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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相随-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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胰グ伞!�
  不想他竟执意不起,又连连磕头。“小子在这世间已经无亲无故,是孤身一人了,先前我唯一的愿望便是为阿姐讨回公道,让恶人得到报应。可是今后,我还想报答恩人,请恩人收留我吧。”
  伍云舟见他不起,只好应道:“好吧,待此间事了,你若还有此念,那时便留在我身边吧。”
  

  ☆、定计

  伍云舟带大成见了徐衡,将他所遭逢的变故都一五一十说了。
  徐衡令徐青领着另外几名仆从,隐蔽行事,去到大成说的地方,将他阿姐的尸骨收殓。
  徐衡心中也是怜悯,叹息道:“那日你叫我暗暗访查,左家这些年巧取豪夺,作恶多端,似大成这般遭遇的比比皆是。但是有些苦主忍气吞声,并不告状。”他正不知该从何入手,不想今日伍云舟就递给了他一把开膛的刀。
  “大成,若要你当堂状告左春鸣,你可敢为?”
  “小人求之不得!大老爷,非是乡民苦主不愿告状,而是告了也白告,县衙不过是堂前问话,那左春鸣颠倒黑白,不但不受惩罚,反而转头打击报复苦主。久而久之,便没有人再敢告他了。”
  大成道出了其中原委,说到激愤之处,这孩子又哭了“小人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原以为抱冤无门,心灰意冷。可上天垂怜,让我得遇贵人。伍公子宅心仁厚,救我性命,又有大老爷公正廉明,不畏强豪,替我做主,不要说当堂状告他这本是我分内之事,就是与他拼命,当场死去我也甘愿。”
  “ 子远,若我差人将他拿来,你看他肯不肯就范?当下衙役多旷职,能调集的人数有限。”“怎么,难道本县县尉也投靠了左家?”“这我还摸不准,只知道他成天宴饮游乐,于职司上也是敷衍了事,治绩松弛。”
  “明公放心。”当着外人面前,伍云舟也不好与他称兄道弟“县衙就是左万年的地盘,左春鸣定然有恃无恐。将他缉拿不是难事,难的是怎么让他认罪。”“是啊,他必然狡辩抵赖,拒不招认。那子远可有法子?”“是有个办法,不过得委屈明公您了。”诶,我岂是那迂腐之人。要达目的,就该能屈能伸,子远你只管说出来。”
  伍云舟也欣赏徐衡这般个性,从不拘泥。“左主簿不是一直称病告假吗,他不在,这正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待左春鸣到堂,明公您需伏低做小,奉承讨好于他,诓骗诱哄他说出实情,签字画押。等左主簿得到消息,已是板上钉钉,再别想翻供脱罪。”
  计已定好,伍云舟亲自为大成写状,洋洋洒洒,文采斐然。真是读者伤心,见着落泪。
  这边徐衡更衣,击鼓升堂,无奈多数衙役旷职缺席,左右只零星站立几人,也是老的老,弱的弱。大成陈说冤屈,又是声泪俱下。
  伍云舟侍立一旁,看着边上本县的县尉林维扬,年约三旬,蓄着短须,官服褶皱,神情像是酒醉刚醒似的,一时也拿不准他是什么秉性。
  徐衡问完话,立刻出签,对着林维扬  道:“林县尉。”林维扬才行礼应道“卑职在。”“你带人去请左公子来县衙对证,切记,左公子是贵客,你们行事不要粗暴,要以礼相待。”“卑职遵命。”林维扬态度恭顺,领命去了。
  不多时,人已带到。这左春鸣衣着光鲜华丽,身形肥胖,随着步子迈动,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徐衡快步迎到阶前,张嘴就是一通寒暄“贤侄啊,今日唐突,有人递状告你,我欲将人打发了。不想这人言辞凿凿,不肯罢休,我也是无可奈何,才把你请来。没扰你正业吧?”将原委与他细说了一遍。
  左春鸣经历惯了,对这一县之长也没有多少恭敬意思,随口就道“县尊大人明察,我平时最是遵纪守法,不是我干的。都是这些小人,看我家有资财,便来诬赖讹诈,请县尊大人为我做主啊!”
  徐衡见他有恃无恐的样子,红口白牙颠倒是非,制止了恨不能立刻上前撕咬他的大成,叫了徐青。
  不多时几个小厮将大成阿姐的尸身抬进堂中,见左春鸣有些慌乱,不复先前强硬,徐衡又悄声说道“贤侄莫慌,虽然此案已是证据确凿,国法面前,不徇私情。但我与你叔父是同僚,协同共事,犹如兄弟。你父亲在文阳德高望重,我将在此任职三年,要想有所建树,还需要多多仰仗他们。此案发生的经过,你与我细细道来,好叫我心中有数,继而我们也好商讨个对策,来堵住这悠悠众口。在这如山的铁证面前,你若一味推诿抵赖,叫我难做,恐伤了两家和气。”
  左春鸣见了那女子尸体已是有些惊吓,往日手无轻重也打死过人,不想人死之后经过几日,竟是这幅模样,真是吓人,晦气!再细想新县令的话,颇有庇护他的意思。也有道理,他在文阳想站稳脚跟,必须倚仗我左家,因此他敢不救我?他现在态度和善,轻声细语,与我商量,我若拒不承认,叫他下不来台,他好歹是朝廷命官,我家虽有些势力,但还未到与县令大人撕破脸皮的时候。不如先招认了,等到叔父到来,这新县令必然会和叔父商议,到时寻个因由,宽宥于我,还不是轻而易举。
  因此状纸上所述,左春鸣俱以承认,书吏记录在案,左春鸣还不知这将意味着什么,根本没有惧怕,满不在乎地就签字画了押。
  

  ☆、后手

  “你说什么?大爷认罪了!”
  指着跪在地上给他回话的左家的仆从,左万年气个仰倒。这个族侄,简直是猪脑子!舒服日子过久了,竟养成了这愚蠢的性子。
  你拒不承认,他徐衡若强加用刑,倒给了我拿捏他的把柄,我必然参他,滥用刑法,诬陷良民,屈打成招。
  或者推脱家奴干的,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现在倒好,签状画押了,明晃晃的凭证落人家手上了,真是气死人了。
  自从这新县令到任,左万年软硬兼施,也有几番试探,他一直都表现的软弱顺从,好拿捏。不想竟是条会咬人的狗!不出手时既能隐忍,一出手便是干脆利落!还真是个人物,从前竟是小瞧了他。
  虽然骂着左春鸣这蠢货,但是左万年比谁都明白,左家族人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左春鸣如今被定罪收押,不是他想见到的局面。不管怎么样,先去会会这位县令,“来人,更衣,备车,去县衙。”
  “恭喜老爷,恭喜伍先生,首战告捷,嘿嘿”徐青见自打来到这文阳县,自家老爷总是伏低做小,受尽憋屈。今日拿下这左春鸣,第一次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心里甭提多高兴了。
  “你道喜也没有用,老爷我穷得很,可没钱赏你。”徐衡今天开了第一刀,心情不错,也跟属下开起了玩笑。
  “老爷,您说什么呢,我是那见钱眼开的人吗!况且,我们都知道老爷您抠门惯了,哪敢讨赏呀,嘿嘿嘿。”
  “好你个大胆的刁奴,竟敢编排起老爷来了,平日里打赏你的少了吗。”徐衡边笑骂着,边作势要踹他,被徐青灵活地躲开了。
  这边气氛融洽,伍云舟也笑着对徐衡说道:“恭喜文博兄了,有了左春鸣这个筹码,文博兄就占得先机,化被动为主动了。”
  “亏得子远啊!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文博兄过谦了,我什么力气也没出。”伍云舟明白,其实没有他在,徐衡早晚也要破开局面。左家从对局的开始便输了,左万年不是朝廷命官,左氏一族之中没有官居高位者的庇护,甚至没有科举中试者,这才是致命的缺陷。说左家经营一方,盘根错节,不过是暴发户罢了。
  “既然已经宣战,我们就要趁热打铁,一鼓作气,不可给敌人喘息反击的机会。”
  “子远,依你看,左万年会这么轻易的服输吗?”
  “文博兄放心,第一,左家与民结怨。第二,文阳的豪绅富商人心不齐,各自为营。这就好比两把利剑,如今你是握剑之人,只需挥动便可。”
  “子远有什么主意,只管说出来,我照做就是。”
  “兄长需要派人去坊间散播消息,说左春鸣已经被判刑,只等执行的旨意一下,就把他斩首。有您一县之长这样的态度,往日有冤屈的必然纷纷前来告状。
  至于各大富户,所谓墙倒众人推,左家和他们如果是齐心协力,同舟共济,我们就没有胜算。只是这几年左家独大,他们心有不平,各自为利,一旦左家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必须群起而攻之,瓜分左家。
  不过要想事情顺利发展,文博兄还得先稳住左主簿,再暗暗安排别的事情。”
  “哦?左万年得到消息,必然对我心生戒备,怎么还能麻痹他,使他放松警惕呢?”
  “有所需求的人,就有弱点,有弱点才不会被忌惮。等左主簿来了,兄长只管摆出一副贪婪面孔,漫天要价,离谱些也没关系。”
  

  ☆、交锋

  “老爷,左主簿求见。”
  “快把人请进来。”
  左万年进到正厅,与徐衡见礼,徐衡只在任职交接印信之时见过,后来他就一直称病缺职。
  “左主簿,前几日听闻你感染风寒,卧病在床,奈何本官事物繁忙,未来得及探望你,如今可好些了?”
  “有劳县尊大人记挂,卑职已经大好了,都怪我这身子骨不争气,不能为县令大人分忧,实在是惭愧呀。”
  “左主簿何必为此烦恼,你身体抱恙,在家中休息静养也是人之常情,本官怎么会怪你呢。”
  “多谢县尊大人体谅,有您这样和气体恤的上官,是卑职的之福,是县衙一众属下之福,更是文阳全县百姓之福啊!”
  “哪里哪里,不过是凭本心办事。本官资历浅薄,但是既然天恩浩荡,让我掌管一县,我就该恪尽职守,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对得起百姓而已。”
  “县尊大人深明大义,卑职实在是佩服。听说今日有百姓投状,大人升堂审案了。”
  见左万年闲话扯了半天,终于点到正题,徐衡道:“是有此事,左主簿虽在家修养,县衙的消息到是灵通的很啊。”
  左万年连忙道:“不敢,不敢,只是不瞒您说,这人正是我的族侄。”
  徐衡也装作不知,故意道:“哦?不想他竟和左主簿还有这层关系。”
  左万年暗骂一声狐狸,装什么,表面却是诚恳恭敬道:“还望县尊大人明察,这孩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心地纯善,平常最是遵纪守法,定然不会做这杀人害命的事。”
  “是吗?可是此人的确犯了人命官司。”
  “县尊大人明鉴,切不可冤枉好人啊,还望大人再细细查验。”
  徐衡只做出一副为难模样“这些时日,县衙的吏役,抱病缺席旷职者甚多,就连调阅往日卷宗,也是人手不够。更遑论调查取证,所需人手更是吃紧。本官也是无能为力啊。”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左万年心想,这是下马威起作用了,徐衡看来也是受尽无人可驱使,诸事无头绪的苦楚了,“大人放心,卑职身体已无大碍,明日自来点卯应职,我相信这合衙僚属,都与我一样,迫切想要为大人分忧,供大人驱使。家中有事的,定然都已经处置好了,明日他们都会前来。”
  “左主簿真是能人干吏啊!多日困扰本官的难题,竟然能轻而易举的化解,县衙一干人等,都像是在你的掌控之中了,呵呵。”
  “不敢当,不敢当。只是卑职生于文阳,长于文阳,对同僚们知根知底。他们家中有事,一时告假也是有的,手头上的事几天来,也尽能处理了。实在有难为之处,也不能因私废公,一直缺职啊。”
  徐衡也不在意这些,左万年肯定能将人都调集回来,但是回来之后呢。只要左万年暗地里指使,吩咐下去的事推三阻四,阳奉阴违,还不是跟没来一样。“那真是太好了,可是左主簿,此案证据确凿,你那族侄也已经供认不讳,签字画押了。哎,这可难办啊!”
  找人脱罪还不好办,左万年见他还不松口,知道这条件他不满意:“大人,我那族侄生性良善,待下人宽和。定是有恶奴倚势,在外作威作福,至打死了人,又推将到主人身上。请大人务必查明真相,手刃恶奴,还我那族侄一个公道。我和族兄必然感激不尽。”
  说着,就有随行之人搬进来一个箱子“这是我族兄为县尊大人和随行差役准备的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望大人笑纳。”
  徐衡看着满箱子银锭,心想左家还真是豪阔啊,一出手就这么大方,也不知这几年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面上却是不满足的样子“要说取证再审,也非是不可,只是上上下下,为了这个案子不眠不休,异常辛苦,取证问供,人力物力,消耗颇多。也不能让这些下属白白忙碌吧。”
  我呸!什么人力物力,什么属下,好你个徐衡还真是贪得无厌啊!竟然嫌少,好大的胃口,先前还道你是个清官,就怕你不要呢。
  好,既然你敢狮子大开口,不撑死你。贪污受贿这么大把柄落我手上,参你一本就让你抄家灭族。
  抓到徐衡把柄,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左万年轻松许多“请大人您放心,我和我那族兄不会让他们白白辛苦的。只是今日走的匆忙,不曾多预备。等案情进一步查明,我们必然举族感谢大人。”
  哟,这是怕给钱不办事啊,徐衡知道,左万年拿捏了他的短处,底气足了。这才是真正开始抗衡,讨价还价。看来自己麻痹他了。
  两人目的都已达成,徐衡也松口道:“那恶奴自己做下的恶事,却让公子背锅。实在可恨,本案始末还需再详查。”
  “多谢大人,您真是青天大老爷呀!”
  

  ☆、速战速决

  风声已经放出去了,如今街头巷尾,茶馆酒肆,甚至坊郭集市都在谈论左家的公子左春鸣这次犯的人命官司,被衙门查出实据,定罪收押在监。只等执行的旨意一到,就要处斩。
  有左主簿这座靠山,有些懂门道的都在观望,认为左家不会这么轻易让左春鸣伏法。也有些家族认为,这是新县令敲诈左家的筹码,这都是贪官惯用的伎俩。
  但是被左家欺压的百姓可不管这些弯弯绕绕,从前案子被县衙轻轻压下,致使这些人有苦无处诉,有冤无处申。好不容易来了个新县令,竟然能为民做主了。那从前的苦主心里又燃起希望,都纷纷前来县衙告状,请大老爷为他们主持公道。一时间民怨沸腾。
  徐衡正在跟伍云舟商量对策,“今日左主簿已经点卯上衙了,倘若衙门有什么风吹草动,肯定瞒不过他。我若一直关着左春鸣,以他的精明,定能从中窥得蛛丝马迹,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伍云舟心里也明白,以扣押左春鸣来牵制左万年,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我们要兵贵神速。俗话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道理是不差的。其实只要只要拿下左万富和左万年这两个首要之人。其他族人没有出众人物,不成气候,到那时群龙无首,一盘散沙,必然也翻不起什么大的风浪。”
  “那要以何种罪名呢?”
  “以何种罪名不是最紧要的,就说有人状告他们,传唤他们前来问话。但是案子是可以慢慢审理的,立案调查,取证问供,都需要时间。而把他们羁押在此的这段时间里,我们才可以慢慢部署其余的事情。
  至于罪名,左万年利用职权,于税收一事,中饱私囊,甚至有没有亏空府库公银,这都是需要查明的。而左家,不法之事更是罄竹难书,靠着巧取豪夺,强占民田,隐匿户口,逃税避税。高息放钱,致使多少贫苦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都是需要一件一件查明的。
  “可是想要拿住他们,又谈何容易,一位是一方的巨贾豪绅,一位是县衙实际掌权人,想要同时扣押这两个人,是何等艰难。他们家丁仆役众多,不可能束手就擒,而我们又没有那么多人手。
  “兄长所言极是,并且倘若他们提前知晓我们真实的计划,肯定会撕破脸皮,顽抗到底。到那时定会用尽手段来构陷你。所以,一切计划,最紧要的,是不可走漏风声。
  至于人手,则可请徐管事,从告状的这些人中,雇佣些年轻力壮的乡民健勇,人越多越好。
  再有,兄长任官文阳,应该还没正式的见过这文阳有头有脸的一众人物吧!”
  徐衡心领会神,“哈哈,我明白了,那就设宴,发帖子,我初来文阳,是该见一见地方的富商权贵啊。”
  “兄长睿智。到时宴会之上众商显贵云集,他们随行只带一两个服侍的随从,而这些乡民健勇则秘密潜伏在四周,只等你一声令下,便把这二人拿下。
  再有,左家的贿银,兄长还需想个明目。就说左家捐献,或是给县里修桥铺路,或者慈善赈济。你当众拿出凭证字据,也绝了左家的后路。”
  左家大宅,两位族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正在一起议事。
  左万富指着一旁的帖子说道:“我们这位县令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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