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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攻地略-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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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幽人跟前,笑眯眯地问道:“鸡蛋,傅郎是要蒸的还是煎的?”傅幽人没理这话,只说:“快叫圣宗来,魏略发病晕过去了!”流星喏了一声,转身就跑,然而他撒开几步后,又停下了脚步,扭过头来,傅幽人知道他想说什么,没好气地说道:“蒸蛋羹,加白糖!”流星这才笑着“诶”了一声,心满意足地跑掉了。
这流星跑了,那金山也急急忙忙地赶来了,只问道:“恩公,怎么了?”傅幽人又说:“你去打点热水罢,略公子身体不适。”热水刚打好,傅幽人拧了湿毛巾给魏略额头覆上,那流星就已经又跑回来,说道:“圣宗已经在来了。”这流星确实跑得快,伏骄男也追不上他。且流星不仅腿脚快,思路还很科学,能走直线尽量不拐弯,遇到障碍物能不绕路就不绕路,都是翻墙、跨栏,甚至飞檐、走壁。然而,伏骄男也没比流星慢多少,因为他跟了几百米就发现了流星这个直线法则,那伏骄男也开了窍,翻墙踩屋顶过去。然而他比流星壮实一圈,身上还负了个药箱,且也没有学过轻便的身法,因为动静闹得很大,脚底下砰砰砰的响,大家抬头看到都说:“哇,好大个圣宗在天上飞啊!”
伏骄男也是飞也似地到了那儿,心底对流星飞檐走壁的功力也是多了几分敬佩。伏骄男仙风道骨了那么久,也是难得的狼狈了一次,头上微微发汗,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傅幽人原来担心着魏略,但抬头看见伏骄男这个关心则乱的样子,不免又伤心嫉妒起来。伏骄男进了门,一边疾步往前一边对傅幽人说:“该让流星背他到我那儿才是。”这话似是在怪责傅幽人,傅幽人闻言一怔,便答道:“是我思察不周了。”那流星看出了傅幽人的难过委屈,连忙说道:“傅郎说了,我自己不依的,说我拿着鸡蛋呢,还背个人!”伏骄男一边打开药箱,一边跟魏略望闻切起来,却想自己根本没看到流星拿鸡蛋,又疑惑地说:“什么鸡蛋?”流星索性将火烧自己身上来,坦然说道:“这不路过厨房嘛,我就去让他们做个蛋羹。”伏骄男听了,脸上难得呈现了怒容:“你路上还去厨房点了个菜再来我那儿报信?”流星叹道:“是我不好,你罚我罢!”伏骄男果然是气得不轻,然而还是先顾着给魏略看病,只回头冷冷看流星一眼,吐出三个字:“滚出去。”流星麻溜地滚了。傅幽人在一旁看着,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那伏骄男叹了口气,说:“你也出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傅幽人领命了出去了。
傅幽人走到了门外,却不见了流星,只道:“那小子又不知跑哪儿去了!”这流星年纪轻轻的,大概比傅幽人得年轻个十岁,这行为上么,简直比他看着还年轻。傅幽人每次看着他,都是好笑又好气的,然而心底深处又是特别的艳羡,艳羡这个人身上的一切——他的潇洒,他的快乐,他的自信。当然,京城里像他这样快活可爱的小伙子并不少,然而,这小伙子小小年纪就经历过非常多的苦难,天灾、饥荒、贫苦,亲人的死亡、朋友的离散,不久前才沦为流民,险些送命,但是现在的他还是这样的快乐。好多人的快乐是源于无知,流星却深知各种各样痛苦的滋味,只是他不害怕。而傅幽人,反观自己,是何等懦弱,每次人生带给他的伤害,都会给他脚底添上一根拔不下来的刺,让他一直痛,让他一步也不敢迈。
傅幽人在庭院里坐着,沉思着,嫌弃着自己,听着风吹过树木的声音,又忽而地听见一阵响动,却见是流星来了。流星还是一样笑眯眯的,手上捧着两碗热腾腾的蛋羹。傅幽人讶异地说:“你小子还真的去小厨房点菜了?”流星笑着没理这话,转而说道:“你说加白糖,也没说加多少。这碗是多加了糖的,这碗是少加了的,你喜欢甜一点的还是没那么甜的?”傅幽人叹了口气,笑道:“我喜欢吃甜的。”流星便将甜的那碗给了傅幽人,然后捧着那碗微甜的蹲在傅幽人身旁的石墩子上。傅幽人吃了两口,又斜眼看着流星,说:“你怎么不吃?”流星说道:“本来就只是傅郎说要吃蛋羹啊。”傅幽人笑道:“那你这样拿着多傻?”流星却笑道:“我拿着才是聪明!”傅幽人摇摇头,说道:“不,看着就很傻。”流星却解释说道:“你想呀,如果你吃着那碗觉得甜得齁了,就可以吃这碗,我要是吃了,你还怎么吃呀?傅郎,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很周到?”傅幽人笑笑,没理他。
傅幽人吃了半碗,便觉得果然太齁了,便想倒掉,流星连忙阻止,夺了过来又自顾自地吃起来。这流星皱着眉头大口吞蛋羹,连嚼也没嚼两下,傅幽人见状便说:“我看你像是吃不惯甜蛋羹的样子。”流星笑笑,说:“甜的咸的酸的辣的我都吃得惯!”那傅幽人忽然想起,流星是经历过饥荒的流民,大概不能认同傅幽人这种不爱吃就倒掉的习惯。
第19章 死而复生
疼痛是无法习惯的,但人有时也可以麻木。曼陀罗汤可以帮助人麻痹掉自己的知觉,从而不太能感受得到痛楚,但感受不到是不是就代表不存在呢?这是一个哲学的问题,又是一个医学的问题,很适合迦蓝这种巫医派的学者研究。可惜迦蓝已经死了,伏骄男也只能通过迦蓝的遗产习得这个派系医学的皮毛,当然,这些学识已经足够让他配好曼陀罗汤给魏略止痛。
火灾带来的恐惧,不止是关于死亡的。如果那个时候有个神仙满身光环地飞出来和他说你会完好地活下来,他都不敢相信。然而迦蓝救了他,让他像是一块无瑕的白壁般地保存下来,仍是那个倜傥的美人,还多了一份神圣的使命。
伏骄男沉浸在回忆之中,有时庆幸,有时伤感,有时困惑,仿佛他连自己是谁都分辨不出了。一方面,他既无法承继迦蓝的遗志,当这个悲天悯人的圣宗,另一方面,他又无法回头去做个无法无天的山贼,有时他还为曾经的自己感到负罪。一场大火之后,烧出了两个他。
魏略从床上醒来,刚醒来的时候,他是有些迷茫的,然而,他又很快清醒过来,眼珠一转,便看见伏骄男一袭白色的僧衣立在窗旁,看着外头的云卷云舒,那清风带起,伏骄男的衣袂也似是蓝天中那或卷或舒的白云。魏略无法解读伏骄男脸上的表情,他只能尝试解读伏骄男的行为,他干咳两声,终于将伏骄男从沉思中惊醒。伏骄男扭过头来,见魏略已经醒来了,并没有走近他,只是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头还疼么?”魏略摇了摇头,说道:“不疼了,谢谢圣宗。”伏骄男听得魏略这生硬疏离的语气,便点了点头,抖了抖衣袖,说道:“那我也不打扰你歇息了。”魏略忽然意识到什么,又问道:“要是我不头痛,你打算什么时候才来看我呢?”伏骄男答道:“大概是到你想见我的时候。”
当伏骄男被告知傅天略乃是柳祁养在深宅多年的“略儿”时,他就知道这个人已经另有所属了。他从略儿的情态判断,略儿与柳祁非常亲昵熟悉,大概在爱恋之中。那伏骄男也一早做好心理建设,略儿恋上柳祁,一时半刻是无法接受伏骄男的介入的。为了不让略儿有抵触情绪,伏骄男打算先让金山伺候他,让他慢慢接受自己以前的身份,再渐渐引入一些证据,让他逐步了解事实的真相,如略儿不从心底接受这些事实,他就仍是柳祁家的略儿,他肯定接受不了伏骄男的亲近的。在略儿还惦记着柳祁的时候,伏骄男贸然亲近,恐怕会引起许多不理想的反应。当然,伏骄男的思路都是基于略儿就是傅天略的前提下设计的。
魏略不知道这些内情,便觉得奇怪。倒是傅幽人明白,才跟魏略说了那句“圣宗怕吓着你”。傅幽人越是明白伏骄男的柔情,心里也越觉得甜,越甜又越觉得苦。傅幽人在宫里当差的时候,心里还挂着这件事,在皇帝跟前有时也露出些愁苦的样子。皇帝偶尔得跟他说些玩笑话,有时又拉着幽人说:“现在鸳鸯也开始跟朕说两句话了,朕心甚慰呢!”三不五时的,皇帝又说今天鸳鸯跟他说了多少句话了,真是好呀。傅幽人听见,也觉不安,却说道:“可是这鸳鸯也不让碰,皇上倒不考虑宠幸一下其他嫔妃么?”皇帝想了想,又说道:“哎呀,这个呀……可是我觉得宠幸嫔妃没有跟男人一起舒服啊。”有道是:经历过前列腺高潮的男人怎么能够轻易被弱女子满足呢?
傅幽人便笑道:“这也容易!世上就只有鸳鸯一个男人了么?”皇帝却叹道:“世上男人虽多,但要容貌姣好、纤秾合度,长得貌美、身体又要强健的却很少呀。”这么说了一下,皇帝又忽然说道:“咦?又健又美,好像伏迦蓝……”傅幽人听了这话,心内警铃大作,也是慌不择路、口不择言就道:“或者……呃、那个……那个祁公呀。”皇上一听,一时很惊讶,因为他从来没有以这样的眼光审视过柳祁,回头听傅幽人这么一说,忽然觉得很有道理,便道:“他虽然比起鸳鸯和迦蓝要逊色不少,但其实也算俊美。而且听说他这方面也很风流呀。”傅幽人却恨不得打自己两个嘴巴子,就是伏鸳鸯这种不知冷暖的大男孩都能操控皇帝,好不容易才搞下来,真让柳祁爬上了龙床,还不把这个小皇帝按在手心里随意搓弄么?
只是傅幽人转念一想,还好这个皇帝毕竟是帝皇家长大、自小渴望开后宫的直男,也没什么非要从今只和伏鸳鸯睡觉的想法,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只是傅幽人又想到,这个皇上之前宠幸妃子却不举,不知找个什么男人来才好提起皇帝的兴趣?如果皇帝搞基的口味已经养到柳祁这样才能上合格线的,那么一时间给他找个能够提起他兴趣的最好还床技过人的也很困难啊!
昭夕兮名义上和傅幽人同级,但是直到现在才借助天降装备“伏骄男之青睐”终于在皇宫获得了傅幽人同等的权限,除了能够在御书房工作外,还能自由出入龙宫,对大内的一切事务有极高的话语权。也是这样,他才深深地明白到为什么傅幽人那么珍惜放假的每一分、每一秒。由于皇帝的懒政,御书房的事情其实还很简单,现在让昭夕兮这个阉割很久但灵魂上还是直男的先生去管理后宫内廷事务,简直是地狱模式。傅幽人也有考虑到这一点,所以还是有帮忙的,有时候傅幽人还跟他说底下的人都是老员工了,很会干活了,他可以别那么忙,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是在于昭夕兮闭着眼睛这个内廷还是能够运转的,坏处就是昭夕兮睁大眼睛都很可能被这些老油条蒙过去。傅幽人仍保留着皇帝头号近侍的职位,这个很重要,他将昭夕兮安置到了皇后身边,让他跟随皇后,皇后本人自不必说,她身边那些个婢女、姑姑都是厉害的姑奶奶,让昭夕兮在那儿刷一下经验,有他的好处。
傅幽人指导昭夕兮处理这些事情,也是为了他多学习学习,如果连内廷这些“没有卵用”的刁奴和“有卵没用”的妃子都对付不过来,这昭夕兮怎么能够配得上伏骄男的期望?同样地,因为伏骄男对那个流星寄予厚望,所以傅幽人也每天挥舞着小皮鞭逼着流星读书上进,跟望子成龙逼子上衡水中学的父母没有两样。说真话,如果不是伏骄男看重流星,傅幽人还挺想推流星去给皇帝侍寝的。那流星外形算得上盘正条顺,而且由他这与多名男子保持关系的经验可以推测他对皇帝这种无知少男很有一手啊。
刚好,魏略平日头风不发作也是活蹦乱跳的少年一枚,一直关在房间里也很无聊。傅幽人对他有天然的好感,不忍心见他长日无聊,就让他当老师教导流星文化知识,傅幽人有空的时候监督流星之余也一起听听课。那径山寺龙蛇混杂,他只住径山寺禁区。禁区不但游客禁止入内,连寺内的僧人也不能够随便出入。有时魏略撒娇要出门,傅幽人也会悄悄地把魏略带进马车,暗度陈仓偷运出去。对此伏骄男有所耳闻,但也睁只眼闭只眼,只做不知。
魏略常年闭门不出,因此对外头种种事物也很是好奇,总是探头探脑的,看见小玩意就想要,看见杂书就要翻,傅幽人只好笑着在旁边付钱,又说道:“你买小玩意就罢了,下次买书让流星一起来。”魏略却说:“他正是用功启蒙的关头,怎么可以看杂书?”傅幽人却笑道:“哪里是让他看杂书了?不过是看他力壮,叫他搬书而已。”魏略便看见自己欢喜过头,已挑了一大垒的书,书贩子将它们捆成了沉甸甸的两摞。傅幽人又给了钱,本意让车夫将书搬运,但魏略又想到车夫本来是要伺候傅幽人的,无端还得搬书,岂不是大费工夫,那魏略便说道:“先把书寄存在这儿,等流星做完功课了就叫他来拿。”傅幽人点点头说:“这也好的。”
魏略和傅幽人一起回了径山寺,手里还拿着两袋炸鱼干,又笑着悄悄跟傅幽人说:“我晚上饿了也能悄悄儿开荤了。”那傅幽人只撇嘴道:“你也太守规矩了,咱们寺里难道就没人吃肉?”魏略歪着脖子想了想,又问道:“那圣宗是吃肉的。”傅幽人一阵讶异,说道:“你怎么这么说?”魏略便道:“不吃肉的人哪得那么魁梧?”傅幽人不置可否,却说道:“那是他天生的。再说了,他是堂堂圣宗,怎么还得吃肉?”魏略却笑道:“可不是么,堂堂圣宗吃肉也不得光明正大,也是可怜得很。”那傅幽人也不知该说什么,却忽然听见背后有人说道:“可不是么?”傅幽人一听就觉得心脏发麻,不用回头,他都分辨得来是伏骄男的声音。
魏略倒是很干脆地扭过头,直接看着伏骄男,见伏骄男身上穿绿色的长衫,后边跟着个大叔模样的侍从,越发显得伏骄男清新脱俗。傅幽人认得那个侍从,这大叔原来也是个流民,被迦蓝收编了,如今又放进来了径山寺,取了个号叫“阿大”。傅幽人认得这个阿大,心里有点疑问,便说:“最近倒没见到小才在大人跟前?”伏骄男闻言,似乎想起了什么,才道:“哦,瞧我这记性,本来想跟你说来着,刚好魏公子的事出了,我倒忘了。”说着,伏骄男顿了顿,又道:“我打发他去硐子谷办事了。”硐子谷离京城也不远,然而那儿是柳祁的地盘,这使傅幽人更加在意了。那傅幽人想追问下去,但想到魏略也在,不便多说这些,便点了点头,再也无话。那魏略没见过小才,也对这号人物没什么兴趣,反而还纠结在刚才的话题上,便问道:“那圣宗到底吃不吃肉呢?”伏骄男便微笑回答:“咱们庸道宗没有这个规矩,只是现在寄居径山寺,还是入乡随俗的好。”魏略却说道:“我看径山寺酒肉和尚就不少。圣宗大可随此俗。”伏骄男只微笑道:“善哉。”
傅幽人心里实在放不下,打发了魏略回去后,又去找伏骄男问小才的事。傅幽人想道,自己身为臣下,自然不能够要求伏骄男将全盘计划都告诉他,但他还是可以探问探问的,若伏骄男不肯说,他就自己暗自找答案就是了。那傅幽人便对伏骄男说道:“硐子谷那儿是柳家的地方,小才在那儿办事可要谨慎些,要不然让我再派两个可信的人去协助吧?”伏骄男却笑道:“你也小心太过了。”傅幽人便道:“多少人盯着呢,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的。”那伏骄男却说道:“我就是怕你这么操心,你有多少个眼睛、多少颗心,能够管得着这么多?”傅幽人便只想说“尽心尽力而已了”,那伏骄男却不曾让他说完,又说:“我知道之前小才也曾惹过你,我已警告他了,他不许再寻你的不是,你也不许查他,就这么定了。你若违反,就是打本宗的脸了。”傅幽人无奈一笑,说道:“小才怎么惹我了?我怎么连个影儿都不知道!就是有,我也犯不着理他。”伏骄男笑着点头道:“这样的话,我喜欢听。”
傅幽人思忖了半天,又说:“关于皇上那边,我想趁着现在伏鸳鸯不侍寝,给皇上安排一些侍寝的人选,好让他渐渐忘了伏鸳鸯。”伏骄男沉默了半晌,却道:“你不是说皇上为他丢了魂魄,哪就这么容易使他忘了人?”傅幽人却笑道:“这世上有人专情有人多情,哪能一概而论呢?皇上若真是钟爱伏鸳鸯一辈子,也未必看不上旁人,何况谁又知道皇上这样的少年是不是见一个、爱一个呢?他以前对几个妃子也是情有独钟的,也是慢慢的就淡了。”伏骄男叹了口气,便说:“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傅幽人见伏骄男露出愁容,也甚为揪心,便问道:“大人是不是还在为略公子的事情而忧心?我看他今天倒是和大人说说笑笑的,倒不是怕生的模样,慢慢就好了。”伏骄男却问道:“怎么算是‘慢慢就好了’?”傅幽人一愣,又说道:“他确实一直不肯信金山的话……但是,他慢慢就能知道圣宗对他是好的。”伏骄男便道:“他当然知道,但这也没什么意思了。”说着,伏骄男又笑一笑,说:“你也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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