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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相随-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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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曹某绝对不会扔下兄弟们,自已一人独享富贵,势必与你们共进退。但是那些想下山的,就是不把我当兄弟,不把我当兄弟的人,就是敌人,你们跟了我这么久,知道我的手段,对敌人我可不会心慈手软……”
  背后议论归议论,但是大家一直以来也比较信服曹亮。所以他这一番威吓,众人暂时歇了心思。
  官府等待着几日,没有人下山来登记,又发布告示,这次说,下山之人不但可以自有开垦荒地,官府对先下山之人,还给予补助,分给你一块田地,来年只要按时交税就行,待明年春耕,还可以免费领取种子。
  这一下好多人坐不住了,官府给出的条件太诱人了。一些胆子大的,破罐子破摔的想,反正在这里没有出路,一辈子也就是东躲西藏,做个山贼,哪天官府集结重兵,管你山高不高,峰险不险,早晚给你荡平。早死晚死都是死,与其日日担惊受怕,不如赌一把,下山去试试。
  于是相交好的几人趁夜,偷偷溜下山去了。
  知道的他们几人偷偷溜走的,对此事还抱观望态度的人,都在静待消息。
  其实消息不用打探,官府对这件事大张旗鼓的宣扬,不但真的兑现了承诺,没有拘捕这些山贼。反而劝慰安抚了一番,县令大人说这是第一批下山的人,能弃恶从善,还不算大奸大恶之徒,所以额外优厚,不但按人丁分了田地,县里还大肆表彰,现在那几人都已经安置好了。
  这下所有人都有了希望,都完全坐不住,前面还是偷偷溜走,后来想走的人实在太多了,全部是明目张胆的走。山寨想拦也拦不住,他们熟悉地形,总有办法逃出来。
  曹亮那个气啊,这县令大人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啊,真是好手段!还没开始正面对抗,就先折剪了他的羽翼。
  他阻拦不住,只好严令守好库中,不让这些人顺走财宝,人没了,总得留住财物啊。别是人财两空就行。
  留下的这部分人,都是些真正刀口舔血的老江湖。历来看不上那些半路出家的百姓,总觉得他们胆小怕事,光吃饭不干活。现如今都走了也好,吃饭的人少了,分得财宝还多呢,因此他们倒是挺高兴。
  瑟瑟深秋,晨起和晚间都已经感觉到冷意了。伍云舟一开始以为只是访友,逗留即日即可,所以没带多少衣物,没想到会在文阳耽搁这么长时间。
  福成想趁空闲,去给先生置办几身衣物。这边量好尺寸,伍云舟玩笑一般说道:“给你自己也添置几件,穿的这么单薄,别人还以为我怎么苛待你了。”手上顺到拿起福成写的大字,检查今日的功课。
  福成回道:“先前徐管事给我发下过衣物,所以尽够穿了。先生是什么样的人,平日里最为宽厚温和,这合府上下,人人都再清楚不过了,哪会说您苛待我呢。”
  伍云舟看着福成认真解释的模样,笑道:“我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你这便有三句五句等着我了?好了,必须给你自己添置几件。秋寒露重,你日日忙前忙后,小心感染风寒,我身边就你一个人,倘若你病倒了,谁来照管我。别为我省钱,给你置办几身衣服的银钱先生我还是出的起的。”
  福成只得谢过先生。他原本觉得读书人,真是太厉害了,真的只有毕恭毕敬,顶礼膜拜的份。自己这辈子都不可和这样的人有交集。
  但是没想到会遇到先生这样好的人,学识好,品性好,对朋友好,对他们这些下等人也好。在福成看来先生简直无一不好。
  先生如今还教自己读书识字,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对于识字一事,福成颇为认真,是下了大功夫的。现在已经能背熟几十个字了,虽然写的还是不好。
  但是只有自己明白那种心情,像是进入到一种全新的人生,接触到自己完全没有触碰过的领域,这个领域里面有自己崇敬的人。一想到以后先生说的话,自己都能听懂。先生所谋的事,自己可能有幸参与。并且有可能和先生谈天说地,畅所欲言,心中就难掩激动。
  人一旦有了盼头,仿佛面对万难的事都能轻松应对,心情也开阔了。福成觉得自己每天多记熟几个字,就能和先生走近一步,这种心中的满足,真是无处可说。只有每天更加勤勉,恨不得所有空闲下来的时间,全身心投入到这里面来。原来读书习字不仅能使人快活,还能使人更自信,每一天都很充实。
  伍云舟看着这些大字,真的是,惨不忍睹。但是还是被福成惊讶到了,记得自己幼时初学练字,也没有这么热情,反而还会有所怠惰。
  福成他就像找到了方向,每日得闲便努力练字,写的不好也打消不了他的热情。看着手上厚厚的一摞纸,伍云舟真诚又温和地说道:“嗯,写的不错,有长进,再接再厉。”
  

  ☆、骑马

  县衙往年忙完秋收,都会有好一阵子的休整时间,不是说衙门这架机器停止运行了,而是相对来说,除去日常的公务,就没有如此隆重的大事,需要全员出动了。有脸面的都头典吏,县令大人还能准假轮休。
  但是今年事情好像格外多,陆续下山弃暗投明的山贼日渐增多。怎样安顿好他们,使他们安安分分,不再有别的念头,合府上下又是一通忙碌。
  福成看着伍云舟骑在马上,绕着场地给他做示范,一身干净利落的装扮,束起的发髻,更衬得先生英姿焕发,神采飞扬,福成竟然看呆了。
  直到伍云舟绕了一圈回到原地,福成才缓过神来,迎了上去。
  看着福成有些惊异的表情,伍云舟笑着说:“怎么了,别害怕,其实学骑马很容易,只要掌握要领,多练习几次,熟悉了也就好了。你若心存畏惧,本能的抗拒它,便很难学成了。”
  福成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小的想差了,我以为像先生一样的读书人,优雅斯文,出入行程都应该是乘马车呢,没想到先生骑起马来,也是利落娴熟。”
  伍云舟翻身下马,说道:“不是你所想的那般,怕是以前你对读书人有什么误解,难道整日里之乎者也,才像读书人吗?君子六艺,骑射只是其中之一,是必要修习的。再说了,我哪里就文弱了,看看你这单薄的小身板,我比你可要结实的多。
  来,上马,试一试。就在这一两日,我们就要出发了。”
  “先生,为何林县尉不去巡检司,搬救兵这样的大事,总该有官身才好接洽吧。我们去了,不会吃闭门羹吗?”
  “招抚这一项,尤为重要,处置的好了,也是于国于民有利的事,如今衙门上下都忙的抽不开身。
  并且,望云寨的暗哨混杂在人群中,随时探听官府动向。林县尉目标太大,倘若让他们提前知悉我们的计划,会早做防备。
  还有最重要的一项,如今文阳鱼龙混杂,徐县令也是怕有歹人乘机作乱。若再有像上一次的事情发生,我们的境况会更复杂。所以林县尉要坐镇城中。
  如今大势所趋,匪盗中多数都愿意下山,改邪归正。徐县令许以利诱,其中想要约为向导的也有大有人在。可以说现在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
  所以,求援一事,关系此次剿匪成败。徐县令没有和巡检司的人打过交道,不知其为人如何,若是派普通信使去,怕不能成事。所以几经商酌,决定让我前去,遇事也好随机应变。”
  伍云舟解释道,这次去求援,他是以徐衡属下幕僚的身份去的,有官凭印信,也算合适。想到福成方才的问题,就戏逗他说:“到时候要是吃了闭门羹,那我就只好把你抵押在那里,自己回来复命了。”
  福成踩着马镫的脚一闪,差点没站稳,无奈的盯着伍云舟控诉道:“先生!……”
  “呵呵,好了,开始练习吧。给你的时间不多,倘若出发那日,你还不能习熟,不能适应长途奔袭,那我真的只能带别人一起去了。”
  福成也收起聊天的心思,全幅心神练习骑马。
  “握紧缰绳,双腿收拢,夹紧马腹,对,就这样,慢慢让马走起来……”
  两日后,伍云舟和福成还有一位郑班头,一行三人,向徐衡辞行,去巡检司求援。
  徐衡亲自送行,“子远,此行关系重大,我知以你才智,定会马到功成。
  你非县衙在职公吏,所以望云寨的人应该不会注意到你,也就不会有危险。但是诸事难料,你万事小心。
  郑班头身强力壮,一身武艺也很出众,一路有他护送你,我心稍安。”
  伍云舟先谢过徐衡,又说道:“曹亮老于世故,我们折断了他的臂膀,声势过于浩大,已经是打草惊蛇了。
  以他的智谋,料定您必有后手,因此定会收敛羽翼,四散藏匿到深山中躲避风头。如果我所料不错,现在望云寨已经是座空寨了。”
  徐衡皱眉道:“那我们的计划,岂不是要前功尽弃。”
  伍云舟接着说道:“但是他们的老巢就是在寨中,躲出去一时,也躲不出去一世。这是他们的大本营,不会舍弃不顾的。
  所以文博兄,在我此去行程中,您还有一件事需要准备。”
  “什么事?”
  “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

  赵班头带着几个衙役,扮作百姓装扮,蹲守在城中一处不起眼的院子外,已经有些时辰了。
  其中一个等的有些焦躁,对赵班头说:“头,你说消息准不准啊,兄弟们守了大半天了,别是白费功夫吧。”
  赵班头不耐烦的踹了那人一脚说:“啰嗦什么!叫你守着就守着,县令大人得来的线报自然不会错。”
  那人被踹了一脚,也不恼,笑嘻嘻地又凑到前去说:“嘿嘿,您是县令大人的眼前人,消息自然灵通,兄弟们不过是怕县令大人被人骗了嘛。您想想,山贼狡猾多诈,万一是为了讨些银钱,编些个瞎话糊弄县令大人,那我们岂不是白忙一场。”
  “是这些下了山的人,在街上认出了给望云寨通风报信的探子。那人立功心切,顺藤摸瓜,跟到了探子住处,便来衙门来报告。
  这些山贼从前是什么样的人暂且不论,但是从下得山来,就是打算做起良民,巴结讨好尚且来不及,哪里还敢扯谎欺骗大人呢。
  县令大人说他们肯定有同伙,先不要大张旗鼓地搜捕,让我们隐在暗处,先抓了带去问话。
  说起来,咱们这位大人玩的这一手招抚,真是绝了,现在可以说,遍地都是大人的眼线啊。”
  那衙役听完,知道今天必须完成任务,没法躲懒了,又叨叨一句:“也不知这帮孙子哪里鬼混去了,要是让爷爷逮到,有他好看……”
  还没说完,就被另外一人打断了,“头,来了来了,那边有个家伙向这边走过来了,还贼眉鼠眼 东张西望,肯定有问题。”
  几人忙隐匿好,确定只有一个人,没有同伴,赵班头暗暗比了个手势。
  等那人走近,几人一拥而上,捂嘴的捂嘴,按住胳膊,锁住腿,擒住了他。
  徐衡亲自审问,但是见人被带了上来,什么都没问就吩咐道:“此人助纣为虐,不知悔改,左右,把他拖出去砍了。”
  那探子都懵了,被拖了几步才反应过来,慌忙大声喊叫:“大老爷,饶命啊,大老爷,小的知错了,求大老爷给小的一次机会,饶命啊……”
  喊着喊着见徐衡还没反应,也没下令放开他,眼见就要被托出门外,这回真急了,竟然吓得哭了出来,只顾喊饶命。
  徐衡见威吓起到作用,才叫停下,继续说道:“看在你有悔改之心,本官暂且饶你一命,但是本官问话,你必须如实回答,如若有半句虚言,本官绝不轻饶!”
  那人死里逃生,哪里还敢不听,忙叩头说道:“请大老爷放心,您只管问,小的知道的,定然从实招来,不敢有一丝一毫隐瞒。”
  徐衡这才问道:“本官问你,现在寨中情形如何,曹亮身在何处。”
  探子答道:“回大老爷话,我们寨主预知大老爷您必定兴兵讨伐他,所以和寨中兄弟,都藏匿到山中,只让我们几人在城中打探消息,随时传信回去。”
  果然让子远说中了,徐衡听得他还有同伙,又说道:“你所犯之罪,本已是死罪,但是你若肯为本官办事,立得功劳,本官不但既往不咎,还赏你钱财田地,你看如何?倘若你仍执迷不悟,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探子又是千恩万谢,磕头道:“大人小的愿意。”
  “那好,本官放你回去,你还是若无其事的给他传送消息,但是这个消息是本官让你送什么,你就送什么,听懂了吗?”
  “大老爷放心,小的都听您的。”
  “你给曹亮传信,就说衙门已经向州府请示,不日就有大兵压境,识时务的,让他速来投降,还能留个全尸,倘若被官军围堵,擒住了他。那就是罪无可赦,到那时,套上锁链,押解到州府,再到京城行刑。其中多受囚笼之苦。”
  望云山深处,曹亮得到消息,一听,乐了,哼!徐衡啊徐衡,你当我不知道州府派兵的程序吗。只要不是朝廷命令,州府那是向来繁琐的,能拖一时是一时。你徐衡现在去求救兵,怎么也得来年开春给你派兵了吧哈哈哈。
  于是便放下心来,暂时不在躲避,带着兄弟们返回寨中,但还是让暗哨随时互通有消息。
  手下的人还是担心地提醒他道:“大哥,万一那徐县令耍什么诡计,我们回去之后不会被他逮个正着吗?”
  曹亮放心的说道:“就县里那几十个衙役,能顶什么事儿呀,就算他们全都来了,有一个算一个,我也让他们全都折在这里。”
  “可是大哥,你别忘了呀,这附近还有一个巡检司呢驻扎呢,他会不会一边儿去州城求援,一边向巡检司求援呀。”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我们自有贵人相助。”
  

  ☆、投宿

  因为巡检司驻地远离城镇,地处偏远,伍云舟一行三人,前一两日只管赶路,不用担心错过宿头。
  到后面渐渐远离集镇,若哪日碰不上驿站旅店,附近又没有村落,就要在野外露宿。
  三人又赶了一天路,今日运气不错,前面山脚下,就有一处客店。
  虽然天色尚早,还能再走出几十里,但是郑班头怕晚间没有投宿的地方。他自己跑惯了外差,一口凉饼子,就着一壶酒,夜宿荒郊野外,也能凑合的。
  但是有伍先生在,郑班头怕横生出什么枝节,安全第一,还是打算在这里住宿一晚。问过先生的意思,伍云舟没异议,也不急于这一时,明日早早起来再行赶路也就是了。
  说是客店,也简陋的很。占地倒是很大,只用木头简单搭建起来的棚子。客房就是是几间草屋,大通铺。客店往常经营也就一般,这个季节更是生意惨淡,有过往行人已是稀罕,今日一来就来了三个。因此老板倍加殷勤,把三人让到店中,拴马,烧水,带三人行李去房间安置。
  郑班头自己倒是什么条件都无所谓,但是看着伍云舟,平时那么精致的一个人,怕他嫌弃,说道:“伍先生,地方简陋,委屈先生了。”
  “郑班头说的哪里话,出门在外,我本已做好要露宿荒郊野外的准备了。现在能有片瓦遮蔽风雨,已经是很好了,哪里谈得上委屈。倒是班头,这几日辛苦了。”
  郑班头自己是个粗人,长途跋涉不觉得什么。但是看伍先生斯斯文文的样子,竟然也没那么多文人的屁讲究,一路走来吃什么,喝什么,住什么样的屋子,真是毫不矫情。郑班头打心眼里是敬重读书人的,但是像伍先生这样的读书人,更让人佩服,也更让人亲近。
  还有他那小厮,看起来瘦小精干,细皮嫩肉的,说是第一次出远门,连日来赶路竟也是一声不吭。他能干什么事暂且不提,单凭这份忍性,也让人高看一眼。伍先生挑的人,果真不错。
  下马走出几步,福成才觉出自己的腿疼的快要废了。出发前,几日的勤加练习,他已经能熟练掌握骑马的要领了。
  这两天赶路,为了不掉队,不拖后腿,不给先生丢人,福成只顾使出全身力气,拼命的骑。骑在马上的时候,全副心神凝聚,哪里还顾得上别的感受。
  但是精神一旦松懈下来,疼痛的感觉就无法忽略了,每向前走一步,大腿内侧就火辣辣的疼,像要瘫痪了似的。怕他们看出破绽,福成故意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较紧牙关,忍着疼,继续往前走。
  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搀扶住他的胳膊,手掌宽大有力,福成侧过头,就听自家先生说:“我扶你进去。”
  福成本来不想示弱,尤其在先生面前,虽然先生从未看轻过自己,但是福成觉得,这样显得自己更没本事。因此说:“先生鞍马劳顿,快去歇息吧,福成自己可以走……”
  伍云舟说:“别逞强,我知道第一次骑马,要吃些苦头,因此带了伤药。一会给你上药。你不是说以后要一直跟在我身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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