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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攻地略-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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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已毕,傅幽人便和金山及几个负责搬运的工人去收拾东西。那伏骄男则和魏略仍坐在亭边吃茶。魏略早准备了满腹文章,打算有机会见到伏骄男了就来剖白,如今则是一股脑的全说出来,都是些针砭时弊、分析局势的话语。伏骄男一边吃着茶一边不咸不淡地应两句,魏略也不知道伏骄男心里是什么想法,但也只能尽力就是了。魏略这样搜索枯肠的用尽了脑汁,却见伏骄男这边仍是纹丝不动,又想道:“这人平日果然似个老僧,只不知道他和傅天略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
  那魏略说得也是有些唇干舌燥,便斟茶喝了一杯,又想继续发言,那伏骄男看着远处,见傅幽人的身影出现在梧桐的树影间,便抬起手来,拦住魏略要出口的话,只笑道:“你说得很好。我都明白了。”说完,伏骄男便站起身来,去迎那傅幽人。
  傅幽人见伏骄男来迎,也颇不自在,又看着魏略一脸便秘的样子,更觉得怪异,却也不好说。伏骄男又和傅幽人一起出门,魏略便恭恭敬敬地送了他们到门边,伏骄男只对魏略说道:“你好好读书便可。”魏略心中明白,便作揖答应。伏骄男只和傅幽人一同上了荔枝黄拉的翠绿纱围骡车。那傅幽人坐了进这骡车内,心里想着刚刚的情景,又撩起了窗帘,回头看见骡车已走出了一段路了,魏略仍恭恭敬敬地立在门边垂头作揖。傅幽人心中一动,忽然想起自己以前也总是这样在贵人的轿辇后头吃着尘土作揖,有时还得跪地,直到车驾远去。看着那魏略顶着张和傅天略一模一样的脸做着这样的动作,傅幽人心中颇为感慨。
  伏骄男却问道:“看什么呢?都看住了?”傅幽人却说:“魏略倒很恭谨谦卑。我还没见过他这样子,有些不习惯。”伏骄男却忽然握住了傅幽人的手,说道:“你以为我看得惯你恭谨谦卑的样子?”傅幽人闻言一怔,却只觉伏骄男的手心传来极暖的温度,使傅幽人的双颊都发烫起来。半天,傅幽人才声如蚊蚋地答道:“我也改不回去了,你就习惯一下?”伏骄男闻言,先是十分吃惊,而后却是忍俊不禁,又满心欢喜地说:“可以,可以,很可以。”傅幽人微微抬起头,看着伏骄男,却见伏骄男也微微笑着看着自己,那个样子真的比一切人物画的美人都更胜百倍。傅幽人又想:“若这些年来,我有一步走偏,就会粉身碎骨,自此殒命,便也再看不见他了。”想到这个,又是哀叹,又是庆幸。
  伏骄男何尝不感叹世事之艰难,但他现在却没在感叹这个,他只在感叹还好傅幽人的眼睛还是和以往一样的乌灵灵,又懊悔自己为什么不早些认出来。如果他早些认得天略,很多事情他的做法大概都会改变,也能让天略早些过得舒心一些。
  二人正是执手相看之时,却忽然的一阵颠簸,那骡车突然往一侧倾斜,傅幽人一个不防跌向了伏骄男,伏骄男也是背贴着了轿壁,却顺手抱住了怀里的幽人。幽人之前也曾因失足跌入过流星怀里,却无什么感觉,如今落入伏骄男怀内,只觉满鼻子都是微微幽香,一寸一缕的,都缠绕着他的心神。傅幽人原想避开,却被伏骄男抱住,只想着这样的怀抱,这样的温暖,真是死也甘心,便索性靠在这肩膀上,但乱跳的脉搏还是让他手心发热,这发烫的手不自觉地揪着伏骄男身上的纱袍,在那上等衣纱上攒出深深的皱褶。
  伏骄男却扬声问道:“怎么了?”金山回答道:“回爷的话,这边车轮陷沟里了!爷莫要急,马上就好!”伏骄男便笑道:“我不急,你也别急,慢慢来。”
  傅幽人的头仍靠在伏骄男肩上,却问道:“我可没压到大人伤口吧?大人的手疼不疼?”伏骄男笑着答道:“不疼。你刚刚可有惊着了?”傅幽人便一笑,说:“哪有这么小的胆子?骡子惊着了,我都还没惊着。”伏骄男却轻抚着傅幽人薄削的背脊,笑道:“那为什么你的心跳得这样厉害?”听了这句话,傅幽人的心跳得更厉害了。伏骄男低头看傅幽人,但因那傅幽人也低着头,伏骄男看不清傅幽人的表情,却也看得见傅幽人乌黑的鬓发衬着红透了的耳尖。
  伏骄男又说道:“你别羞,你听听我的,我的心也跳得厉害。”傅幽人闻言,心中一动,便把耳朵贴着伏骄男的胸腔,果然听见那原该沉稳的心跳声十分急促地弹动着,好像快要从腔子里蹦出来了一般。傅幽人一时心旌飘动,似止不住一般的荡开了。伏骄男却低着头,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天略……”这两个字说得那样的轻,撞进傅幽人的耳里,却是那样的重。傅幽人一时大惊,险些要跳开,却又被伏骄男的手臂控着,竟是动弹不得。那伏骄男又小心翼翼地说:“我求你了……你别躲开,好么?”这话的话音里极为哀切,说着话的他和那潇洒的伏骄男判若两人。傅幽人不觉一阵心痛,正要开口,却忽然听见金山在外头喊道:“哎哎呀!不行啊!小的该死,小的斗胆请两位爷先下个车。”傅幽人忙坐起来,说道:“那我们下去吧。”
  说着,伏骄男打起车帘便从车上下来,又对金山斥道:“阿弥陀佛!你怎么当差的?”金山见伏骄男脸有怒色,口出斥责,吓得忙低着头认罪。原来入府以来,这还是伏骄男头一回跟金山说重话,金山吓得不轻,连连告罪。他又想刚刚伏骄男还很和气,如今却是这样,可见达官贵人喜怒无常,实在不好惹。
  说着,伏骄男打起车帘便从车上下来,又对金山斥道:“阿弥陀佛!你怎么当差的?”金山见伏骄男脸有怒色,口出斥责,吓得忙低着头认罪。原来入府以来,这还是伏骄男头一回跟金山说重话,金山吓得不轻,连连告罪。他又想刚刚伏骄男还很和气,如今却是这样,可见达官贵人喜怒无常,实在不好惹。
  原来这车厢宽敞,故车驾也大,伏骄男怕与别人撞上,吩咐都拣人少的路走。这人少的路,不提防就踩到泥坑也不知道。金山又不好叫二人下车,刚刚跟随的壮汉已拉了傅幽人的行李去了太尉府,此刻只有他和车夫两个人料理,却也无法,鼓捣了半天满头大汗,没法子了才请贵人下车。只是二人下了车来,也是于事无补。这马车梨木挂玉、白铜乌金的,本来就比较沉,车轮又陷得深泥里,实在难以撬动,那金山和车夫折断了几根木板,也撬不出这骡车,十分纠结。
  那金山自然是挥汗如雨,傅幽人在一旁看着,也有些发汗。伏骄男见状,便给傅幽人擦了擦额汗,又吩咐车夫说:“我数三声,你再拉那骡子。”说着,伏骄男走到坑边,双手托住骡车辕木,数着三声,往上一抬,整架车便托了起来,连车轮也带出泥坑了,那骡子往前走,顺势就将骡车往前拉动了,倒是干脆利落,像是不费一点力气。金山和车夫见状,也是目瞪口呆,回过神来又赞道:“大人果然神力!”伏骄男却没理会,又与傅幽人重新上了车。
  二人回至车厢内,那傅幽人又问道:“大人刚刚使力,可牵扯了伤口没?”伏骄男却说道:“没。”傅幽人却说:“还是让我看看吧。”伏骄男便解了纱袍,却见里头穿的玄色里衣,看不出什么来,傅幽人却伸手扒开了伏骄男的里衣,见右臂上那小伤口是无碍的,大伤口的纱布上再次沁出血来。傅幽人一样,自然心疼得很,又对伏骄男说道:“你还说没扯到?好不容易好些,如今又裂开了。”伏骄男却微微一笑,说道:“我确实不觉得疼。”傅幽人倒是急了,骂道:“那就是你脑子坏掉了!”那金山又在帘外问道:“大人们还往哪儿去?前面路不好,还去那郊外原子吗?”伏骄男却说:“怪难得的,还是去吧。绕个路就好。”傅幽人却吊起眼睛说道:“去个屁!回府!”
  郊外园子是京中特别热闹的地方,景色宜人,吃喝玩乐、绿柳繁花,多的是达官贵人爱去。伏骄男却没得去了,只能乖乖地跟傅幽人回了太尉府。傅幽人却又对金山说:“大人怎么识得去?定是你在他跟前说起的!”金山忙说:“我……是大人问最近京中有什么好玩的,小的才说起来的。且就是小的不说,大人大概也会知道这个地方。”傅幽人却道:“那就是你说的了?”金山便低着头说:“是。”三人已回了太尉府,又这样逛着了,伏骄男见傅幽人这样揪着金山,便笑道:“可不是,我也听别人说了,那儿是好地方。”傅幽人却道:“大人回来才多久,能听见谁说?”伏骄男回过头来,像是日头太刺眼便微微眯着眼睛,说道:“没回京前就听说那儿很好,你常和流星去玩。”傅幽人闻言一怔,却道:“也没什么好玩的,就去了几回,我也腻了。”
  那金山又拍马屁般的跟伏骄男说:“大人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呀?听说大人的凤尾刀可有一百斤啊。”伏骄男却说:“倒也没有。”金山却笑道:“没有也将近了。那会我看两个杂役扛着也费劲,好难知道大人是怎么舞得起来的。”伏骄男却笑道:“并不难,我天生力气比人大一些。”金山却道:“那可不是容易吗?”伏骄男却道:“什么容易?”
  却见金山笑道:“什么都容易!我记得许多人小时候嚷着学射箭学不了,就是因为拉不开弓,像说略二爷小时候练了许久了膂力,才勉强拉满了。想必大人没有这个烦恼。”傅幽人听见这话,也觉得有些怅然。伏骄男却说:“我头一回上骑射课也是如临大敌,咬紧牙关竟把弓给拉断了。”把弓拉断了的伏骄男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他从小就容易把东西弄坏,他在家里不得宠,好难得能有个好东西,却被他玩没两下就会烂掉,他总会很难过。
  想到少年往事,伏骄男也有些怅惘。伏骄男和傅幽人进了屋子,金山也拿了药盒随之入屋伺候。傅幽人正想为伏骄男更衣,却见金山太想将功补过,大献殷勤,赶忙就上前为伏骄男脱了袍子,动手拆起纱布来。伏骄男坐下,又见阿大上前捧着一个锦盒,笑道:“大人这才回来,刚太皇太后着人赏赐呢。”伏骄男便点了点头,将那盒子打开见里头放着一个很小巧的金累丝佛塔。傅幽人却笑道:“这个难为匠人了,怎么那样巧!大人还不拿来看看?”伏骄男却说道:“这个太小太巧,我不敢拿。”
  伏骄男又对傅幽人说道:“小时候祖奶奶送了我一个嵌玉的累丝金冠,说给我长大的时候戴,不想被我一把攒在掌里整个压烂。为此太太也念了我好久。”事实上,太太不仅念他,还天天给他白眼。养父母都知道他是圣女在修行时淫乱所生,且这养父母没继承神圣伏家的美貌,却继承了这迷信的风气,总觉得伏骄男是不祥之子,天生的美貌不祥,这天生的怪力更加不祥。后来伏忍惟也是这样的大力士,大家又觉得果然圣女淫乱的报应!伏忍惟也遭到不公待遇,虽然如此,伏依依是真心疼爱伏忍惟,为他找了武状元做师父。那武状元也挺出名的,他在海选中成名靠的上来不扛人,先扛了个鼎。这样的力量达人,不可能单靠后天训练,先天也该是个大力怪。伏依依便属意他去当伏忍惟的老师,果然他很会教导伏忍惟。伏家的人便顺道让伏骄男也跟这位武状元习武。
  想起昔日时光,伏骄男很是感慨,又慨叹武状元武功高强却因为政治原因而无法一展抱负,伏忍惟也是一条铮铮铁汉,却死在小人之手,而他呢,明明只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却把他好兄弟的儿子伏鸳鸯给斩了。
  金山却笑了,又一边替伏骄男换药一边说道:“大人小时候气力就那么大,也是难得的。”伏骄男却幽幽一叹,只道:“自此我都不大敢碰那些好东西了。越好的越怕碰坏了。”傅幽人还是头一回知道伏骄男有这样的烦恼。虽然傅幽人知道伏骄男的力气不小,却也不知道他是天生怪力。原来伏骄男很少碰触傅幽人,就是偶尔触摸他,也是使的十二万分的小心。
  傅幽人却不以为然,说:“这也奇怪,你如今拿笔写字磨墨焚香都没有不可的,哪里就能把它拿扁了?”伏骄男小时候也不知磨断了多少块磨、写折过多少枝笔,但却笑道:“一个不小心,也是有的。”傅幽人便说:“不小心拿扁了就拿扁了,不过是件玩意儿,太皇太后还能因此打你不成?”说着,傅幽人将那小金佛塔取了出来,放到伏骄男的手上,便道:“你看,这佛塔可塌方了?”伏骄男却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将佛塔拿开,却握住了傅幽人的手,问道:“这样疼吗?”
  傅幽人却笑弯着眼睛,说:“疼什么?你使力了吗?”伏骄男又微微加重了一些气力,问道:“这样呢?”傅幽人摇头说道:“你不要小瞧人了!”伏骄男又握紧了一些,那傅幽人却说:“我也是习过武的,你当我是姑娘家了吧?以我说,你还可加三分力。”伏骄男思考了一下,加了两分力,那傅幽人不自觉眉头一动,伏骄男见之赶紧将手松开,却见傅幽人那原本白生生的手背已是红彤彤的了。伏骄男忙说:“对不起,可弄疼你了?”傅幽人却笑道:“大人也小心太过了!这有什么的?从前养猫被挠也比这个痛。”
  谈话间,金山已帮伏骄男换好了药,他便又问道:“既然老爷行动不方便,要不要差人在这儿伺候?”伏骄男却道:“没什么不方便了,这儿有傅郎就够了。有事我会叫你们的。”那金山便与阿大一起离开。二人出了院门,金山又对阿大说:“今天那骡车的事好像是得罪了大人了,阿大你看我刚刚那样子表现,有没有挽回一点大人的好感?”阿大却想了想,说:“应该没有吧。”
  那伏骄男却也没太关注金山,仍穿好衣服,和傅幽人在院子中纳凉说笑。伏骄男又一边举扇给傅幽人扇风,一边说道:“你喜欢竹子吗?咱们多种几棵竹子好不好?”傅幽人却说:“我不喜欢竹子,大人又搞错了。”原本喜欢竹子的是傅长兄。如兰似麝的也是傅长兄,在山寨里头能和伏骄男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的也是兄长。傅幽人从不妒忌兄长,只是在当初骄男的事情上分外尴尬。
  回想起以往自己是怎么为了兄长和骄男而吃干醋,傅幽人就十分感喟。却见伏骄男不大注意,只笑道:“那你喜欢什么树?”傅幽人忽然一笑,说:“竹子就竹子吧,竹子也很好的。”伏骄男见状,又问道:“你挂念傅天浪吗?咱们可以让他们回京。”傅幽人闻言一怔,却道:“阿弥陀佛,我的大人,可别折腾了。”伏骄男忙笑道:“你喜欢就不算折腾。”傅幽人却也摇着扇子,答道:“我现在只喜欢大家安静,都不折腾。”
  伏骄男闻言微微一笑,看着树影遮住傅幽人半张脸,一边嫩白一边暗黑,又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拨了拨傅幽人额边的碎发,这回傅幽人没有惊慌也没有失措,只是带笑看着他。伏骄男不觉心中一暖,又伸出臂来顺势将傅幽人圈进怀里,傅幽人也没有躲,只是安静地靠在伏骄男的左肩上,为的大概是避开他右臂的伤。树伞投下的阴影盖下,使傅幽人的青丝显得更黑,几乎与伏骄男的玄衣融为一色。那傅幽人也穿青衣,一身的暗色,却赤着一双脚,探露在树荫之外,显得更为莹白。
  不过是这么一刻的静谧,不知道是多么难才求得来。
  傅幽人也觉得好难得,紧紧握住了伏骄男的手。伏骄男反握住他的手,却不敢用力,只轻轻的圈住,又低头看着傅幽人的侧脸,问道:“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没有?”傅幽人微微抬头,心中似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却只答道:“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来。”伏骄男便笑道:“那不说话也可以。你不言不语的样子也很好。”傅幽人不觉一笑,说:“大人嫌我聒噪了。”伏骄男一边伸手撩着傅幽人的发丝,一边说道:“我怎么嫌你?昨儿晚上你在那个美人靠上,喊了我一声什么,我多喜欢,你记不记得?”傅幽人方想起昨晚的事,心中微微有些酸又有些甜,半晌只轻轻说道:“骄男……”这两个字像是蜜糖一样化在伏骄男的心里,伏骄男欢喜得很,又说:“谢谢你,天略,我已好久没有那么高兴了。”
  说着,伏骄男低下头来,亲吻了傅幽人额边玉白色的伤疤。傅幽人只觉得伏骄男的唇是温软的,落到额边有些烫,而后这吻又碎碎的落在他的鼻尖上,彼此的呼吸变得贴近,浓情渐生,嘴唇又不自觉地贴到了一起,然而那盛夏的蝉鸣又盖过了唇舌间触碰的声音。夏风又渐渐地卷起来,拨得层层的绿叶沙沙作响,忽然院门叩响,是金山的声音:“老爷、老爷!是小人啊!”


第23章 太尉大婚
  院门打开的时候,金山看见一张阴沉的脸。金山吓了一跳,又想自己那么努力为什么还没把好感度拉回来,忙又陪着笑说:“老爷,宫里来人了。”伏骄男听见了,也不得不打迭起精神,说道:“是什么人?”金山便说:“是小才。”伏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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