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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相随-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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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成不知为何又想哭了,这不是别人,是先生,现在这个世上对他最好的人,在他面前,可以卸下所有铠甲,软弱一次又何妨。眼泪转了眼圈又生生憋回去,福成终于放松身体,靠在这双手臂上。
  伍云舟将人搀扶进屋中,又去要了热水。
  福成把中裤褪到大腿,大腿内侧已经红肿破裂了,还渗着血丝。伍云舟要给他上药,福成羞窘得忙捂住腿,“先生,我自己来就好了,我的手能动的。”
  伍云舟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又不是姑娘,怕什么,你下手没轻没重,还是我来吧。”
  福成只好拿开了手。小时候一群玩伴光着身子,在河里玩水捞鱼什么都见过,也没有不好意思过。但是被伍云舟看了腿,福成只觉得羞得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脸颊快烧起来了,像是往外冒着热气。福成一点都不敢看先生。只好假装把头转向别处,手脚更是都无处安放,一只手食指抠着大拇指,把拇指上的皮都快抠掉了。
  药粉接触到伤处,又很疼,福成不敢大声叫嚷,只能使劲忍住。
  伍云舟本来坦坦荡荡,并不避讳。
  但是看到福成忍住疼,只微微的,小口小口的抽气。脸颊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疼的,眼里似乎还有泪在打转,衬得眼神异常明亮。
  一双纤白细长的腿,撒上一点药,他就轻颤一下,又颤一下……不知怎的,伍云舟脸上也是一热,快速上完药,哑声道:“好了,你就在房中休息,暂且不要下地走动,一会我让店家把饭食给你端进来。”
  

  ☆、同床

  到了晚间,三人睡在能容身七八个人的大通铺上,伍云舟在最里面,福成在中间,郑班头在福成外侧。
  福成可能是有伤在身,又连日奔波累极了,倒头即睡。连郑班头的鼾声都没能扰醒他。
  伍云舟就没那么快适应了。夜里凉,福成睡着睡着就往他这边靠过来,一条腿搭在他身上,双手抱住他。伍云舟无奈,这是把他当棉被了吗。轻轻抬手要搬开他的腿,可能碰到伤处了,就听福成疼的哼唧一声。
  伍云舟放下手,轻叹一声,罢了,念他有伤在身,就姑且迁就他这一次吧。任他抱住自己,不在试图推开这人。不知什么时辰,也渐渐入睡了。
  福成这一觉睡得极好,像是抱着个热乎乎的锦被,暖融融的真舒服,他忍不住用头蹭了蹭怀中的“棉被”,味道也好闻,又蹭了蹭。嗯?怎么有点不对劲,福成好像感觉到自己抱着的是……
  猛地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圈着自家先生,竟然,竟然一条腿骑还在先生身上。福成自己也是目瞪口呆,一时不知该反省自己为什么会是这幅睡相,还是担忧先生这一夜被自己害的睡不好,赶忙悄悄地把手脚都伸回来,假装躺平。
  偷偷看一眼,先生还在睡,松了口气,呼,还好还好,没被发现。又忍不住看一眼,睡着的人也能这么好看,和平常一样温和,先生本来给人的感觉就是没有锋芒的。
  又想到了昨日先生给自己上药,福成有些小羞涩,又有些不明所以的欢喜。看着伍云舟睡颜,竟入了神,天马行空不知神游到什么地方去了。
  被人这么专注地盯着,就算是熟睡中也会有察觉吧,何况伍云舟早就醒了。这小厮,抱住他还不算,一大早小猫儿撒娇似的在他身上蹭啊蹭的,真是、真是太过纵容他了。
  伍云舟心中默诵几遍经义,才终于把心中那几分痒意压下去。这小厮又一直专注地盯着他看,伍云舟刚刚恢复平静的心又起涟漪,于是便不在装睡,扮作刚刚转醒的样子,侧过头,说道:“你醒了,好些了吗,伤处可还疼?”
  偷看被抓个正着,福成慌忙别过头,但是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太失礼了,又转回来。心里已经被自己的刚才的举止蠢哭了,明摆着告诉先生,我刚才偷看您,不小心看呆了。
  一时间,又是尴尬,又是心虚,如果可以的话,福成真想选择拉住棉被,蒙住头,继续装睡。但是不行,于是哼哼唧唧地回答道:“已经好些了,您给的药很管用,不怎么疼了。”
  “那就好,今日还需继续赶路,既然醒了,就起身打点吧。”伍云舟说着,若无其事地起身。
  福成本来心中尴尬,正不知该如何面对先生,不想先生根本没察觉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福成便也放松了下来,像往常一样自然相处,但内心深处隐隐又有些失落,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莫名其妙的。想不通便也不想了,把它放在一边。
  三人用过早饭,打点好行装,带上酒水干粮,继续上路。
  几日的风雨兼程,终于快到达目的地了。
  郑班头对伍云舟说:“伍先生,转过眼前这座山,前面不远就是巡检寨了。”
  伍云舟说道:“好,那我们就地歇息片刻,而后一鼓作气,直接过去。”
  三人靠路边席地而坐,原地休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走过来一小队人马。这可能是巡检司刚执行巡逻任务归来的某个小队。
  为首之人看样子年岁不大,跟福成不相上下,但身形粗壮,十分显眼。那人一身甲胄,英武不凡,通身气度,怕是林县尉都要稍逊几分。打马而过,连伍云舟都要赞叹一句,好一位神采飞扬少年将军!
  

  ☆、阻拦

  伍云舟三人来到巡检寨,取出官凭印信,道明身份,守卫让他们在营门前等候,进去通传。
  等了好一会,刚进去通报的士兵出来说:“我们巡检使周大人说了,这些县我们经常巡逻,治安情形早已了如指掌。你们先回去吧,巡检使大人会将此事禀告上级,等待定夺。”
  伍云舟眼神微变,这周巡检好生怠慢,但是不管怎么样,有使命在身,没见到人,三人不可能就这样被打发了。
  “我们也是奉徐县令之命,特前来拜见周巡检。”伍云舟说着,使了些银钱与那守卫,“烦劳你再去通禀一声,我们远道而来,没有见到巡检使大人,无法回去交差。这点心意,拿去与兄弟们打些酒水。况且周巡检和徐县令他们都是同僚,就算不为公事,也理应多来往走动。”
  那守卫寻思半晌,看在银子的面上,也只好说:“好吧,我再去通传一回,但见不见你们,还得看巡检大人的意思,我也不能保证。 ”
  “多谢。”
  哪知这守卫耍奸,心知巡检已经有令,不见他们。他哪还敢再去触霉头,只是收了钱财,做做样子。营中晃了一圈,出来便诓骗他们说:“巡检大人不见你们,赶快走吧。”
  郑班头身在公门,见多识广,一眼就识破了这小伎俩,当即怒道:“我们好歹也是公差,你一个小小营门守卫,如此阻拦怠慢,好大的狗胆!说着就要上前教训他。
  那些士兵们当然一条心,断不能让外人欺负到头上来,一伙人也围上来推阻。其中一人出口说:“这可是兵营重地,容不得你这些乡野无赖在这撒野。小心爷爷的刀剑无眼。”
  一伙人拉扯中,郑班头占了下风,身边两个人也被殃及。 
  福成听得这些士兵辱骂,连先生一块骂进去了,心头火起,见有人对先生动手,当时就气急了,也不管不顾地就冲上前撕打:“你说谁是乡野无赖,你给谁当爷爷……”
  怎奈身量瘦小,敌不过训练有素的兵头子,被推倒在地。一杆□□就横在颈上。
  伍云舟这下子可真动怒了,厉声道:“住手!周巡检治下,好大的兵威啊,我们乃是文阳县令徐大人属下,有印信在此。因巡检司巡逻不力,致使匪寇入城,侵扰百姓。今特来见周巡检,陈说原委。
  周巡检既然不见,那我们只好回去复命了,不日徐县令就会上书朝廷,将此事原原本本上奏。
  而且你可想清楚了,你们巡检使大人以后立功升迁,也要我们徐县令和各州县长官联名签书。你们如此怠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巡检使大人授意的呢。” 
  这些兵头子虽然油滑了点,但都不是傻子,伍云舟一番话,扯了天子的大旗,又拿周巡检前程威胁,刚才那守卫也是真心怕了,倘若朝廷真的怪罪下来,他们可都要遭殃,正想拉下脸来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就听得一人大声喝道:“什么人,在军营重地打架斗殴,不知道军法严森严吗!”
  伍云舟一看来人,竟然是今日途中遇见的那位小将军。
  “程都头。”这些士兵见到来人都收敛了气焰,规规矩矩行礼。
  伍云舟听到他们称呼来人为都头,猜测他应该是周巡检的副手,年纪轻轻就做到这个位置,还是在兵营里。不是有真本事,就是有些家世。
  看这些兵卒对他恭敬的态度,也像是身负真本事。再看他举止风度,又不像小家出身。
  如果是两者兼有,那此人前途不可限量。
  程都头走过来,看着三个陌生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伍云舟自报家门,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那位程都头听完,严厉地扫过那几人,命令道:“来人,将他们几个先押下去,等我禀明周巡检,再行处置。”
  又转过头对伍云舟说:“手下多有得罪,还望诸位见谅。我这就带你们去见巡检大人。”
  

  ☆、说服

  伍云舟施礼,向程都头道谢:“刚才多谢都头施与援手,我等真是感激不尽,还未请教都头大名。”
  “在下程彦川,晋州人,现今在巡检司营中任指挥都头一职。”那程都头还礼道,“伍先生客气了,举手之劳,切勿挂怀。这本是手下之人失礼冒犯诸位在先,我出手教训他们,理所应当。
  况且就算我不出手,先生也自有法子化解,倒显得程某多事了。”
  伍云舟连忙谦虚说:“不敢,不敢,程都头出现的及时,为我等解围,云舟岂是那不识好歹之人。”
  程彦川刚听伍云舟大致讲完他们此来的目的,说道:“我也是刚来此处任职不久,又经常带队轮转巡逻,鲜少与贼人正面相遇。
  就是遇到,也不过三五结群,一旦交锋,便能轻松捕获,实在不值一提。倒是听说过望云寨之名,只是没机会交手,倘若这次周巡检答应出兵,我必然要做扫匪前锋,荡平这伙匪寇。”
  伍云舟和程彦川交谈,总感觉他少年老成,一副稳重派头,也就这几句话,像个锋芒毕露的青年人模样。
  “那云舟就在这里预祝程都头得偿所愿,擒贼立功了。”
  有程彦川带领,没有人敢阻拦,很快就见到了周巡检,众人相互见礼,分宾主坐下。
  这周巡检已过不惑之年,单看样貌,很是和蔼。听完事情经过,非但没有袒护部下,还对伍云舟颇为歉意:“都怪本巡检御下无方,这些不知轻重的东西,我决不轻饶,一定给伍先生一个交代。 ”
  伍云舟这时早已冷静下来,知道那些士兵并没有真正想伤人的意思,就是想吓唬吓唬他们。况且福成并没有伤到分毫,人家将军都已经说了会惩处他们,因此他也就没必要继续纠缠在这上面。
  所以话一带而过:“说起来,也怪我们鲁莽,还请巡检大人从轻处罚。”又重新说起正事:“望云寨匪寇猖狂,趁徐县令忙于税收之际,施奸耍诈,混入城中抢劫,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周巡检您半生戎马,带兵经验无人能及,剿匪重任,非您莫属,万望您能出兵相助。”
  周巡检还是那副和蔼的面孔,“伍先生过誉了,本巡检承蒙圣恩,赐我担任巡检使一职,我也是兢兢业业,操练兵马,巡逻捕盗,不敢有丝毫疏忽怠慢。
  可是岁月不饶人啊,我已经老喽。不服老不行啊,带兵打仗,冲锋陷阵,还得是你们年轻人啊。呵呵,此事我会奏请上峰,请他们定夺。”
  伍云舟见他并不表态,只一味闲扯,只能恭维道:“巡检大人说的哪里话,您身体康健,正当壮年,正是该建功立业之时。您的威名早已传遍千里,如今剿匪大任非得您来主持,没有您不能成事啊!
  由您来领导,众望所归,您不辞劳苦,就不要再谦虚了。”
  周巡检摆摆手说:“呵呵,为百姓除害,为朝廷分忧,这本是分内之事,何谈劳累呢。兵是肯定会出的,但是你们也知道,这刚刚秋收完,今年的粮食被服,州城还未转运下发过来。这调拨兵马,不是简单的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你给我月余时间,让我好好筹备,为出征做好万全准备。”
  伍云舟见他并未被说动,只打算拖着,继续奉承他:“周巡检真是深明大义,朝廷有您这样的肱骨之臣,镇守一方,真是没有选错人。
  但是巡检大人,月余时间怕是太长了吧,就要入冬了,您是带兵打仗的行家,经验比我这这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多。到时候大雪封山,道路难行,恐怕不利于行军。”
  又许以名利诱惑道:“望云寨盘踞几年下来,积累甚广,如果巡检大人带兵清缴,所获应该颇多。兄弟们拼死拼活,为了帮助百姓除害,理应得到奖赏。到时候擒拿匪首又是大功一件,周巡检可又要升迁了。
  如果您上奏,朝廷另外派别的将军前来围剿,那所获的名利,可就不是您的了。而且说不定还有旨意,让您带兵前去协助他们,力是出了不少,但是好处却让别人得到了,那岂不是吃亏了啊。
  常言道,肥水不流外人田,云舟觉得既是分内之事,还是不劳外人插手了,巡检大人您说呢。”
  “呵呵,伍先生真是体恤我们这些当兵的啊,罢了,这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好吧,我答应你出兵,不过得容我几日整合调派兵马。”
  “多谢周巡检深明大义,我代表文阳百姓,感谢您仗义援手,为民除害。周巡检可要派使者和我们一同回去,说明情况。”
  “这是当然,但是不急于这一时,先生几日赶路,鞍马劳顿,我命人备好酒菜,咱们好好喝一杯,过两天等我全都安排明白了,在派人和你们一同回去,和徐县令接洽联络。”
  

  ☆、有志少年

  周巡检让人设宴款招待伍云舟等人,由程彦川作陪。
  一起喝酒,是男人之间增进感情的最快速的途径。
  尤其对于身在行伍之中的汉子,差不多都是真性情之人,能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有共同的话题,很容易就会成为朋友。
  什么样的人前,该说什么样的话,本就是伍云舟的强项。更何况相处下来,伍云舟觉得程彦川这个人,心性正直,性情率真,而且是粗中有细,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所以闲谈起来,伍云舟很真诚,尽量围绕着程彦川感兴趣的话题聊。
  果然,一顿饭下来,程彦川已经把伍云舟引为知己,更有相见恨晚之感。“没想到子远兄对兵法一道也颇为谙熟。”
  “彦川过奖了,我不过是读过些杂书,都是纸上谈兵,算不上真本事。倒是你,小小年纪,就做到都头这个位置,真是年少有为啊!”
  程彦川摆摆手说:“也不怕子远兄笑话,其实这都是家里面给我安排的。本来依我的意思,男子汉大丈夫,理应驰骋疆场,杀敌报国,方不负这一世生而为人。
  我都想好了,想去前线军营,怎么也要凭本事,自己挣出一个前程。
  哎!可是我娘不同意,她总觉得我还小,还未娶妻生子,战场上刀枪无眼,她怕我有什么闪失。所以家里就把我安排到这山旮旯的巡检寨中了。”
  “令堂也是一片慈母之心啊!”
  “是啊,我倒是想偷偷地去,但是又怕她知道了,平白的为我担心。可是在这里整日里也没什么事,除了巡逻就是巡逻,碰上三五个小毛贼,还不费吹灰之力,轻轻松松就擒下了。没劲透了,再这样下去,我的刀都要生锈了。
  好容易子远兄你来了,这次剿匪,就好好让我活动活动筋骨。”
  真是少年心性。伍云舟看他一副斗志满满的样子,戏谑地逗他说:“那你可要先好好磨磨你那生锈的刀啊,别钝的拔都拔不出来。”
  “哈哈哈哈,不会的,来,我再敬兄长一杯。”
  伍云舟放下杯盏,接着说道:“说起来,这几年边关也没有什么大规模的战役,其实你若去了军中,也只是日常训练多一些,上阵杀敌,怕是机会很少。”
  “大规模战役是没有,但是兄长知道,北戎人经常派骑兵骚扰我边民。这些骑兵所过之处,大肆抢掠,人口、粮食、统统不放过。因为不用攻城略池,占有领土,所以更是毫不顾及,抢掠完,放一把大火,抽身便走。”
  说着,程彦川用力锤了一下桌子,“可恨!我身为大越男儿,却不能纵马扬刀,斩敌人于马前,真是不甘心啊。”
  伍云舟能轻易地读懂眼前这个年轻人,自幼习武,少年壮志,心忧家国。可是他现在被困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伍云舟也不好管人家家务事,只好安慰他:“会有机会的。总会有那么一天,你会站在你的战场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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