跟在他的身后。当少年身影落寞地站在锦绣桥上时,李云霁就在不近不远的人海之中静静地望着他。周围的喧嚷和热闹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一路沉默地跟在徐宝璋的后头,他原以为自己会满足于此,不料却是杂念横生,几近贪妄——
  他是一等亲王,有实在的功勋,他可以在明日进宫,哪怕是强求,也要让今上赐一道圣旨,就算徐家不肯——不肯又何妨,被人暗中耻笑又何妨,只要圜圜愿意……
  李云霁陡地想到——要是,圜圜也不愿嫁他呢?
  徐宝璋尊敬的、仰慕的人,是魏兄,是那个不会说话、救他于危机的魏十九,而不是满嘴谎话、连真相都不敢吐露的魏王李云霁。
  李云霁心绪杂乱,即恨不得就这么走上去告诉他事实,又害怕像那一夜一样被少年无情地拒绝,郁结在心,血气翻涌。李云霁知道,自己是犯了执拗。凭心而论,他活了近三十年,从未执迷过什么。没想到,一次入京,一个萍水相逢,却将一生的执念留在了此处。
  直到,那盏孔明灯冉冉飞上夜空。
  看到那三个字的时候,李云霁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一样,紧跟而来的,是一种似是喜悦,又似酸楚,更多的是无法抑制的悔悟和痛楚。
  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对不起。一直都不肯告诉你,我究竟是谁。
  对不起。
  李云霁终究没有上前去和少年相认,他忽然明白,“魏十九”之于徐宝璋的意义,至少在今夜,他自私地希望,魏兄能在纯真的少年心中,多存在一夜,一时,哪怕是一刻,一瞬也好。
  然而,李云霁却未成预料到,那些刺客居然胆大包天,无视徐公子身边的重重护卫,竟打算放手一搏。若非李云霁派人暗中跟着,断也不会知道徐宝璋遇险,这才匆忙杀回头来救人。
  李云霁不顾先前的伤势,妄自动气,同那刺客强硬过招。他认出这杀手就是当夜在教坊袭击他的人,那刺客自也认出他来,不怒反笑:“李云霁,你来了正好,省得我费心去杀你,拿命来!”
  刺客手擎异族弯刀,这种刀刀身不重,以快为准,如同软鞭。李云霁晓得这蛮夷招招阴险,对方又深谙李云霁弱处,专攻其软肋,李云霁左腿有疾,往往反应不及,加上那人带着徐宝璋,李云霁每次出手时,就多一份顾忌。然而,李云霁首要并非抓拿刺客,而是救下少年,几次出招都要夺人,那刺客带着徐宝璋侧身一躲,刀刃如毒蛇一样袭来,李云霁速速夺过地上的兵器,用刀抵挡。
  这会儿,马蹄声由远而近,想来救兵快要赶到。
  那头子见情势对己方不利,不愿多做纠缠,将兵器指在少年的命脉处:“再过来的话,我就先杀了他!”
  人质在手,他人不敢贸然动手。那刺客头子就见机行事,让余下的人拖住追兵,自己纵身一跃,翻到墙上。
  “圜圜!”李云霁解决了跟前绊住他的两三个刺客,也提气追去。
  镇平侯和禁卫军统领骑马赶到,一个护卫忙上前,告知少爷被歹人掳走。镇平侯铁青着脸,命道:“留几个活口,把下巴给卸了,刺客带着圜儿跑不了多远,其他人跟我去搜!”卸了下巴,是为了避免这些人咬舌或是服毒。
  却说,李云霁去追拿刺客,他腿脚不利,可刺客毕竟多扛着个少年,身上又受了伤,逃了良晌,竟也被李云霁给追上。
  二人在巷子里过招,论硬战,这刺客到底不是李云霁的对手,最后退开数丈,他胳膊勒过徐宝璋的脖子,威胁道:“你再过来一步,我就先卸了这个小子一条胳膊!”
  这时,徐宝璋已经有些转醒,虽还有些晕沉,可视线已经逐渐清明。他挣了挣,那刺客便又勒得更紧:“别动!”少年一个吃痛,那一声嘤咛不啻于在李云霁身上活活砍一刀。他只怕那刺客情急之下,伤了徐宝璋,嘴里含了含血腥,道:“你、你放、放了他……抓、抓、抓我……”
  听李云霁说话磕磕巴巴,那刺客不知他有口疾,得意地嗤笑道:“没想到王爷如此宝贝徐家这个小公子,早知道如此,我等何必大费周章,直接从他下手,就可一箭双雕!”
  这帮人目的果真是为了报当年的灭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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