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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忠不爱-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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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这么想打这熊孩子的屁股。
  夜晚江水寒凉,他又不想闹出大动静让人怀疑居心叵测惹来官府追查,便只能闷着头往回划,可殷天正应当是会水的,这会却像条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让他游不动便罢了,还往下沉。
  北漠右手被殷天正抱住不放,他便将人稍稍托起来些,伸出空闲的左手去划水,好让自己不直直沉下去,“小少爷好好划水,快些回去换身衣服,莫着了凉。”他知道殷天正因为那日没有及时清理发了低热,后来食欲也不甚好,于是这段时间身体都有些虚弱,估计受不住寒。
  殷天正恹恹放开他,划了两下水,花灯照出他苍白的脸色,北漠没有注意,在前面凫水,他速度很快,几息间便将殷天正甩下一截。
  直到身后传来呛水的咳嗽声,他才回转身去看见殷天正扑腾扑腾地在后面沉沉浮浮,连忙又折回去捞他,心里叹息:小少爷凫水不精就不要在大晚上非要跑湖上来,还失足掉下去啊。
  这可不是自作自受吗。
  北漠一边腹诽一边潜下去捞即将沉河的小少爷,河水不干净,又是晚上,他便没有睁眼,拉住殷天正时,他被更大的力气一扯,然后唇上便贴上了一个较冷冰冰的河水而言温热很多的东西。
  对方两只手死死拉住他的衣领,半点不让他逃脱,在北漠还未反应过来时便侧过头,将舌头轻松顶进他嘴里,两双唇间竟一点缝隙都没有。
  他舔|吻着扫过北漠牙关,勾起他的舌头,带来浓浓的酒香气,用舌尖由里向外滑舔过北漠的舌部内侧,疯狂汲取着北漠的津液,只觉得那比他方才喝的酒还要醉人。
  他们沉在冰凉的河水里,踩不到底、碰不到岸,只有彼此能够缠绕着攀附着,而他深深地吻着这个人,像每一个梦里那样唇舌交缠着,却不会像梦一样结束于笑忘崖上他的坠落。
  无论之前是真醉了,还是借酒发疯,这一刻他都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放不开了。
  北漠在最开始的惊诧后清醒,想要摆脱他,无奈殷天正缠得比蛇还要紧,最后他只得用力劈上他后颈,因为在水中,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殷天正软软昏了过去,北漠将他提出水面,一路托着人游回岸边。
  他面露不豫之色,好歹还是折腾着把他带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预计将会在三章内完结,因为我是一个思维跳跃的作者2333
    
    ☆、少爷:不要离开好不好

  他们在水中拥吻,他急切地想要扒开北漠的衣服,将两人滚烫的身躯融为一体,然而手指触到之处却是一片冰凉。他睁开眼去找寻他的面容,却听见他比河水还要冰凉的话语。
  “你真恶心。”
  “不要碰我。”
  “我不爱你。”
  ……
  他睁大眼拼命摇头,想要抓住他的袖子,然而北漠一下离他很远很远。河水突然变成万丈悬崖,那人最后厌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纵身跳下深渊。
  “不要——”殷天正撕心裂肺地大喊,一下惊醒坐起,满面冷汗,喃喃了两声“漠漠”才发现方才只是个噩梦。但是旁边冰冷的温度彰示着早没了人,让他眉头紧紧蹙起,尚未平静的心更加慌乱起来。
  昨天他被漠漠打晕了?漠漠带他回来的?可漠漠现在在哪?
  因为殷天正睡眠极浅,往日都是他先醒,每天早上最安心的时候就是静静看着北漠直到他醒来。这一早没了北漠的踪影,昨夜又做了那般捋虎须的事情,现在若不牢牢抓着北漠,他心里实在难以安定。
  说到底,殷天正也知道自己昨夜趁着酒劲干了荒唐事,还做了噩梦,现在心虚得不行。
  他掀开被子下床来,也顾不上穿衣服,只着着单薄的亵衣便去找北漠的行李。好歹行李还安安稳稳地放在那里,他连忙奔过去,将那一堆东西抱进怀里。
  漠漠走之前一定要拿行李的,行李还在他这里,漠漠一定没走。
  他压下心中惶恐,又哆哆嗦嗦地走到书桌旁来,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堆行李,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小鲤鱼灯,坐到椅子上茫然地发呆。
  不知道北漠在哪里,他不敢出去乱找,总怕一不小心错过了,只能傻傻等着。
  “冷……”等到太阳从东边升起再到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正上方时,殷天正才自言自语了一句,悉悉索索地从椅子上滑下来,缩到书桌脚去了,把自己蜷好之后又委屈巴巴地念着,“漠漠,我冷。”
  他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只觉得越来越冷,身上心里都凉透了。眼睛里好像进了灰,他两手都不得空,只能抬起手臂揉了揉,竟揉下一串泪来。
  殷天正仓皇地看着袖子上深色的泪水印迹,慢慢将头埋进膝盖间。
  漠漠不会不要他的,不用哭,太难看。
  北漠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习惯敛了脚步声走路,打开门却看见书桌下一个白色的身影蜷缩着发抖,怀里抱了一大团东西,手中还捧着昨晚的花灯。
  听见开门声,殷天正立马抬起头望过去,看见是北漠,他露出一个似哭非哭的古怪表情,将小灯放在一边,踉跄着抱着行李向他扑来。
  “漠漠!漠漠!”
  见殷天正红肿着一双眼睛扑向自己,北漠敏捷地避开,目中显出淡淡的不悦。他可还记着昨晚的事呢,面前这人是个扮猪吃老虎的惯犯,一不小心就会着了他的道。
  殷天正扑了个空,他蹲得太久,腿又酸又麻,刚刚猛然用力,这会儿没了倚靠,结结实实摔了一跤,狼狈地跌到地上,行李散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他伸出手慌乱地把行李扒拉进怀里,然后也顾不上爬起来,死死抱住北漠的小腿,“漠漠别生气,别生我的气。”
  北漠弯下腰来,他以为是要扶他,却没想到他往自己手里抽走了行李。
  殷天正吓得神经性地抽搐了一下,用力拽住行李,心里的所有支柱全面崩塌,他连声哀求:“漠漠别走!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漠漠,我再也不敢了,你不要走、唔哼,不要丢下我……”最后几个字因为压抑着哭腔而扭曲变了调,显得滑稽又狼狈。
  他眼中惶惶落下泪来,很快就爬了满脸,惨白的脸上只有眼睛和鼻子一片通红。感觉到贴在腿上的身体抖如筛糠,北漠一愣,便松了手。
  殷天正如获至宝,又把行李塞回怀里压着,两只手缠着他的腿向上挪了挪,由趴在地上的姿势改为跪姿。
  “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漠漠不要丢下我,我以后都不这样做了,你饶我这一回、好不好?”他哆嗦着仰脸看他,只觉得方才被吓得三魂六魄都没了,止不住泪水,一边哽咽一边求他“我再不强求了,你不爱我就不爱罢、只要别离开我……别这样对我,我疼、我真的很疼……”
  北漠哪能受他的跪礼,想要侧开身,右腿却被牢牢抱住,硬是不让他挣脱,他稍用力,那人便抖得更厉害,眼中乞求之色也愈加浓郁。
  “漠漠以后若要娶妻生子,我、我也不会做什么叫你不悦的事,请你、请你不要丢下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再不会犯昨天的错了,求你……漠漠,你便当可怜可怜我好不好?我求你了,昨天的事打我骂我都好,原谅我一次,我求求你、求求你……”殷天正哑着嗓子结结巴巴地伏低做小,全身绷得紧紧的,把所有尊严一同丢弃了,只盼着这人莫要丢弃他。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涕泗横流的样子肯定狼狈极了,北漠看了心生厌恶也不一定,可他怕得心尖都在颤抖着求饶,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他曾经以为,北漠若觉得他有千万种不好,他一一改了便是;北漠的心就算是石头做的,他也能用血给捂热了。现在才恍然觉悟,他就是血流尽了,也不见得能沾染上他半分。
  他等了整整一天,连最后一点骄傲都磨灭了,只剩下无尽的惶恐,自北漠回来后就深深藏起的不安、患得患失,此刻全都暴发出来——总觉得他会离开,会消失在自己眼前,会再也不见。
  是他所求太多、是他生了贪念,只要北漠回来就好,只要北漠还在他看得见的地方就好了。
  其实倒是殷天正自己太过敏感脆弱了,北漠就是再铁石心肠,再一肚子火,看到他这副可怜模样也心生恻然。他揉揉眉角,知道自己违背了多年的准则,他现在还有和殷厉庄的契约,殷天正怎么说也是他的主子,能自己站着,让主子在地上跪了半天,自己这愈发狂妄的做派,说到底不也是倚仗着他的爱吗。
  北漠反省了一下自身,弯下腰来,将手从他腋下穿过,将人托了起来。
  殷天正感受到他变柔和的情绪,紧绷的身子颓然软了下来,乖乖让北漠托着站起来,颤抖着轻轻抬手抱住他,没敢用什么力气,似乎生怕他察觉后将自己推开。
  “小少爷——”北漠想点说什么,却被殷天正猛然抬起头看向他的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止住了话头,看他嘴唇都惶恐到发抖的模样,北漠发现像那天平静的“我不爱你”一般的伤人话语,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也变得有些不正常了,也许是心软,也许是心疼,亦或者其他,但结果都一样——他还是动摇了。
  想了想,他只安抚地摸摸殷天正披散的头发,说出一句“你身上太凉,先去床上躺着吧,我叫人将饭菜端上来。”
  虽然不愿意脱离北漠的怀抱,殷天正也不敢再得寸进尺,小声应了好。
  北漠用了些力气,揽着背和腿弯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殷天正只愣了一下,就受宠若惊地靠近他怀里,刚才哭得狼藉不堪的脸上忍不住绽放出笑容来。
  漠漠给他一小点甜,就够他回味一年了。
  吃饭后殷天正还很是战战兢兢,偷偷地去瞟北漠,总怕他生气了又要离开。北漠叫他好好泡个热水澡,他却恨不得快些洗完,只有北漠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才能稍稍安心,一双眼睛盯着屏风后北漠的身影一动不动,刚看北漠要出门就慌慌张张喊起来:“漠漠、漠漠要去哪?我也去,我也去!等我一下好不好?马上就好!拜托了……”
  北漠顿了一下,告诉他:“你继续洗,我去打桶水来。”
  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北漠还是像前几天一样继续与他睡在一起。
  殷天正不知道北漠做了什么决定,待他的态度好像好了起来,既让他激动不已,又让他惶惶不安。
  他不由幻想是不是已经被接受了,可又害怕着只是临刑前的温柔。
  后者看起来比前者的可能性大很多,于是他更加不敢恃宠而骄,一直安安分分的,连主动去抱他、黏在他身上也不敢了,奈何怎么也睡不着,恐惧在夜色里开始疯狂膨胀,只有看着身旁这个人宽广的背影才能缓解几分。
  在他第十一次轻轻往北漠身边挪的时候,北漠突然转过身来,语气中显然没有刚醒时的困意。
  “睡不着吗?”
  殷天正因为被抓包猛地颤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回答:“没有、有一点……我很快,不、不影响你了。”
  房间很黑,北漠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却莫名想到了刚刚又哭又求的小可怜,伸出手将他偏凉的身子揽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睡吧。”他用安慰北澈的语气说了一句,却感觉怀里人抖得更厉害了,埋在自己肩窝的脑袋还小心地蹭了蹭。
  维持这个姿势睡着,殷天正慢慢平静下来,沉沉入睡,而北漠进入梦乡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肩膀那里湿了一片,明天大概会看见一只肿着眼睛的小兔子。
  
    
    ☆、北漠:我与少爷同船渡

  事实上北漠半夜就醒了,因为怀里那个烫得像火炉一样的东西实在是不容忽视——现在是正月里,小少爷大抵是因为这两天的身心刺激过大,竟发起高烧来。
  殷天正只比他稍稍矮上一点,却总喜欢缩在他怀里睡,像个小孩似的。北漠轻轻将人放好,将自己皱巴巴的衣襟从他手里拯救出来,掖了掖被角,摸起行李中的盘缠,下楼问客栈里守夜的小二:“请问邻里可有夜值的药铺?”
  小二对这一片熟得很,立马回答:“有,就在前面两条巷子。”
  “孩子病了,劳烦借个炉子煮药。”他递了五文钱过去,意思让小二提前准备妥当了,对方自然是欢天喜地地接过了,心里想着只是烧个火而已,赚大发了。
  待这小二将火生好的时候,北漠已经提着药回来了,他暗自咋舌,这也忒快了。不过尽管很快,待北漠煮好药端上去时,殷天正也已经因为身边没有人醒来了。
  北漠端着药碗轻轻推开门,听见屋内急促的喘气和沙哑的哭泣声后一顿,无奈地摇摇头。
  “咳、漠漠!漠漠…”高烧中的嗓子像是被砂子磨砺过一样,又低又哑,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了,“漠漠,是你吗?咳咳!你别走…别走、别丢下我,你过来好不好,我看不见你…”他说得委屈又可怜,带着浓浓的哭腔。
  北漠将药碗搁在一边,点上蜡烛后走过去,却看见人不在床上,而是在地上躺着,一半的被子也被拖了下来,耷拉在地上。
  而殷天正两颊潮红,嘴唇却是苍白,满脸的汗与泪沾着凌乱的头发,蜷在地上发抖。
  北漠连忙上前将他抱回床上,殷天正软软地回抱住他,明明没什么力气,却黏得死紧,扣都扣不下来。
  “漠漠,漠漠。”他哑哑地叫着,又靠在他肩头抽噎了一会,终于停歇了,安静地抱着他,时不时带出一连串的颤抖抽泣。
  北漠轻轻拍拍他的脑袋,说道:“药温了,小少爷先喝药吧。”
  殷天正乖乖点点头,却说什么也不肯松手。要放在以前,北漠大概就是拖着这一坨人形垃圾直接走过去了,但看他生着病,刚刚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他只得耐心地将人抱起来走过去拿药。
  “漠漠,我乖乖喝药,你不要生气。”他就趴在北漠耳朵边小声说着,滚烫的气息吹在他耳廓上。
  “嗯。”北漠端起药喂他,那人便也顺从地大口大口喝完了,然后纠着一张皱巴巴的脸向他撒娇:“苦…”
  “良药苦口。”北漠一本正经地回答,他可没有买蜜饯,那是给女孩子吃的,男孩子养那么娇做什么。
  北漠伸出手去擦他唇边药汁,他却自己舔去了,然后将他伸过来的手指一下卷入口中,满足地咂了咂,眯起眼睛含着:“甜、唔…”
  北漠在心里吐槽,我方才煎了药,手上也定是药味,哪有什么甜不甜的。小少爷六岁时这般,二十岁时竟还是这般。
  他动了一下,将手抽了出来,对上殷天正委屈指控的眼神,懵懂得像个小孩一样。
  “才三更天,继续睡吧。”北漠把人抱回床上,盖好被子。
  “我不想睡了…”小少爷拉着他的手央求,“我就想看着你。”
  北漠也脱去外衣躺上床,由着他偷偷观察着自己神色,然后慢慢钻进自己怀里,伸手轻轻一揽,“我不走。”
  “真的吗?”殷天正仰头看他,眼里还有水光,清清亮亮的,映出摇曳的烛光,眼尾带着红,是方才哭过的痕迹。
  “嗯。”北漠也难得细细看他,他的眼睛透亮地像一面镜子,即使在昏暗的夜里,也能看见眼中他的倒影,北漠此时看着,竟觉得那眼眸里分明不是连江玉的样子,而是自己当初的模样。
  他似有所悟,这双眼睛里住的不是连江玉的皮相,而是北漠的灵魂。这感觉很玄妙,也出乎意料的…很迷人。
  殷天正还是不放心,揪住北漠胸前的衣服,埋进他怀里喃喃:“漠漠,你对我真好,漠漠。”他明明一遍一遍告诫自己不能得寸进尺的,他也已经尝过比这药苦千倍万倍的东西了,可他的漠漠一对他温柔,他就又忍不住地巴上去讨一点糖吃。
  他在地狱里待得太久太久,以至于有些东西已经疯狂地膨胀和扭曲,其中之最便叫做贪婪。好在他学会了克制,才堪堪未叫这贪婪变成愚蠢。
  北漠没有再说话,一会药效上来了,便听见怀里人呼吸趋向平稳,他也抛开心中杂念,很快便又睡着了。
  如此休息了两天,小少爷的烧很快退了,瞧他的样子还有些不乐意,恨不得多病几天,好借着北漠心软,时时刻刻腻在他身边,有机会还可以假装摔倒,然后顺势黏在他怀里不起来。
  不过在北漠严肃认真建议:“小少爷最近身子虚弱,便快些回去吧。”的时候,他一边舍不得与漠漠的单独出游,一边又甜蜜地想:漠漠在关心我呢。
  北漠挑挑眉,看见殷天正看着他突然红了脸,眼中都漾出情意来,心里无奈,鬼知道小少爷又在脑补些什么。
  他其实也想通很多东西,若说这世间,与他羁绊最深的便是殷天正了,如今他又占了人家的身子,自然要负责。既然与自己在一起便是小少爷最大的期盼,那他便留在殷历庄,反正住在哪里,于他都是一样的。
  但是北漠虽然这么想,却没有说出来,承诺太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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