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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熙熙,独为清寒来-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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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惊醒的时候; 手旁边的沈清寒已经不见,嬴嗣音眼前模糊了好一阵儿,这才能勉强看清楚自己头顶红色的床幔。
  屋外有谁在嚷嚷吵闹的动静,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捡了件外衫披着,嬴嗣音起身站到了房门口。
  没着急推开房门,只是透过缝隙往外瞧了瞧,他看见了顾则笑,看见了沈清寒,看见那孩子拽着沈清寒的胳膊吼道。
  “沈清寒,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欺负我们家侯爷半分,我就把你这脸给你抓个稀巴烂。”
  好不容易清晰的眼睛又开始模糊起来,嬴嗣音伸手一摸,发现三十六岁高龄的自己竟然也能跟个小孩儿似得不争气的哭起来。
  沈清寒再说了什么他倒是没听见了,只是人家从屋外回来的时候,瞧见他那大花猫般的哭脸愣了一会儿。
  沈清寒毕竟小了自己十六岁,嬴嗣音这么让人看着也觉得很是丢脸,刚刚伸手想擦擦眼泪,沈清寒却是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又欺负你了?”沈清寒这么问着,然后伸手来帮他擦眼睛。
  沈清寒的手指头是冰凉的,不擦倒还好,一擦,嬴嗣音那眼泪却跟止不住似得‘噗噗’直往外冒,眼泪顺着沈清寒的手指往下流的厉害。
  “我这手指头是抹洋葱了?”嘲讽了这么一句后,沈清寒松开自己的手,还特地把手指尖凑到自己的鼻子处用力嗅了嗅,倒像是真在闻有没有洋葱味儿。
  嬴嗣音伸手一把将人揽进自己的怀里,脑袋一埋进对方的颈窝,便是没忍住跟个孩子似得抽搭起来。
  沈清寒疑惑的偏了偏头,然后伸手回抱住嬴嗣音的背脊,轻轻的,一下一下的小心拍打。
  “怎么了?”想着嬴嗣音或许是听见了顾则笑方才在门外同自己说的话,沈清寒便是哭笑不得道,“不至于吧,我平日里是怎么欺负的你,你能委屈成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
  “怎么了?”冀北过去的事儿沈清寒是一概不知,就算听说过什么,那也是被江湖妖魔化过后的谣言,再说嬴嗣音这厮在他心里也一贯是个,不是什么好人的大魔头,虽然对自己还不错吧,可……
  可魔头就是魔头,突然哭起来又算是个什么事儿?
  嬴嗣音喃喃道,“我错了。”
  沈清寒依旧疑惑,不明白嬴嗣音这莫名其妙的一出儿是怎么来的,所以便顺着话问了一句,“你错哪儿了?”
  “不,不知道。”
  这话可算是把沈清寒给逗笑起来,干什么?莫名其妙的道歉认错,你问他做错了什么他还不知道?就嬴嗣音这整天神神叨叨的反应,怪不得这冀北上上下下都当他沈清寒在欺负他嬴嗣音呢。
  “不许哭了。”沈清寒低声道了一句,“再哭我可揍你了。”
  “你打不过我。”
  沈清寒,“……”
  “不过你打我我就不还手,你打吧。”
  话毕,嬴嗣音这才松开了些沈清寒,那张平日里森森阴寒,带着些不怀好意的坏人脸,因着布了些眼泪,所以反倒是显得有些人情味了。
  这回沈清寒再伸手去替他擦,才没再跟着落下泪来。
  沈清寒道,“还不赶紧把脸洗了,一会儿让别人瞧见,你这老脸还要不要?”
  “不怕。”抓着沈清寒的手指头凑到自己的唇边一吻,嬴嗣音道,“要是让他们瞧见,我就说是被你打哭的。”
  沈清寒的右手还是拿不动东西,嬴嗣音一直因为这事儿而心怀愧疚,好几次大家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时候,他刚想动手去拿碗添菜,便被司马卫侯一扇子给拦住。
  这伤是因为嬴嗣音来的,不过沈清寒倒是一直没把这事儿迁怒到他的身上,清清冷冷的性子,默不作声的习惯,很少哭很少闹,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自己安静待着,右手废了就努力的习惯去用左手拿东西,吃饭喝水全是自己在动手,练剑的时候剑柄还摔裂过一次,那东西毕竟是玉质的,也经不得这么折腾。
  冀北侯府有多少钱,沈清寒是不知道,不过就嬴嗣音这厮出手大方的程度来看,想必也是壕气冲天的。
  看见沈清寒练剑的过程中总是拿不住剑,便是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工匠,就照着原模原样的,愣是给刻了二十多个一模一样的剑柄出来。
  沈清寒还记得自己某天回房间,瞧见那一排排翠绿的玉剑柄,就仿佛能听见嬴嗣音在自己的耳朵旁边说道。
  ‘没关系,放心大胆的练习就好,剑柄摔碎了换一个继续来,茶杯饭碗拿不住就松手,你需要的时候本侯便就做你的右手,你不需要的时候,本侯就安静待着,扛得住就自己扛,扛不住就回头,你家侯爷永远在你身后。’
  嬴嗣音永远都在身后,嬴嗣音永远都在沈清寒的身后。 
  虽也是使双剑的,不过大部分的时候嬴嗣音也只会在身上带一把,平日里耍耍帅,吓唬吓唬人什么的,一把也就够了,可是沈清寒不一样,他是被迫用的左手。
  因为此前请求过让嬴嗣音教自己聚气化形的功夫,所以沈清寒每日都会花上好几个时辰在后花园里练习,嬴嗣音的黑气抓在手里什么都能变出来,一会儿是一把剑的形状,一会儿又是一条藤蔓的形状,打人杀人的做什么都可以。
  沈清寒便不一样了,他努力了很久才勉强在手心里抓起了一团幽幽青光来,缠着嬴嗣音三天没睡觉,这才马马虎虎的能把那道寒气转变成一块寒冰,这寒冰打出去威力也是有的,对付一般小毛贼不是问题,可遇着高手便是不够用。
  嬴嗣音说他力气不够,于是沈清寒便找了弓箭来练,想着拉弓什么的,至少能锻炼锻炼手臂力量。
  左手抓着长弓,右手聚起青光来,屏气凝神,他借着内力的力量也能将那弓弦拉开。
  搭着的是普通竹木箭,手指头一松,箭身便稳稳当当的朝对面挂着的那箭靶而去。
  沈清寒的这箭靶挂的是一次比一次远,嬴嗣音说过,等你这箭什么时候能从侯府后门射到侯府正门的时候,那把剑形便是能幻化出来。
  于是沈清寒放下弓箭后,便是死死盯住自己的长箭这一回又是能飞出多远,谁知道箭身本是稳稳当当的对着箭靶方向,却是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孩子,突然出现在了箭靶的前方。
  沈清寒被这孩子给吓的不轻,背脊一凉,刚想伸手往前跑的时候,便瞧见顾则笑猛的冲出来,抱着那孩子往地上一滚,两个小朋友擦着箭身躲开。
  虽是松了一口气,可是沈清寒往前跑的脚步却是没停下来。
  “哎哟,我的腿。”顾则笑大声的嚷嚷着,肩膀和背部贴过长箭的地方全部被划破开来,皮肉处渗出血迹,想着好歹是贴着过的,要一下要是真扎进人的骨肉之中,那还不得出人命啊。
  “没事吧。”沈清寒跑上前去,他先是拎着一个小孩儿站起来,又才伸手去拉顾则笑。
  “啊啊啊,别动我别动我,骨折了,我的腿断了。”
  沈清寒蹲下身子摸了摸顾则笑的腿骨,然后‘啪’的就甩了一个大巴掌在他腿上,跟着骂道,“再敢装,信不信我真把腿给你打折。”
  “你什么人呐,弄伤了我还不准我哭两声儿?”
  “我伤的是你背,自个儿落地没站稳摔了腿,如何还来怪我?”
  “那要不是你一箭射偏了,我能冲出来救人吗?”
  “我射偏了?”沈清寒无语的指了指自己,又才回头招呼了一下那个胆怯怯的孩子道,“小孩儿,过来,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看不见前头挂着箭靶呢?”
  那孩子跟个小兔子似得,扭扭捏捏的拽着自己的衣服角儿,脑袋快砸到地面上,根本不敢抬头来看沈清寒。
  沈清寒道,“这小孩儿谁啊?”
  顾则笑忙忙爬起来,把那孩子往自己背后一扯,便道,“不认识不认识,你继续练你的箭吧,我带他去瞧瞧大夫。”
  说完,顾则笑便拉着那孩子朝外跑。
  谁知好巧不巧,越是怕什么便越是撞上什么,嬴嗣音和司马卫侯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两个人就这么脑子一抽抽的出现在了这个地方,顾则笑一头撞上嬴嗣音,两个小朋友又跟咕噜串似得,滚成一地。
  “是谁这么不长眼……”习惯性的张口便骂,顾则笑一抬眼瞧见是嬴嗣音的时候,舌头打了两个结,差点儿没自己咬死自己,“啊啊啊……长了这么一双纯洁无瑕又水灵灵的大眼睛啊。”
  沈清寒差点儿没被笑死。
  嬴嗣音伸了手,两个孩子面面相觑,谁也没敢伸手去抓。
  也像是面生,嬴嗣音便偏了偏头道,“这小孩儿谁啊?怎么在侯府里?则笑,不是说过不准带朋友回家来玩的吗?”
  顾则笑小时候贪玩,有事没事出去玩就得带外头交的小丫头、小萝卜头回家来玩,嬴嗣音说了好多回不许带冀北之外的人回来,可他就是记不住,后来还是挨了一顿屁股才没再敢这么做了。
  听完这话,顾则笑便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他不是我朋友。”
  “不是你朋友是谁?”司马卫侯摇了摇扇子道,“安伯呢?这侯府最近的守卫可是越来越松懈了啊。”
  顾则笑无奈的扶着额头,看着沈清寒在这儿他也不敢说什么别的话,怕别是又踩了什么雷,到头来还得怪他自己嘴碎。
  也是不得不感叹一下这两位大爷的记忆力啊。
  于是等安伯听了吩咐过来送客的时候,看着那小男孩便是一愣,很明显这孩子和安伯之前的感情更深,一看见老管家过来了,便是连顾则笑的背后都不待了,直冲冲的跑去安伯身后,抱着安伯的腿就把自己的脸给藏了起来。
  

  ☆、第86章

  司马卫侯和嬴嗣音对视一眼; 仍旧是没反应过来。
  倒是沈清寒眼尖,指着那孩子开口道; “这小孩儿看起来不像是外头的; 这是你们谁的儿子?”
  嬴嗣音自然而然的把目光落到了司马卫侯身上。
  司马卫侯先是惊异; 随后生气的摇开扇子道,“开什么玩笑; 老子什么时候碰过女人; 怕别是你的吧。”
  “开什么玩笑,本侯什么时候……”这话说到一半,嬴嗣音便悄悄的住了嘴; 要说以前沈清寒没来的时候; 他倒是,倒是; 倒确实是男女不忌来着。
  可是……
  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沈清寒冷眼一瞥道,“你们自己慢慢认亲吧,我有些困,先回去睡觉了。”
  “清寒。”
  嬴嗣音忙忙伸手想要去追; 司马卫侯又是及时的一扇子挡过来,“跑什么; 先把儿子认了再过去解释。”
  “什么儿子。”嬴嗣音怒道,“本侯什么时候有儿子?”
  “你以前不是拜天拜地接过一个女人进门吗?”
  嬴嗣音,“……”
  嬴嗣音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本侯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司马卫侯毒舌吐槽道,“您老人家记得住啥啊。”
  这话说的,倒像是他司马卫侯记起来了一般,何况嬴嗣音当年成亲的时候,全冀北就没人当回事儿,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先帝为了压制冀北一方的势力,所以这才安排了个女人过来捣乱,可他嬴嗣音是什么人,一个女人能压得住他?
  嬴嗣音甚至连那女人长什么样儿他都记不起来。
  睡过吗?不知道啊,想不起来啊。
  这可真是让人头秃了,嬴嗣音愁的一下午都没敢回房间去,你说要是沈清寒问起来他能怎么解释?孩子确实是在这儿没错,他虽然自己是半分都记不得,可人人都说那是府上的小侯爷。
  靠……你说这踏马还怎么玩?
  看着嬴嗣音那纠结的模样,安伯也只能抱着那孩子安抚道,“侯爷您也别太糟心,这毕竟,毕竟是在遇见沈公子之前发生的事儿,要说当时也没人知道以后的事儿会如何发展,这不能算您的错儿。”
  顾则笑托腮坐在一旁看戏,说起孩子不孩子的,那就确确实实是大人们的事儿,他一个小屁孩不想管,也插不上嘴。
  “唉。”嬴嗣音绝望的叹了一口气,他摆摆手,表示这个理由根本说不过去。
  就沈清寒那脾气,平日里好好生生的伺候着,都不知道哪个动作可能会踩到他的雷,更何况现在是还冒出了一个儿子来。
  安伯继续道,“沈公子不像是小气的人,此前嬴景文的事儿,他都没多同侯爷闹腾什么,只要侯爷是真心实意的待人家,我倒是觉得,沈公子不会在意这些。”
  “啧……”嬴嗣音瞪了在一旁磕瓜子儿磕的开心的司马卫侯,吼了一声道,“卫侯,说话。”
  司马卫侯磕着瓜子儿的嘴皮一僵,随即道,“这我哪知道,我也不是沈清寒呐。”
  嬴嗣音道,“那你去问问韩离,若是哪天你突然冒了个儿子出来,他还愿不愿意跟你?”
  司马卫侯撇嘴道,“我俩这情况跟你俩不一样,别说我有一个儿子了,就是我有八个老婆,那他也得跟着我,这是人格魅力,你学不来。”
  嬴嗣音差点儿没把手中的杯子扔到司马卫侯脸上去。
  顾则笑突然蹦出来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侯爷爱沈清寒多一些,韩离哥哥爱司马哥哥多一些,侯爷你换着问一下就能得出结果了。”
  “换着问?”嬴嗣音先一皱眉,随后立即明了的道,“那如果是某一天你发现韩离有儿子,你还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啧……”这回倒是换了司马卫侯为难了,那纠结的脸色在脸上换了一圈又一圈,随后一脸认真的抬头冲嬴嗣音道,“那我可能会抽死他。”
  得,完了。
  沈清寒晚上没出房间吃晚饭,也没人敢去喊他,听说丫头们把饭菜送过去他也没开门,嬴嗣音这是又担心又害怕,毕竟这事儿如何说也是自己理亏,想了一大堆说辞最后发现没一句能用的,到底都是狡辩,说的越多,可能沈清寒会越不开心吧。
  回房间的时候拿了一盘儿‘桂花糯米糕’,上回吃饭瞧见沈清寒多吃了几口这个东西,嬴嗣音便也就悄悄的记了下来。
  只是端着盘子在房门口反复兜了好几个圈儿,也还是没敢推开那扇门。
  眼见着天色暗沉了不少,房间里也点起了灯,手指头放在门板上不下十余次,最后还是无力的垂了下来,要说嬴嗣音以前也从来不会把这些事儿放在心上,嬴景文在的时候都没觉着有什么,再说嬴景文那时候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也不少。
  可人家沈清寒毕竟是干干净净的跟的自己,突然闹了这么一出,嬴嗣音倒是突然觉得自己当初的确是荒唐放纵了。 
  他有愧,头一回觉着自己犯了什么天大的错儿。
  脑子里一想事儿,这思绪便就飞的远了,屋子里传出茶壶落地声时,还吓得嬴嗣音在门外一个激灵,沈清寒经常摔东西,虽说动用内力能让右手聚起些力气,可你说这人也不能时时刻刻都把内力调着玩儿吧。
  再说沈清寒有时候自己也会忘,毕竟不过是做个平时再平常不过的喝水的动作,就那么自然而然的伸手一拎,手腕子跟着刺痛一回,然后东西便落到了地上,摔成粉碎。
  嬴嗣音惊慌失措推门进去的时候,手中的盘子都是来不及放便是往地上一扔,上前一步先是把沈清寒拎进了自己的怀中。
  下午说是要休息,看来也是真的休息了,头发有些乱,眼珠子也迷蒙的厉害,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嬴嗣音张口正要骂他,谁知道瞧了瞧脚,发现鞋子是好好生生穿着的,又瞧了瞧手指头,看着除了被茶水沾湿了些外,倒是也没受伤,于是嘴巴张张合合好几回,最后还是低头道了一句,“对不起。”
  沈清寒没说话,嬴嗣音把他重新放回了床上。
  捡了桌子下的茶壶碎片,重新换了一壶热水进来,端着茶杯去给沈清寒送一口热茶进肚子里。
  嬴嗣音又说了一次,“对不起。”
  沈清寒道,“早上的那句对不起,也是这个原因吗?”
  嬴嗣音,“……”
  嬴嗣音解释道,“抱歉,虽然这句话说出来很不负责任,可我确实是一直不记得有这么个孩子存在,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我的,可大家都说是,我想大概也就是了吧,我发誓没想过骗你或是隐瞒你什么,以前成过亲是真的,可那是……”
  沈清寒道,“拜过堂了?”
  嬴嗣音垂下头道,“大概,拜过吧,我真的不记得了。”
  沈清寒又不说话。
  倒也不是生气或是别的什么,他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
  他想起嬴嗣音成婚的那年是二十五岁,那男人是二十五岁的话,那自己该是才九岁吧。 
  沈清寒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跟着父亲一块儿去参加过一位皇子的婚礼,那年是不是九岁他记不清楚,那位皇子是不是嬴嗣音他也不知道,总之那会儿是很小,出门的时候还非得要爹爹背着,一路上买了糖葫芦,买了好多好吃好玩的东西。
  他穿着新衣服欢欢喜喜的进了宫,看着人家夫妻两个拜天地拜高堂还觉得很开心,别人扔红包他就跟着到处去抢,可是因为自己从小就瘦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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